作者:阳小戎
這位柳家三少兩股也不禁開始打顫,不是因爲可以花錢尋求減刑的徒刑,而是接下來的……杖七十,這頓苦果好像跑不了了。
杖刑是使用訊囚杖擊打臀、背、腿……至於笞刑,稍微輕一點,是用竹板、荊條抽打背部。
杖七十!柳子麟不禁菊花一緊,抹着腦門上的汗,望向人羣后方的大哥,可是後者已經臉色難看的轉身要走了。
燕六郎皺眉揮手,讓手下把癱在地上悔恨崩潰的虛胖青年押了下去。
流放三千里,可不是鬧着玩的,只是比死刑稍微好一點,三千里並不是說真的三千里,而是流放極遠的意思,可除非邭夂茫駝t光是路上就死亡率奇高……幾乎回不來了。
年輕縣令判決後,杖刑與笞刑需要燕六郎等捕快衙役馬上當堂執行。
讓手下杖打柳子麟倒還好,可是燕六郎等人面對謝令姜,臉色有點小爲難。
“謝姑娘得罪了……”
謝令姜默默搖頭,示意沒事。
可執行的捕快們還是轉頭瞅向歐陽戎,歐陽戎垂目沒瞧他們,也沒去看謝令姜。
“快些執行!”
見藍衣捕頭還是猶猶豫豫,背手而立的年輕縣令繼續板臉催促:
“你們若是身體不便,或人手不夠,那就本官親自抽。”
可沒想到,燕六郎等一班捕快竟立馬點頭贊成,拱手謙讓上官。
“……”歐陽戎。
“我來就我來。”
下一秒,年輕縣令冷哼一聲,走下臺階,接過一根荊條,來到垂手低眉的小師妹身邊。
“勞煩師兄……不用留情。”
“知道就好,背過身。”他垂目盯着地磚說。
謝氏貴女乖巧轉身,朝向腥耍硨熜帧�
歐陽戎手背抖了下,不過還是狠狠抽了下去……
謝令姜低頭承受,即使綢衣下隱蓋的雪背遍佈破皮的紅痕,也全程抿脣,滑落的秀髮遮住俏臉上的表情,一言不發。
師兄是真抽。
她卻有一點歡喜。
與年輕縣令親自行刑的這處只剩鞭聲的奇怪寂靜相比,另一邊屁股挨板子的柳子麟則是涕淚橫流哭天喊地……兩邊形成鮮明對比。
歐陽戎發現有點不對勁。
沒抽一鞭,耳邊就響起一道木魚聲是怎麼回事?
是周圍觀袀兘o的功德值,還是旁邊柳子麟被打板子給的功德,抑或說是……歐陽戎忍不住看向面前的小師妹。
應該不會吧……
另外,除了木魚聲,歐陽戎發現用細荊條連續抽七十鞭也是個技術活,特別是還要小心避開背面的某些部位,雖然有幾鞭還是不小心抽到了……小師妹的耳根子通紅了一片,細肩都打顫。
七十鞭,一鞭不少,終於末了,而耳邊的木魚聲也適時的消失了……
某人無語,丟下鞭子,抹了把汗,語氣嚴厲地問:
“以後還敢不敢無腦拔刀?”
“不……不敢了。”她埋臉小聲:“再也不敢了。”
感謝“一點螢光”好兄弟的上萌!貼貼擊劍!!
第69章 新的營造,徹底砸盤!
一個冷常識。
很多跑來鹿鳴街縣衙看年輕縣令斷案的平民百姓,其實都是想看最後犯人行刑哀嚎的保留節目。
因而眼下鹿鳴街的百姓越聚越多。
在窮人精神生活匱乏的江南地方,看縣令升堂的娛樂新奇指數僅次於菜市口斬首臺。
從行睦恚覑劭礋狒[。
該要悲哀反思嗎?
似乎要點。
但也正是這些淳樸從械摹坝廾駛儭保瑓s有一種名叫公道的東西存乎他們心間。
看見不僅小人流放、惡少受罰,年輕縣令連親信女師爺都親自鞭撻,他站在大門口“龍城縣”三字的牌匾下,手揚起後的每一鞭都抽破了寂靜的空氣。
絲毫不糊弄敷衍。
擠滿街頭街尾的人羣,有人好奇端詳,有人肅然起敬,也有人不忍卒視。
從頭至尾旁觀的糧商與鄉紳羣體中,有些對剛剛還大堂新營造態度搖擺遲疑的人,也神色安定下來。
不管你是強裝的,還是真心的,在任何情況下都公私分明忍住情緒,按規矩辦事,這永遠都是一劑最好的鎮定劑。
比剛剛在縣衙大堂關門說的所有話、畫的所有大餅都更有力。
因爲大夥知道了你是講究人,自然只會做講究事。
爲何之前柳子文能聯合起全縣的所有鄉紳一致對外?
除了柳家實力第一、又繼承了父輩人脈經營龍城多年,還因爲柳子文之前做事也講究。
只是可惜,新縣令上任後,柳子文並沒有帶領朽l紳處理好與龍城縣衙的矛盾,沒有把大夥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更多的是想要把縣令鬥跪下,其實這也就罷了,可柳子文卻又遲遲鬥不跪新縣令。
這就很不講究了。
對當下默認了賺錢新營造的鄉紳們來說。
有糧商偏頭小聲打趣道:
“王少掌櫃,你這姐夫沒認錯啊,既有原則,又不失靈活,關鍵是能幹事,還能幹成事。
“這還僅是仕途剛剛起步,他也不缺什麼進士清流身份的敲門磚,若改日真把龍城縣這經年的水患徹底治好了……”
王操之眼角不禁抽搐了下,伱們倒是敬佩了,但被鞭笞的可是王謝的子弟。
另一位糧商卻是茅塞頓開,驚訝說:
“原來這次新營造的生意都是個添頭,真正賺到的是這位大人的人情。”
王操之聞言默然。
同僚們確實說的沒錯,但他之前也萬萬沒想到,歐陽戎敢這麼對待謝氏嫡女。
雖然王操之這些天“姐夫姐夫”的喊得歡,但也只是投其所好的戲言。
因爲他一直以爲歐陽戎是在追求令姜姐姐,畢竟五姓嫡女對於弱等士族讀書人的吸引力簡直是超級加倍。
歐陽戎能拜謝氏大儒爲師,且還有個妙齡小師妹已經是邭獗锪耍芙畼桥_先得月,這還不好好寵師妹維護師妹?
可眼下看,怎麼和王操之想象的有點不太一樣,這是……管教令姜姐?
且他也沒想到令姜姐姐會如此乖巧順服,被歐陽戎連抽七十鞭,硬是釘在原地,一步沒挪。
這他孃的信息量有點大啊。
歐陽戎並不知道下方腥说南敕ā�
每一鞭抽完,他都能聽到埋臉的小師妹發出些細微“嗯”聲,所以並不算是沉默不語,這也只有離得最近的歐陽戎才能聽見。
待他手微抖的放下鞭子,狠狠問完話得到她格外乖的答覆後,已經能看見謝令姜背上布料已經有一些血漬滲出。
對士人、外加女子用刑,是不用除衣的,謝令姜這套衣裳又是上好的綾羅綢緞,裏面應該也有不薄的束胸小衣,所以外衣並無什麼破損,只是柔軟材質,也導致每一鞭的力都抽到了肉上。
這邊笞刑施完,另一邊柳子麟打屁股的七十大板也已毫不拖泥帶水的抽完。
後者從剛開始時的好軟言求饒,到中途的破口辱罵,再到後來的悲慘哀嚎……
眼下燕六郎等人收起了板子,他已經算是物理沉默了,嘴邊宛若遊絲的出氣已經不比進氣多多少了……
一個老衙役抽了塊灰布,隨意蓋在這位柳家三少鮮血淋漓、皮開肉綻的屁股上,柳氏的下人們哭喪着臉撲來救人。
歐陽戎從燕六郎手裏接過一件他留在縣衙的乾淨素白長袍,披在忍痛壓聲的小師妹背上。
謝令姜忽然聽到他輕聲耳語了句:“若下次再有人說你買奴婢不給錢,你就把他頭割下來,把銀子丟在他臉上,說,好一條賤命,你買了。”
謝令姜怔怔,忍不住看向師兄的表情……一身官服的他抿脣不語,面似平靜,爲其披完衣服後,默默轉過身,陽光迎頭,登上臺階……剛剛被鞭撻都沒流淚的她忽然有點想哭。
歐陽戎站在縣衙門前的三層臺階上,他面朝整條街欲要散去的百姓,朗聲道:
“正好大夥都在!本官有件事要宣佈。”
鹿鳴街上的人流像是水流撞到堅牆般頓住又迴流,不少人愣愣轉身,看向那道穿着溇G官服的修長身影。
他平靜說:
“本官上任以來,雖開倉放糧、興建災營、以工代賑、調節糧價……賑災略有薄績,可蝴蝶溪水患的根源問題卻始終無解。
“本官食民之俸祿,卻遲遲無作爲,甚是慚愧。”
“須知,龍城縣水患絕非安撫難民、收拾殘屋、重振商貿如此簡單!若只賑災而不治水,若只祈短烀皇略谌藸懀糁宦袷讘治范煌π赜聦Α�
“那今日本官與諸君在此廢墟之上辛辛苦苦重新得來的一切,爾之鍋碗,爾之溫牀,爾之田舍,爾之妻女……必將又在下一場不期而遇的大水中被摧枯拉朽,再度化爲烏有!”
“龍城大水,決不是天命,若不作爲,就是人禍!”
全場鴉雀無聲。
腥硕校贻p縣令的嗓音並不慷慨激昂,甚至算不上多少鏗鏘有力,但他眼睛堅定,是在一字一句陳述一件他篤定無比的事情。
是在向所有龍城百姓認認真真講述一件十分平常卻無比殘酷的真相。
這種說話者本身堅信不疑而講出的平靜話語,格外具有感染力。
有些在上一次大水中被沖毀屋舍、奪走親人的龍城百姓不禁掩面哭泣,大街人羣的寂靜被打破了些,而哀傷也是最有傳染力的。
今日今刻聚在鹿鳴街的所有人全都聚精會神,目光與頭頂的陽光一樣筆直落在年輕縣令的身上。
原本甩袖離去、要回馬車的柳子文也腳步頓住,越聽越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不禁凝眉回望那裝神弄鬼的縣令。
“那究竟如何治水?”歐陽戎點頭,“諸位一定很想問這個問題,是繼續修補狄公閘嗎?”
“不。”他堅定搖頭:“狄公閘治標不治本。”
“何爲本?”
年輕縣令食指猛指向西邊:
“曲折蜿蜒無法泄洪入江的蝴蝶溪就是本!每次雲夢澤的大水都要漫過蝴蝶溪的河道,往日哺育龍城世世代代人的溫順河水,一到汛期便化爲吞噬生靈的猛獸!
“這隻畜生,張牙舞爪,放肆至極!
“若是不去馴服這頭野獸,龍城縣的水患便永遠不會結束,富人尚可遷居逃跑,官員尚能離職輪換。
“可是你們呢?你們的孩子呢?你們孩子的孩子呢?難道永遠生活在四年一次洪水的恐懼之中?”
“你們或許有人已經習慣,已經認命,甚至已經視之如常,但本官不習慣,本官不認命,本官不視之如常,爲官一任,不說造福一方,但必求一個問心無愧與竭盡人事!
“並且本官也堅信,你們這些吳越兒女之中也有人,不會永遠習慣,不會永遠認命,不會永遠視之如常!”
“若你不是這樣的人,那此刻可以自行回家了,因爲本官接下來的話只說給不認命的龍城百姓聽!接下來的事,也只能由我們來做!”
擁擠的人羣一動不動,目不轉睛的抬頭凝望,沒人抬腳,甚至還有人不禁弱弱出聲:
“大人,咱們到底該怎麼辦?不修狄公閘還能怎麼擋水?”
“問得好。”
歐陽戎頷首,轉頭看了眼燕六郎,後者立馬帶領捕快們走上臺階,去推開歐陽戎身後的縣衙正大門。
正門此前在升堂時,一直緊閉,眼下終於在一胁犊靷兊暮狭ο氯砍ㄩ_。
很快,便在腥嗣媲奥冻隽酸岱皆鹤友Y空地上景象:
院內有一座長寬皆有八米左右的巨大沙盤。
沙盤上模擬了龍城縣所在的蝴蝶溪上下游的大致景觀,頗爲精細,若有經常登山遠望的百姓,便能驚奇發現,這副沙盤對於蝴蝶溪的曲折河道還原的特別真實。
而這副微景觀沙盤更爲神奇的地方是,上面有從水井抽來的井水循環灌入,且在沙盤旁邊柳阿山等人的器械操控下,灌入沙盤上這條“蝴蝶溪”的水流十分湍急。
按理說,若是完全模擬蝴蝶溪那蜿蜒曲折的河道,那這湍急的水流八成是要衝出河道,淹沒大半座沙盤的。
可是此刻,不管水流再如何灌入,再如何急速,都穩穩的通過了巨大的沙盤,沒有一處河道的水流溢出。
上一篇:从连城诀成就武林神话
下一篇:从搜山降魔开始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