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47章

作者:阳小戎

  堂下腥巳紲チ诉^來,若不是桌子擋着,某人都要被淹沒了。

  微微後仰的歐陽戎笑了下,右手食指點了點左手掌,示意他們冷靜:

  “不過,還有一個小小的條件,大夥聽完再確認是否賣糧給衙門。”

  “縣令大人請講!”腥宿鹣榷�

  “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就是可能得賒下賬,打個欠條。”

  歐陽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從公案上取來一張壓案頭很久的朝廷公文,示意腥耍�

  “假設最後是收上來三十萬石糧食,那龍城縣衙只能暫時先付給各位一成的銀子,剩下的九成銀子,先小欠一下。

  “不過也不用擔心會賴賬,腥苏埧矗@是當初濟民倉被盜,朝廷發下來的正式公文,給了咱們地方縣令便宜行事的權利,還有各種稅收的優惠保障……

  “所以今日的這欠款,不僅僅是以本官個人名義擔保,還有龍城縣衙與朝廷的名義保證,諸位放心即可。”

  屑Z商與鄉紳面面相覷,有些人冷靜下來,但有人依舊臉色心動。

  “行了,本官該說的都說了,諸君自己考慮吧,這也是龍城縣衙能爲大夥最後做的事了。最後注意下時間,是本官回去喫晚飯前。過期不候。”

  歐陽戎把手中宣紙輕輕折起,丟給小師妹。

  圍着公案前的人羣猶豫起來。

  王操之、李掌櫃、馬掌櫃等人對視一眼,皆點頭,走上前去。但是今日無首的十二家鄉紳們,還是臉色有些遲疑,停步在人羣最後……不敢在某家未到場的情況下上前。

  這時,歐陽戎似是想起什麼,抬頭隨口說:“對了,其實這欠款……回頭縣衙有個可能挺賺錢的營造,大夥到時候若是感興趣,也可以憑債入股。”

  “是何營造?”大夥頓時好奇探首。

  年輕縣令微笑不語,繼續低頭書寫。

  原本還在猶豫的鄉紳們更心癢癢了。

  ……

  小師妹的角色卡終於比嬸孃的點贊多了,兄弟們的xp終於不那麼令我陌生了……

第62章 不允許這麼牛逼

  說話說一半,以後沒老伴。

  縣衙大堂。

  一屑Z商、鄉紳不禁心中瘋狂吐槽。

  可公案桌後埋頭開“欠條”開得飛起的年輕縣令,似乎並不在乎以後的老伴數目。

  “願意出糧食的排隊,一個一個來。”他隨口道。

  相比起以往唯柳家馬首是瞻的龍城鄉紳們,王操之,馬掌櫃、李掌櫃等人沒那麼多顧慮,只想趕在陳化前出掉壓艙糧食,皆在公案桌前排隊。

  歐陽戎在桌前低頭書寫,每收一家的糧食,便開具“欠條”文書,讓糧商帶着書吏去碼頭清點,移交封存的事,也由刁縣丞與燕捕頭具體去做。

  公案桌前輪到王操之,後者賤兮兮小聲道:“姐夫,縣衙到底是在準備什麼營造,可否透露一點?”

  不遠處,整理公文的某女師爺似是沒聽見。

  歐陽戎眼皮抬了抬,餘光悄悄瞥了下大堂後方糾結徘徊的龍城鄉紳們,他沒壓聲音,忽問:

  “操之兄覺得咱們龍城縣的彭郎渡怎麼樣?熱不熱鬧?”

  “當然熱鬧,是個交通發達的好地段,富的流油,只可惜咱們外人插不上。”

  歐陽戎平靜點頭:“縣衙計劃中的新營造……恩,也差不多。”

  不光是王操之和身後排隊的糧商們,還有豎耳朵偷聽的一朽l紳,眼裏冒光。

  “師兄,你不是答應我,這新營造只交給我們謝氏的商行嗎?怎麼還讓這些外人插足?”某位女師爺適時插嘴,語氣似是十分不滿。

  歐陽戎一臉正色:“操之他們也不算外人,況且謝氏的商行也不一定全喫得下,正好縣衙又欠債,讓他們用債入股倒也合適。”

  “合適,當然合適!”王操之壯起膽轉頭:“令姜姐,都是一家人,有錢一起賺啊,像姐夫這樣就很夠義氣!”

  謝令姜板臉,“你再喊一聲。”

  矮個青年縮縮腦袋,趕忙換了話題,嘴裏尋思:

  “那究竟是什麼樣的營造,需要投入這麼多的財力?”

  歐陽戎點點頭:

  “當然是大買賣,投得多賺得多……咳,先不說了,有外人。”

  “確實不能讓外人聽到了。”王操之贊同。

  “……”一朽l紳。

  年輕縣令閉嘴,繼續低頭辦公。

  好傢伙,類似彭郎渡的大營造大買賣,甚至謝氏的商行都迫不及待插手入股!

  原本猶猶豫豫的十二家鄉紳開始按耐不住了,其中,一個被柳子文喚作吳伯的老鄉紳,扶了扶幞頭,率先轉身,去往那張擁擠的公案,只悶聲丟下一句。

  “我家囤糧太多,先賣了再說,相信小柳他應該能理解。”

  “……”

  剩餘鄉紳們乾瞪眼了會兒,有人帶頭還等什麼?

  旋即作鳥獸散,紛紛加入排隊出糧的隊伍裏。

  大堂裏,瞧見這一幕,某個年輕縣令與女師爺對視一眼,默契扯脣角。

  及至傍晚,在梅鹿苑還沒派丫鬟來催促喫飯前,歐陽戎總算是處理完了龍城縣衙與十六家大小糧商、十二家鄉紳的糧食買賣。

  龍城縣衙收糧共計三十萬零六千石,以八錢一斗的價格,現場先支付總價的一成,剩餘九成化爲縣衙債務,由腥顺钟校谙逘憙赡辍�

  不過收好欠據文書後,王操之、吳伯一腥俗罡信d趣的還是歐陽戎嘴裏漏出的那個大營造。

  至於歐陽戎與縣衙會不會賴賬,腥说故遣辉觞N擔心。

  主要是對於歐陽戎這類名氣很大、又年輕有爲的進士文官來說,信譽清名是極其重要的,若是出爾反爾,錢反倒是其次,真正損失的是政治資本,以後別在大周官場上混了。

  另外龍城縣衙就在這兒,又不會長腿跑掉……

  不過縱然好奇得心癢癢,腥诉�是被面露微笑的年輕縣令禮送出門了,約定好明日清點移交完三十萬石糧食後,再在縣衙大堂齊聚,磋商一筆“大買賣”。

  縣衙門口,歐陽戎與謝令姜站在臺階上,目送一屑Z商、鄉紳的馬車消失在街口。

  “我還以爲師兄今日就把東西搬出給他們看呢。畢竟下午折騰了那麼久,纔過來赴會。”

  “本來是要拿出來的……”

  歐陽戎搖搖頭,“再等等,等六郎他們封存好糧食再說,這些鄉紳還是怕柳家的,得防止有人半路跳車報信。”

  他轉頭,輕聲:“今日辛苦小師妹了。”

  “你手指怎麼了?”

  “不小心戳了下有點腫,多謝師妹關心。”

  “是怕伱寫不了字,又得本師爺來。”

  “……”

  “回去冷敷下,算了,不用猜也知道你那沒冰窖,晚上我送一點去。”她頭不回,“有事,走了。”

  縣衙門口燈坏墓鈺炚詹坏降囊股Y,背身佇立的師兄妹兩人,一人瀟灑離開,只剩下一人站在原地,啊了啊嘴,最後失笑搖頭。

  不遠處,鹿鳴街西邊,有幾個丫鬟打着燈怀h衙走找來。

  歐陽戎瞧見,迎了過去,帶她們回梅鹿苑喫飯了。

  不過倒是沒注意到,小師妹離開縣衙後,是往大街東邊方向走,這是離開鹿鳴街的方向。

  ……

  “我們龍城縣不允許有這麼牛逼的人!”

  柳子文滿臉笑容的把幾位栈陶恐的鄉紳世伯送出大門,剛返回大廳便聽到三弟的這句嚴肅話語。

  這位柳家少家主臉上笑容漸漸消失,背手停步在門前,他身後的深沉的庭院夜色,身前是亮堂的大廳燈火。

  大廳內,柳子安與柳子麟或坐或立,皆望向大哥,臉色凝重。

  三兄弟間,一時無言。

  氣氛逐漸沉重。

  “合縱連橫?”柳子安問。

  “是喧賓奪主。”柳子文輕呵一聲。

  “不允許這麼牛逼!”柳子麟沉臉沉聲。

  柳子文嘆息:“下手越來越快了,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

  “現在咱們要成外人了。”柳子安搖搖頭:“都已經撇開我們,另起戲臺了,下一步是要幹嘛?”

  “下一步將軍不成?”柳子麟驚疑接話。

  柳子文忽問:“我怎麼覺得,他已經下一步了?”

  柳子麟不解,柳子安反應過來,眯眼道:“大哥是說,歐陽良翰嘴裏藏着的那個縣衙新營造?”

  柳子文沒說話,轉頭凝望門外的蝴蝶溪彭郎渡方向。

  柳子安沉吟:“賑災,治水,公道……下一步應該是治水無疑了……難道是撇開我們柳家,單獨去修狄公閘?”

  柳子文點點頭,又搖搖頭:

  “若是隻修狄公閘倒也不是不行。

  “不怕他賑災,不怕他治水,甚至不怕他征伐柳家討取公道,怕就怕,從一開始落水就是迷惑麻痹我們……

  “他是盯上了不該盯的劍鋪裏那件東西,有備而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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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蘇裹兒的煩惱

  柳家大宅,一座燈火通明的大廳。

  聽到大哥的話,柳子安沉默下來。

  柳子麟卻越聽越臉色困惑:

  “這傢伙難道不是因爲頂撞了當今聖上與長樂公主才被貶來的嗎?”

  柳子安皺眉,看了他眼,不耐解釋:

  “貶官也要看是貶什麼地方,龍城縣令可不是誰都有資格被貶過來的。”

  頓了頓,他也有些困惑:

  “我一開始還以爲,這就是個讀書讀傻了的小白兔,否則衛氏貴人們怎麼可能放心允許他過來?不就是明擺着送給咱們當狗嗎?

  “身份清流,又書呆無腦,這也算是兩邊人都能勉強點頭默認的選項……可現在看,怎麼越來越像是對面投來的勝負手?”

  柳子文低頭沉思不語,柳子麟似懂非懂。

  大廳內也一時無話。

  就在這時,大廳外的長廊上忽然走來兩人。

  是一個跛腿僮僕畢恭畢敬地帶着一個相貌平平的婦人進來,後者約莫四十上下,臉顯得有點長,不過保養的還行,標準的大周朝富貴人家的婦人打扮,沒甚特殊。

  “大郎,該喫飯了,咦二郎三郎也在?一起來喫吧。”婦人動作慢吞吞的,說話也慢吞吞的。

  柳子文抬頭,勉強笑了下,點頭,“辛苦了。”

  柳子安、柳子麟也立馬起身應喏,嘴裏喚道嫂子。

  婦人姓徐,柳子文成婚極早,一門心思撲在古越劍鋪與其它家業上,對待發妻算是相敬如賓。

  而柳家三兄弟父母早亡,長兄如父,而長嫂自然如母,就和歐陽戎的嬸孃如母類似。

  柳子安與柳子麟不管在外面多麼囂張跋扈、欺男霸女,在長嫂面前還是比較聽話的,這也是這個時代的常態,宗族孝悌意識很強。

  因此徐氏準備的晚飯,三兄弟不管再怎麼忙再怎麼糟心,都得老老實實過去喫,也算是柳家的一個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