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虎父無犬子,朱兄年紀輕輕就如此深明大義,亦是人傑好漢。”王俊之認真點頭。
李正炎嚴肅頷首,朝腥伺e杯:“來,敬朱公與朱公子一杯。”
宴席腥艘积R舉杯暢飲。
似是與越子昂一樣,能得到敬慕已久的李正炎等一小百H謫名人”誇讚認同,
朱玉衡滿面通紅,深呼吸幾口氣,手略抖的舉起酒杯,猛仰頭,暢快飲酒。
除了默默夾菜的某人外,席間氣氛愈發熱烈。
王俊之好奇問道:
“朱兄瞧着有武官氣質,可曾入伍過?”
李正炎、杜書清等人側目看去。
朱玉衡點點頭,對面的越子昂笑着插話道:
“王博士那句虎父無犬子說的一點沒錯,洪州都督家風使然,玉衡兄從小習武,通曉弓馬騎射樣樣精通,還熟讀兵書。
“與那些只知享樂的紈絝子弟不同,玉衡兄年方十六,就被朱都督送入隴右軍伍,從斥候做起,一路升爲都尉……
“眼下,玉衡兄被調回江南道,過完這個假期,便要到洪州第四折衝府報到。”
“與歐陽長史一樣,好一個人中龍鳳。”王俊之誇讚。
歐陽戎微微挑眉,多瞧了幾眼朱玉衡。
雖然可能有其父的軍中人脈幫襯,晉升神速,不過這個朱大公子聽起來還是有點東西的,和那些酒囊飯袋的權貴子弟比。
就是性格稍激昂憤青了點,和越子昂相似,也不知道是同性相吸,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杜書清忽道:
“哦,朱兄也是隴右道邊境的斥候出身?也不知是哪座軍鎮,隸屬哪支衛軍,番號又是何……”
“杜兄也是嗎?”
朱玉衡眼睛一亮,報了個號,似是相熟,杜書清頷首,與之熱聊起來。
期間,作爲腥酥椎睦钫滓灿醒哉Z,
好像是因爲從軍中大佬的祖父、父親手裏承襲英國公的緣故,
李正炎亦熟悉隴右道邊境軍伍,寥寥幾句,透露的信息量,就讓朱玉衡折服,眼神崇仰,頻頻敬酒。
“李公,您祖父乃鄙人心中楷模,高山仰止。”朱玉衡感慨:
“老英國公一生歷事大乾高祖、太宗、高宗三朝,出將入相,功勳卓著,朝廷倚爲干城,受封國公,真乃我等志在軍伍的漢兒至高榮耀。”
李正炎仰頭飲了口酒,語氣淡淡:
“都過去了。況且祖輩榮耀,與孩郎何干。祖父其實最不喜我,直言敗家之禍,我也不願沾他榮耀,不提也罷。”
朱玉衡一愣,訕笑道:
“其實家中老頭子們都這麼說自家兒郎,家嚴也經常批評我口無遮攔、行事衝動,總有一天要敗家累他。這種話,其實聽聽就行了,李公勿要當真。”
李正炎頷首淡笑,轉過頭,與側目看來的歐陽戎對視一眼,舉杯互飲。
自從改乾爲周後,近些年來,衛氏經常插足軍伍,一大批原來關隴的軍事勳貴紛紛收到牽連調換,新規頒佈亦是不斷。
可能同爲軍伍之人,李正炎、朱玉衡、杜書清等人的話題頗多,
甚至,後兩者開始憤憤不平的提及衛周以來的軍伍弊端。
發起牢騷,懷念起以前大乾開疆擴土的激盪歲月。
歐陽戎越聽越發現,越子昂、朱玉衡能與李正炎、杜書清、王俊之等極端保離派湊到一起,不是沒有道理的。
朱凌虛訓斥朱玉衡的話也不是沒有緣由。
歐陽戎聽到宴席上腥肆牡脑掝}越發大膽。
可唯一的問題是,爲何要帶上老實巴交、不議國事的他?
難道是因爲都知道他代表潯陽王府?
歐陽戎嘴角抽搐了下,有些無語。
繼續老老實實的埋頭飲酒,
覺得還是喝的再醉一些爲好。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密集腳步聲,同時還夾雜有、因爲腳步的主人們劇烈跑動而連帶着的腰刀等金屬硬物碰撞聲。
宴席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咯噔——!
乒乓——!
一道酒杯落地的清脆聲,響徹大廳。
歐陽戎無視外面熟悉的動靜,第一時間側目,餘光觀察腥四樕�
只見李正炎、魏少奇表情如常,一人夾菜,一人飲酒,照舊。
杜書清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手伸入袖中,眼睛盯向門口。
朱玉衡舉杯的手停在空中,疑惑皺眉看向門口。
而王俊之,則是同樣側目,正看向歐陽戎。
二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對視片刻。
王俊之笑了下,移開目光,從袖中取出一方純白手帕,貼心遞給旁邊的越子昂。
“當心腳滑。”
“謝……謝謝俊之。”
越子昂連忙接過手帕。
歐陽戎視線下移動,掃了一眼。
越子昂腳邊,正有一隻銅質酒杯斜傾倒地,渾濁酒液染溼了一大片地板。他正彎腰,動作略急的胡亂擦拭了下地板。
原來剛剛是他手抖,酒杯落地。
“明府!”
這時歐陽戎熟悉的腳步動靜抵達了門口,燕六郎帶着一夥捕快闖進大廳中。
沒空理會李正炎等人,燕六郎一臉緊張的經過他們身邊,急促湊到歐陽戎身旁彎腰,小聲耳語幾句。
語速極快。
李正炎、魏少奇、王俊之等人交換目光,臉上露出好奇之色。
旋即,他們看見大廳中央原本埋頭獨酌、捧杯醉醺的歐陽良翰身子漸漸繃緊,緩緩抬頭。
下一霎那,他赫然起身。
一向溫文爾雅、彬彬有禮的弱冠長史大袖猛甩,朗聲呵斥:
“藍長浩罪該萬死!”
歐陽戎腮幫鼓鼓,無視腥耍菏状蟛诫x開,燕六郎等人連忙跟隨上,李正炎等人隱隱聽見燕六郎壓低嗓門追問:
“明府,此變牽扯江州,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歐陽戎頭不回的邁出大門,丟下一句:
“問我幹嘛,問朱凌虛、王冷然去!”
語氣如冬霜般冷寒。
大廳內原本鬆氣的朱玉衡聞言,剎那表情驚疑不定,“阿,阿父?”
李正炎等人亦是疑惑看向他。
腥藖K沒有困惑多久,歐陽戎才走一會兒,立馬有消息靈通的賓客跑來相告。
嶺南道西陲,一紙急訊傳來江州:
天佑二年,四月十五,桂州首府。
來自洪州、江州的一千五百餘戍兵,因戍邊延期,還鄉無望,發生兵變,當袣⒘吮O視軍官,推舉頗有人望的領袖,譁變北還。
一千五百餘勇悍戍兵,已羣情激憤的離開桂州,正在返鄉路上……
第340章 爭分奪秒
歐陽戎快步走出大門,冷臉登上馬車。
他一進入車廂,落座,後靠在背枕,率先閉上眼睛,一動不動。
臉上氣惱憤慨之色暫時消失。
“明府,現在去哪?”
歐陽戎不語。
他依舊後仰閉目,回憶了一遍剛剛宴席上、燕六郎等人傳來匆匆腳步時,李正炎、魏少奇、杜書清、王俊之等人的反應表情。
歐陽戎微微皺眉。
燕六郎手持馬伕繮繩,凝眉等待,沒有打擾越是慌亂時刻、越是不慌不忙的明府。
桂州譁變這麼大的事,在承平已久、民風祥和的南方數道,宛若晴天霹靂一般。
消息已經傳遍了全城。
輿情震盪。
歐陽忽然睜開眼:
“走,先去潯陽王府。”
“是。”
馬車迅速駛向修水坊。
半個時辰後。
歐陽戎以江州長史身份,照例拜訪潯陽王,日常彙報潯陽石窟的前置營造、雙峯尖開鑿的招工事宜。
大廳內,商討完畢,身爲江南督造使的潯陽王,對造像副官歐陽戎噓寒問暖。
後者走出大廳前,忽然頓步,朝今日眼藏憂慮、數次欲言又止的潯陽王離閒,平淡說:
“城中今日有些流言蜚語在傳,目前真假還未有證實,王爺何必憂心,亂了陣腳。
“即使爲真,江州也非桂州,江南道的長官與神都朝廷的諸公,都會妥善處理,
“此事與王爺無關,也與江州造像無關,一切如故,王爺好好督造東林大佛,替陛下分憂,就是最大的孝道。”
離閒愣了下,被其冷靜分析的態度所感染,恍然點頭:
“多謝歐陽長史提點,本王知道該怎麼做了。”
門口的歐陽戎頷首,轉身離開前,手指了指大廳檀木桌上的一杯半滿的熱茶:
“這杯桂花泡茶不錯,手藝真好。”
在周圍官吏、宮人們的注視下,離閒不動聲色道:“長史帶些回去。”
歐陽戎搖搖頭,背影走遠。
走出潯陽王府,他登上馬車。
燕六郎駕車前進,經過前方一處小巷子時,拐了進去。
馬車在距離潯陽王府不遠的巷子內,等了一會兒。
車簾忽然被人從外掀開。
垂目瀏覽桂州那邊傳來有限情報的歐陽戎,嗅到一陣熟悉的蘭香撲面而來。
這馥郁的蘭香之中,還夾雜有提神醒腦的四月桂花香。
時一位紅裳佳人提着一小袋桂花茶,悄然登上馬車,在歐陽戎身邊貼靠坐下。
上一篇:从连城诀成就武林神话
下一篇:从搜山降魔开始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