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356章

作者:阳小戎

  這一日下午,又有一批宮廷使者攜禮趕到,有一些禮部官員隨行。

  歐陽戎乘騎冬梅,去往城外驛站迎接。

  少頃,他走在最前方,帶臨這支洛陽隊伍去往潯陽王府。

  行至一半,拐過街角,歐陽戎察覺某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遽然轉頭,發現是使者隊伍後方,一位山羊鬍官員。

  他約莫三四十歲,國字臉,濃眉大眼,一身綠色官服,應當是七品之流。

  被歐陽戎當場發現,山羊鬍官員未慌,笑了笑,算打招呼,目光自若移開。

  歐陽戎記了下面貌,也移開視線。

  少頃,腥诉M入大門敞開的潯陽王府。

  經過街道與門口巡邏的折衝府官兵,歐陽戎目不斜視的帶領使者們入內,去往正堂找離閒。

  他輕車熟路。

  王府門口那些折衝府軍官士卒們,名義上是保護潯陽王離閒,但是卻只受一人調動。

  王冷然。

  歐陽戎作爲長史,也使喚不得。

  白日,在大庭廣兄拢姷诫x閒與離大郎等人,也只能裝作不認識,公事公辦。

  約莫一個時辰後,使者們離開,歐陽戎送他們出門。

  路過一處長廊時,他餘光忽然掃見此前那個山羊鬍官員的身影。

  只見他正從離府深處方向走了出來,被一位離府下人帶往後門,似要離開。

  看着漸漸遠去的背影,歐陽戎微微皺眉。

  當夜,約定的書房議事之日,歐陽戎一身輕裝,趕到了潯陽王府。

  書房內,不見小師妹的身影,僅有一份情真意切的書信留下。

  歐陽戎一邊拆信、垂目瀏覽,一邊聽離閒、韋眉敘說。

  原來元正過後,小師妹被謝雪娥暫時帶回金陵烏衣巷,參加一些士族祖訓規定的事宜,需要半旬之後才能回返。

  歐陽戎東望金陵,輕嘆一聲,迅速收斂情緒。

  少頃平靜點頭,詢問起了最近接見使者的事宜。

  離閒老實回覆,事無鉅細。

  俄頃,發現沒什麼疑點,歐陽戎轉頭,主動問起那個山羊鬍官員。

  離閒一愣,如實回答:

  “此人名叫郭遇,來自相王府,是八弟的人,從本王起復開始,他每旬前來一次,保持溝通。

  “京城那邊發生什麼大小事宜,都會及時通知我們。”

  韋眉嘆氣:“咱們在宮裏沒有眼線,有時心驚膽顫的,相王府傳遞的情報,算是咱們瞭解宮廷動靜的最重要渠道了。”

  歐陽戎頷首:“此人身份確定靠譜嗎?”

  “是相王府嫡系,曾攜八弟的親筆信前來。”

  歐陽戎追問:“知不知道我與你們的關係?”

  “我們從未透露過檀郎,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八弟他應該知道一點。”

  離閒有些苦笑道:

  “前些日子,八弟來信忽然提起了檀郎,說是當初檀郎彈劾小妹長樂一事,他曾受小人唆使,說了些氣話,無心得罪了英才,希望檀郎勿怪。”

  歐陽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相王殿下真是看得起在下啊,親自屈尊紆貴道歉。”

  他抬頭笑說:“是有英才在他府上纔對。”

  韋眉小心問:“檀郎生氣了?”

  歐陽戎搖頭,平靜:“只是感慨罷了。”

  離閒訕笑撓頭:

  “此前落魄龍城時,八弟與小妹一直多有幫助。

  “檀郎,聽聞那日朝會,我能夠復位,他們也有出列,替我說話。”

  他朝歐陽戎嘆息一聲:

  “八弟養尊處優,對外人或有倨傲,但對爲兄諔╆P切,我覺得可能不像檀郎猜測的那樣惡意……”

  歐陽戎看了眼弟恭兄友的離閒,輕輕點頭:

  “但願如此,凡事留個心眼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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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禍亂之源

  “檀郎,咱們還要在潯陽城等多久?”

  “這取決於衛氏內部的意見何時統一,是反撲,還是認命,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以不變應萬變,與其做多錯多,不如巋然不動。”

  深夜,潯陽王府的書房內,歐陽戎看着離閒的眼睛,認真道:

  “這麼多年都熬過來了,伯父難道連這麼點時間,也等不下去了嗎?”

  白日裏笑容滿面迎客的離閒面露一絲疲倦之色,嘆氣:

  “最近這一批批的洛陽天使到來,本王有些心驚膽顫的,這座潯陽王府也是,已經好多年都沒有經歷這麼熱鬧的元正了,一時倒有些不適應。”

  韋眉插話道:“七郎這幾夜,已有三次夢中驚醒,前些年,每回洛陽天使到來,都是不好的消息,留下不少陰影。”

  歐陽戎看了看老臉頗紅的離閒,鼓勵道:

  “伯父安心,現在已今非昔比,酷吏女官仗着壟斷上達天聽的權力,對離氏親王爲非作歹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潯陽城的事,朝野上下很多有心人都在盯着呢。”

  “好。”離閒鬆了口氣,旋即想起什麼,問道:

  “本王聽說前幾日,謝姑娘的晚宴,王冷然與檀郎你,又結下了樑子?”

  看了看離閒的擔憂臉色,歐陽戎搖頭:

  “放心,王冷然只是一把刀子,衛氏纔是手臂,刀子是左右不了衛氏的選擇,伯父無需多慮。”

  離閒搖頭,溫聲道:

  “本王是擔心檀郎,畢竟是頂頭上司,刀子確實左右不可手臂,但是卻能狐假虎威的噁心人。”

  歐陽戎點了點頭:“我會注意。”

  “那就好。”

  離閒放下心來,“檀郎心中有數就行。”

  歐陽戎環視一圈書房。

  這是離大郎的書房,也是腥思s定成俗的夜值攸c。

  書桌上的燭火映照出了離閒、韋眉、離大郎三人的臉龐。

  除了謝令姜外,今夜還少一人。

  歐陽戎猶豫了下,多嘴問道:“小公主殿下呢?”

  離閒與韋眉對視一眼,苦笑。

  離大郎回道:

  “今夜柴桑坊那邊有一場元正主題的詩會,需要阿妹主持,宵禁不方便回來,阿妹提前知會了聲,在柴桑坊那邊的私宅夜宿。”

  “她怎麼到處……”

  歐陽戎下意識張嘴,然後又閉上,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沒有多言。

  若是離閒或者離大郎這麼幹,歐陽戎會立馬勸諫,義正言辭的說上兩句。

  這些日子,離閒父子始終以先生之禮待他,甚至比那位跟隨多年的袁老先生還要尊敬。

  對於二人的寬厚仁善、善聽諫告的性格,歐陽戎倒是挺滿意的。

  只不過,離裹兒就不一樣了,歐陽戎管不到她。

  而且她父兄都不管她,他僅有“蘇府质俊钡纳矸菰觞N管?

  人家是大周皇室的公主,還是待字閨中的妙齡公主。

  歐陽戎一個外人,不方便與之產生交集,容易被誤會什麼……

  他纔不想當什麼喫軟飯的駙馬呢。

  什麼,你說小師妹自帶的陳郡謝氏軟飯?

  那是無奈之舉,歐陽戎覺得,這輩子喫的軟飯也頂多到這了,不作他想。

  所以對待離裹兒,

  除了怕小師妹多想、對其他女子躲得遠遠的之外,

  出於质坎惠p易摻和主人傢俬事的基本原則,歐陽戎態度一直頗爲冷淡,有些敬而遠之。

  不再有此前在龍城剛認識時、經常賞琴清談的舉動。

  當然,這也導致,離裹兒現今經常遊離在他的部署之外,

  今夜,甚至還請假沒來。

  大多數事情,都是歐陽戎與離閒、離大郎在商量,離裹兒似是有些不關心,當然,可能事後也會向父兄打聽。

  不過,這並不是說,她輕視歐陽戎了,畢竟不久前,還親自挑了一條狐白裘披肩給歐陽戎做升遷禮。

  只是歐陽戎發現,這位梅花妝小殿下的主觀能動性實在有些強,似乎有不少屬於她自己的想法……

  他不便阻攔。

  只要像當初商議的那樣,不惹是生非給人抓到把柄,大方向上,不損害潯陽王府腥说睦妫托辛恕�

  這也是歐陽戎與離裹兒之間,都沒說出口的默契。

  對於這一點,依照離裹兒的聰慧性子,分寸把握的不錯,至今確實也都做的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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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兩個太聰明之人,反而有些天然相斥,算是一加一小於二。

  歐陽戎不說話,離閒與離大郎對視一眼,前者率先開口:

  “裹兒閒來無事,最近出席文會雅集,廣結匡廬名士,與潯陽才子,成立了一個菊華詩社,聽她說,此社規模小而精,入社之人寧缺毋濫。”

  “今夜其實是此詩社首辦詩會之夜,她走不開,只好缺席今夜,裹兒她也挺歉意的,檀郎勿怪啊。”

  歐陽戎聞言,點了點頭。

  離大郎解釋:

  “其實阿妹也是想爲檀郎出一份力,有些事,我與阿父不好去做,但阿妹卻身份十分合適。

  “例如結下詩社,替咱們唤j潯陽之士,搜尋英才,我覺得倒也有益,就不好阻攔,若是檀郎有何意見,可以與我講,我去說她。”

  看了看一臉正經的離扶蘇,歐陽戎搖搖頭:

  “沒什麼意見,或許也是一條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