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歐陽戎點點頭。
最後,秀真身上,除了跳蚤,一無所獲。
留下佛珠無辜戰損的癡呆僧人,歐陽戎揚長而去。
這一日傍晚,歐陽戎回到了梅鹿苑,剛進院門,視野裏就出現了一道熱烈火紅的倩影。
“大師兄!”
只見小師妹從鞦韆上蹦下,俏臉欣喜的遞上一包紅布,與一個丹盒。
紅布里包裹一枚圓潤無缺的玉環,丹盒中靜躺兩枚顏色不一的丹丸。
“不辱使命。”她翹起下巴。
“小師妹辛苦了!”
歐陽戎反手取出一份酥山,投餵。
謝令姜:“……”
“飯前喫冷飲不好,會肚疼。”她板臉。
“肚疼?”歐陽戎皺眉:“那多喝……”立馬改口:“那給我喫吧,不然要化了。”
“不要。”
歐陽戎手中冒冷霧的酥山被一隻紅袖迅速奪走。
“不是不能飯前喫冷飲嗎?”
“大師兄就不能等等我,晚點再喫飯?我消化一下。”
“……”歐陽戎點點頭:“真是難不倒你,好吧,我先去趟隔壁,師妹好好消化。”
沒去看小師妹幽怨的小眼神,拿到兩物,歐陽戎立馬去往蘇府,召集腥俗h事。
路上他還嘀咕……這回投餵怎麼沒漲功德,欸小師妹越來越難養……不是,難哄了。
隔壁蘇府。
離閒等人見到歐陽戎的身影,頓時緊張起來。
終於來了嗎。
一個時辰後,書房門開,在走之前,歐陽戎看了眼臉漲紅、手顫慄的離閒,留下一隻丹盒在桌上……
深夜。
一道頎長身影出現在悲田濟養院旁的新修佛塔前。
這道身影似走路無聲,氣息深斂,悄無聲息。
他頭戴一副青銅假面,揹負狹長木匣,步入塔中,默默行走陰影,繞過了瞌睡站崗的僧人。
身影來到了佛前供奉的一隻貼有金黃密封條的搴星啊�
佛前,橘黃色的燭火光暈中,突然摻雜進了一絲澄藍光芒。
一道弧,靜靜的懸浮在搴械纳戏健�
盒身看似完好,靜躺桌上。
歐陽戎手指繞過封條,輕敲盒身某處,有斷口齊整的圓弧碎塊脫落,吸入掌中。
雖失去一塊,但盒身穩固,毫無解體跡象。
他取出一枚圓潤玉環,從大小剛好的圓弧缺口處,塞進空盒,再搭積木般,淡定拼回碎塊,嚴絲合縫。
搴型庥^,完好無缺。
戴青銅假面的青年最後看了一眼慈眉善目的金身佛像,轉身走人。
“弧”消失。
翌日。
廢潯陽王離閒與諸位大師,照例在江南最大的浮屠塔內,爲大周女帝祈福。
有掃地僧人偶然碰落搴校盒墜地,四分五裂。
離閒與猩皳渚扔瘛�
愕然發現,碎塊之中,女帝所賜玉玦,不僅未碎,缺角癒合,完美無缺,明亮如月。
佛祖顯靈,美玉復圓。
一懈呱笳穑瘾i晴圓之祥瑞頃刻傳遍龍城,縣人皆驚。
聖曆元年,九月十五,江南有刁姓縣丞,上遞奏書,進獻祥瑞。
奏摺火速飛往洛都。
一時驚起千層浪。
希望沒有打擾到兄弟們過七夕(認真臉)
第283章 善终撸瑹o赫赫之功
潯陽江畔,江州潯陽城。
城南,刺史府。
一位綠衣官員跌跌撞撞,跑進刺史府公堂。
“刺史大人,刺史大人,不好了……”
公堂內只有辦公的佐貳官,不見那位王大人的身影。
“刺史大人呢?人在哪?”綠衣小官急問。
“刺史大人在後宅那邊,與思慧大師喝茶清談。”
綠衣官員跺了兩下腳,轉頭匆匆闖進後宅,呼喚道:
“刺史大人,大事不好了,龍城縣那邊有人上奏……”
後宅,某間清靜院子內,最近修身養性、結交江南名士往來的王冷然隱隱聽到些呼喊聲,微微皺眉。
他放下手心墨黑棋子,撫平眉頭,朝對面的新棋友禮貌一笑:
“大師,失陪一下。”
“王刺史客氣了,自便即可。”黑衣僧人淡然搖頭。
王冷然不急不緩的離開座位,剛退出院子,他皺眉一皺,朝前方奔來的親信呵斥:
“大喊大叫,成何體統,平日怎麼教你們的,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總是不長記性……”
他搖搖頭,撫須問:
“說,龍城那邊上了什麼奏,歐陽良翰這猖狂小官,難道還敢上書參上官不成?”
“不是,不是這個。”綠衣小官臉上壓不住的慌張:
“刺史大人,大事不好了!
“龍城縣的廢潯陽王一家,在東林寺捐建了一座佛塔,聲稱替女皇陛下禮佛,供奉一枚陛下賜予的玉玦。
“前日一早,東林寺發現密封盒中,玉玦的缺角復圓,聲稱是佛祖顯靈,神玉復圓,天佑大周與女皇。
“祥瑞之事,傳遍全縣,龍城縣衙那邊,派出人手,護送寺僧,已將復圓神玉,馳送洛都,上奏獻瑞!”
王冷然撫須手掌拽斷幾根鬍鬚,驚掉下巴,不可思議語氣:
“歐陽良翰怎麼敢……敢做這麼不要臉之事!他不是正人君子嗎,濃眉大眼的,竟幹這等諂事,簡直豈有此理,這廝臉……臉都不要了啊。”
剛與名士下棋時的風輕雲淡早已丟去十萬八千里,這位江州刺史臉已漲成豬肝色。
綠衣官員聞言,忍不住看了看王冷然,眼神略微古怪,若是沒記錯,當初女皇陛下稱制、大周建國時,這位上官好像與衛氏親王們一起,敬獻過祥瑞,也算是這位大人的發家史了。
王冷然質問:“馳送祥瑞的上奏隊伍到哪了?”
“稟刺史大人,他們不知有意無意,早上已經繞過了江州城,走另一條水路,北上洛陽了。”
“這這這……”王冷然原地打轉兩圈,有些急紅眼,咬牙切齒:
“這歐陽良翰簡直狗膽包天,他怎麼敢越過上官行事,我要參他!”
綠衣官員躬腰小聲道:“大人誤會了,不是歐陽良翰上奏獻瑞,是……是他手下的刁縣丞,歐陽良翰這幾天好像告假不在……”
王冷然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咆道:
“告個屁的假,他會不在?
“這麼大的事,做的周密不漏,獻瑞出現,當日就馳送京城,背後不是他還能是有誰?
“這傢伙老早就和那座蘇府眉來眼去!若沒他參與謩潱竟侔哑灞P喫了!”
綠衣官員喏喏無言。
王冷然猛回頭:“能不能追回他們!本官調折衝府將士,以私越主官,擅自離境名義攔回來!”
綠衣官員臉色害怕:
“有……有些難了,關鍵是,神玉獻瑞的事,不知是不是有人私下傳播,現在已經鬧得滿城皆知,很難壓下,主要是不好收尾……要不……刺史大人試試?”
王冷然聞言,頓時冷靜下來,沒立馬下令,眼珠子打轉。
他忽抬頭,眯眼問:“離閒一家人呢?是不是也一起離境了,趕去洛陽,獻祥瑞去了?”
後面的話語,語氣如貓兒般細小,似是隱隱期待着什麼。
“這……這倒沒有。”
王冷然緊皺眉:“這種機會,他們忍得住?”
綠衣官員苦臉:“雖是他們發現的祥瑞,但廢潯陽王一家人還老老實實留在龍城,只有東林寺高僧送神玉入京,並且,離閒他……”
王冷然急問:“離閒怎麼了?”
“他好像在佛前祈福多日,不喫不喝,病倒了,聽說病的挺重。”
“病重?病重還不去送醫?”
綠衣官員搖搖頭:“沒,廢潯陽王病倒後,還呆在龍城蘇府病榻,沒有離開的意思,只請了些縣裏大夫看病,
“但病情好像不見好轉,其子離扶蘇派家奴來江州,請求刺史大人幫忙尋請名醫,還說他阿父快要撐不住了……”
王冷然聽到這裏,心頓時涼了半截。
歐陽良翰等背後操刀之人,不給他絲毫把柄機會,志值嗡宦�
“本官明白了。”深呼吸一口氣,“你……你先下去!”
打發走綠衣官員,王冷然返回院子,少頃,他笑容勉強的將思慧大師送出了門,黑衣僧人看向這位新刺史的眼神略微古怪。
送走雜人,院內安靜下來,王冷然立馬轉頭,手書一封,再喚來了一位絕對親信。
親信攜信出門,王冷然一臉憂慮的看着親信的背影逐漸遠去。
他能來江南水叻比A要道的江州,做這一方封疆大吏,很大原因,是有衛氏王府的扶持。
“當初兩位王爺未雨綢繆,千叮嚀萬囑咐,要看護住廢潯陽王一家,徹底封鎖住他們上達天聽的路。兩位王爺與相王府正爭鬥到重要關頭,萬不可讓這邊出岔子,影響大局……”
想到這裏,呢喃自語的王冷然頓時坐立不安,眼底有些晦暗。
傍晚。
刺史府後門。
一位捲髮綠眼的波斯商人身影走出門,低頭溜進黑暗中,少頃,一輛馬車從巷內陰影中緩緩駛出,遠去。
刺史府後宅,一間客人離去的冷清書房內,王冷然正孤坐上首。
天光漸暗,屋內未點燭燈。
昏暗中,王冷然的神態模糊,隱約只見一副陰沉皺起的眉目。
他轉頭看了一眼,前方客座上的一隻七分滿的茶杯。
客座的凳面還是熱乎的,某位波斯商人已不見身影。
桌上的茶水已然涼透。
“那位六公子到底是何意思,是誤會了什麼,還是說,這是魏王那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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