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312章

作者:阳小戎

  “大周非秦,寡人亦非始皇帝。”

  ……

  午後。

  帝王早已離去的大殿內。

  妙真攜帶一星蚊廊缁ǖ拿穵y宮人,走進佈滿殘屍的空蕩大殿。

  她們面色如常,手腳利落,手提水桶抹布、拖把木桶等物,潑水拖地,殘屍鮮血,一一清掃。

  去開門通窗,點火薰香,殿內的血腥味隱隱散去。

  彩裳女官與伶俐宮人們背影遠去。

  甘露殿中,潔淨無垢,一切如舊,可…琴音不在。

第282章 未知鼎劍與祥瑞出爐

  “大郎氣色看起來不太好。”

  頓了頓,歐陽戎回頭認真問:“去雲水閣喝茶不叫我?”

  “……”離扶蘇。

  “檀郎莫開玩笑。”他揉了揉頗深的黑眼袋,苦笑:“爲祖母祈福,夜裏有些失眠。”

  歐陽戎一臉古怪:“你還真傻乎乎給她祈福啊?”

  離扶蘇撓頭:“阿父日夜留守浮屠塔祈福,我作爲人子,總不能躲起來喫好喝好,得和他一起。”

  說到這兒,鬍渣青年一臉擔憂,面色有些憔悴:

  “阿父也很勞累,距離良翰立定的上報祥瑞的日期越來越近,阿父最近有些心神不寧,我得陪在他身邊。”

  歐陽戎笑了下:

  “你阿父那是沒辦法,那行吧,但可別伯父還沒病倒,你就先病倒了,伱病倒可沒用,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

  “……”

  “虛煩不得眠,酸棗仁湯主之。可試試。”

  離扶蘇差異:“檀郎還會醫術?”

  “最近翻看了幾本醫書藥方,學了些,人總不能……”年輕縣令語氣淡淡:

  “有時候連自己受了什麼傷、得了什麼病都不知道嗎,全聽別人的吧。”

  丟下一句話,歐陽戎與離扶蘇在佛塔前,照常分開。

  上午八九點的初陽,金燦燦的照在二人身前一座嶄新莊重的浮屠塔上。

  百尺塔身,檐牙高啄,金碧輝煌,數不清的琉璃瓦正耀耀生輝。

  離扶蘇走進隱隱有莊嚴誦經聲傳出的浮屠塔,去尋離閒和善導大師他們,開始新一天的祈福誦經。

  歐陽戎輕車熟路,繞過此塔,在塔後一座熟悉的井口前,背手停步。

  他垂目看了眼地宮古井,又回頭看了看剛剛竣工兩日的金燦佛塔,小聲嘀咕:

  “是不是建偏了點,話說,當年的那座蓮塔,應該是修建在這處地宮入口之上的吧?

  “不過,若是完全按照舊址修建,遮住了太陽什麼的,下面豈不是烏漆嘛黑的,不知大師都沒太陽曬了,這怎麼行……

  “本官修的佛塔,才叫全方位的人性化關懷,塔偏一小步,功德一大步。

  “所以,小木魚,給本官多漲點功德啊喂。”

  歐陽戎笑了笑。

  對於身後的這一座嚴格按照當年蓮塔規模修建的江南最大浮屠塔,他還算滿意。

  這段日子,除了縣衙的必要公事外,歐陽戎大部分時間都泡在東林寺,督造此塔,從無到有,拔地而起。

  算是眼看着它起高樓。

  新浮屠塔修建的速度十分之快。

  得益於上半年龍城縣大規模新建水渠、碼頭等營造的順風車。

  山下縣城並不缺熟練工匠與青壯勞力,只要蘇府的銀兩給到位,浮屠塔的規模與速度不成問題。

  至於浮屠塔內供奉的佛像牌位,當然是那位女皇陛下自封的各種尊號與佛門頭銜。

  塔內最中央的大佛像,臉模也是按照女皇陛下的龍顏仿刻的。

  算是完全按照這位“聖人”的模板私人定製了。

  某人心裏唯一的槽點是,這位陛下的尊號頭銜未免有點太多太長了些。

  不知道的,還以爲塔裏供奉了很多人呢,所幸新塔夠大,都能裝下。

  歐陽戎輕扯嘴角。

  另外,雖然是佛門淨地,但是浮屠塔內的裝飾什麼的,也是怎麼低奢華貴怎麼來。

  用離閒嘆息的話說,母后肯定喜歡。

  眼下,嶄新高聳的浮屠塔,儼然成爲了東林寺的新地標。

  善導大師倒是晚上做夢,嘴都笑歪了。

  但山下那位管賬拿銀子出來的韋伯母,臉上不免有點肉疼之色。

  只是在歐陽戎面前,絲毫沒有表現出來,但持家婦人背後的唉聲嘆氣誰知道呢?

  至於離閒與離大郎,不是管家婆,對於錢財一事並不太敏感,父子二人十分信賴歷經千辛萬苦求來的某弱冠质浚瑢λ麍滔壬Y,言聽計從。

  至於那位同樣管賬的離小娘子,倒是有點出乎意料的平靜,默契配合歐陽戎的舉措,一絲肉疼叫苦都未表現出來。

  鹿鳴街的蘇府,每日都有人員進進出出,將一份份裝珍寶字畫的箱子搬走。

  正是這位離小娘子在默默典當生辰禮。

  而這些日子,歐陽戎每天的三餐點心,都是蘇府提供,從未缺席。

  眼尖的他瞧見,伴隨着這座新浮屠塔的修建進度逐步完成,韋眉母女和離閒父子日常的伙食水平,肉眼可見的降低。

  守在寺內的離閒與離大郎,都開始早出晚歸蹭東林寺的早晚齋飯了。

  但韋眉、離裹兒母女每日親手送到歐陽戎面前的膳食規格,絲毫未變,日日準時。

  這些,歐陽戎都看在了眼裏,沒說什麼。

  反而還喫的挺香的,畢竟幸福來自於參差不齊,嗯,若是離大郎、燕六郎這兩傢伙沒有時不時的腦袋湊過來、蹭他飯的話……

  “看前幾日江州寄來的信,小師妹應該快回來了。”

  石欄杆圍攏了一圈的井口前,歐陽戎手掌摸了摸腰間裙刀,自語了聲,瀟灑躍欄。

  當下,新浮屠塔與聖人佛像已經徹底建成。

  離閒、離大郎正以孝道之名,跟隨包括善導大師在內的一袞|林寺高僧們,爲京城那位女皇陛下日夜祈福,

  同時,女皇送來的某隻“裝有玉玦”的搴校环鈼l密封,供奉佛前,享受香火。

  至於小師妹,最新消息是,三日前已從嶺南道的廣州府祕密購得寶玉,返回了江州。

  不過她並沒有立馬回龍城,僅在江州城逗留了半日,留下報平安與購玉順利的口信,就馬不停蹄,趕去了閣皁山求丹。

  眼下,督造浮屠塔的工作完成,歐陽戎倒是忽然閒了下來。

  他每日除了去給某位膽小如鼠的老縣丞加油打氣,循循善誘,畫大餅外,其他空閒時候,都如眼下這樣,前來淨土地宮轉悠。

  眼見井口旁暫時無人經過,歐陽戎翻身,利索下井,進入地宮。

  在日常激活某個枯槁僧人後,歐陽戎快速略過了不知大師日常任務般的問答。

  他掏出一份桂花糕遞去,枯槁僧人止身,歡天喜地的走去一旁,屁股坐地,吧唧品嚐。

  歐陽戎轉身,走去一邊,抽出腰間一柄長劍。

  他利用劍身上的朦朧月光,作爲‘火把’,仔細的轉悠了一遍幽閉地宮。

  “按理說,衷馬大師死後,它應該是留在了地宮纔對。”

  歐陽戎微微皺眉,心中自語。

  他最近經常故地重遊,並不是陪瘋和尚秀真。

  而是在探究一件心心念念之事。

  歐陽戎病癒下山後,這些日子重新梳理了一遍,那日激活歸去來兮福報後發生的種種事情。

  他突然發現一件忽略之事。

  若是地宮牆壁上衷馬大師的刻字留言不假,沒有欺人。

  那麼,當初衷馬大師從瘋帝盜走的那一口新鼎劍,豈不是留在了地宮?

  或者說,還在東林寺?

  按照歐陽戎截胡“匠作”的經驗,當初衷馬大師是利用了蝴蝶溪誕生的鼎劍、會以整座龍城做爲劍爐、進行首次洗劍的漏洞。

  衷馬大師躲在地宮,搶先使用劍訣、真名等條件,召喚出了新鼎劍,順利截胡了隨瘋帝。

  後面,瘋帝放火燒寺,蓮塔走水,衷馬大師依舊躲在淨土地宮,被嗆鼻滾燙的黑霧憋死,都沒有出來。

  所以,那一口真名未知的鼎劍,還留在淨土地宮內。

  歐陽戎低頭看了一眼月光長劍。

  他原本是十分懷疑,這柄奇異長劍,是不是那一口未知鼎劍。

  理由是,它劍身所散發的朦朧月光,竟能奇怪的激活地宮牆壁上的月光石刻。

  而這些石刻,歐陽戎根據那一日的衷馬大師幻影畫面,猜測很可能是用那口未知鼎劍刻下的。

  所以……這類似清寒月光的石刻光亮,是那口未知鼎劍的劍氣?

  而月光長劍散發的月光,因爲與它有着某種同源聯繫,所以才能激發石刻中沉寂數十年的月光劍氣?

  這麼看來,月光長劍是那口未知鼎劍的概率很大。

  但是,這柄月光長劍是從柳子文身上“爆出來”的。

  歐陽戎前段日子,特意去往古越劍鋪調查過,有一位老工匠透露,月光長劍是從甲三劍爐裏新出爐的寶劍,出自那位老鑄劍師的手筆……一脈相傳嗎。

  但這就排除了嫌疑。

  試想,若月光長劍真是那一口未知鼎劍,老鑄劍師豈會輕易與人?

  能有多餘的一口鼎劍,他幹嘛不直接送往雲夢劍澤,了卻那個蓮塔之盟?

  歐陽戎微微皺眉,四望空蕩昏暗的地宮。

  “衷馬大師早已火化,都燒成舍利了,這一口未知鼎劍,究竟去了哪裏?

  “此前問過善導大師,當年開啓地宮之後的情形,除了衷馬大師肉身成佛的屍體,他們說,並沒有發現任何類似劍的事物……

  “難道說,它與我的‘匠作’一樣,也是劍非劍的形態,難以辨認,明珠蒙塵,被僧人清理,隨手丟棄了?

  “還是說,被有心人取走,藏了起來?

  “可這麼多年,除了‘匠作’,自‘文皇帝’之後,從未聽說有新鼎劍出世……”

  歐陽戎摸下巴,尋思道:

  “劍主已死,又是劍非劍的形態……那明珠蒙塵倒也正常,況且,後人不知真名,就算發現了,誰又能掃清塵埃呢?”

  他輕嘆,皺眉四顧:

  “這麼說來,豈不徹底失傳?

  “等等,也不一定,聽聞氣盛之人,與未認主的鼎劍能有冥冥聯繫,鼎劍有靈性,也會擇人,就像我那‘匠作’,就挺有意思,對我又是小嫌棄又是依賴離不開我,怎麼聽起來怪怪的咳……

  “只是氣盛之人難遇,尋常人不知真名,怎麼尋它……”

  一上午的時間過去,歐陽戎環繞地宮,尋找了數圈,依舊無果。

  “這口鼎劍到底在哪?”

  不多時,他鎖着眉頭,轉身離去。

  嗯,走之前,再用糕點誘惑,將不知大師搜了下身,連他的佛珠都沒放過,咬了咬,浮現牙印,肯定不是鼎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