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29章

作者:阳小戎

  “好……好吧。”

  柳子文朝腥溯p鬆的笑了笑,一副還在掌握的姿態,後者們放鬆下來。

  然而柳子文心裏卻是一點也不輕鬆,並且剛剛腥说臓幊常沧屗煊X到這些地主老財們的軟弱性,與各自的心懷鬼胎。

  若是他知道有豬隊友這個詞,那此刻肯定全給貼到這些人腦門上。

  包廂內重新安靜下來,柳子文淡定喝茶,其它人瞧見,恢復了點信心。

  不過此刻,柳子文的心情卻有些沉重。

  昨日那場東庫房的變故,也不知道結果如何,派去的棋子也不知道有沒有燒掉有把柄的賬目。

  柳子文的人今日只打聽到,那一夜,在謝令姜去追潛入練氣士後,那位歐陽縣令及時趕到了東庫房,並把一位老書吏的腦袋拎了出來,黎明後掛在城頭,並且立馬重兵封鎖了東庫房,好像也沒再查賬了,可是天一亮就犒勞折衝府將士們,似是有什麼重大行動。

  這倆日,那位果毅都尉帶着府兵們在龍城大街小巷到處轉悠,似是搜查那夜闖入的練氣士,也似是準備隨時闖入民宅抄家,特別是重點關照屋內這些鄉紳豪族們,弄的大夥人心惶惶的。

  那一夜到底有沒有得手?那個歐陽良翰到底想幹嘛?

  柳子文心中皺眉,這種局勢隱隱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羣人上樓的腳步聲。

  柳子文與朽l紳財主們立馬放下茶杯,起身去門口迎接。

  然而待門房推開,外面站着的卻並不是年輕縣令的身影,而是一個年輕的藍衣捕頭。

  “小燕捕爺?怎麼就伱來了,縣令大人呢?”有人疑惑問。

  燕六郎大喇喇走進門,目不斜視,走到包廂中間,朝腥穗S意拱下手道:

  “明府公務繁忙,沒時間過來,讓我替他來稍些話。”

  柳子文等人頓時鬆了口氣,雖然人沒來,但只要不是隻字不談就好,能有話捎來,那就是條件有的談,有的談,那就是有迴旋的餘地。

  “小燕捕爺請上坐。來人,上茶。”

  “不了,也沒幾句話,我說完就走。”燕六郎搖頭,

  “不坐下商量商量?”

  “明府說了,這幾件事沒什麼好商量的,而且你們也一定會答應。”藍衣捕快意味深長的瞧了眼包廂內疑惑好奇的鄉紳財主們。

  柳子文與身後腥藢σ暳搜郏积R回頭拱手:

  “縣令大人有何吩咐,捕爺請講!”

  燕六郎先立起兩指,後放下一指:

  “第一件事。上次募捐宴募集的七百八十貫錢,加上這次謝罪宴你們要捐的……大概多少來着?”

  柳子文接話道:“早聽說縣衙後宅被大水沖垮,沒法住人,大夥憂心父母官,這次決定一家一百貫,合計一千三百貫,捐給縣衙,用來修繕官宅,還望縣令大人笑納……”

  “行了,一千三百貫對吧。”燕六郎打斷道,繼續吩咐:“這些錢,你們全部換成糧食,送去城郊賑災營,並且得是十文錢一斗,水患前的正常市價折算。”

  “這……”

  柳子文與程員外、諶家主、吳伯等人忍不住商量起來,現在災後的糧食是真正的緊俏物,十文一斗簡直男默女淚,腥四樕行┆q豫不決,直到燕六郎泰然自若的加碼:

  “這次折衝府將士們來到龍城,是奉監察使沈大人之命,協助調查濟民倉貪腐米案,這幾日也查的差不多了,明府不日就讓他們回江州交差。”

  柳子文立馬拍板,“可以,兩千零八十貫錢,柳某再補個零頭,以十文一斗價格換爲糧食,明日一早便能送到城郊賑災營,希望能爲縣令大人解憂。”

  燕六郎點點頭,似是毫不意外,放下最後一根手指:

  “第二件事。明府說,端午節將至,這是咱們吳越故地的重大風俗,往年都是賽龍舟喫糉子插艾草,祭祀屈子,今年雖然水患,但也不能例外。”

  “可週圍的縣好像都不辦……”程員外猶豫道。

  “江州其它縣不辦,咱們龍城要辦,而且還要辦的最大最好,讓大夥好好過一個端午龍舟節。”

  柳子文等人愣住了,不過旋即便是警惕,“縣令大人該不會又要咱們募捐過節錢吧?”

  燕六郎搖搖頭,繼續道:

  “不用大夥捐款。明府說,他初來龍城,不能只顧着關心難民,還得給諸位鄉紳地主與縣城富戶們一些關愛,不能厚此薄彼,這次端午盛會就是給全縣上下百姓們一起參加的,龍城縣衙會積極籌辦,與民同樂。”

  柳子文等人面面相覷,沒人立馬開口應答,估計都在想,某位年輕縣令葫蘆裏賣什麼藥呢。

  直到燕六郎點頭又說了句“不過”,滿屋子的老狐狸們才心道一聲“來了”。

  “不過這次端午盛會,咱們縣是要辦成整個江州最大最熱鬧的,是要吸引四面八方的商賈遊客們前來過節的,龍城本就水咚耐ò诉_,只要消息傳出去肯定能熱鬧聚集起來。”

  燕六郎指着蝴蝶溪方向:

  “但是在舉辦盛會前,咱們得把龍城縣城、蝴蝶溪兩岸還有彭郎渡都好好修繕下才行,諸位說是不是?而且這次大水,諸位應該也有不少老舊屋舍倒塌,船隻受損,都可以一起修繕。”

  柳子文試探問:“修是要修,但怎麼個修繕法?”

  “當然不會讓你們捐款白修,明府決定放城外賑災營的青壯年們進城,幫忙修繕這些設施,不過既然是諸位各家的屋舍亭臺,自然不會是縣衙掏錢,各家自己掏工錢,縣衙在一旁協助,組織人手。

  “另外端午節期間,諸位想舉辦什麼活動或宴會,都可以來衙門申請難民中的壯丁,不賒工錢就行。”

  柳子文等鄉紳財主們聞言,陷入了短暫沉默。

  其實這位歐陽縣令提出的方案,目的挺明顯的也沒藏着,包廂內腥硕际乔甑暮辏频们宄贿@不就是“以工代賑”嘛,富人出糧、窮人出力、官府出信,各取所需。

  另外,龍城縣連通雲夢澤與長江的發達交通,也屬於他們這些鄉紳財主們的財路,用一場端午盛會吸引四面八方的商賈遊客,確實可以消減水患帶來的惡劣影響,促進蝴蝶溪兩岸的商貿,對他們是有益的。

  柳子文、程員外、諶家主和吳伯等人都挺詫異的,沒想到今日前還掀桌子欲抄家的令他們棘手的新縣令,轉眼就突然丟出一份各方利益顧及特別好的溫和方案來。

  這……是思想境界從打打殺殺直接跳到人情世故的躍升幅度啊。

  當真是同一個人乾的事?

  席間有幾個鄉紳暗暗感慨。

  不過,或許是被歐陽戎嚇怕了,或許是擔心有坑,又或許是家族生意偏門不涉及這塊利益。

  柳子文等人沒有馬上答覆。

  燕六郎也不急,背手在這間淵明樓的豪華包廂內轉圈,偶爾瞧一瞧柳子文等人的表情,模樣漫不經心……

  嗯,這其實是他最近跟明府學的,用明府的話說就是……要讓這幫人上套,你得要風輕雲淡要有逼格,讓他們自發腦補,給你補強。

  見時候差不多了,燕六郎轉身詢問:“諸位考慮的如何?”

  柳子文沒有說話,默默打量着燕六郎與其他人的面色,其實他對這個端午龍舟節的盛會沒什麼興趣,柳家並不依賴水呱藤Q這方面收穫利潤,古越劍鋪該賣出去的寶劍照常賣,即使龍城大水也不愁銷路。

  不過雖然沒什麼收益,但也沒什麼害處,可行可不行。

  而眼下,柳子文要暫時穩住手裏有兵的新縣令,等待遠水……所以賣個面子又何妨,況且,包廂裏其它鄉紳豪族們似是對這個方案挺心動的,柳家雖是領頭羊,但也不能攔了跟班們的財路,不如順水推舟。

  柳子文端茶輕抿;程員外、諶家主和吳伯等人主動開口,又問了些排坑的問題,燕六郎也是遵着某位年輕縣令交代的話,一一解答,雙方談的融洽。

  見其他人態度都挺贊同,柳子文放下茶杯,帶頭拍板:

  “縣令大人愛民如子,這等有益龍城的方案,自無不可。”

  “那行,我先回去稟告明府,後續事宜,刁大人和其他同僚會與諸位接洽。”

  “小燕捕爺慢走。”輕鬆下來的腥思娂娤嗨汀�

  燕六郎點點頭,轉身離開,不過剛走到門口,好似想起什麼,這位藍衣捕快停步轉頭:

  “對了,還有小件事忘說,明府說,若是今日與諸位談的好,爲表一點小小心意,他可以放開全縣糧食的限價令。”

  柳子文微怔,還以爲耳朵聽錯了,“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從今日起官府不再限制龍城縣的糧價,諸位回去後,可以放心加價了,隨便賣。”

  高大圓臉的年輕鄉紳捂嘴咳嗽道:“咳咳,這些都是市場價格,不是我們操控的,是市面上供需關係照成的價格,捕爺說笑了哈哈哈。”

  燕六郎學着當時明府吩咐完此事後的表情,淡淡一笑,“行,咱們一起相信市場,諸位再會。”

  他利落下樓離開。

  只徒留一朽l紳地主們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似是還處於天上掉餡餅的驚異之中。

  分兩章太趕了,怕寫的太急,又出劇情問題,所以二合一大章發……以後應該都是十二點準時,兄弟萌!

第40章 越地有女,雲夢有劍

  “師兄,你有沒有覺得我很無腦。”

  “沒有。”

  歐陽戎目不斜視搖搖頭,與面對面的小師妹對視,嗯他一點也不關心師侄們未來食堂的規模。

  “這麼明顯的調虎離山之計,我還是中了。”

  “越高明的陷阱往往越樸實無華。”

  謝令姜有點小惆悵:“是嗎……可我讀了這麼多書,阿父也時常叫我先動腦子再動手,但我一看到敵人受傷跑路,我就想追,以爲能很快逮到他。”

  歐陽戎想了想,安慰道:“正常,以前我也總是衝動越塔覺得絲血能殺,後來才知道這叫人生錯覺。”

  “越塔……死穴……什麼意思?”謝令姜一怔,試探問:“師兄也是練氣士?”

  “不是……不過也差不離,那種到手的人頭飛走後的衝動,我懂。”他感慨。

  “師兄。”謝令姜鼻子有點酸。

  “所以師妹不是無腦,只是腦子有點大…不對……有點笨,多跟師兄磨練磨練,就靈光了。”

  “……”謝令姜。

  “師兄不會安慰人可以不安慰人。”她板臉點頭。

  歐陽戎笑了下,從桌上拿起半截青銅獸面,端詳了下,“所以師妹看清這妖人模樣了嗎?”

  “沒有,他臉上還塗有顏料,裝神弄鬼……攜傷躍進蝴蝶溪逃了。”

  歐陽戎瞧見謝令姜小臉上的歉意神情,輕聲道:

  “眼下看,八成是柳家派來的,說不得還有同夥接應,師妹沒有衝動的貿然下水,是對的。”而且小師妹應該遊不過他,比人家多個兩斤呢。

  謝令姜依舊憤憤不平,“主要還是我不擅長劍術,否則這些虛妄妖術,皆一劍破之,直擊本體。”

  剛想安慰幾句的歐陽戎嘴角抽搐了下,瞄了眼她腰間長劍,“你管這叫不擅長劍術?”

  “這才哪到哪,師兄應該是第一次見練氣士吧?”謝令姜搖搖頭,“我所走的此條道脈,並不以劍術見長,真正能一劍破萬法的是另一條隱世道脈。”

  “師妹走的是讀書人道脈?”

  “嗯。師兄也知道練氣士?”

  “聽六郎提過些,但不太清楚。”頓了頓,歐陽戎又好奇問:“這練氣士道脈可有品階高下之分,師妹又是何境界?”

  雖然他治了水、斬了龍後要回家,可卻也不妨礙稍微八卦一下,因爲他總懷疑心湖中那座功德塔與練氣士有關……

  而眼下看來,小師妹這樣的練氣士有些像武俠小說裏的高手,只是換了個名稱罷了,修行的好像也不是橫練武功,而是一種叫做“氣”的東西,連多重兩斤、身嬌體柔的小師妹都能飛檐走壁,可見它確實蠻神奇的。

  並且這套力量體系的源頭也追溯到了某些古籍上隻言片語出現過的先秦練氣士,

  但不知道那羣先秦練氣士的源頭又是追溯到哪,上古神話時代嗎?

  而且當下練氣士羣體中的頂級存在們又是何光景?該不會真能長生久視吧,那千年前的始皇帝求到長生藥沒……唔,想必是沒了,若嬴哥還在,估計也不會有現在的離乾、衛周了。

  “江湖上的事,師兄少打聽。”某位謝氏貴女似是還在生氣,某人剛剛白瞎了她的感動。

  歐陽戎含笑剝了個橘子,扣了兩下白絲,遞過去,“師妹消消氣。”

  謝令姜輕哼:“不喫,上火。”

  年輕縣令想了想,把桌上那堆橘子皮默默推了過去,還有白絲。

  這個降火。

  “……”

  謝令姜袖影一揮,把師兄準備收回的剝皮橘子搶了過來,又好氣又好笑的瞪了眼他。

  “皮自己喫去。再剝兩個給我。”

  歐陽戎笑着點頭,又剝了幾個遞去,“說正事吧。”

  謝令姜轉而正色道:

  “練氣士有九品。

  “但其實……是六品。

  “因爲通往‘神話’的最後三品早已失傳。

  “這就像周廷的官秩一樣,最頂端的一二品例如三師、三公不會授予實權只是榮譽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