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289章

作者:阳小戎

  弧度是由等邊三角形拼湊而成。

  歐陽戎忽然隨手擲出了一片“弧”。

  “匠作”飛舞一圈,靜懸空中。

  歐陽戎背手繞它旋轉一圈,目光打量。

  他眼睛閃過驚奇,本體爲一片花瓣般弧面的“匠作”,在脫離手掌後,宛若遁入虛空,切換了狀態。

  不管從何角度看去,他都是一條澄藍的“弧”線。

  “被執劍人觸摸到,纔回歸現實嗎……布劍之時,懸浮空中,又是另一種狀態?”

  歐陽戎若有所思。

  “學了我的鳶尾摺紙法……”歐陽戎自語:“三角形本身就是最穩定的結構,用三角形疊出的‘弧’,無比穩固,是世間第一等鋒利……”

  他搖搖頭:

  “這算學幾何的知識,這方世界此前應當沒有,不愧是頂尖鑄劍師,如此頂級的審美,並且一眼就洞察了精髓,化用的神乎其技……

  “不是審美大師的鑄劍師不是一個好數學家對?”

  歐陽戎忍不住吐槽。

  他身前靜靜懸浮的澄藍“弧”線,確實是美輪美奐,美到他不禁產生出一種立馬去試驗它鋒利的衝動。

  不知不覺勾起了心中原始的殺意。

  歐陽戎深呼吸一口氣,壓住慾念。

  “大師兄!”

  就在這時,院子外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呼喊,有女子風風火火撞開院門。

  小師妹?歐陽戎回神。

  他當即閉目,收斂靈氣。

  可旋即卻發現,失去靈氣供應的“匠作”,並沒有像往日那樣虛化。

  它於空中孤零零的掉落。

  似是被他拉回現實後,便不能再隨意虛化。

  或是說……它終於擺脫了龍城這一座劍爐。

  往後,只能依靠執劍人的人身小天地,充當新劍爐提供養分。

  墜落的“匠作”,將下方的木凳削鐵如泥般一分爲二。

  “叮——!”清脆悠揚的一聲響,它已靜躺地上。

  劍身上的澄藍色彩褪去大半,此刻宛若一片鳶尾花瓣的形狀的、帶有淡淡藍色的琉璃片。

  神話走入現實,遂變平平無奇。

  就算是將這一口鼎劍,佩戴在女子的青絲髮鬢上充當髮夾,估計也無人注意。

  歐陽戎手忙腳亂,眼下墨家劍匣不在,他靈機一動,將這片髮夾……不對,是鼎劍,夾在一本厚厚佛經中。

  年輕縣令單臂抱書,轉身迎接小師妹……

  暖陽是真大佬嗚嗚嗚,這次銀趴(指批發般打賞)終於叫我了!開森!

第267章 他會撩了

  “大師兄!”

  謝令姜匆匆推門入屋,立即看見歐陽戎抱一本書走出裏屋的修長身影,她小臉驚喜。

  歐陽戎笑語:“急什麼,怎麼還毛毛躁躁的。”

  “大師兄,你……你沒事了?”

  歐陽戎瞥了眼謝令姜潔白額頭處的細密水珠,走去桌邊,倒杯涼茶。

  謝令姜咬脣繞着平靜的倒茶青年轉悠了兩圈,上下打量他的身上。

  多日臥牀不見陽光的短髮青年,皮膚白皙了不少,瘦弱了不少,有點病殃美男的氣質,但一雙眸子卻炯炯有神。

  精神氣極好,已然康復。

  “別看了,除了腰痠點,沒啥大礙。”

  “腰……腰痠?”謝令姜不禁咬文嚼字。

  歐陽戎點點頭:

  “摔了一跤,硌到腰了,倒也正常。不過說起來,善導大師的醫術還是高明的,不愧神醫之名。”

  他四顧一圈,感慨道。

  謝令姜一愣,看了看歐陽戎的自若臉色,她反應過來什麼。

  “確實是神醫。”謝令姜低語。

  歐陽戎將涼茶遞給謝令姜,好奇問道:

  “小師妹這副眼神打量我幹嘛,身上又沒傷了,況且我身上情況怎樣你不知道嗎,這些日子伱不就在榻邊嗎。

  “還有,你早上去哪裏了,醒來怎麼沒看見人,你剛剛回來,怎知道我醒的?”

  謝令姜趕忙接過茶杯,低頭一口一口的默默抿着,小聲只回答了一個問題:

  “是神醫說的……大師兄今日醒。”

  歐陽戎點點頭,嘆息說:“善導大師竟如此厲害,我以前和他說話大聲了點,看來以後,我也得尊稱下了。”

  謝令姜緊張的手捧茶杯,此刻忍不住看了看腦補的大師兄。

  其實這些日子,她一直被那個脾氣古怪的鶴氅裘老道拒之門外,不准她隨意探望大師兄。

  且不僅是她,阿父謝旬、沖虛子前輩,和離閒一家人也是如此待遇。

  鶴氅裘老道謝絕一切來客,三慧院這間屋子裏,只准那位清秀姑娘逗留。

  謝令姜在外面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夜裏輾轉反側。

  甚至有些後悔輕易讓出了大師兄的病榻,萬一這鶴氅裘老道是賭氣吹牛怎麼辦,還不如試試沖虛子道長的下策。

  直至今早,此前一直拖着她與阿父的清秀姑娘的那位二師姐,忽然離開,走之前通知她,人已醒,謝令姜才如釋重負,一刻不停的趕來。

  眼下,看見活蹦亂跳的歐陽戎,謝令姜突然覺得一切都值了,這些日子的焦慮與煎熬,都值了,哪怕……又在“請神醫救人”這件事上,輸給那位清秀姑娘。

  謝令姜心裏既感激又苦澀,對那位清秀姑娘的情緒,一時間變的複雜起來。

  對了,還有……她奇怪的主動離開的舉動。

  謝令姜欲言又止:“大師兄……”

  歐陽戎忽然問道:“剛剛你進院子,有沒有察覺到屋裏什麼動靜。”

  “動靜?”謝令姜好奇四望左右,“沒有,大師兄是在說什麼動靜,你不就在屋子裏嗎?”

  “沒事。”

  歐陽戎不動聲色搖搖頭。

  剛剛他在屋內觀劍,按道理應該靈氣波動不小,小師妹突然闖入,歐陽戎當時也瞬間緊張了片刻,才匆忙收起“匠作”。

  按道理,身爲七品練氣士的小師妹,應該能察覺到相應動靜的,特別是鼎劍澎湃的靈氣波動。

  沒問之前,歐陽戎還以爲小師妹是根據鼎劍的波動,判斷他甦醒了的。

  靈氣波動微乎其微……難道說這也是“匠作”的一項神通?

  他低頭看了看手掌,還有懷中夾有“匠作”的佛經。

  眼神若有所思。

  俄頃。

  “那個,幫我拿着。”

  歐陽戎隨手把佛經塞進小師妹懷裏,丟下一句話,轉頭走出屋子。

  大師兄言行經常如此令人琢磨不透,謝令姜老早就習慣了,猜不透他。

  眼下倒也沒多問,見其離開,迅速亦步亦趨的跟上。

  “大師兄,咱們去哪?”

  “下山。”

  “哦,但大師兄,你的頭髮,頭髮,還沒束冠呢。”她提醒道。

  走在前面的短髮青年忽然停步,轉過身去,某個小跟班似的抱書俏女郎埋頭跟隨,結果一霎那,來不及剎車。

  “哎呀”一聲,小師妹撞進了大師兄的懷裏。

  她第一反應不是出眼責怪某人剎車,而是慌張自責,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紅暈。

  不過,幸虧胸前抱書的手臂,擋了一下,否則就真無顏見人了。

  “呃抱歉。”

  歐陽戎似沒多想,臉色平靜,大手直接摘下了懷裏女扮男裝小師妹的男裝皁帽,蓋在他的短髮腦袋上。

  歐陽戎毫不客氣。

  謝令姜眸底怔色。

  此刻,歐陽戎身子高些,謝令姜矮一點,於是一人低頭,一人抬頭,造成了大眼瞪小眼的畫面。

  歐陽戎突然抬手,用小手臂袖子擦了擦謝令姜額頭上的香汗。

  謝令姜嬌軀瞬間緊繃僵住,大氣不都敢出一聲。

  給她細緻擦完額汗,歐陽戎收手,轉過身繼續出門,像是強迫症的順手而爲。

  “傻愣着幹嘛,走啊,怎麼比以前還虎了,出汗都不知道擦擦,對了,帽子借我戴戴,反正你束冠了。”

  “哦,好,行。”

  謝令姜繃着俏臉跟上,嘴裏機械似答覆,跟着他一前一後走出三慧院,她悄悄偏目,瞧向前方大師兄的側顏。

  他面色如常,大步向前。

  “現在就下山,大師兄不喫點東西?”

  “不喫了,昏迷這麼久,山下有一堆事需要處理。”

  “也是,我阿父也在山下等咱們,大師兄醒了,阿父肯定開心。”

  “老師也來了。”

  “嗯,阿父很關心大師兄。”

  “那就,先去見老師。”歐陽戎猶豫了下,輕嘆一聲:

  “不過我昏迷的這些日子,龍城發生之事,路上和我細緻講講。”

  “是,大師兄。”

  “還有……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

  謝令姜瞬間鼻酸。

  隨後下山,謝令姜抱着佛經,將最近的龍城事宜娓娓道來,歐陽戎默默傾聽了一路。

  不過偶爾,小師妹問他“腰痠”的事情,似是對這個很感興趣,歐陽戎微愣,不過也隨口答了幾句,如實道來。

  小女郎咬脣蹙眉,也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歐陽戎沒太多時間去猜女子心思,眼下有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

  師兄妹二人從大孤山趕到鹿鳴街時,已經是接近正午。

  歐陽戎在梅鹿苑的梅林小院裏,看見了恩師謝旬。

  師徒二人,握腕寒暄。

  看着髮鬢微白、卻趕來龍城看望他的老師,歐陽戎心下感動。

  “老師用過膳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