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亦目光有些多疑的看去。
卻沒想到,老鑄劍師手舉酒罈,搖了搖壇中濁酒道:
“你小子搞錯了,老夫是讓你把這個叫額繡‘越’字的小女娃帶來。”
老人淡漠說:
“她以前在劍鋪做過事,幫老夫買過不少黃酒,便宜實惠,算是欠半個人情,臨走前能還點就還點吧。
“所以只留這個活口就可以了。
“那個叫歐陽良翰的毛小子,你們隨便處置,別弄髒我屋就行。”
歐陽戎:……
衛少玄等人:……
“老伯伯!”阿青清秀小臉,梨花帶雨:“求求您,救救我家老爺吧……”
“不熟。”
老鑄劍師搖頭,目不斜視。
頓了頓,卻又補充了句:
“聽你說過老母高歲,回家好好待着,侍奉高堂,別再像今日這樣,到處亂跑,切記。”
沽酒之情,老人竟格外嘮叨了點。
衛少玄、丘神機等人倒沒多少驚訝,畢竟今日特殊,這位老先生又無兒無女。
衛少玄送佛送到西,頷首保證道:
“老先生放心,我不會殺她,禮送下山。”
他忽然話鋒一轉:
“老先生,午正二刻到了!”
老鑄劍師隨意點頭,手指桌上靜躺的一隻木製劍匣說:
“劍在裏面。”
衛少玄困惑:“可匣中無劍。”
老鑄劍師輕笑一聲:
“你看不見,不代表沒有,眼見真的爲實?若是這點悟性都沒有,和那蠢貨柳子安有何兩樣?”
衛少玄皺眉,轉臉,眼神請示義父。
丘神機沉吟:“每口鼎劍的誕生詳情,正史野史只寥寥幾筆帶過……”
他朝老鑄劍師道:“不過化虛爲實,總得有個‘裝虛之物’。”
老鑄劍師撇嘴:“這枚劍匣就是,不然老夫讓你們天南海北找墨家劍匣幹嘛?”
衛少玄與丘神機嗆住。
酒水沾溼了老鑄劍師亂糟花白的鬍鬚,他放下黃酒,醉燻說:
“初生鼎劍,只有認主,纔可現身。
“除了氣盛之人,認主條件……九品,劍訣,加上真名,即可現世。”
說完,他彎腰,從桌下掏出一本墊桌腳的梵文佛經,隨手丟給衛少玄:
“‘寒士’的劍訣。”輕描淡寫說。
這天馬行空、不拘一格的大佬專屬任性操作,令腥算等弧�
衛少玄眼睛驟亮,不疑有他:“多謝老先生提攜!”
老鑄劍師再一次搖晃酒罈,放回桌上,他臉色失落望天,空嘆一聲:
“無酒可飲。去也。”
老人徑直起身,朝腥瞬荒蜔┑膿]揮手:
“快走,快走,老夫無物可贈了,送客,送客。”
腥寺勓裕酥灵T前。
丘神機忽問:
“想最後請教老先生,這究竟是第幾口鼎劍,還剩幾口未鑄劍的鼎?
“瘋帝被竊走的那一口,到底有沒有鑄成鼎劍?”
老鑄劍師不答,只瞥了眼某人腰間、他此前隨手鑄造的熟悉的月光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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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空空。
爐中空空。
麻衣老人站立空爐前,轉頭看了眼門前默契停步、冷眼旁觀的腥恕�
他出奇的笑了:
“知道你們在等什麼,對於親手鑄造的鼎劍,鑄劍師知道太多了,只有親眼看到他死了,執劍人才能徹底心安,才能真真正正的擁有鼎劍哈哈哈哈……
“可最無奈的是,在此之前,不管是王侯將相,還是神話練氣士,所有人都得有求於鑄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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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表情忽變,問:
“你們是不是都想問它的真名?”
一道道視線,死死盯着他。
老鑄劍師微笑說:
“老夫師門曾有一句祖訓,神話誕生於凡塵,老夫鑄劍亦如是,所以……
“它叫匠作。
“一件平平無奇的…工匠之作。”
老鑄劍師面朝大門邊的那幾位年輕人與少女。
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盯着誰囑咐,或者說……是與所有人說的?
其實某個年輕縣令以前提出過的兩字,老鑄劍師曾十分喜歡。
公道。
好一個公道。
人人機會均等。
空爐前,老鑄劍師低頭,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抓起桌上一枚紅蓮劍印。
“師父師弟,眉家故人,老夫來也。”
麻衣老人,頭也不回,隻身投爐。
佝僂身軀在一座熄火爐中,如同風中的一株蒲公英般,化爲飛絮。
僅剩爐灰。
自此,世間再無掌握鹿盧鑄劍術的鑄劍師。
千年前始皇帝鍛造世間第二口鼎劍時、萬千匠作摸索誕生出的鹿盧鑄劍術宣告斷絕。
門前,衛少玄,柳子麟,歐陽戎還有阿青等人聞言,臉色有火熱,亦有愕然。
“匠…作?”
第240章 寒士劍訣
空了。
這一座牽動各方利益人心的甲字劍爐房終於空了。
歐陽戎、衛少玄、柳子麟等一腥顺聊D身,走出大門。
午時二刻剛過。
半山腰的劍爐房上空,原本直衝雲霄的澄藍劍氣,陡然間,消失無蹤。
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白雲藍天,晴陽萬里。
從劍爐房中陸續走出的腥耍瑏K未發現麻衣老人背身投爐時,手裏拎着一枚金屬方印。
一齊煙消雲散。
他們還在各自消化老鑄劍師所留下的新鼎劍真名。
“匠作嗎……有意思。”
衛少玄臉色興奮的點點頭。
丘神機背起墨家劍匣,轉頭看了眼歪斜的右肩,似是覺得兩肩不平,他抖了抖肩膀,忽然頷首:
“匣中,好重的劍氣。”
麻衣漢子轉頭,又說:
“六郎,牢記這道劍名,鼎劍還未入世遇到厲害劍主前,受鑄劍師的影響太大。
“鑄劍師取的真名,就是這口劍的全部真意,甚至後續可能誕生的劍訣,都能從真名中窺見一二。”
“多謝義父提點。好一個匠作,夠低調。”
衛少玄看着丘神機背上的劍匣,臉色十分滿意的點頭,伸手摸了摸劍匣的冰涼木身。
一旁,柳子麟與柳福連忙賀喜。
不過幾人卻沒注意到,後方歐陽戎與阿青的驚訝臉色。
這口古怪鼎劍,名叫匠作嗎,怎麼這麼熟悉。
歐陽戎皺眉轉頭。
怎麼有一種……前世在考場上遇到壓軸題、卻發現自己昨日刷過、知曉答案的既視感。
可眼下,重要的並不是提前知道的這個答案。
而是這件事本身代表着什麼,
歐陽戎默默轉頭,與此前獲得老鑄劍師送禮、只當老人惡趣味的清秀少女對視了一眼。
“老爺……”
阿青小手伸入袖中摸索某物,欲言又止,歐陽戎凝眉搖頭,打斷了她的出聲。
“你們倆老實點。”
柳子麟忽然轉頭,唬嚇二人。
歐陽戎抓住阿青的手,垂目咳嗽。
衛少玄絲毫未瞧他們,興致勃勃的翻閱手上那本古舊的梵文佛經:
“義父,老先生剛剛說這是‘寒士’的劍訣,真的假的,怎麼是一本佛經?”
丘神機沉吟:
“正常,劍訣是歷史上每一口鼎劍的傳奇執劍人蔘悟鼎劍真意後所創,形式千奇百怪。
“可能是心法口決,可能是一首曲謠,也可能一首詩,甚至一幅畫,都有可能。
“寒士的劍訣是一本佛經,倒不出奇。
“應該……是與旁邊那座東林寺有關。
“書上記載,‘寒士’誕生於四百年前的東晉,史上第五口鼎劍。
“若沒記錯,這座東林寺,也是東晉前後建寺的,而東林寺當初掌握有一條神話絕脈。”
“鼎劍與任意一本劍訣,是晉升執劍人絕脈的重要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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