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250章

作者:阳小戎

  但謝令姜覺得,她剛剛若是來晚一步,誰也說不準,這位離家妹妹會用袖中這柄藏劍,去主動做些什麼,哪怕不自量力,但絕不坐以待斃。

  “你找到歐陽良翰了?”

  離裹兒忽然問道。

  謝令姜回神,瞧了瞧,發覺離裹兒芙蓉小臉上,好奇、興趣的神色似是比關心神色更多一些。

  “他在大孤山。”謝令姜面色如常點頭。

  這時,離閒插話問:

  “沒事這就好,話說賢侄女,你是怎麼知道我們有危險的?”

  謝令姜聞言,微微吐了一口氣:

  “還是大師兄機警,他分析出衛氏與柳家,可能會對你們下手,命立馬我回來保護你們。”

  “這……”

  離閒與韋眉、離大郎等人面面相覷,臉色皆有動容。

  離裹兒亦微微側目。

  離閒愧疚感動道:

  “那他那邊怎麼辦,萬一柳家要對付他,都怪我們,拖累了你和良翰賢侄。”

  謝令姜沉默了下,點頭說:“我先把你們轉移到大孤山,再去找大師兄匯合。”

  腥肆ⅠR應允。

  卻見,紅衣女郎手握腰間佩環,花容遲疑:

  “不過還有一件事,你們有見到陳師叔沒……我的通靈玉環感應不到他,難道現在不在龍城?”

  謝令姜向離閒一家形容了下那位不見蹤影的書院師叔。

  離閒也是大眼瞪小眼:

  “賢侄女是說,這位陳師叔此前一直暗中保護咱們?可是賢侄女走後,此人從未現身過……”

  謝令姜凝眉,心中忽生不祥預感。

  可這時,離裹兒突然指向鹿鳴街對面的某座宅子道:

  “此前我過生辰禮,衛氏派來子弟,與祖母的宮人一起送禮,前者就住對面。”

  其實,她剛剛也在等對面住的人“登門拜訪”。

  離裹兒看了看四周的“強盜”屍體,有些話沒全說。

  聞言,謝令姜瞬間抬首,望去。

  靜立片刻,“你們躲好。”

  丟下此話,一襲紅裳宛若旋風,衝出蘇府,潛入街對面的那一座深宅大院。

  半炷香後。

  只見,大門口,一襲紅衣的身影再次出現,兩手空空。

  謝令姜蹙眉朝等候的離裹兒、離閒等人說:

  “裏面沒人。”

  腥死ьD。

  “先回大孤山,找大師兄。”

  謝令姜不再猶豫,帶領離閒一家人,迅速撤離。

  ……

  蝴蝶西岸,古越劍鋪。

  有三艘官船正停靠在岸邊渡口。

  人來人往的下船。

  柳子安、柳子麟一行人,帶着被扣住的年輕縣令身影,一齊走進劍鋪。

  柳子安扭頭,認真吩咐道:

  “劍鋪戒嚴,都給我盯住,有什麼動靜,立即稟告!

  “再去把所有工匠全召集過來,今日,老子也要公審歐陽良翰!替咱們大哥報仇!”

  柳子麟與柳福神色一震,紛紛領命退下,佈置防禦。

  見他們背影離去,柳子安抬頭看了眼即將正午的日頭,又看了看小孤山半山腰位置:

  “歐陽良翰啊歐陽良翰,你回來的真是時候,時間剛剛好。”

  柳子安喃語,他朝身後五花大綁的歐陽良翰笑了笑。

  旋即,二人來到河岸邊的一座古樸高臺。

  柳子安抓起衣襬,一步一步登上這座熟悉的斬龍臺。

  病怏怏的臉上潮紅一片,眼底壓抑不住的興奮。

  身後方,歐陽良翰表情木訥,平靜看着他的激動背影。

第237章 公者千古

  蝴蝶溪西岸,古越劍鋪。

  一座座高聳的劍爐房內,收到命令的工匠們一頭霧水出門,朝斬龍臺匯聚而去。

  此刻將近正午時分,日頭即將升上中天。

  工匠人羣中,偶有一些佝僂蒼老的劍匠遽然轉頭,怔怔看着晴空之下、半山腰上的那一座熄火多年的劍爐。

  其它大多數工匠,絲毫未覺,反而眼神好奇的看着劍鋪內突然多出來的、巡邏盯梢的青衣家奴、黑衣漢子們身影。

  就在整座劍鋪的工匠,被柳子麟、柳福等管事們帶往河畔斬龍臺之際。

  柳子安正蹲在斬龍臺的靠水邊緣處,低頭,動作井然有序的擺放上一座牌位,還有香爐、果盤等祭奠之物。

  “大哥,您死的好慘啊,今日,我與三弟來替你報仇了。”

  柳子安插上三支香,嘆息一聲。

  參加儀式的觀袀冞�未完全到齊,柳子安轉過頭,朝高臺上側目的隨從們輕聲說:

  “你們先下去守着,三弟來了,讓他上來拜大哥。”

  “是。”

  隨從們退守臺下,高臺上僅剩柳子安,與被捆綁的某位年輕縣令的身影。

  “嗬嗬嗬……”

  柳子文的露天牌位處,有一陣奇怪的低沉笑聲迴盪。

  “大哥,我怎麼看見您死,我這麼開心呢。”

  柳子安背影對着下方腥恕�

  “阿父把家產全給您,還不滿足,成天用家族孝義綁我。

  “您就這麼想當大哥?”

  他用無人聽到的嗓音低語:

  “自己無法練氣,也要咱們老老實實陪你,不滿我接觸玉卮女仙,鼎劍也要讓給衛氏,就爲了換那幾個權貴位置?

  “可一旦走上練氣士之路,就得警惕異化,不可輕易離頂尖權力太近,背道而馳。

  “說到底,哪裏是什麼爲了家族利益犧牲,柳子文,您也不過是自私自利罷了……”

  聽到臺下那邊,傳來柳子麟等人返回的腳步聲。

  柳子安樂笑顫着緩緩站起身,先是抹一把臉,再轉身,已面色如常,走去迎接。

  路過某人身邊時,柳子安忽然聽到一句陳述句:

  “柳子文是伱殺的。”

  柳子安看了眼突然出聲的年輕縣令,腳步不停,微笑搖頭道:

  “不,是你殺的,歐陽良翰,你纔是殺害我家大哥的兇手。”

  這時,柳子麟已經走來,一臉期待道:

  “二哥,已經準備就緒,人全召來了。”

  “幹得好,三弟。”

  柳子安拍了拍柳子麟肩膀,揚起下巴,示意他去祭拜柳子文牌位。

  見諸事就緒。

  他轉過臉,笑眯着眼,朝歐陽良翰走去,緩緩拔出腰刀。

  轟隆——

  轟隆——

  可就在這時,一聲聲炸響接連從遠處傳來,宛若晴天霹靂,響徹劍鋪內外。

  柳子安、柳子麟齊驚,眺目看去,隱約可見遠處的古越劍鋪外面,不時升騰起一道道詭異的綠色火焰,頗爲熟悉。

  旋即又傳來,一陣陣排山倒海的怒吼衝鋒之聲,似要掀翻腥颂祆`蓋。

  柳子安與柳子麟猛地轉頭對視,眼神皆驚疑不定:“焚天鮫油?”

  “家主,三公子,不好了!是縣衙的人!”

  柳福帶人匆匆跑來:

  “縣衙不知從哪裏找這麼百姓民勇,乘坐那一批官船渡河,正不要命的攻打咱們的劍鋪,四處丟拋怪油,炸燬劍爐……”

  柳子麟臉色陰沉:“怎麼可能!誰給的這些刁民膽子,咱們不去找他們麻煩就不錯了,還敢來攻打我們柳家!”

  柳子安眉頭一皺,忽問:

  “是誰在組織?那個姓刁的貪生怕死,不可能有這膽子。那個姓燕的愣頭青,也沒這種號召百姓的威望和手段……”

  “尚不知曉。但是確實看見有縣衙的人在其中。”

  柳福苦着臉:

  “這批刁民瞧着有組織有紀律,肯定是有高人在背後指揮,但是咱們的人被打的措手不及,正節節後退、設法駐防,還沒看見頭領。”

  高臺上,柳子安、柳子麟面面相覷。

  柳子麟臉色難看,咬牙切齒:“難道是那個姓謝的臭娘們回來了?”

  “哈哈哈……”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大笑。

  “歐陽良翰,你笑什麼!”

  柳子安眼神凌厲,看了一眼臺下圍觀的驚慌工匠們,箭步衝至年輕縣令身後。

  柳子安抓住他的頭髮,手持森冷白刃,冷笑道:

  “你以爲他們來得及救你?你以爲我們是話多放跑人的蠢貨?”

  柳子安轉頭,迅速吩咐:

  “柳福,讓弟兄們再頂一會兒。”

  “三弟,去把大哥的牌位捧來,讓大哥親眼瞧瞧,仇人梟首!”

  柳子安抓住笑的前仰後合的歐陽良翰發冠,毫不耽擱的拽至高臺邊,暴露在臺下卸喙そ硞兠媲啊�

  斬首準備就緒。

  在越來越近的連串爆炸聲背景下。

  柳子安眼睛閃了閃,右手伸入袖中,掏出一枚青銅假面。

  可手才伸至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