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明府,您怎麼了?”燕六郎見狀,關心問:“可是身體有什麼不妥?”
“沒……沒事。”
“明府,我看您臉色……”
燕六郎話語頓住,突然揉了揉眼。
怎麼感覺明府眼睛深處剛剛好像冒了一下紫光,難道是他看花眼了?
燕六郎臉色好奇,欲要開口,歐陽戎已恰好轉過頭,背對燕六郎,蹬上馬背。
“好了,走吧,船快到了,別讓它等咱們。”
“是!”
燕六郎拋擲腦後,上馬前奔,整理隊伍去了。
歐陽戎騎在馬上,慢慢吊在隊伍後方,他怔怔低頭,盯着手掌心,眸閃紫光,呢喃:
“這是觸發了什麼福報?又需要三千功德?”
歐陽戎內視震慘不已的福報鍾,略微猶豫。
就在這時,他眸中紫光瞬間消失不見。
了無痕跡。
歐陽戎微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馬匹,又回頭看了看被甩在身後的大孤山腳。
他突然調轉馬匹,往回走了點。
眸底紫氣再次湧現。
“果然是和剛剛的玉卮女仙有關,離開一定範圍,無法觸發……倒要兌換看看,是何蹊蹺。”
歐陽戎低語一聲,紫眸閉目。
片刻後,睜眼。
眼底紫氣消失無蹤。
他左右四望了下。
毫無異常。
下一瞬間。
歐陽戎身子一顫,差點從馬背墜下摔地,攥住繮繩的手掌,手背青筋暴起。
某年輕縣令身體在馬上扭曲起來。
有神話靈性油然而生。
天地靈氣倒灌入體。
“好燙!”
若說上次吞下小師妹贈予的古怪丹藥後,歐陽戎渾身暖洋洋的,宛若體內有一間屋子,開始窗門緊閉,自然升溫。
那麼此刻,他便清晰無比的感覺,有人將一塊炙熱紅炭,硬塞進這間窗門緊閉的屋子。
平添一座火爐。
而與此同時,距離歐陽戎不遠處樹林裏,一處潦草新掘的土坑內。
胖乎乎的女祭司、手腳姿勢扭曲的屍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腐朽。
像是被抽空了某種生命精華一樣。
只可惜,除了受驚嚇的蟲蠅,這一幕無人發現……
痛苦的時間彷彿無比漫長,但現實卻是短暫的。
少頃,馬背上,歐陽戎牙關漸松,滿頭大汗的喘息,抬頭四望。
這一次睜眼。
眸中取而代之的……是溗{顏色。
“九……九品?”
歐陽戎低頭,睜大眼注視手掌,表情有點不可置信。
視野中。
有淡淡藍氣緩緩流淌於手少陽經。
小師妹說過。
九品,淡藍靈氣。
“那豈不是,也可以望氣了,無需藉助小師妹的靈氣渡送……”
嘀咕間,歐陽戎握拳。
深呼吸一口氣。
一呼一吸間,似是天然就遵循了某種吐納之法。
無師自通,靈氣自丹田調動起來。
他循着上一次謝令姜渡送靈氣時產生過暖洋洋感受的那幾條經脈、也就是靈氣咝械慕浢},咝徐`氣,上行至耳顳部。
官道上,歐陽戎坐在馬背上,直起身,仰頭西望向遠處小孤山上空。
臉色愣愣。
頭再轉,南望雲夢澤方向的天空。
稍息,歐陽戎收回眸光,沉默打馬,繼續朝松林渡方向趕去。
他又看到了小孤山上空那一抹澄藍劍氣。
是正在首次洗劍的異象。
除此之外,還有云夢澤上方白茫茫的濃郁水氣。
只不過此刻,歐陽戎望到,那片無比廣闊的白茫水氣,東北角一側,水氣正紊亂暴走……
“那是狄公閘方向,正好對應現在的漲水,水氣狂暴,是被洗劍的劍氣牽動的沒錯……得阻止他們。”
歐陽戎臉色嚴肅,沒一會兒,便追上了燕六郎他們的大部隊。
此刻腥思毙熊姡瑲W陽戎找了個藉口,倒也沒人糾結關注他剛剛的落隊。
只是人羣最前方,背對腥说臍W陽戎依舊目露疑惑。
不動聲色的閉目,掃了眼功德值。
“還剩一萬六千餘……間隔太近,這個福報應該是與死去的玉卮女仙有關,可這突如其來反饋給我靈氣,是怎麼回事?
“是隻要我親手殺了練氣士,功德塔福報鍾就能汲取對方部分靈氣,反饋給我?那這也未免太離譜了些,豈不是誘導唆使。
“還是說,因爲我與玉卮女仙有某種淵源?她曾用特殊手法殺過我,作用是相互的……
“被祭品反殺的祭司?
“話說,那我現在是屬於什麼神話道脈?原本小師妹剛剛走前還暗示我,已補全漏氣之體,下次帶我回趟書院,獲取一份儒門練氣術傳承。
“現在倒好,莫名其妙就九品了……我是不是走錯路了。”
歐陽戎皺眉嘀咕。
表情也不知是喜是憂。
不管如何,事已至此,歐陽戎暫時收斂心神,正視眼前營救阿山之事。
小師妹不在身邊,晉升九品也算是多上一份安全保障。
一刻鐘後,歐陽戎、燕六郎率隊匆匆抵達松林渡碼頭。
恰好這時,刁縣丞調來的最後幾艘官船也緩緩停靠在了碼頭。
一切準備就緒,正好無需等候。
行動迅敏的兩方齊聚後,紛紛登船,不耽誤一分時間。
官船的船隊緩緩開動,正好走新修的折翼渠水路捷徑。
兵鋒直指蝴蝶溪西岸的古越劍鋪!
……
就在遠處蝴蝶溪行駛的官船上官民們兄境沙恰⒎职l焚天鮫油之際。
龍城縣城,鹿鳴街深處的一座府邸內。
一場一邊倒的廝殺已經緩緩結束。
庭院內,一襲紅衣的倩影正站立在空地中央。
謝令姜低頭,收劍入鞘。
周圍地上,密密麻麻有一大圈的倒地的身影。
不遠處的一座雅亭內,離閒一家人帶着一些丫鬟下人,驚魂未定的走出亭子,繞開亭外地上的黑衣強盜們的屍體。
“賢侄女,你沒事吧?”
離閒正了正員外帽,迎上前去,關心問道。
謝令姜微微搖頭,轉頭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這些強盜。
離閒、韋眉等人也一臉後怕的看了看四周地上。
剛剛縣衙發佈撤離令,離閒一家人也第一時間收拾東西,準備去大孤山避難。
誰曾想,突然闖進這一批強盜,似是打劫,四處翻找財物,同時控制住了離閒一家人,軟禁亭內。
“幸好賢侄女及時趕到。”離閒滿臉感激,老淚縱橫。
謝令姜點頭,沒有說話,眉頭微皺。
“這不是強盜,一眼假的。”
離裹兒一襲紫色襦裙女裝走來,玉手指了指地上七零八落的黑衣屍體,頷首輕聲:
“單純劫財劫色的強盜沒有這麼好的紀律,纔不會管我們是不是離氏血脈,見面直接拔刀招呼,只留下一個豪宅主人就行了,其它女眷親屬軟禁或侵犯。”
說話赤裸裸,毫不避忌。
謝令姜多看了她一眼,“那離妹妹覺得,幕後之人是何目的?”
離裹兒俊眉微蹙:
“不知道,本來想安靜等等看,這是唱一出什麼戲碼,結果謝家姐姐就來了。”
還嫌她來的快?
謝令姜不爽問道:“被歹人軟禁,你就不怕?”
“誰會不怕,但怕有何用,倒不如靜下心想想辦法,與幕後之人周旋。”
謝令姜不禁側目看了身前挺腰的襦裙小女郎一眼:“離妹妹倒是一向心大。”
頓了頓,眸光掃過她的裙袖,謝令姜朝兩手恍涞碾x裹兒道:
“收入鞘裏,別割傷自己。”
“鞘早丟了,麻煩。”
離裹兒垂目答道。
裙袖中,一口信劍的劍柄上,緊攥的玉手微微鬆了一點。
她目光注視謝令姜腰間長劍,俏臉泰然自若道:
“劍本鋒芒,爲何入鞘,這天下每一柄劍,本就都不該入鞘纔對。就像史書上的鼎劍一樣,無鞘可裝。”
“好了,裹兒,都什麼時候了,還和伱謝姐姐扯這些歪理邪說……”
韋眉訓斥了下自家性子奇迥的閨女,轉而又感激寬慰了謝令姜一番。
謝令姜搖搖頭:“無妨。”
不過她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離裹兒,心中微微嘆息。
這離家妹妹,別看眼下輕描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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