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238章

作者:阳小戎

  來了!抱歉晚了半小時!

第228章 金丹蛻凡

  歐陽戎皺眉。

  看了一眼他與謝令姜二人中間的橫遞裙刀。

  依舊未接。

  歐陽戎表情收斂,朝臉色嚴肅的謝令姜道:

  “先說……更壞的那一個消息。”

  謝令姜凝眉:

  “大師兄,我們都被柳子文、被柳家騙了!”

  “古越劍鋪只是幌子,柳子家不知從哪裏找來一個匠作道脈的老鑄劍師,背地裏與當朝衛氏合作,多年來聯手鑄造鼎劍!

  “這些年來,蝴蝶溪下游,發生的這麼一反常態的漲水水患,大都與古越劍鋪那座爐中的鼎劍有關,汲取水氣,擾亂水脈。”

  謝令姜一臉憤慨道:

  “玉卮女仙還透露,柳家利用從老鑄劍師那兒得來的、鼎劍影響水脈的第一手信息,靜待水患過後,大發災年之財。

  “每四年古怪規律塌方一次的狄公閘,就是柳子文和柳家在搗鬼,那焚天鮫油也是柳家指揮玉卮女仙佈置的。

  “大師兄,你四月份在東林寺臥牀養病時,發生的那一場洪水塌閘,就是如此回事。”

  她臉色焦急,語速越說越快,將從玉卮女仙那兒得來的柳家密事,竹筒倒豆子般抖出。

  歐陽戎臉色漸漸肅穆,忽問:

  “玉卮女仙昏迷這麼久,柳子文也已經死了,這口鼎劍會不會已經停……”

  歐陽戎話語驀然頓住。

  謝令姜見狀,抿了下脣,默契替他說出:“沒錯,很可能柳子安還在偷偷鑄劍。”

  她轉頭,看見大師兄眉頭緊皺,他在原地踱步轉圈,似是自語,呢喃聲傳來:

  “這些年,柳家都在偷偷鑄造鼎劍?夥同衛氏嗎,有洛陽那邊勢力的支持嗎,那…這就說得通了,柳子文啊柳子文,你難怪這麼大的膽子。

  “爲了柳家,你真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什麼事都能忍,連疑似被親兄弟冤殺,都不吐露揭發半分……

  “所以,現在是柳子安在接替鑄劍,沒錯,應該就是這樣了,柳子安是現任家主,當初我聯合腥酥饬遥y怪他情願犧牲大部分重要家產,丟掉臉面,也要保住古越劍鋪,後面還如此討好我與縣衙。

  “柳子安啊柳子安,好一個隱忍裝卑,伱和如狼般的柳子文不一樣,你更像一條毒蛇,想要潛伏咬人……

  “那你現在想咬一口的人是誰,嗯,應該是我纔對,你和柳家一直在等鼎劍出世?”

  謝令姜瞧見大師兄鎖眉不已、又恍然大悟的複雜表情

  她微微低頭,面露慚愧神色:

  “大師兄,你老早之前對我說的那個猜測是對的,都怪師妹愚鈍遲緩,你不瞭解練氣,只能讓我來參帧�

  “可我當時卻是堅決否定,覺得鼎劍太過遙遠荒繆,小小一個龍城柳家怎麼可能蛇吞象……結果誤導了師兄你,錯失真相。”

  歐陽戎搖搖頭:

  “這事不全怪你,若非柳家參與之人,任誰也想不到柳家能鑄造傳說中的鼎劍。

  “而且上回,我不放心,已經去搜查了劍鋪,結果不還是空手而歸?柳子文、柳子安把這口新鼎劍藏的太深了。”

  他低頭沉吟片刻,反應過來什麼,轉頭問道:

  “那前段時間梅雨季末的詭異暴雨和上游漲水,也是這口未成形的鼎劍在作祟?”

  謝令姜臉上沒多少猶豫,直接點點頭:

  “很有可能!上次雲夢漲水發生的時間,與現在相距太近了。

  “大師兄,玉卮女仙甦醒後,還供出了一個十分重要的消息。

  “她醒後問了下我日期,透露說柳家玉與衛氏約定在本月十五取劍。

  “玉卮女仙還分析說,最晚鼎劍明日出爐,不超過十二時辰……”

  歐陽戎原地徘徊兩圈,轉頭打斷謝令姜話語:

  “我說怎麼漲水喜怒無常……那還等什麼,咱們趕緊下山,別磨蹭了!”他眉頭大皺:“劍還沒成,都這樣,劍成了,還得了?豈不水漫金山,這種神話力量,折翼渠擋得住嗎……”

  涉及水災,他一掃心間猶豫,大手抓過小師妹遞來的裙刀,系在腰間。

  摸到熟悉的裙刀,歐陽戎手掌下意識的摸了下玉質刀柄,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氣。

  不知爲何,再次伸手接過小師妹“遞”來的重擔,他突然有一種豁然輕鬆、精神抖數母杏X。

  就像是學生時代坐在昏昏欲睡的晨讀課堂,忽然室外傳來下課的清脆鈴聲,睏倦之意一掃而空。

  或許……是他又爲依依不捨找到了一個暫時留下的理由?

  謝令姜見狀,欲言又止:“大師兄……”

  “小師妹還傻愣着幹嘛?走啊,去阻止柳家鑄劍……哦對了。”

  歐陽戎佩刀欲衝,稍息,臉色恍然道:

  “你還沒說壞消息是什麼?”

  謝令姜小聲:

  “我昨日審訊的玉卮女仙,已經找你十來個時辰了……”

  歐陽戎:???

  此刻一陣晨風吹來,愈發凸顯氣氛的寂靜。

  在這個距離龍城縣城百里的大孤山東林寺內,歐陽戎抬頭看了眼天色。

  藍天白雲,陽光明媚。

  謝令姜欲語,餘光忽捕捉到什麼,猛然轉頭,躍上佛殿頂處飛檐。

  右腳尖輕點飛檐,她遙望山下遠處的蝴蝶溪西岸、那座半山腰上似有劍爐的小孤山上方天空。

  儒家翻書人舉目望氣。

  謝令姜漸漸瞪大眼睛:“糟了,這劍氣……大師兄,咱們好像來不及了。”

  “你在看什麼?”

  下方,歐陽戎嘗試蹦跳,循着謝令姜的視線方向望去。

  只見蝴蝶溪西岸那邊的天空,藍天白雲,尋常無奇。

  謝令姜忽然低頭道,“大師兄之前說到側漏元氣,修補好沒?”

  言語間,她手默默伸入圓圓鼓鼓的胸脯衣裳交襟之中,取出一隻古樸玉盒。

  無聲打開。

  兩根蔥指輕輕捻起。

  下方的歐陽戎聞言無語,“都什麼時候了,師妹還開玩笑……唔唔唔!”

  眼前紅影一閃,歐陽戎的話語卡頓,似是嘴被堵住。

  “唔唔……”他彎下腰,喉結鼓動,兩手捂嘴,指縫間傳出一些艱難吞嚥之聲。

  謝令姜遞出水袋,歐陽戎抓住救命稻草般接袋仰飲,囫圇吞下某粒圓物,他捂嘴咳嗽,滿嘴苦腥之味。

  “咳咳咳,你……你往我嘴裏塞了什麼東西,什麼怪味,呸呸呸。”

  歐陽戎瞪眼無語,手指摳挖,嘗試反嘔。

  可丹已入胃。

  他話語緩緩頓住,低頭看向自身。

  不知爲何。

  似覺有什麼東西變了。

  但歐陽戎又不知何物。

  他臉龐漸漸漲紅,不禁伸手拉開嚴實衣領,透透氣。

  “怎麼感覺越來越熱。”

  歐陽戎發現渾身上下暖呼呼的。

  這不是一種生理上的暖,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甚至靈魂的顫慄暖意。

  他身體宛若是一間門窗敞開的屋子,冬暖夏涼,現在“晃鐺”一聲,門窗緊閉。

  空間封閉,溫度漸升。

  謝令姜取出淡紫手帕,默默給不再“側漏元氣”的大師兄擦了下嘴。

  歐陽戎皺眉低頭,被小師妹香帕擦嘴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甚至連被淡紫香帕擦拭完的嘴巴里、多出了一股醃蘿蔔味道,他都暫時忽略掉了來源。

  直至謝令姜收起手帕,素手抓起歐陽戎的大手,他才轉頭,皺眉欲縮。

  “大師兄自己來望。”

  謝令姜打斷欲言又止的歐陽戎,抓住他手掌,齊齊躍上屋檐,一起遙望。

  小師妹的手心略微冰涼且溼漉。

  冰涼,可能是因爲此刻歐陽戎手心溫度過高,才覺得是她素手冰涼。

  至於二人手心溼漉水跡,好像不是他的……

  怎麼這麼多汗水?易出水體質?

  就在歐陽戎的思緒天馬行空之際,他手掌突然感覺到小師妹手中似是一股暖流湧來。

  暖流自手少陽經渡入歐陽戎體內。

  它一路上行,點滴不散,最後匯聚到耳顳部,也就是太陽穴附近。

  歐陽戎只覺頭兩側太陽穴一陣陣的鼓脹,宛若沙場敲鼓。

  “這是……”

  “大師兄別說話,集中注意力,放目遠望……”

  謝令姜俏臉繃緊,一本正經道,這副模樣正經的似是手心緊張出汗之類的俗人之事都與她無關。

  歐陽戎轉頭眺望山下百里外的蝴蝶溪西岸小孤山上空。

  臉色怔怔。

  他看見了一個嶄新的世界。

  或者說,是這方世界本質的模樣,以前都被紗布矇眼。

  歐陽戎突然明白了他多出了一點什麼。

  “這就是望氣嗎……不過,柳家到底是在搞些什麼鬼,這是異象嗎,鼎劍要出世了?”

  ……

  老鑄劍師昨夜出奇的沒有熬夜。

  早早睡下。

  雖然昨夜早早躺下,也只是半夢半醒,睡不酣暢。

  但年老之人向來覺湥挂矡o礙第二日的精神。

  不管如何,熬了小半輩子的夜,最後一日終於作息正常了一點。

  老鑄劍師點點頭,多獎勵了自己一罈酒。

  清晨天矇矇亮,老鑄劍師睜開眼,依舊一身麻衣下山,輕車熟路的走到那個熟悉的早餐鋪子,角落坐下,等待早點。

  除了早醒,老鑄劍師今日也話多了幾分。

  實在罕見。

  “你幫我送完東西,那小丫頭後來就沒再到劍鋪來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