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這些天在路上,她心頭總是被一股,似乎要與主人永別的悵然情緒所關顧。
哪怕理性告訴葉薇睞,以主人的智郑�有謝姑娘等人的保護,這種可能性顯得很小很小。
甚至只有萬分之一。
然而對所愛之人的心慌擔憂從來都不需要理性。
因爲她承受不了那萬分之一可能發生後的結果。
葉薇睞來到主屋前。
原本急促的腳步,忽然緩了下來。
她的動作也是,放輕了些
似是意識到,主人可能正在夢鄉。
門前,葉薇睞深呼吸一口氣。
吱呀——
輕微一聲,主屋房門推開。
葉薇睞躡手躡腳的進屋,翻身輕輕關上門。
她的眼睛早已適應黑暗,對於房屋更是熟悉無比。
可或許是有一些緊張,少女呼吸聲顯得有些急促。
還有心跳聲。
葉薇睞在門前的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裏屋方向。
她捂胸平緩了些心情,旋即腳步小心翼翼的朝牀榻那邊走去。
咦,這是什麼味道?
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的她,不禁後知後覺的聳了聳瓊鼻。
屋內好像瀰漫着一種頗濃的檀香。
葉薇睞微微皺眉。
特別是她剛剛還身處屋外,貿然進屋,自然對空氣中的氣味格外的敏感。
可這時。
“砰——”
裏屋,突然傳來一道輕微聲響。
似是有人碰到了什麼東西。
“主人?”
葉薇睞頓時一怔,脫口而出。
“你醒了?”試探問了聲。
旋即她也不等裏屋之人回答,淚水便奪眶而出。
宛若一隻迷路很久終於找到家的小獸般,這銀髮少女衝進裏屋,不管不顧的撲進牀榻上那團黑影的懷裏。
“主人!是奴兒不聽話,沒有跟大娘子回鄉,擅自跑回來,奴兒甘願受罰,你……你打奴兒的臀兒好不好,主人……”
葉薇睞蘊含傷心、委屈、撒嬌等情緒的話語宛若竹筒倒豆子般抖落出來。
緊緊摟抱着牀榻上青年溫暖熟悉的胸膛。
可很快。
葉薇睞吸鼻子的小臉愣了一下。
歐陽戎的呼吸聲依舊規律,且有節奏。
“主……主人?”
似乎沒醒。
葉薇睞反應過來,愣愣鬆開懷抱,左右四望。
那剛剛是什麼聲響。
葉薇睞忽伸手摸了摸她身下這處靠近牀榻外邊沿的牀單。
一股不屬於她的陌生暖流,從牀單湧入其手心。
主人不是隻睡在牀榻裏面嗎,這一處怎麼也是暖的?
難道是主人剛剛夢遊翻身睡過此處?
黑暗中,銀髮少女不禁皺眉,鬆手翻身,欲下牀去點燈。
這時。
“薇……薇睞……”
身旁,正被她抱着的裹被青年嘟囔了一句。
葉薇睞身子一頓,回頭欲解釋,“主人伱醒了?奴兒……”
可下一秒,她的嘴巴被堵住。
睡眼惺忪的歐陽戎揉了揉眼,溫柔懶惰的將葉薇睞擁抱進懷裏,二人一起縮進了溫暖被窩之中。
歐陽戎迷糊夢囈:“別……別踢被子……別哭……”
葉薇睞:“……”
歐陽戎好像並沒有醒,依舊睡意沉沉,甚至意識模糊。
竟然連葉薇睞返回了都沒反應來。
似是……當作一場夢?
葉薇睞此刻被主人濃烈溫暖的男子氣息所包裹,不禁啊了啊嘴,有些無言。
歐陽戎霸道摟住她臀腰部位的結實手臂,讓其一時間也沒心思去計較剛剛有些奇怪的聲響。
不過旋即,葉薇睞泛起紅暈小臉又怔了下。
她有些滾燙的臉蛋主動磨蹭了下歐陽戎的胸膛某處。
咦,主人胸口這處的裏衫衣料怎麼潮巴巴的?這是主人睡覺流口水了,可流口水不是應該流在枕頭上嗎,怎麼會流到胸口?這是什麼睡姿?
還是說,是她適才衝進來抱住主人時,不經意抹上去的眼淚,不過她剛剛的眼淚有這麼多嗎……
葉薇睞努力回憶,嘗試思索。
可是漸漸的,被歐陽戎摟在懷抱裏的她感覺眼皮子有些沉重,眼瞼一會兒開一會兒合,有些打架。
意識就像是緩緩陷入了一團棉花糖般的雲彩裏。
在屋內的淡淡檀香與歐陽戎身上的男子氣息中。
葉薇睞迷糊閉眼。
似乎被勾出了最深沉的睡夢。
少女的最後的一點意識是……
唔,烏漆麻黑的,主人怎知道她哭了?
主屋內,又恢復了之前的寂靜。
只不過這一會兒,多出了兩道規律沉睡的呼吸聲。
某刻。
“欸……”
漆黑裏屋的牀榻邊,也不知道是哪一處,隱隱傳來一聲陌生女子的幽嘆。
而月光照耀的牀榻下,正隱隱有三雙鞋子。
除了歐陽戎與葉薇睞的鞋子外,還有一雙多餘的繡花鞋。
不多時,其中繡花鞋消失不見。
夜依舊靜悄悄的。
只是伴隨着天色將明,屋內的檀香漸漸淡去了。
……
清晨。
院子裏有蟲鳴聲、鳥叫聲此起彼伏。
歐陽戎還沒睜開眼,就發現有些不對勁。
懷裏這是什麼玩意兒?
下意識的,他兩手上上下下的仔細撫摸了下。
然後猛睜開眼,頓時清醒了過來。
歐陽戎掀開被子,眼睛瞪着懷裏赫然出現的小臉睡容安詳的少女。
不過待瞧清少女的銀髮與熟悉模樣後,他頓時鬆了一大口氣。
幸好不是阿青等其它女子。
不過歐陽戎的語氣依舊有些匪夷所思:
“薇睞?你……你怎麼在這裏?”
似是雪白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來有點兒涼,葉薇睞睡眼朦朧的伸手身後,欲扯一下被褥接着睡,不過卻失敗了。
被施行掀被窩酷刑的銀髮少女頓時睡眼睜大了不少,她抬頭四望了下,像是迷糊從洞中探頭的土撥鼠,揉着睡眼嘀咕了聲:
“主人……你醒啦,什……什麼時辰了。”
歐陽戎好一陣無語,眉頭也逐漸嚴肅皺起。
面前的葉薇睞衣衫凌亂,腰腿粉臀處露出不少白皙耀目的肌膚,老肩巨滑,粉臉燙紅,星眸朦朧……
瞧見自家這白毛丫鬟剛睡醒可憐巴巴的笨拙模樣,他無奈伸手,揪來被子,給她蓋了下。
眼下葉薇睞的突然歸來,也讓歐陽戎沒了做早操鍛鍊身體的興致。
其實對於面前這一幕
他心裏也隱隱猜到了些什麼。
歐陽戎將白毛丫鬟裹着被子整個抱坐起來。
二人面對面,歐陽戎坐靠在牀上,葉薇睞懶洋洋的跪坐在他身上。
青白色的被褥包裹葉薇睞的嬌軀,只露出一顆白毛散亂的惹人憐小腦袋。
不過被吵醒的葉薇睞,小臉也逐漸回過了神,臉色正經了些,眼睛悄悄上翻,瞄了眼主人逐漸嚴肅的臉色。
“說吧,怎麼回事?”歐陽戎板着臉問。
葉薇睞縮了縮頭。
昨晚夜歸時鼓起的那股豁出去的勇氣,像是在與她做迷藏,眼下她是怎麼也找不到了。
“主人,奴兒錯啦……”
“不準賣乖,直接說,我在聽。”
歐陽戎按住了葉薇睞蛇兒似伸去他身下的光滑小手,塞進被窩裏,又把她眼神可憐巴巴的小腦袋板正,他十分正人君子的說道。
“……”
葉薇睞毫不懷疑,她要是講出來的理由不過關,主人能立馬把連她帶被褥扛走,直接丟到外面大街上。
眼見歐陽戎臉色漸沉,葉薇睞連忙將她這一路的事情全部交代了出來。
在他面前,銀髮少女絲毫不敢有所隱瞞。
末了,她仰着小臉,看着歐陽戎,有幾縷銀白柔發粘在兩瓣輕啓的粉脣間,不忘補充一句:
“主人,奴兒做了一個夢,夢到奴兒與大娘子南隴祭祖再回來時,你就消失不見了,我們怎麼也找不到你……”
少女嗓音顫顫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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