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歐陽戎抬手接過,“謝謝師妹。”
他咬了口熱乎乎的糖油餅,下意識問了嘴:“對了,你不喫?”
謝令姜搖搖頭,繼續抱劍冷着臉,四望周圍。
就在這時,她似乎是感受到某道目光,轉頭一看。
是沈希聲頗爲幽怨的目光。
謝令姜:“……”
“咳咳。”
默默看了好一會兒的沈希聲,實在忍不住了,捂嘴咳嗽了一下,多瞧了兩眼身前這對俊男靚女的年輕人搭配。
謝令姜眼睛微微躲開,嘴裏小聲問:“沈叔早上也沒喫?”
說着,就準備轉身,再去不遠處剛剛經過的那處劍鋪內的早集再買餅。
歐陽戎反應過來,放下熱餅,把自己喫的部分掰下一小塊,剩下一大塊遞給沈希聲,“沈大人填下肚子。”
沈希聲揮揮手婉拒,也喊住了謝令姜:“沒事沒事,老夫一點也不餓。”
確實是被餵飽了。
沈希聲又瞧了眼賢侄女。這丫頭倒是心細,對你大師兄早上有沒有喫飯記得這麼清楚。
就在三人尷尬氣氛稍微緩和下來一些之際。
劍鋪大門方向的街道上出現一夥急匆匆的身影,當先一人便是柳子安。
“沈大人,縣令大人,二位大人大駕光臨,怎麼不知會柳某一聲,哈哈哈。”
柳子安尬笑之間走近,轉身攤手示意柳家大宅方向:
“來來來,寒舍已備好茶水,有請二位大人移駕,二位大人光臨,寒舍蓬蓽生輝。”
歐陽戎垂目,一點不剩的將熱餅啃完,腳步不動,絲毫沒有帶沈希聲、謝令姜等人移步的意思,隨後輕描淡寫說出的話語也讓柳子安笑容僵了片刻。
“不麻煩柳二少招待了,就是過來找個走失之人,咱們龍城縣最近的治安不太好啊。也不知柳二少見沒見過此女……”
歐陽戎轉頭將張家報案,他帶人來搜查女穗工張倩一事淡淡道了一遍。
柳子安勉強笑了下,搖頭道:
“縣令大人,此女走失一事,草民略有耳聞,不過確實沒有見過,前段日子也一直有讓劍鋪的管事們去找,但是都沒音訊……
“縣令大人,劍鋪這兒肯定是沒有的,我們也排查過好多遍了,要不讓諸位捕爺換個地方找找。”
歐陽戎笑了下,亦認真搖頭:“還是多搜一搜爲好,說不定就搜出來人了呢?柳二少不讓,難道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或說,這古越劍鋪有什麼不方便大夥看見的東西?”
“哈哈當然沒有,當然沒有,有什麼不能查的,這河邊的劍爐縣令大人儘管查。”
柳子安連忙擺手,笑說。
歐陽戎看了眼他,轉頭吩咐燕六郎等人,繼續搜查剩下的江畔劍爐。
身後方,插不進嘴的柳子安帶着劍鋪管事們束手等待,期間不時無奈對視。
少頃,搜查完畢,燕六郎等捕快們返回。
前者看了一眼歐陽戎後方沉默的柳子安,拱手道:
“稟告明府,沈大人,並沒有發現女工張倩的身影。”
後方的柳子安聞言,心裏頓時鬆了一大口氣,默不作聲的側目打量了下歐陽戎表情。
年輕縣令輕輕點頭,忽然轉身,欲要離開。
柳子安露出笑容,跟了上去:
“縣令大人,沒找到人很正常,草民之前也派人找過幾次,欸,也不知道人去哪了……二位大人要不先去寒舍喝杯熱茶……”
歐陽戎腳步不停,帶頭朝劍鋪內某處走去。
“大人你這是……”
柳子安見狀一愣,然而下一秒,待他看清楚歐陽戎去往的方向,他臉色先是迷茫了下,旋即又霎那間白了白。
歐陽戎遵循着記憶中聽過的某事,默默走進不遠處謝令姜剛剛買過糖油餅的一處早集。
眼下,似是因爲縣衙過來的差人,原本應該這個點很熱鬧的早集,眼下冷清不少,然而依舊還有三三兩兩的食客,紛紛抬頭起身,望向歐陽。
歐陽戎朝一旁伸出手掌,燕六郎默默遞上一壺早就備好的黃酒。
歐陽戎獨步上前,走到一家早餐鋪子內靠裏的一張餐桌前。
輕“砰”一聲。
有一罈酒壺落在了一位低頭默喫着麪食的老匠作面前的桌面上。
老匠作低頭安靜又扒喫了會兒,才緩緩抬起頭,與平靜注視着他的歐陽戎對視了一眼,轉頭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一壺黃酒。
特地今日趕了個早集的歐陽戎笑說:
“我聽阿青提過您,她又託我來給您帶一壺黃酒,還望笑納。”
老匠作默然點頭。
第158章 請君觀劍
大清早,這處劍鋪內自發形成的早集本該熱鬧非凡。
今日卻是氣氛奇怪的冷清。
然而到來的人卻不少,還很多劍鋪內的生面孔。
謝令姜、沈希聲、燕六郎等不速之客。
柳子安、柳子麟等柳家來人。
皆站在一家普普通通的早餐鋪子前。
前者們,面色好奇旁觀前方一張油膩膩的餐桌邊的一老一少。
後者們站在後方,柳子安臉色沉默,柳子麟眼神凝重。
餐桌前,年輕縣令與老匠作面對面端坐,年輕縣令朝後廚方向輕笑招呼了幾句。
少頃,笑臉有些小心翼翼的廚娘兩手墊着抹布,捧一碗散發熱氣的面片湯上桌。
“大人,請慢用。”
年輕縣令伸手抽筷子,轉頭不忘笑道:
“請問是程大姐嗎,阿青和我提過你,說這兩年在早餐鋪子做事,多虧了你照顧,前段日子她家中有事,不辭而別,很是歉意。”
“沒事沒事,阿青妹子沒有事就好,前些天不見人影,姐妹們都有些擔心她,在外面過的好就行。”
程大姐笑容盛了些,兩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瞧了眼匆忙端上來的面片湯,問道:“大人要不要來點蔥花?”
倒是個熱心腸,也不見外。
而大清早趕來柳家送溫暖的某人比她更熱心腸。
“蔥花?這必須安排。”歐陽戎言笑晏晏。
程大姐趕忙跑去後廚,舀了勺蔥花返回,抖撒碗中。
歐陽戎熟練拌了拌蔥花面片湯,笑了笑,他從程大姐開心離去的背影上收回目光,徑自朝對面沉默不語的老匠作道:
“先生姓吳?可有大名。”
老鑄劍師搖搖頭。
也不知道是回答,還是不理,低頭繼續扒面喫。
歐陽戎打量了幾眼老人亂糟糟的鬍鬚,和宛若焦黃枯木般的手指。
與剛剛他帶人進入劍鋪一路走來見過的老工匠們打扮相似。
歐陽戎哂然一笑,手掌抬起,朝肩後方勾了勾,他低下頭,喝湯扒面。
咚——!
伴隨一聲輕響。
桌上那壺黃酒的旁邊多出一樣事物。
是謝令姜走上前,將一柄劍鞘古樸的長劍,橫置擱放在餐桌上。
老鑄劍師抬了抬樹皮般的眼瞼。
歐陽戎頭不抬問:
“請問這是吳老鑄的嗎?我聽小師妹說,這是一把好劍,練氣士都會垂涎的好劍。”
老鑄劍師低頭喫麪,久不言語。
仍舊身穿孝服的柳子安、柳子麟兩兄弟,瞧見桌上那柄似乎叫“月娘”的熟悉長劍,臉色都不同程度的微微變了變。
謝令姜冷眼瞧了瞧二人。
桌邊,老鑄劍師仰頭喝光蔥花面湯,放碗起身前,他忽然開口。
“那朵紙折的藍蝴蝶花,是你送她的?”
老人嗓音有些沙啞,像是長久未曾說話,有些生疏。
歐陽戎似未想到他會突然提此問題,點點頭說:“是送她的生辰禮物。”
老鑄劍師轉頭,與往常一樣,在桌上丟下幾枚銅板,起身走人。
桌上酒罈未拿,長劍也未取。
燕六郎等人扶刀,默默上前了一步。
桌前仍舊低頭慢慢喝湯的年輕縣令抬起手,朝身後微微擺了擺。
燕六郎等捕快們側身讓開路來,老鑄劍師揹着手,從人羣中間旁若無人的經過,離開早集。
謝令姜等一腥四克屠先吮秤斑h去,又回頭好奇望向桌前繼續喫麪的歐陽戎背影。
歐陽戎仰頭喝光面湯,輕“砰”一聲,在安靜的早餐鋪子裏,聲音顯得很大,
他也放下了碗,在桌上擺了幾枚銅板。
又默默起身,拎起酒壺,手提長劍。
年輕縣令同樣是從圍攏在早餐鋪子前的腥嗣媲敖涍^,跟上老鑄劍師離去的方向。
一老一少二人全程都沒有言語。
全場都靜的出奇。
旋即,不管是謝令姜、沈希聲、燕六郎等一起來的同伴,還有柳子安、柳子麟等柳家人,都下意識跟在了歐陽戎身後。
柳子安看了眼歐陽戎背影,還有遠處小孤山上的某處。
他面色複雜,欲上前一步靠近歐陽戎,然而卻被謝令姜攔了下來。
謝令姜眼神冷冷。
柳子安頓步訕笑,柳子麟額頭冒汗。
歐陽戎似是沒有在意身後動靜,繼續向前,跟着老鑄劍師。
而老鑄劍師也絲毫沒阻止身後來客。
於是乎,從早集到小孤山半山腰的道路上,出現了這樣古怪的一幕。
老鑄劍師走在最前面。
歐陽戎跟着後面。
而更後方是其他腥恕�
出奇安靜的一行人就這麼浩浩蕩蕩的來到了小孤山半山腰一座老劍爐前。
老鑄劍師進入劍爐。
歐陽戎等人抬頭好奇打量了下這座似乎已經遺棄的劍爐,旋即跟了進去。
劍爐內。
燕六郎左右瞧了瞧,與他之前帶人搜索的其它劍爐似乎沒有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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