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069章

作者:阳小戎

  阿青數女皆轉頭看向木訥青年。

  “回大女君,俺叫阿良。”

  話語微頓,他抬頭看了眼雪中燭孤傲如天鵝的背影,一板一眼說:

  “純良的良。”

  ————————

  (第二卷終)

  【PS:卷尾求月票!】

第二卷完

  先是抱歉,又晚更了。

  但一口氣寫了近七千字,把本卷《寒士》收尾了。

  主要伏筆盡數回收,細讀的兄弟,應該能察覺前後呼應,慢雖慢,但小戎把想寫的都寫了,算是長鬆一口氣。

  本卷尾最後這個落幕,不知道兄弟們猜沒猜到,沒猜到的扣1。

  記得本卷《寒士》的卷首語是:质恳陨砣刖郑e棋勝天半子。

  歐陽良翰確實全程主打一個“勝天半子”,咳咳,贏麻了。

  其實,這也導致臨近結尾的“琵琶行”劇情,有些難處理。

  因爲第二卷尾的最大高潮,主角大殺四方,力壓全場。

  沒法營造低沉悲傷的情緒氛圍,去契合《琵琶行》。

  這種悵然悲傷的情緒,只有以“悲劇”爲內核的純文學才適合營造,才更有力。

  網文相反,大多數以“喜劇圓滿”爲內核。

  小戎不能那麼寫,大高潮必須有爽感,不能寫什麼窩囊主角。

  所以,在歐陽良翰“贏麻了”的情況下,要儘量創造《琵琶行》的出場,只能盡力用“找不到繡娘”、“離別之情”來作爲底色。

  甚至結尾這段,小戎都儘量剋制的少開車少搞笑,因爲開車或搞笑劇情,會破壞《琵琶行》的氛圍。

  就像是往辣椒炒肉里加黃油。

  《琵琶行》這段,不管效果如何,總算是寫出來了,全須全尾,埋上了坑。

  從《君子》開書起,小戎就訂了個目標:

  完成比完美更重要。

  《劍娘》時,小戎追求完美。

  《君子》,只求一個完成。

  初出牛犢,纔敢自稱完美。

  被毒打後,方知完成二字可貴。

  一捲一捲來,如一步一個腳印。

  第一卷《匠作》,已完;第二卷《寒士》,已完;第三卷《長生藥》,準備開始~

  卷首語暫定爲:

  探虎穴兮入蛟宮,仰天呼氣兮成白虹。

  別想歪了,探虎穴不是指那個虎穴……好吧,其實想歪了也沒錯,對,我就是那意思!

  但這句話的出處,厲害的哥們,應該能想到它與《長生藥》的歷史淵源,此詩的前一句,也是家喻戶曉。

  最後的最後,想說,每一卷的大高潮,都會不一樣,不是單調重複的模板,小戎都想寫點新東西出來,第三卷亦是如此,也是沒寫過的新高潮劇情。

  就這樣!

  嘿嘿,要是沒趣,我纔不寫捏。

  得整點有趣的,至少是小戎覺得有趣的。

  因爲讀本章的諸君都是有趣的人。

  君子有一羣最好的書友。

第850章 離裹兒女帝未央

  瓦藍色的天幕上,一隻白鶴凌雲翱翔。

  離裹兒眸光落在上面,忽覺北方的天空,和南方的天空很不一樣。

  北方的天空又高又藍,雲兒都顯得少,但陰晴來的快,去的也快,像小女孩的心情,笑也快哭也快。

  而她久住多年的那座江南小鎮,則慢悠悠一些,藍天白雲和青山綠水像是一副畫,袖珍玲瓏,適合午後打開,慵懶觀摩。

  這座居北的神都洛陽,不是任何一幅畫能夠容納得下的。離裹兒來到洛陽皇宮後,也沒再那麼慵懶過了。

  整座天地,有一種遼闊無限之感,連當下時處中秋的秋韻都是豪邁大氣的。

  哪怕此刻的她,是走在清化坊長樂公主府上仿江南揚州的精緻林園中。

  依舊忍不住微微仰頭,深深的大口呼吸。

  沒錯,離裹兒覺得這北國之地就是適合大口呼吸、四望蒼茫的地方,沒有南國潯陽那樣閒散鬆弛、撐傘遮陽。

  夜幕徽止鞲畠纫蛔鶆e具匠心的園林,今夜這場中秋宴會,是長樂公主親自主持的,也是親自邀請來的離裹兒。

  眼下這位大周得寵公主更是親自去往門口接親侄女入府,此舉是今日與會的男賓女賓們都享受不到的。

  眉眼有些許相似的姑侄二女,沒有坐下人抬的轎子。

  長樂公主親暱的牽着離裹兒的手,行走在鋪着紅毯的畫廊上,去往後宅深處那座舉行盛宴的拙古園。

  不過剛剛閒聊提及往事時,提到了某個四字名,令本來健談的長樂公主略顯尷尬,氣氛有些冷場。

  恰好畫廊前方,有一羣仕女路過,二女正好保持安靜。

  離裹兒偏頭望向畫廊外面的灰藍色天空,小臉有些走神。

  長樂公主目不斜視,握住親侄女的手向前走了會兒,忽然說:

  “其實本宮一直沒有見過他。”

  離裹兒微微偏頭,看向這位親姑姑在闌珊燈火下的側顏。

  最後一抹落日已降下了洛陽古舊巍峨的城牆,婦人一切細微的表情都隨餘暉的光線一起藏到城牆後方。

  “哪怕是他那日當庭彈劾本宮,再到後面被他的師長們從天牢撈出,低調發配去了江南偏地……直至離開洛陽,本宮都沒見過他真容。”

  長樂公主轉頭,平靜問:

  “後面關於他的事,時不時傳來,本宮也是閉口不談……裹兒知道是爲什麼嗎?”

  離裹兒歪頭,似是想了想。

  “因爲姑姑那時很討厭他,無視是最大的輕蔑。”

  “不。”

  長樂公主輕輕搖頭,注視前方迴廊拐角處響動的風鈴,不知是嗓音刻意輕輕,還是被清脆鈴聲所遮掩:

  “因爲他那些話確實沒錯,洛陽裏外,朝野上下,這麼多的讀書人,只有他大聲說了實話。

  “本宮很欣賞這樣的讀書人,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讀書人,但本宮知道,這樣的讀書人十分‘危險’,不是說他會傷害到本宮什麼,而是說,他就像一隻撲火的飛蛾,渾身都是火焰,會把接觸到的東西統統燒去,哪怕火焰熄了,也有餘燼留在世上,被其它飛蛾們供奉。”

  她似是自嘲般的輕笑了下,偏頭朝安靜傾聽的離裹兒道:

  “簡單說,就是不能一言一行與他有太多交際,哪怕見一面,說上一句,都可能被後來史官記在書上,易成典故,而本宮顯然容易成名聲不好的那個,在後人的書上,他身上越是光芒萬丈,本宮的模樣越是趨近灰暗……”

  長樂公主突然問:

  “裹兒,這麼看,姑姑我是不是很壞啊?”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梅花妝小公主,神色無比的認真。

  離裹兒沉吟片刻,輕輕搖頭:

  “不,姑姑不壞,但歐陽良翰也無錯,都不是壞人,只是身不由己,姑姑,您與皇祖母一樣,都是身處其中,身不由己。”

  長樂公主聞言,有些挑眉,又聽到她後面的嗓音清脆勝過了風鈴:

  “站得越高,有些孤寂與無奈是沒法和下方的人說的,很多人只會盯着眼前黑白,殊不知,有時候他們厭棄的眼前黑暗,是上面有人在幫他們遮擋風雨,站在了前面。”

  離裹兒湝一笑,主動握起長樂公主的手:

  “姑姑若真是壞人,也不會和裹兒講這些了。其實在龍城時候,我也有問過歐陽良翰,當年彈劾的事情。”

  長樂公主歪頭:

  “他怎麼說。”

  “他閉口不談,極少講過往,只專注眼前。”

  “是個做大事的男兒。”

  離裹兒點頭,似是呢喃:“事不可謂不大。”

  長樂公主看了眼她,嫣然一笑:

  “好了,要到了,等會兒你飲酒隨意,怕被你父王說,那就少飲些,若是想喝,醉了,大不了在姑姑這兒過夜。反正在姑姑這兒,沒人能讓你不舒服,若有,姑姑會讓他們不舒服。”

  “姑姑真好。”

  離裹兒湝一笑,挽住了貴婦人的胳膊。

  姑侄二女一齊走進拙古園。

  她們算是最晚到場之人。

  這場宴會盛大,拙古園本就是長樂公主府上最大的圓林,卻被賓客坐滿,此園被一條溪水貫穿,淌過三兩雅亭,一張張案几擺放在溪水兩岸,從園頭一路擺到園尾。

  除了長樂公主府上養着的幕僚門客外,來客之中,有洛陽才子,有清流文人,還有豪門子弟,更有薄紗遮面的窈窕淑女,也不知是洛陽朝野哪位重臣家的千金。

  女賓雖然來了不少,但明顯沒有男賓多,或是避嫌,男賓與女賓的座位區域被一道佛畫屏風給隔開,中間還掛有一道道珠簾帷帳,只能朦朦朧朧看見貴族仕女們的窈窕倩影。

  離裹兒與長樂公主走進拙古園時,全場目光都投了過去。

  腥巳计鹕碛停贿^也有動作遲緩的。

  長樂公主本以爲侄女會說幾句話,卻發現她徑直穿過了屏風,走入了女賓區,纖挑身影被簾帳遮掩。

  場上一道道目光都依依不捨的追隨過去。

  潯陽王府的這位梅花狀小公主,當下是洛陽無數男子想見一面的存在。

  不僅因爲她父王是潯陽王離閒、她也正得聖人寵溺偏愛,還因爲關於她的傳言風語一道接一道。

  有人說,她即將得封號開府,是第二位長樂公主。

  有人說,這位小公主天資聰慧,愛好文華,博覽羣書,又神似聖人年輕時候,乖巧善言,聖人甚喜,欲爲她擇婿。

  還有人說,這位小公主蛾眉曼睩,脣赤皓齒,仙姿佚貌,美冠宮廷,可堪稱洛陽第一美人……

  風言風語傳來傳去,自然惹得腥撕闷妫枷M欢梅既荨�

  長樂公主目送侄女身影入了帷帳,環顧一圈左右有些失態的男賓們,輕笑了下,去往主座,溫婉大方的主持起了晚宴。

  離裹兒在女賓區的主座之一落位。

  周圍有女賓主動找她搭話,似乎也是宗室公主,其中不乏衛氏女。

  但氣氛並沒有離衛宗室男兒之間的火藥味。

  或許是察覺到了離裹兒有些心不在焉,而女子本就天生敏感,於是,除了一位未及笄的離氏小郡主有些親近的頻頻朝她搭話外,其它女賓們都沒再主動湊上前來。

  只是女子們天生注重容貌,喜愛攀比,宴會過程中,她們的視線都若有若無的落在離裹兒僅有淡妝的芙蓉小臉蛋上,有豔羨嫉妒者,也有大方欣賞者。

  離裹兒優雅跪坐茶几邊,小口嘗着白馬寺的桂花醪糟,沒怎麼去關注宴會中央正在遊刃有餘主持着的長樂公主,也沒理宴會氣氛火熱和周圍的視線。

  她的眸光被前方十米處的一座盧舍那石佛所吸引。

  不時的伸手入袖,撫摸袖中某物。

  這幾日,離裹兒似有心事,對諸事心不在焉。

  聖人崇佛的緣故,長樂公主府上也處處都要禪味與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