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046章

作者:阳小戎

  胡夫有些抓耳撓腮:

  “歐陽刺史,刺史大人,小學士大人,咱家求求你了,你快說說,到底是不是?哎呀,這有什麼好賣關子的,誰不知道您是潯陽王府的檀郎。

  “快說說,這次到底是如何討得聖人歡心的,事情怎麼會這麼順利,本來咱家聽說王爺回京,還擔心來着,是不是太急,還覺得懸來着……

  “結果第二日,聖人就令人打開了皇宮的應龍門,讓王爺正大光明的進宮了,不是半夜那種偷偷摸摸,聽說聖人還帶着王爺、世子見了夫子……”

  歐陽戎默默聽完,不置可否道:

  “王爺回京應該稟明聖人了吧,王府被反贌隣S,生命垂危,回京避難。”

  胡夫有些無語,更加心癢癢了:

  “歐陽刺史怎麼當咱家是三歲小孩,雖不知道是何原因,讓聖人歡顏,但肯定不是明面上這麼簡單,而且別人或許還不知道,但咱家可是知道,王爺在大事上,是有多聽您的話……”

  歐陽戎瞧了瞧絡腮鬍宦官好奇求知的表情。

  這麼看,獻鼎劍的事情,暫時還沒傳出去,外界估計都不知道這回事。

  至少在胡夫領旨離京前,洛陽那邊還沒人知道……

  不過距離那一口鼎劍的公佈,也是遲早的事,但那位聖人這麼能沉得住氣的等待,也是厲害的。

  洛陽那邊現在應該暗流湧動,突然回京的潯陽王一家,是會打破離衛之爭的平衡的,特別是還攜帶了一口鼎劍而來……

  歐陽戎想起什麼,好奇問:

  “對了,胡中使說的隔代親是怎麼回事?”

  胡夫隨口道:

  “小公主殿下獻給聖人一枚夜明珠,聖人甚喜,在小公主建議下,鑲於冠冕,攜之上朝……真是祖孫情深,上慈下孝啊。”

  歐陽戎:……

  “歐陽刺史怎麼這副表情,爲何又一言不發?”

  “沒、沒事。”

  胡夫不知想到什麼,一聲嘆息:

  “所以說,人啊,真是此一時,彼一時,誰也不知哪一天就飛上去了,朝中大多數人都愛趨炎附勢,卻不懂去看大勢。

  “就如這位小公主殿下,咱家當初在潯陽瞧見,就猜到聖人八成會喜歡,因爲她與聖人年輕時候太像了,歐陽刺史你看,這次入京,隔代親不就來了嗎,現在宮人們都在討論,聖人會給殿下什麼封號,按照本朝公主封號,例如長樂公主,新封號中應當會有個‘樂’字……”

  “是是是。”

  聽到前面那些話,歐陽戎無話可說,只是一味點頭。

第837章 人道洛陽花似�

  胡夫瞄了眼歐陽戎,清了清嗓子,說:“其實還有一人,咱家老早就看他非同凡響了,歐陽刺史可知是誰……”

  歐陽戎卻也忽然打斷:

  “胡中使覺得是何原因,讓聖人如此大張旗鼓,迎潯陽王一家回京?”

  胡中使見狀,以爲是在考驗他,正色起來。

  環視一圈左右,他嗓音低沉:

  “咱家覺得,是天樞與大佛倒塌之事,聖人對衛氏已經積累了不滿,態度已經轉變了,但是呢,聖人又沒去選相王那邊,所以就選了……選了……嗯。”

  他露出個你我都懂的眼神,沒有說全,又繼續道:

  “正好,王爺又回京了,陛下這是順勢而爲,同時,還能表達對衛氏的不滿,嘖嘖,這一招真妙,不過最妙的,還是建議王爺回京的人,時機把握的剛剛好,這才叫高人……歐陽刺史,你覺得呢?又可知這高人是誰。”

  歐陽戎點頭附和:“胡公公這個角度好,下官也是這麼覺得的。”

  胡夫:……

  你最好真是。

  歐陽戎看見,胡夫一大老爺們,露出些哀怨眼神看着他,不知道的還以爲歐陽戎做了什麼。

  “歐陽刺史,咱們老熟人了,何不坦障啻谎b糊塗?”

  歐陽戎也沒見外,一邊收拾桌案,一邊垂目問:

  “胡公公爲何不去問問王爺,順伯不是你乾爹嗎,引薦應該不難。”

  胡夫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總不能說,現在的他,見潯陽王和小公主殿下都排不上號吧

  其實當初離閒一家還在潯陽城的時候,他冷竈燒的不多,只是被幹爹按着頭幫了些忙,但是肯定算不上龍城舊人、潯陽人馬這些核心班底。

  這次離閒一家升遷洛陽,勢頭如日中天,如烈焰澆油,擠上去結交的人不知凡幾。

  胡夫能在乾爹被貶後,在宮中生存,嗅覺和站隊水平當然不低。

  當然知曉,最好去挑冷竈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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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夫思來想去,敏銳的發現一處細節,那就是他熟識的歐陽良翰,還在潯陽城。

  遙想當初贈刀保命的事情,他和歐陽良翰關係本就不錯。

  而且據他所知,離閒一傢俬下對於這位“檀郎”可是言聽計從的。

  雖然不知道這次歐陽良翰爲何沒有回京,甚至還自己上書告罪辭官。

  但是胡夫覺得是個大好機會,趁着現在洛陽很多人都沒注意到潯陽王背後這位影子軍師“檀郎”,趕緊來重溫一波舊情。

  於是胡夫主動接下來送旨使者的活計。

  不然這種勞碌奔波的活,他在宮中的咖位,哪裏看的上。

  來潯陽的路上,胡夫覺得這機會簡直是撿了大漏。

  沒看到聖人的詔書,都對這位“主動接鍋”的歐陽刺史輕拿輕放嗎。

  現在,這位年輕刺史上面是真有人了。

  指不定哪天,潯陽王和公主殿下在洛陽那邊咦飨拢蛷牡胤酱淌飞胝绿昧耍蔂懙诙䝼�夫子。

  歐陽戎準備收拾東西走人。

  胡夫連忙拉住他,壓低聲音道:

  “歐陽刺史可知宮中現在的風聲?”

  “不知道,本官又不是公公,又不在宮中。”

  胡夫咳嗽了下,悄悄道出:

  “有風聲說,聖人在準備一場慶典,預計在慶典上,決定皇嗣之位歸屬。”

  歐陽戎挑眉:“這麼快?”

  “那當然,潯陽王回京,出乎所有人意料,現在京城那邊,盡是力挺潯陽王的聲音,因爲衛氏犯錯失勢,相王那邊,當然是兄長爲大,哪能和兄長搶,也是當辛νπ珠L。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聖人的態度,雖說是隔代親,聖人對潯陽王家那位小公主是真的喜歡,但是對於聖人而言,她的喜愛大多數情況下就是態度,就是信號,所以……聖人也傾向潯陽王啊。”

  胡夫本以爲歐陽良翰會感興趣多問,畢竟他從洛陽來,有不少消息,歐陽良翰不可能不關注潯陽王的事情。

  但卻沒有想到,歐陽戎只是點頭,“哦”了一聲,準備走人。

  年輕刺史換下官服,換上一襲藍色的輕便儒衫,一副下值立馬走人的模樣。

  他看了眼外面,回過頭道:

  “胡中使先好好住下,可以等易指揮使、妙真女史收拾完畢,一起回京,下官讓六郎帶中使回府邸,時間不早了,下官要下值了……哦,對了。”

  他想起什麼,恍然道:“下官的小師妹是不是託公公送信來了。”

  “哦哦,沒錯,瞧咱家這記性。”

  胡夫取出一封蠟信,遞給歐陽戎。

  歐陽戎打開信封,垂目簡單瞧了眼,便在胡夫依依不捨目光下,轉身出門了。

  邊走邊看。

  離開正堂前,胡夫隱約聽到門口儒衫青年嘴裏嘀咕的隻言片語:

  “皇嗣嗎……那第二枚迥乙部炝恕�

  ……

  “怎麼感覺歐陽刺史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胡中使的聖旨難道不是好消息嗎?”

  返回承天寺齋院的路上,易千秋突然問一旁的元懷民。

  二人正騎在馬上。

  剛剛江州大堂下值後,歐陽戎本來是讓燕六郎送胡夫去住處的,不過易千秋、元懷民留在外面沒走,見狀主動請纓,把胡夫送回了住處,客氣道別,還約了晚飯。

  與鬆弛隨意的歐陽戎不同,易千秋對待胡夫這位洛陽中使有些敬畏。

  想在朝廷里長久的混,宮裏出來的人,都不能小覷。

  相比於有鈍感力拉滿的元懷民,易千秋深知其中道理。

  在白虎衛當差,也是要講人情冷暖的。

  當然,像歐陽良翰這樣的人兒,似乎可以無視。

  這也是易千秋近來羨慕的。

  元懷民慢吞吞的答覆:

  “哦,應該是那位張道長帶來的消息不太好。”

  “什麼意思?那道士帶了什麼消息?還有比朝廷問責更不好的消息?”

  元懷民撓撓頭道:

  “我也是看良翰兄心情不好,問了燕參軍才知道的,好像是咱們江州大堂和江南諸州正在聯合通緝的雲夢劍澤,一直找不到山門蹤跡,無從下手。

  “那位張道長也是江湖中人,背後的太清龍虎山,算是天南江湖的地頭蛇了,可這次他們帶來的消息,也毫無音訊,現在最後一根稻草也沒了。”

  元懷民嘆息一聲:

  “良翰兄好像從一開始就很在意這件事,甚至比洛陽那邊的消息還要重視。”

  易千秋有些出神。

  她突然勒馬:

  “這也是他沒回京的原因?”

  元懷民疑惑回頭:

  “什麼回京?”

  易千秋眼神複雜,呢喃道:

  “和潯陽王和容女史他們一起回京啊,多好的機會,聽胡中使說,現在潯陽王一家已是神都炙手可熱的新貴,深得聖人青睞。

  “不僅衛氏避其鋒芒,相王拱手相讓,夫子等離乾舊臣紛紛力挺,連宮中控鶴府裏當紅的面首與司天監望氣士們都一邊倒的呼號……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聖人最初的態度,敞開應龍門、當着羣臣的面迎接,還寵溺潯陽王幼女……現在潯陽王一家已經成勢,只是不知道最後能衝到哪一步,頗有一種半路截胡皇嗣的氣象。”

  元懷民後之後覺的恍然:

  “對哦,良翰爲何不回去,一起回京,豈不是跟着潯陽王一起扶搖而上。”

  頓了頓,他呢喃:“不走,難道是心念我與六郎這些老兄弟?良翰真是個念舊情的人啊……”

  易千秋:……

  她懶得糾正這個愚蠢問題,沒去管自我感動的元懷民,自顧自道:

  “他不僅沒回去,還主動留下擔責,請求辭官……天下豈有這麼笨的人,他在等什麼,或說找什麼,難道是那日找大女君要贖的小娘?記得當時他是丟了一貫錢出來的,當杏懭恕�

  “那日我還以爲他是瘋了,現在看,他是認真的……難道榮華富貴,似迩俺虒λ裕急炔簧夏且晃恍∧飭幔傥欢紤械靡恕偭耍喼悲偭恕�

  騎馬過街走了一陣,元懷民才姍姍發現秋娘好像安靜了下來。

  等他略感不適,回頭看去,立馬撞上了一道不知如何形容……幽怨眼神。

  不知何時起,易千秋抬起頭,眼睛直直盯着他的背,似是在做着某種對比。

  “秋、秋娘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