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站在容真前方,似是爲首。
離大郎好奇看去,是一個斗篷身影。
腥藙倓傋叩缴裣襁叄@道斗篷身影轉過身來,頭兜滑下,露出了臉蛋,同時開始朗聲。
獨屬於女子的聲線與威嚴語氣,響徹在破廟內外:
“潯陽王離閒、世子離扶蘇,本座奉聖天子之命,護送二位殿下入宮養傷,欽此!”
破廟氣氛,萬籟俱寂。
在容真和謝令姜的使眼神下,離閒、韋眉連忙跪地謝恩,拉着離大郎一起。
離大郎有些笨拙,後知後覺的跪下,臉色佈滿詫異的看像那道“更矮身影”的粉嘟嘟臉蛋。
赫然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
比少女蘿莉身型的容真還要更矮,還要更加青澀。
然而粉嘟嘟小女孩站在容真身邊,卻如同大人一樣,兩手背身,下巴微昂。
粉嘟嘟小女孩突然回頭:
“容兒。”
只見,她把手中把玩的一串十八籽遞迴,戴在容真手腕上,有幽深紫氣閃過十八籽,十八籽上應激浮現金光。
從檀郎、謝姑娘那裏懂些煉氣士行道的離大郎瞪大眼睛。
這個瓷娃娃一樣的小女孩,是一位上品煉氣士,江湖大宗師!
看她與容真的關係,難道她就是大司命?
司天監的主人?
不是吧,這麼小一隻?
本以爲容真女史已經夠“小”了。
按理不是應該和副監正宋嬤嬤一樣老嗎?
破財神像下面,粉嘟嘟小女孩聲音奶聲奶氣,嗓音又如遠山般飄渺道:
“這是容兒的大福緣,你且收好,潯陽的事不怪你,能拿回完整贗鼎劍,有功無過,此功甚大,本座要替你向聖天子請功。”
容真依舊一張冷冰冰臉蛋,語氣卻帶着一絲敬重與親近:
“是,師尊。”
只見小大人一樣背手而立的粉嘟嘟小女孩,又側眸瞧了眼容真頭上的鴛鴦翡翠簪子,忽然踮起腳尖,輕撫簪子。
像是摸摸頭一樣。
腥寺牭剑∨⒃谌菡娑吽剖堑吐曊f了一句話。
“……嗯……從現在起,你就是本司第九代掌燈人了……”
小女娃語氣有些寵溺偏愛。
容真垂眸。
腥丝戳丝慈菡妫挚纯催@位幼小卻霸氣的小女孩。
有些面面相覷起來,怎麼感覺畫風反了,不是應該大的摸小的、高的摸矮的嗎。
謝令姜行禮,不卑不亢:
“辛苦大司命了。”
粉嘟嘟小女孩黑珍珠般的眸子側瞧了眼謝令姜,沒有回應,只是目光落在了謝令姜頭上鴛鴦翡翠簪子上,不知在想什麼。
俄頃,一行人離開山神廟。
粉嘟嘟小女娃,背手走在最前面。
容真亦步亦趨的跟隨,落後半個身位,腥饲埔娙菡娴哪樕剖菍@粉嘟嘟小女娃出奇的信賴。
走到一半,腥丝匆娗懊娴姆坂洁叫∨⒑鋈惶郑蜗氯菡骖^上的鴛鴦翡翠簪子,遞還到容真手上。
粉嘟嘟小女孩歪頭:
“好端端的學人家扎婦人高鬢作何?玩笑開不得。”
說完,她背手往前走去,語氣淡淡道:
“等會兒面聖,不能逾禮,更換髮式。另外,容兒未來若有婚事,只能由聖天子做主。”
這位聖周大司命轉身走人,一雙小短腿,卻走在所有人最前方。
後方腥碎g的氛圍,隱隱古怪起來。
而隨着粉嘟嘟少女話語落下,破廟中突然有風自起,拂過絕美宮裝少女披肩的烏黑青絲,風兒似是一隻靈巧的大手,將她青絲挽成一個標準無比的宮鬢。
鴛鴦翡翠簪子上浮現一抹紫黑道紋,“嗖”的一聲射出,插在了容真後腦勺的髮鬢間,託穩了髮式。
容真一如往常,冷冰冰不語,袖中悄悄緊握他贈的佛珠,沒有撒手。
她抿了下嘴,跟上了粉嘟嘟小女孩嬌小身影。
腥思娂娢搽S。
一起跟隨這位一臉稚幼的小女孩夜入洛都。
第835章 皇宮來了個年輕公主
豔陽高照。
上陽宮,甘露殿。
一君一臣再次相聚。
狄夫子這是近日以來的第二次入宮。
三日前,他也是站在這個位置,與聖人問答。
不過當時狄夫子給聖人解夢了一次,並趁機勸說,聖人卻久久不言。
今日又被召來,狄夫子隱隱有些不好預感。
再加上昨夜聽到一些不好的風聲。
昨夜聖人似乎召了魏王、梁王他們進宮,不知商討何事。
另外,他發現珠簾後方,多出了一面屏風,聖人坐在屏風後方。
並且身邊多了一位纖美女官伺候。
珠簾遮擋,狄夫子有些看不清楚此女官長相,只能隱隱看到她化着宮中流行的梅花狀,眉心一抹殷紅。
以往君臣二人答對,都是獨處狀態,聖人很少在身旁留人。
此前那位名叫容真的彩裳女史還在的時候,倒是經常能看到此女留在聖人身邊,聖人對於這位容真女史是出的名的偏愛。
但是眼下站在聖人身邊服侍的女官明顯是個新人,而且肯定不是容真女史。
因爲個頭更高。
甚至狄夫子看見,此女在服侍聖人之際,似乎回頭瞧了眼珠簾後方的他,有些不懂規矩。
不過很快,狄夫子收回了目光。
眼見聖人沒有遣退身旁此女的意思,他照例跪拜起來。
行了入殿禮。
“國老平身,坐吧。”
“臣不敢。”
“國老莫客氣了,這次喚你來,是想問問東林大佛的事情。”
“東林大佛?”
“沒錯,昨夜有小道消息傳來,這一次四方佛像與天樞倒塌,是由東林大佛那邊引起的,是一串連鎖反應,與天南江湖反傧⑾⑾嚓P。”
狄夫子腦海閃過昨夜魏王、梁王進宮拜見的消息,不用想都知道二王在忙着推卸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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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明鑑!犯此事者,自然是反伲欢⒅校灿袩o能之輩,把持高位,錯估形勢,任用庸才,才導致此案。”
“可東林大佛在潯陽城,是潯陽王府監督建造。”
“陛下日理萬機,有所不知,據老臣瞭解,這只是名義上的主持,潯陽王久居府中修養,只把握東林大佛大方向上的事,監督下面官員執行,潯陽王並不管具體事務。”
女帝珠簾後方的聲調拉高了些:“哦?那具體事務是由誰來管?或說,這次該誰承擔責任?”
安靜了會兒,胖乎乎老者微微閉目,列出四個名字:
“刺史歐陽良翰,女史容真,副監正宋霖,指揮使易千秋。目前根據老臣瞭解的情況,潯陽局勢主要由此四人主導,但是不知聖人那邊是否有新消息,也不知東林大佛倒塌那一日,情況如何,主導權是否有變。”
說到此處,他停頓了下,似是想起什麼,隨口說:
“不過老臣聽說,東林大佛事發那日的慶功大典,歐陽良翰休假在家,爲嬸孃過生辰,沒有趕去,當日好像是陪王爺待在城中,潯陽石窟那邊是由另外三人主持……
“這麼看,他怎麼也少不了一個失職之責,不過主要責任應該不是他,還需聖人派人明察。”
語罷,狄夫子低頭,默默等待起來。
等了好一會兒,卻不見上面珠簾後方的龍袍老婦人開口。
直到一聲“呵”笑在響起殿內。
狄夫子心神微微一墜。
上面的珠簾後方,傳來龍袍老婦人的略冷言語:
“呵,倒是巧了,朕前日剛收到一封奏章,正是江州刺史歐陽良翰呈上來的,他說,潯陽石窟發生激烈大戰,死傷慘重,堪堪擊退天南反佟�
“但潯陽兵力十不存一,只剩女史容真、指揮使易千秋與十數人存活,有些反偕踔吝�襲擊了潯陽王府,火燒府邸,驚嚇到了潯陽王。
“歐陽良翰上書親自告罪,說是自己能力不足,無法阻攔反贇Х穑羞`朕與政事堂諸公期望,請求辭去江州刺史與修文館學士一職,請朕發落。”
狄夫子微微皺眉,久久沉默。
歐陽戎這封自己站出、磊落接鍋的奏摺在他意料之外。
但又……情理之中。
狄夫子話題一轉,語氣關心:
“請問陛下,潯陽王是否受傷?王爺千金之軀,生命安全,乃當務之急。”
龍袍老婦人的意志毫不動搖,冷淡道:
“先談正事,國老說說,該不該治罪給他歐陽良翰,呵,天樞與大佛倒塌事件之後,下面鴉雀無聲,涉事之人都是一片辯解避責之聲,朕還愁着抓不着人,都還沒找上他,他倒好,自己站出來了。”
她又笑了下:
“朕也不知該笑他膽子大,還是該罵他蠢,國老覺得呢,嗯?如何處置,要不成全了他吧,否則豈不對不起他副肝膽了?”
狄夫子立即說:
“陛下向來秉公,應當派人先去查清,再做發落,避免其中有難言之隱,錯怪良臣。”
“好,那就查查良臣,讓良臣來查良臣,國老點人去吧。”
狄夫子忽然行一大禮:
“陛下,此舉不妥,老臣應當避嫌,歐陽良翰是老臣舉薦之人,應該換其它良臣去查,另外,若是歐陽良翰真犯錯,老臣也有責任。”
“國老好擔當,這時都不忘秉公行事,主動避嫌,國老真是朕之樑柱。”
皇帝這股語氣,還有這種氛圍,饒是蠢笨之人都能察覺到有些不妙。
但是老人沒有後退,甚至上前一步,再度重申態度,動容懇求:
“陛下,不管如何,此事事關潯陽王,老臣懇請陛下接潯陽王回京養傷,畢竟是您的骨肉,絕不能有失啊。”
珠簾後方,龍袍老婦人紋絲不動。
那個身姿纖美的陌生女官正在給她輕輕捶腿,微微低頭。
大殿內外一片寂靜。
狄夫子原地跪下,重重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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