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043章

作者:阳小戎

  站在容真前方,似是爲首。

  離大郎好奇看去,是一個斗篷身影。

  腥藙倓傋叩缴裣襁叄@道斗篷身影轉過身來,頭兜滑下,露出了臉蛋,同時開始朗聲。

  獨屬於女子的聲線與威嚴語氣,響徹在破廟內外:

  “潯陽王離閒、世子離扶蘇,本座奉聖天子之命,護送二位殿下入宮養傷,欽此!”

  破廟氣氛,萬籟俱寂。

  在容真和謝令姜的使眼神下,離閒、韋眉連忙跪地謝恩,拉着離大郎一起。

  離大郎有些笨拙,後知後覺的跪下,臉色佈滿詫異的看像那道“更矮身影”的粉嘟嘟臉蛋。

  赫然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

  比少女蘿莉身型的容真還要更矮,還要更加青澀。

  然而粉嘟嘟小女孩站在容真身邊,卻如同大人一樣,兩手背身,下巴微昂。

  粉嘟嘟小女孩突然回頭:

  “容兒。”

  只見,她把手中把玩的一串十八籽遞迴,戴在容真手腕上,有幽深紫氣閃過十八籽,十八籽上應激浮現金光。

  從檀郎、謝姑娘那裏懂些煉氣士行道的離大郎瞪大眼睛。

  這個瓷娃娃一樣的小女孩,是一位上品煉氣士,江湖大宗師!

  看她與容真的關係,難道她就是大司命?

  司天監的主人?

  不是吧,這麼小一隻?

  本以爲容真女史已經夠“小”了。

  按理不是應該和副監正宋嬤嬤一樣老嗎?

  破財神像下面,粉嘟嘟小女孩聲音奶聲奶氣,嗓音又如遠山般飄渺道:

  “這是容兒的大福緣,你且收好,潯陽的事不怪你,能拿回完整贗鼎劍,有功無過,此功甚大,本座要替你向聖天子請功。”

  容真依舊一張冷冰冰臉蛋,語氣卻帶着一絲敬重與親近:

  “是,師尊。”

  只見小大人一樣背手而立的粉嘟嘟小女孩,又側眸瞧了眼容真頭上的鴛鴦翡翠簪子,忽然踮起腳尖,輕撫簪子。

  像是摸摸頭一樣。

  腥寺牭剑∨⒃谌菡娑吽剖堑吐曊f了一句話。

  “……嗯……從現在起,你就是本司第九代掌燈人了……”

  小女娃語氣有些寵溺偏愛。

  容真垂眸。

  腥丝戳丝慈菡妫挚纯催@位幼小卻霸氣的小女孩。

  有些面面相覷起來,怎麼感覺畫風反了,不是應該大的摸小的、高的摸矮的嗎。

  謝令姜行禮,不卑不亢:

  “辛苦大司命了。”

  粉嘟嘟小女孩黑珍珠般的眸子側瞧了眼謝令姜,沒有回應,只是目光落在了謝令姜頭上鴛鴦翡翠簪子上,不知在想什麼。

  俄頃,一行人離開山神廟。

  粉嘟嘟小女娃,背手走在最前面。

  容真亦步亦趨的跟隨,落後半個身位,腥饲埔娙菡娴哪樕剖菍@粉嘟嘟小女娃出奇的信賴。

  走到一半,腥丝匆娗懊娴姆坂洁叫∨⒑鋈惶郑蜗氯菡骖^上的鴛鴦翡翠簪子,遞還到容真手上。

  粉嘟嘟小女孩歪頭:

  “好端端的學人家扎婦人高鬢作何?玩笑開不得。”

  說完,她背手往前走去,語氣淡淡道:

  “等會兒面聖,不能逾禮,更換髮式。另外,容兒未來若有婚事,只能由聖天子做主。”

  這位聖周大司命轉身走人,一雙小短腿,卻走在所有人最前方。

  後方腥碎g的氛圍,隱隱古怪起來。

  而隨着粉嘟嘟少女話語落下,破廟中突然有風自起,拂過絕美宮裝少女披肩的烏黑青絲,風兒似是一隻靈巧的大手,將她青絲挽成一個標準無比的宮鬢。

  鴛鴦翡翠簪子上浮現一抹紫黑道紋,“嗖”的一聲射出,插在了容真後腦勺的髮鬢間,託穩了髮式。

  容真一如往常,冷冰冰不語,袖中悄悄緊握他贈的佛珠,沒有撒手。

  她抿了下嘴,跟上了粉嘟嘟小女孩嬌小身影。

  腥思娂娢搽S。

  一起跟隨這位一臉稚幼的小女孩夜入洛都。

第835章 皇宮來了個年輕公主

  豔陽高照。

  上陽宮,甘露殿。

  一君一臣再次相聚。

  狄夫子這是近日以來的第二次入宮。

  三日前,他也是站在這個位置,與聖人問答。

  不過當時狄夫子給聖人解夢了一次,並趁機勸說,聖人卻久久不言。

  今日又被召來,狄夫子隱隱有些不好預感。

  再加上昨夜聽到一些不好的風聲。

  昨夜聖人似乎召了魏王、梁王他們進宮,不知商討何事。

  另外,他發現珠簾後方,多出了一面屏風,聖人坐在屏風後方。

  並且身邊多了一位纖美女官伺候。

  珠簾遮擋,狄夫子有些看不清楚此女官長相,只能隱隱看到她化着宮中流行的梅花狀,眉心一抹殷紅。

  以往君臣二人答對,都是獨處狀態,聖人很少在身旁留人。

  此前那位名叫容真的彩裳女史還在的時候,倒是經常能看到此女留在聖人身邊,聖人對於這位容真女史是出的名的偏愛。

  但是眼下站在聖人身邊服侍的女官明顯是個新人,而且肯定不是容真女史。

  因爲個頭更高。

  甚至狄夫子看見,此女在服侍聖人之際,似乎回頭瞧了眼珠簾後方的他,有些不懂規矩。

  不過很快,狄夫子收回了目光。

  眼見聖人沒有遣退身旁此女的意思,他照例跪拜起來。

  行了入殿禮。

  “國老平身,坐吧。”

  “臣不敢。”

  “國老莫客氣了,這次喚你來,是想問問東林大佛的事情。”

  “東林大佛?”

  “沒錯,昨夜有小道消息傳來,這一次四方佛像與天樞倒塌,是由東林大佛那邊引起的,是一串連鎖反應,與天南江湖反傧⑾⑾嚓P。”

  狄夫子腦海閃過昨夜魏王、梁王進宮拜見的消息,不用想都知道二王在忙着推卸些什麼。

  他言辭諔溃�

  “陛下明鑑!犯此事者,自然是反伲欢⒅校灿袩o能之輩,把持高位,錯估形勢,任用庸才,才導致此案。”

  “可東林大佛在潯陽城,是潯陽王府監督建造。”

  “陛下日理萬機,有所不知,據老臣瞭解,這只是名義上的主持,潯陽王久居府中修養,只把握東林大佛大方向上的事,監督下面官員執行,潯陽王並不管具體事務。”

  女帝珠簾後方的聲調拉高了些:“哦?那具體事務是由誰來管?或說,這次該誰承擔責任?”

  安靜了會兒,胖乎乎老者微微閉目,列出四個名字:

  “刺史歐陽良翰,女史容真,副監正宋霖,指揮使易千秋。目前根據老臣瞭解的情況,潯陽局勢主要由此四人主導,但是不知聖人那邊是否有新消息,也不知東林大佛倒塌那一日,情況如何,主導權是否有變。”

  說到此處,他停頓了下,似是想起什麼,隨口說:

  “不過老臣聽說,東林大佛事發那日的慶功大典,歐陽良翰休假在家,爲嬸孃過生辰,沒有趕去,當日好像是陪王爺待在城中,潯陽石窟那邊是由另外三人主持……

  “這麼看,他怎麼也少不了一個失職之責,不過主要責任應該不是他,還需聖人派人明察。”

  語罷,狄夫子低頭,默默等待起來。

  等了好一會兒,卻不見上面珠簾後方的龍袍老婦人開口。

  直到一聲“呵”笑在響起殿內。

  狄夫子心神微微一墜。

  上面的珠簾後方,傳來龍袍老婦人的略冷言語:

  “呵,倒是巧了,朕前日剛收到一封奏章,正是江州刺史歐陽良翰呈上來的,他說,潯陽石窟發生激烈大戰,死傷慘重,堪堪擊退天南反佟�

  “但潯陽兵力十不存一,只剩女史容真、指揮使易千秋與十數人存活,有些反偕踔吝�襲擊了潯陽王府,火燒府邸,驚嚇到了潯陽王。

  “歐陽良翰上書親自告罪,說是自己能力不足,無法阻攔反贇Х穑羞`朕與政事堂諸公期望,請求辭去江州刺史與修文館學士一職,請朕發落。”

  狄夫子微微皺眉,久久沉默。

  歐陽戎這封自己站出、磊落接鍋的奏摺在他意料之外。

  但又……情理之中。

  狄夫子話題一轉,語氣關心:

  “請問陛下,潯陽王是否受傷?王爺千金之軀,生命安全,乃當務之急。”

  龍袍老婦人的意志毫不動搖,冷淡道:

  “先談正事,國老說說,該不該治罪給他歐陽良翰,呵,天樞與大佛倒塌事件之後,下面鴉雀無聲,涉事之人都是一片辯解避責之聲,朕還愁着抓不着人,都還沒找上他,他倒好,自己站出來了。”

  她又笑了下:

  “朕也不知該笑他膽子大,還是該罵他蠢,國老覺得呢,嗯?如何處置,要不成全了他吧,否則豈不對不起他副肝膽了?”

  狄夫子立即說:

  “陛下向來秉公,應當派人先去查清,再做發落,避免其中有難言之隱,錯怪良臣。”

  “好,那就查查良臣,讓良臣來查良臣,國老點人去吧。”

  狄夫子忽然行一大禮:

  “陛下,此舉不妥,老臣應當避嫌,歐陽良翰是老臣舉薦之人,應該換其它良臣去查,另外,若是歐陽良翰真犯錯,老臣也有責任。”

  “國老好擔當,這時都不忘秉公行事,主動避嫌,國老真是朕之樑柱。”

  皇帝這股語氣,還有這種氛圍,饒是蠢笨之人都能察覺到有些不妙。

  但是老人沒有後退,甚至上前一步,再度重申態度,動容懇求:

  “陛下,不管如何,此事事關潯陽王,老臣懇請陛下接潯陽王回京養傷,畢竟是您的骨肉,絕不能有失啊。”

  珠簾後方,龍袍老婦人紋絲不動。

  那個身姿纖美的陌生女官正在給她輕輕捶腿,微微低頭。

  大殿內外一片寂靜。

  狄夫子原地跪下,重重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