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021章

作者:阳小戎

  歐陽戎臉色無奈,側開身子,讓出一條道,攤手示意:

  “好了,真的沒事,走吧,王爺、王妃在河邊營地等你們。”

  他目光越過謝令姜肩頭,落在了她後方大部隊的身上,除了小師妹以外的領頭三人中,有一位和陸壓類似的道長,他沒見過,有些眼生,於是只是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張時修也在悄悄打量歐陽戎,見狀,在馬上抱拳行禮。

  歐陽戎偏頭,朝張時修旁邊的秦纓和秦彥卿笑道:

  “剛剛入夜收到你們前派的斥候消息,知道你們要來,王爺準備親自來接,不過……今日受了些驚嚇,王爺曾有驚厥病例,王妃、世子他們擔心王爺身體,好不容易纔勸住,王爺讓給我帶話,讓你們別覺得被怠慢,秦老爺子和秦家對潯陽王府的情誼幫助,王爺說不會忘記,牢記心裏。”

  秦纓、秦彥卿也忘了介紹張時修,畢竟也不熟。

  秦纓朝歐陽戎擺了擺手,“歐陽刺史客氣了,我們深怕自己來晚了一步,現在看……”

  她張望了下左右,好奇問道:“李從善他們是不是還沒找來,可地上這些馬蹄印是何人的,是不是潯陽城那邊來援軍了?咱們要不先撤離?”

  秦彥卿也朝歐陽戎投來探尋眼神。

  歐陽戎聞言,與後方離裹兒、容真等人對視一眼。

  秦纓、秦彥卿、張時修發現,歐陽戎眼神有些古怪。

  後者沉吟道:

  “回去再說,路上細講。”

  歐陽戎掉轉馬頭,帶頭往回走。

  他餘光發現旁邊的謝令姜有些走神,好奇道:

  “小師妹?”

  “嗯嗯,在的。”

  謝令姜一襲紅衣,騎在紅馬上,剛剛歐陽戎和秦纓說話的時候,她的視線被後方某位安安靜靜的宮裝少女所吸引。

  此刻被大師兄呼喊,她回過頭來,朝他湝一笑。

  “好,那聽大師兄的,先去看望王爺。”

  統一了意見,腥艘黄鸱祷貥淞帧�

  一路上,秦纓好奇打量周圍,發現是往前方的一處河畔營地走去,那邊點有不少篝火,照亮了火堆邊生火的將士們,他們的目的地看樣子也是那邊。

  謝令姜一路上都在嘗試和閨蜜離裹兒交換眼神。

  不過離裹兒有些心不在焉,沒怎麼回應他。

  歐陽戎細細講起了傍晚發生的事情。

  夜明珠是鼎劍的事情暫時沒講,只是說了說李從善、妙真的事情,包括妙真的臨陣反水,和危機的解除。

  謝令姜、秦纓等人聽的出神入迷,神色有些精彩,不時露出後怕表情,最後她們都鬆了口氣。

  張時修也後怕連連,滿臉慚愧道:

  “都怪貧道,弄丟了羅盤,差點坑害了王爺,幸虧歐陽刺史力挽狂瀾。”

  歐陽戎搖頭:“挽狂瀾算不上,有些事等會細說。”

  走到一半,謝令姜忽道:

  “大師兄,幸虧有你在,說來愧疚,其實我在青崖驛得知你去了,是鬆了口氣,沒有張道友、秦纓他們這麼焦急,現在看,也差點誤了大事,若是你不在……”

  歐陽戎笑了笑,拍了下小師妹肩膀:“小師妹和公主留詩的舉措,可算是神來一筆。”

  後方,容真一路無言的跟隨,抬頭多看了兩眼前方正有說有笑的師兄妹。

  某刻,謝令姜回頭,看了過來,容真又偏開了目光。

  謝令姜一直沒問容真爲何在這裏。

  不多時,腥说诌_了河畔營地。

  只見傍晚時還劍拔弩張的營地,此時有些安靜和諧。

  歸降的近三百白虎衛都在妙真的指揮下,就地紮營。

  離閒一家還在河對岸。

  三百白虎衛在左岸紮營,他們便在右岸休息。

  雖然已經解決矛盾,前者已經歸順,但是出於某種隱隱的保險起見,雙方還是隔着一條河水。

  歐陽戎帶着謝令姜等人穿過左岸營地,渡水去往右岸。

  路上,謝令姜、秦纓都感受到營地上的氣氛安靜,隱隱還有些怪異之感。

  謝令姜觀察了下妙真。

  發現這位似乎與王府有仇的中年女官此刻出奇的老實,大師兄心平氣和的與她聊了幾句後,妙真派人準備船隻,默默目送他們過河……一切都如此和諧。

  不過,她敏銳發現,妙真和其它白虎衛甲士們看向大師兄背影的眼神有些難言的敬畏。

  一炷香後。

  右岸篝火邊,秦纓、秦彥卿和離閒寒暄過後,紛紛退下。

  離閒勉勵了幾句,秦家兄妹這點人情世故還是看得出看來的,知道離閒和歐陽戎、謝令姜等人要商討討要事,很識趣的離開,沒有久留。

  陸壓和張時修也都在離裹兒吩咐下,暫時告退。

  師兄弟二人並肩走遠,張時修莫名問道:

  “陸師弟,他就是你一直提的歐陽良翰?潯陽王府的檀郎?”

  “沒錯,師兄覺得歐陽公子如何?貧道記得張師兄會些面相之術。”

  張時修寂靜片刻,回頭遙望了一眼正被王爺、世子擁簇問詢的儒衫青年。

  他眼神有些莫名難言:

  “過於俊朗了,看面相,山庭伏犀貫穹頂,日月角起似連璧……垂睫如雲蔽月,啓目似燭照幽冥……”

  陸壓聞言,失笑:“是誇他面相好嗎,貧道看人倒是沒這麼多講究,只是覺得,這位歐陽公子像個鄉野間的私塾先生。”

  張時修眼神意味深長:

  “算是大差不差,都是爲師,不過根據九骨九氣之說……此乃帝王師相。”

  陸壓側目……

  右岸篝火營地上,閒雜人等退避,只剩下歐陽戎、謝令姜、離閒一家。

  謝令姜默契留了下來。

  不過同樣留下的,還有容真。

  謝令姜看了看沒有退下意思的容真。

  離閒、離大郎也注意到了這點,視線投來。

  謝令姜本以爲離伯父會說些什麼,把容真趕走。

  等了會兒,卻發現,離閒父子捂住咳嗽了聲,便移開目光,開始說起正事。

  謝令姜微微蹙眉。

  少頃,她緩緩回頭,看向歐陽戎。

  後者目不斜視,正當腥〕鲆桓碑嬀怼�

  歐陽戎從畫中重新捻出一枚夜明珠來。

  離閒迫不及待問。

  “傍晚不是檀郎布劍?”

  歐陽戎搖頭。

  離閒、離大郎等人眼神驚詫,交換目光。

  歐陽戎低頭凝視掌上的夜明珠。

  傍晚矛盾解決後,它就已經恢復如常了,不久前的當酗@靈,還有有可能的大顯神通,似乎都與它無關。

  歐陽戎轉頭問離裹兒、韋眉:

  “你們當時有什麼特殊感覺嗎?”

  韋眉疑惑:“沒有?妾身也納悶。”

  離裹兒凝視夜明珠,不語。

  歐陽戎多看了眼她。

  離大郎問:“不是檀郎,那還能是誰?”

  腥四弧�

  歐陽戎取出那張紙條,低頭看了眼。

  突然問:“小公主殿下有沒有練氣?”

  離裹兒不知在想什麼,出神未理。

  謝令姜直接上前,作爲好友最是瞭解:“裹兒還未練氣,出身皇族,練氣有些忌諱。”

  容真忽然開口,再度確認:“她沒有靈氣波動,做不得假。”

  歐陽戎輕輕頷首。

  他將夜明珠留在手上,把那張紙條遞還回去。

  “公主殿下請收好,這個字本就是送給你的。”

  離裹兒緩緩抬眸,眼神盯了一會兒他。

  “送我的嗎,那我真收下了。”

  歐陽戎不在意的點頭:“嗯。”

  離閒見狀,有些嚴肅的問道:

  “檀郎準備怎麼處理這口鼎劍?”

  腥四抗忸D時集中在歐陽戎身上。

  哪怕一直關注容真的謝令姜,也側目看向大師兄。

  “若讓我選,原本就是準備把它交給王爺的,讓王爺北上京城,以祥瑞名義,獻出鼎劍,博取那個重要機會。

  “此前,讓你們在龍城縣等我,也是有這個想法,當時便發現了紅蓮劍印或許能喚醒它,不過我沒有料到今日傍晚它顯聖的事。

  “不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也很重要。”

  離閒、韋眉越聽越期待,立馬問:“什麼事?”

  歐陽戎手掌拋了拋夜明珠,突然往前一丟,拋向了謝令姜。

  腥艘姞睿奶悸税肱模@可是舉足輕重的“鼎劍”,就這麼隨手一扔?

  夜明珠落入謝令姜懷中。

  “大師兄?”

  她既疑惑又意外。

  歐陽戎一臉認真的說:

  “當初在龍城,它本就送給了小師妹你的,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所以,此物的歸屬,只能由小師妹你來決斷。”

  頓了頓,他似是廢話一般的強調:

  “答應過你的事,我一件也不會忘。”

  聽到此言,紅裳女郎頓在原地。

  氣氛安靜。

  漸漸的被腥素W羨矚目,謝令姜卻死死咬脣,眼睛直直的看着大師兄。

  她知道他的意思。

  也知道這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可對她而言,最重要的不是這口鼎劍的人情或歸屬,最重要的,是大師兄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