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001章

作者:阳小戎

  是崔浩所教的魁星符。

  船頭處,靈動白骼@着歐陽戎身體遊蕩,他循着記憶,以指代筆,一筆一劃,在紙上勾勒,漸漸熟練。

  崔浩走前,教他的桃源劍陣,就是需要魁星符催動。

  這算是這位清河崔氏老祖宗、北魏大司徒的獨門一絕。

  不過,除了教歐陽戎如何畫符構陣外,崔浩還小教了一手別的。

  少頃,符成。

  一枚簡易魁星符落於歐陽戎手中。

  歐陽戎一臉認真的問白鳎�

  “你知道雲夢劍澤怎麼走沒?”

  白饕琅f繞着他遊呀遊,無憂無慮模樣,像個二貨。

  歐陽戎微微眯眼:“別跟我,回去找知霜小娘。”

  言語落下,功德塔中功德值瞬減一百。

  魁星符如電射出,印在正在悠哉遊蕩的白魃砩希w內某一枚早已烙印下的魁星符亮了亮。

  白鲬彝0肟眨瑨暝ξ玻y以前進。

  任由儒衫青年一人一舟,獨行而去。

  它依依不捨的留在大江中央。

  突然“善心大發”放白骰丶业臍W陽戎,重新盤膝坐下,將琴盒、十八籽、青銅卷軸等物放在一旁,繼續乘隙,煉習魁星符。

  肩上簪傷漸漸止血,還隱隱作痛,他卻專心致志。

  之所以放心燕六郎那邊。

  除了自信今日人前顯聖的威懾力外,還有魁星符的緣故。

  崔浩那一番出手,其實藏了暗招,利用大佛金光打掩護,在高臺腥松砩希鞣N下一枚魁星符。

  生死攥於歐陽戎五指之中。

  但她們絲毫沒有察覺。

  例如此前,宋嬤嬤與雪中燭交手後,雖然重傷,但高低也是一位上品煉氣士,瘦死駱駝比馬大。

  之所以,又被他挖開丹田截胡墨蛟,又被他強行開啓歸墟引丟去祭雷。

  皆是這道暗招的緣故。

  不過佈下如此刁鑽生死符的手法,崔浩沒有教歐陽戎,也沒時間教,應該是屬於儒術“魁星符”的進階哂谩�

  歐陽戎纔剛學,初窺門徑。

  只能調用崔浩已經佈下的現成品,也就是容真、易千秋、老楊頭等人體內現有的。

  歐陽戎畫符之餘,默默摸了摸懷中某份漂亮青年留下的血書……

  回到潯陽城,已經是夜深。

  夜幕徽终浅亍�

  江州大堂內,燈火通明,人來人往,潯陽官員們紛紛齊聚,執行着某位刺史新迴歸後下達的命令。

  容真、易千秋等人被安排在了後堂,除了郎中醫治外,還有府兵禁足看守。

  正堂內,一場臨時會議剛剛結束,官員們接下年輕刺史命令後,相續離去。

  只有燕六郎、韋密、陳幽留下。

  局勢穩定後,躲藏的韋密也出來了。

  二人寒暄幾句,歐陽戎讓他負責帶隊看守容真、易千秋等人。

  對於今日雙峯尖大戰的後續處理,暫未安排。

  因爲還有更重要的事。

  燕六郎面帶笑意的稟告:

  “明府,前線中軍大營來支援的玄武營,已經到湖口縣了,正在趕來,等他們到了,城中局勢就可徹底穩固。”

  陳幽正向歐陽戎彙報城內消息,聽到燕六郎話語,歐陽戎沒回頭,認真傾聽,某刻,他問陳幽:

  “你是說,李從善、妙真還有三百白虎衛,到現在還沒找到人,不知蹤跡?”

  “沒錯,最後被人看到,是他們進匡廬山。”

  “去匡廬山……”

  歐陽戎站起身,在大堂徘徊了兩圈。

  下一剎那,他疾步走去披衣,帶上劍匣等物,大步出門。

  “明府要去哪?您肩上傷勢還沒處理呢,郎中馬上來……”

  “有船嗎,去龍城的?”

  “碼頭被燒,暫時無船可用。”

  “備馬。”

  “好。”

  去馬棚前,歐陽戎丟下一言,冷靜安排:

  “傳信給湖口縣那邊馳援的玄武營,別來潯陽,改道去龍城……韋將軍看守好郡主和易指揮使,我有要事,出城一趟,不在的時候,城中大小諸事,六郎主持。”

  燕六郎隱隱意識到什麼,望了眼龍城方向,忙抱拳:

  “是,明府!”

  兩刻鐘後,實行嚴格宵禁的潯陽西城門緩緩升起,一匹棗紅駿馬掠過橋洞,載着一襲儒衫,一頭扎入夜幕下的官道。

  這道快馬加鞭影子走後,西城門準備關閉,突然,一陣驚呼譁然聲響起城頭,旋即,一匹白馬從下降中的城門縫隙中極限滑出,載着一襲紫裙,駛向黑漆漆的遠方。

  是和前面棗紅大馬同樣的方向。

  後方城頭上,陳幽等值守官員,一臉爲難的回頭:

  “燕參軍,要不要派人去追?明府有命令,不准她離開江州大堂半步……”

  陳幽說到一半,發現燕六郎早已走下了城樓,都快要沒影了。

  此刻聽完陳幽的話,藍衣捕頭沒好氣的聲音從樓梯道傳來:

  “陳兄真以爲這位小主是階下囚?追個屁,關門。回去把易千秋她們守好就行。”

  陳幽等人面面相覷。

  歐陽戎騎着冬梅,離開潯陽城後,夜行了數個時辰。

  及至清晨,太陽初升,已奔走百里,在官道旁停下,翻身下馬,牽馬穿過森林,來到晨風金浪的江畔。

  歐陽戎蹲下,舀了一把江水,清洗臉龐。

  卻瞧見水面下方,有熟悉的一尾“雪白”遊過。

  他微微皺眉。

  是“二貨”白鳌�

  被魁星符標記後,它沿着江水,一路尾隨着他。

  沒回雲夢澤。

  或許是被某隻三足大鳥捎來的緣故,壓根就不記得回去的路。

  看來是指望不上這條傻魚了。

  歐陽戎盯了會兒晨曦下的翻滾江水,忽然頭不回道:

  “你跟來作何?”

  後方林中,有白馬紫衣,身影晃動。

  容真長髮披肩,裙襬飛舞,緩步走來。

  江風如刀顯肩削,青絲如瀑映日輝。

  她朝他伸手:

  “還本宮簪子。”

  頓了下,容真別過臉去:

  “昨日那場天雷前,本宮只是觸景傷情,想找個差不多的人幫忙挽發,我昨日也說了,本宮阿父與你境遇有些像,你勉強還算君子,總而言之,是觸景生情,沒有其他意思,你別自作多情,也別想順走本宮簪子,就這樣。”

  一臉“就這樣”神情的宮裝少女冷冰冰說完,發現面前歐陽良翰只是靜靜看着她。

  她立馬轉身,拍了下馬背上的一弦琴,不耐煩的伸出一隻白嫩小手:

  “老前輩走了,你想要的【文皇帝】劍訣,只有本宮能教,你把簪子拿來,一物換一物,就這麼簡單,你別墨跡。”頓了頓,“怎麼,你還想悄悄私藏不成?”

  歐陽戎不語,牽馬往前走,似是不太在乎劍訣。

  容真立在原地,呼嘯江風中,三千青絲輕飄舞。

  她側目,直直盯着他的修長背影,香腮鼓起,銀牙咬緊。

  冷冰冰宮裝少女繼續牽馬尾隨。

  二人就這麼一前一後,沿着大江,南下龍城……

第806章 潯陽佛塌動地來,驚破洛陽盛世音

  洛陽,下午。

  紫微宮廣場上。

  衛思行突然覺得,站的太高也不好。

  太陽太曬眼睛了,用手掌遮擋有些不雅觀,畢竟整個洛陽的勳貴們都在臺下看着呢,得注重儀容。

  衛思行看了眼旁邊的哥哥衛繼嗣。

  此刻的紫微宮廣場上,大周頌德天樞附近,文武百官、皇親權貴雲集。

  腥硕颊驹谔鞓信_下,仰望着三人登臺。

  衛繼嗣、衛思行並排而行,衛繼嗣稍微快一步,二人都跟隨在最前方的龍袍老夫人後面。

  在下午的日頭下,衛思行瞧見,旁邊的衛繼嗣正微微眯眼,看着前方龍袍老夫人頭戴着的玄黑九旒冕,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或許是覺得戴此物能遮陽?

  這是帝王的冠冕。

  衛思行默默想道。

  對於這位哥哥的野心,他也一清二楚。

  或者說,衛繼嗣之心,路人皆知。

  大周的離衛之爭,涉及國本的皇嗣之爭,洛陽百姓都心知肚明。

  朝局的不穩定,也令大周高層的政治傾軋格外嚴重。

  這種鬥爭就是如此,誰都知道與國無益,甚至會波及賢良。

  但是又不得不爭。

  在這種政治遊戲中,不是後退一步就能斯抬斯敬的,後退一步,是萬劫不復。

  或許在洛陽酒樓裏那些書生販夫茶餘飯後的閒聊嘴裏,只要聖人如何如何做,就能國泰民安,安然無事。

  但是身處其中,才知曉處處身不由己。

  被天下義士私下罵尸位素餐的袞袞諸公,正因爲“尸位素餐”,才常青不倒的站在那個位置,若是哪天突然不“尸位素餐”了,那才糟糕。

  任何外人看來愚蠢搞砸的國事,私下絕對有一個無懈可擊的合理邏輯,就是,必須搞砸必須愚蠢,才符合天理。

  這些年的離衛之爭中,不管是營州之亂,還是李正炎的匡復軍叛亂……魏王府、梁王府所做的很多事,都是如此。

  但是,衛思行知道,這一切是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那便是定於一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