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根辣条
“是有這些事,但你要明白,宗門這麼做,也是在保護你我,保護所有的內門弟子。”
慕容婧輕聲說,“在早些年,我們對平天教的抗擊力度很大,但是這沒有任何意義,因爲平天教底層都是各方散修,散修是無窮無盡的,但我們宗門弟子是有限的。
我們不可能以有限的力量,與無限的散修抗衡,那些年我們宗門弟子死傷慘重,便是天榜弟子,身處宗門,也有被暗殺的案例。
最後,上邊不得不作出妥協,安排一些外門弟子出去,反正平天教要的是人命,內門外門並不重要,對我們卻極爲重要。”
“我的意思是,你要清楚這一點,人命確實有貴賤的。”
第105章 鍾浩然出手!
“也許,你感覺這對他們不公平,但你再想想,如果宗門不這麼做,與平天教勢如水火,必然導致大舉入侵。
那個時候影響的可不只是你我,還有宗門中堅力量的安全,倘若這片地界沒有天劍宗鎮守,必流血漂櫓,伏屍百里,那個時候誰來出手保護他們?這對成千上萬的普通人就公平嗎?”
慕容婧又伸手指着山下,自陳浪不見後,他們又匯聚一大羣人,到處遊行抗議,不時可見遊行隊伍,演講長老一個人很努力,但是管不住整個宗門的嘴。
“伱覺得他們的熱血,能用來守護宗門?守護蒼生嗎?
不要忘了,昨日是這羣人在抗議陳浪,今天反手支持他的還是這羣人。我不覺得這是什麼熱血正義,只覺得愚蠢至極。
一個人不應非黑即白,看不慣什麼就大聲發泄自己心中的情緒,那隻會淪爲被人利用的工具,他應該深究背後的原因,思考其中的利益關係,他們連這點思考能力都沒有,難道指望他們守護宗門嗎?”
她雖然看不透陳浪跑去外門救那些弟子,是爲了什麼,但其中必有利益,一個能闖了這麼多禍還安然無恙的人,怎麼可能是真的神經病呢?
她很有理由懷疑,這些弟子如此躁動,也是陳浪某個計劃的一部分,比如幫他挽回聲譽什麼的。
慕容婧不斷地低聲說着,似乎是怕某些人聽見,又怕蘇清蟬聽不見。
“你講這麼多,是怕我把事情說出去嗎?”蘇清蟬開口。
慕容婧搖頭,“說出去也沒有意義,只會讓你的同門揹負罵名,讓那些犧牲掉或者將要犧牲掉的外門更痛苦,唯獨改變不了任何結果。”
蘇清蟬笑了笑,笑的很淡,“罵名?什麼罵名?請問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讓慕容婧心中一凜,還是勸不通嗎?她今日前來,的確是爲了穩定住蘇清蟬,不要把那些事說出去,否則影響很惡劣。
但從這一笑中,她感覺蘇清蟬越來越陳浪化了,這話聽着太耳熟。
新人弟子沒經歷過事情,果然與他們一般愚蠢,目光短湣�
“那你該想想你背後的勢力,你的家族。”
慕容婧語氣忽然冷淡下來,“他們辛辛苦苦培養你,容易嗎?繳納無數俸祿,攀爬各種關係,把你送來宗門,爲的是什麼?
無非是爲了你能有個好去處,修爲有成,爲你的家族添磚加瓦,倘若多年以後,你成了宗門長老,一方結丹高手,庇廕同族後輩,這便是他們最大的心願。
但你現在不專注自身,去支持一幫與你無關的人,只爲了那點可笑的道義,損害自己前程,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你不覺得這是對你族人的背叛與傷害嗎?”
“你說的很對,內門弟子維護自己的家族利益理所當然。”蘇清蟬點頭,她見過很多。
慕容婧眼睛微動,態度軟化不少,“對與錯並不重要,我只是希望你能認真考量,思考這件事沒有那麼難。”
“但我們是不一樣的。”蘇清蟬又說。
“哪裏不一樣?”
蘇清蟬輕嘆一聲,“可是,我沒有那種家族要維護啊。”
她自己的身份,自己還看不清楚嗎?哪裏有什麼家族利益,除了自己唯一的修士是曾經請來的老供奉,唯一的家產只是一個莊子,唯一的關係也是花錢買來的。
老爹只希望她自己過得好就行了,什麼家族培養,添磚加瓦,庇廕後輩.那也得有才行。
或許曾經有,但從進入宗門開始,她就不再有了。
說的再明白點,她現在更像外門那種沒背景的子弟,而不是這些牽連各宗族勢力的內門弟子,峯主說了這麼多,其實只是在告訴她——
她只是一個可憐的沒人要的努力裝作內門弟子的外門。
陳浪哪怕再有大病,這件事也輪不到她來反對,那纔是背叛自己。
“我累了,回去休息一會。
峯主你不必擔心,我沒有興趣把這種事向外宣揚,但希望你以後也不要跟我講這些了,沒有什麼意義。”
蘇清蟬起身離去,她感覺很疲累,今天她感受到了一種隔閡,這比她與陳浪之間的那點矛盾大太多了,大得彷彿——
他們才應該站在一起。
慕容婧凝視着蘇清蟬的背影,目光閃爍。
……
陳浪又又被擋住了。
當他們剛被傳送到大門,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巨大的金色字體從天而降,化作熒光,把周圍封鎖了。
陳浪眼神微動,他當然認得這是誰在出手。
南方教主這次很是淡定,點頭評價:“你師父還是在乎你的。”
短短半天不到的時間,他經歷了無數驚嚇,現在他感覺自己無比強大。
當我那麼容易拿捏嗎?那你們可是捏到軟柿子了。
他停下腳步,一點反抗不做,反正也沒什麼用。
接着,陳浪眉心處的火焰印記微微發亮,再次盪漾出一片血色漣漪。
封鎖他們的屏障出現裂痕,像即將碎裂的琉璃,但緊接着又一個金色大字鎮壓過來,把漣漪修復。
火焰印記暗淡片刻,突然像是一隻完全睜開的眼睛,猛地發亮,持續不滅。
轟隆隆。
天色漸漸暗淡,地面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血光,日頭正盛,卻化不開這縷湝的陰暗。
諸方強者皆有感知,很容易認出來,這是萬魂之主的領域,那位要降臨了嗎?
無聲無息間,一道身影出現在大門上方,正是鍾浩然。
他手提毛筆,再次揮手,幾個金色大字烙在屏障上,在陰暗的世界中像一縷燭光,明亮不息。
“陳浪已經投奔我平天教了,你執意要阻攔嗎?”
南方教主抬頭,“我平天教只是應他的要求,回來拜訪,並不想多事,但道友執意如此,不怕娘娘降臨,在你家門口掀起戰事嗎?”
“你大可試試。”
鍾浩然很冷漠,並不理會,隨後毛筆探出,直指陳浪眉心,要將那火焰印記抹去。
很快,他失敗了。
印記明亮,將毛筆震退。
但鍾浩然繼續第二次,他已經近乎元嬰了,與真正的元嬰修士差距沒那麼大,能感受到印記強度被削弱,反覆幾次有成功的機會。
第二次,他再次失敗。
但是,娘娘也沒有出現,只是周圍血色更濃郁,光線更陰沉一些。
“你怕了。”
鍾浩然很平靜,也很冷漠,無視撲面而來的靈魂威壓,“我今天倒要看看,是誰在虛張聲勢。”
……
第106章 危機四伏
其他人見到動靜,紛紛趕來。
最先趕來的是演講長老,他也算盡職盡責,把那羣罵他的弟子拋下,馬上趕來勸阻。
“鍾長老,不可!”
天劍宗與平天教休戰多年,哪怕要開戰,這也是最差的時機,他們絕對要喫大虧。
其他宗門高手都趕來了,虎視眈眈,都等他們鷸蚌相爭!
眼見不聽勸,演講長老揮手,一掌拍向屏障,想要炸開一道裂口,故技重施,將兩人送走,只要他們走了,就一了百了。
結果,他沒打穿屏障,卻遭到了鍾浩然的針對。
鍾浩然一手持毛筆衝擊封印,另一掌拍向演講長老,將他震退。
“你修爲不夠,離遠一些。”鍾浩然說。
演講長老苦笑一聲,這可如何是好,鍾浩然受了刺激,他出手了,誰還攔得住?
終於,他看到穿着麻袍的老者來了,心中稍松,他暫時退走。
天劍宗主趕來,站在一旁,並未動手。
很快,騎着青牛的老者也來了,他矗立在宗門外,引起了更多人注意。
隆隆聲音響起,一位男子駕馭古戰車,從虛空中碾來,停留在天際,目光投視鍾浩然。
其他幾道身影隨即出現,有周天正,石長老,清長老等,都是熟悉的身影。
甚至,隱約間還有人在更遠方盯着,讓山林中鳥獸俱寂。
“鍾浩然,你要做什麼?”
清長老臉色一變,“他又沒死,你何必如此着急?”
神女峯老嫗也不能坐視不理了,鍾浩然要是把戰局引爆,後果不堪設想,她也寬慰,“鍾道友,平天教要人就先讓他們走,稍後我與伱同往討伐。”
“我給過你們機會了。”
鍾浩然淡淡回應,他曾要求去討伐,結果只有周天正一人回應,最後亦不歡而散,難道還要再聽他們忽悠一次嗎?
“哈哈哈,小明啊,你不能在一旁看着啊。”古戰車上,那位男子看着天劍宗主,“要不要出手?本座恨萬魂之主久矣,今日咱們幾個難得相聚,不鎮殺他更待何時?”
“那你出手,我來助你。”天劍宗主道。
“此言差矣,這裏是天劍宗,我不能喧賓奪主是不?”戰車上的男子很執着,“你先上,我助你。”
騎着青牛的老者則悠然道,“天劍宗主向來做事沉穩,顧全大局,無終門的道友,莫要挑撥了,區區小羞辱,天劍宗怎麼會因爲這點事開戰?”
“你們別在這說風涼話,也務必放心,一旦開戰,肯定不會落下你們。”
周天正眼中殺機迸射,這兩人分別來自青木宗和無終門,都是有名有姓的大教派,無論說辭如何,都是來拱火的,巴不得他們陷入戰爭。
一旦戰爭開始,他們巴不得退避自保,等適當的時機,前來掠奪瓜分天劍宗的遺產。
至於爲何不是平天教?因爲平天教是散修方士爲基礎的組織,高層神祕莫測,且不知財產有幾何,掠奪他們的不確定性太大了,收益遠不如前者。
他憂慮地看向宗主,這件事太難抉擇了,以宗主的風格,自然不會因爲陳浪開戰,但他也不能阻止鍾浩然,否則要失去這位宗門中流砥柱,無論怎麼做都不對。
鍾浩然極少動怒,可一旦動怒起來,連他都不敢去去勸。
“說什麼?有什麼可說的?”
天劍宗主開口,“我與鍾浩然是故交,他的決定我當然支持,我天劍宗何曾被平天教如此欺侮?”
但說話事,他也以大神通,對鍾浩然傳音:
“我只能爲你護道一刻鐘,儘快衝擊封印,實在不行就先回來吧。
青木宗,無終門都來人了,金剛殿的人也在附近蟄伏。
他們都在看着,等我們出手,我需要保留實力,防止他們趁火打劫,無法助你,你也不可拖太久,會生變故。”
此番傳話加密等級很高,但還是有人聽到了,戰車上的男子想要添把火,卻不知該講什麼,只能暗罵這老東西油滑。
他定時算準了鍾浩然一刻鐘搞不定,但又給他機會和麪子,避免天劍宗人心分裂。
周天正鬆一口氣,他也不想看到戰事發生,鍾浩然盡力解救陳浪然後失敗,是最好的結局。
這樣他依然是宗門長老,也不會逼得那位親身降臨。
但是,騎着青牛的老者卻自告奮勇,“鍾浩然,你愛徒心切,本座實感欽佩。今日我來助你,不必言謝,也不必記掛因果。”
說罷,他出手了,手中鞭子揮舞,朝着處在禁錮中的陳浪拍打過來,但半道就變成了一縷細絲,纏繞在陳浪眉心,要將火焰烙印拉出來。
青牛老者打破平衡,讓火焰烙印一瞬間變得熾盛,縷縷血霧在陳浪頭頂出現,凝聚人形。
萬魂之主要出現了!
“我天劍宗的事,用得着你個青木宗糟老頭插手!”
石長老怒斥,他伸手一拘,阻隔了青牛老者,老者微微一笑,順勢收回了。
“罷了,既然有人不讓幫你,若再插手,倒是老夫的不是了。”老者評價,臉上滿是遺憾與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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