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不僅如此,就在四宮別邸中,她對於源賴光所說的,想要將‘爲源景報名參加肖邦國際鋼琴比賽’一事,其實也是九真一假。
首先,維也納之行是爲了得到介紹信一事是真的,不過,她所得到的介紹信其實有兩封,一封是源景的,一封是她的女兒冬馬和紗的,而後者纔是她此行的主要目的。
自己的女兒既然想要在這音樂生涯上取得成就,那麼一個能夠堵住所有批評家之口的、極有分量的大獎是極爲重要的。
而說到分量,又有哪個鋼琴比賽能比得過肖賽這個鋼琴界的‘諾貝爾’呢?
其次,她確實非常希望源景和自己的女兒一起去參加肖邦國際鋼琴比賽,也爲其鋪好了路。但是對於源景性子十分了解的她,自然是清楚,這件事情成功的可能性並不大。
她是抱着‘說不定能成呢?’的僥倖心思去準備的,也準備勸一勸少年。雖然有99%的可能性是失敗的,但是萬一真的成了呢?
以源景的實力,冠軍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如果自家的女兒也能拿到名次的話,那可是能夠在鋼琴界中成爲一段佳話的。
“我沒事。”冬馬曜子的語氣中充滿着沉穩,“源賴光是不會真的對我做出什麼來的。”
“這倒不是因爲我是什麼‘櫻島的驕傲’,顧忌我的身份。”
“她只是覺得不值當。”
作爲武士的源賴光是無敵的,但是作爲母親的她卻不是。
“如果要動我的話,一定會讓源景對她心生嫌隙,甚至因此認爲她冷酷無情而與她決裂。她太過在乎自己的孩子了,因此覺得這個買賣並不值當。”
這便是源賴光的最大弱點。
因爲同樣是母親的緣故,冬馬曜子其實相當能夠理解源賴光的心情。但是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作爲奉行自由主義的她來說,對於源賴光這恨不得將源景攥在手心中的做法非常不滿,不,應該說是難以接受纔對。
她並不希望那位天資卓絕的少年,去接受這樣的命摺�
“這樣啊......”電話那頭的藤原千花自然也聽懂了冬馬曜子的意思,在心情有些複雜地吐出這番話語後,藤原千花卻並未因此產生什麼手下留情的想法。
她們和源賴光的立場是天然對立,水火不容的,而且佔盡優勢的還是對方。
戰場之上,可沒有同情和慈悲生存的土壤!
“辛苦了,曜子姐姐。”藤原千花如此說道,“接下來,就只要等待一下那邊的反應就好了。”
沒錯,冬馬曜子此行看上去雖然無功而返,但是實際上,在她前往四宮別邸之時,目的便已經達到了。
那便是刺激對方,讓對方做出‘行動’來。
現在,少女們最害怕的事情,其實並不是源賴光會採取的諸多行動。
而是害怕她‘一動不動’。
源賴光是源景的母親,而母子感情其實是最爲牢不可破的紐帶。
只要她就這麼安分守己,只在四宮別邸中安心地當好一名‘前來探望源景近況的母親’這一角色,那麼就天然地立於不敗之地。
說到底,除了藤原千花那婚約者的身份外,早坂愛、雪之下雪乃還有冬馬和紗都是不過是外人,如果源賴光不做些什麼的話,便根本沒有她們插手的空間。
這樣的話,這就變成了單純的母與子之間的對決,所謂的‘在源景之前將源賴光擊潰’便自然無從談起。
所以,源賴光必須要動起來纔行。
不管她要怎麼行動、採取如何的行動,但總而言之,她必須‘動’起來纔行!
即便她不動,也必須有被視爲和她一夥的人行動起來纔可以。
比如說——
四宮輝夜的那位大哥。
櫻島的上層權力是被華族們把持的,但是就和戰國時期一樣,其實各個家族都有各個家族的‘地盤’。
就以源家爲例,雖然憑藉寺廟和神社,源家的觸角幾乎遍佈整個櫻島,但這並不是說整個櫻島都歸其所管。
現代的源家,並非統治櫻島全境的那一支,而是爲源賴光守墓的那個分支,因此擴張的慾望並不強烈,基本集中在源賴光的墓地,也就是櫻島關西的大阪一帶。
在那裏,源家便可以稱得上是土皇帝,而源賴光也可以說是貨真價值的姬君。
但這裏是東京,不是大阪。
而在東京勢力最強的勢力,毫無疑問便是四宮家。
正因如此,四宮家纔有接觸源賴光,併爲其提供府邸的‘權力’,並且成爲源賴光在東京的‘臂助’。
目前,四宮家的家主四宮雁庵因爲身體不好的原因,正處於一年一度的療養期,如果沒有什麼關乎四宮家生死存亡的大事的話,是不會被呈遞給這位梟雄的。
在這段期間,四宮家的一應大小事務,都由下一任家主,也就是四宮黃光來接管。
作爲雙面間諜的早坂愛,其實對於自己這位前‘主人’的性格相當熟悉。
簡單的說,就是‘陰損有餘,智植蛔恪�
雖然肯定稱不上什麼草包,但是和‘英明神武’之類的詞彙卻也毫不沾邊。
這樣的人,讓他去耍小聰明算計他人的話自然是綽綽有餘,但要說他能在四宮雁庵百年之後,挑起四宮家的大梁......
那確實不太可能。
四宮別邸中,肯定有着四宮黃光的眼線,今天上午,冬馬曜子和源賴光之間的話語,也肯定會傳到他的耳中。
作爲想要獲得源家支持的他來說,肯定會做些什麼。
但是,即便是對於四宮黃光最爲了解的早坂愛,也沒有料到他竟然會做出這樣‘愚蠢’的事情來——
“‘停學在家靜思一週,以示懲戒’?”在平冢靜的辦公室中,看着手上的告知書,源景有些疑惑地念到。
而這個處罰的緣由,是說他‘視校規爲無物,公然損害學校利益’。
他從這告知書上抬起眼睛,望向了正一臉煩躁地撓着頭髮的平冢靜,目光中滿是探尋之色。
“這說的是,你私自使用現在羔羊會部屋的那間小教室的行爲。”平冢靜解釋道。
哦,原來如此。源景想起來了。
在羔羊會並未成立之前,他曾在午休時間私自佔據過那間小教室,時間長達一個月之久。
可是,那可是一個多月之前的事情了,爲什麼會在此時被翻出來?
“別問我,我也不清楚。”平冢靜搖頭道,“這是校長親自交予我的,還讓我跟你說,‘這是特殊的處罰,不會被記載到檔案中’。”
她學着校長蒼老的聲線,如此說道。
“他還特意囑咐我,正好趁着這個時間,讓你‘多陪陪家人’。”
“......”源景有些無語。
這未免也太過露骨了,就差把‘快回去陪你媽媽’寫在紙上了。
告知書是即刻生效的,所以現在源景就必須離開這聖伊甸學園了。
要等到週末文化祭時,他才准許重回校園。
平冢靜望着神色平靜地將其收起的源景,心中浮現出有些不好的預感。
對於她這個妖孽一般的學生,她可以說是太瞭解了。他可不是會那麼安分守己地接受‘軟禁在家一週’這個處罰的人。
但他卻表現得這麼平靜,這未免也太過反常了。
“那麼,平冢老師,我們週六學園祭再見吧。”將那張告知書極爲珍重地放在自己的口袋中,源景朝着平冢靜揮揮手,做出告別的樣子。
而就在他要轉身離開時,平冢靜卻將其叫住了。
“源景,我知道憑藉你的性子,想要改變你的想法未免有些狂妄了,但是你的反應,確實讓身爲老師的我,有些害怕。”平冢靜有些感慨地望向了源景。
曾經何時,他是她最爲關注、同時也最爲喜愛的問題學生,爲了將他那喜歡獨處、不喜合作的性格糾正過來,她還將他和雪之下雪乃湊到了一起。
在那時,她還以爲源景只是一個喜歡安靜的天才少年而已。
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她卻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越是接觸,越發感覺對方像是一塊巨大的冰川,而自己所看到的,只是他所想讓自己看到的一個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他的真實存在,卻是全部隱沒於那無垠的大海之中。
源景會是她最爲引以爲傲的學生,但是,自己卻沒有做他老師的資格,甚至就連保護他都做不到。
而且他好像也不需要自己的保護,這也讓平冢靜頗爲受傷,言語中不禁透露出極不常見的軟弱來。
“能不能稍微給老師透露一點,你想要做什麼呢?”
源景的動作停住了,他目露思索之色,隨即朝着這位有些無力的教師說道——
“平冢老師,不知道你是否知曉,我們羔羊會在文化祭上的社團活動?”
“我可是羔羊會的顧問老師,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平冢靜不太明白源景此時爲什麼會提這個,“是【懺悔室】對嗎。”
“等一下,難道說......”她睜大了眼睛。
“【懺悔室】起源於歐羅巴,是有罪之人向天神懺悔,讓神父帶天神將其寬恕,以求得心安的地方。”源景朝着平冢靜燦然一笑。他生得異常俊美,笑起來自然也煞是好看。
但是,平冢靜卻只覺得有一股涼氣湧上心頭。
“不過,這既然是我的【懺悔室】,那自然要按照我的方法來。但是我又沒有神職,自然無法代主寬恕他人。這要怎麼辦呢?”雖然如是,但是他的語氣中卻並未有一絲一毫的困擾、
“有了。”他用拳頭一砸掌心,好像想到了最好的解決辦法一樣,語氣有些輕快地說道——
“那就讓他們懺悔去,我一個都不寬恕。”
六十三、狗可是非常害怕寂寞的生物
井上貞一郎今年已經40多歲了。能在這個歲數,坐上帝都中央銀行證券部的副部長這一職位,從某個方面來說,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年少有爲’。
但是井上貞一郎本身並不滿足。
40多歲的男性,正是野心最爲旺盛、權力慾望最爲高漲的時候,他正極爲迫切地想要將其職稱中的那個‘副’字去掉,成爲帝都中央銀行證券部真真正正的一把手。
這可不太容易。
證券部現今的部長高橋俊彥雖然已是50多歲,但是精神依然矍鑠、身體也頗爲硬朗。而且帝都銀行作爲櫻島銀行業中的龐然大物,其內部的競爭自然是十分激烈。
井上貞一郎也是剛剛因爲有功而被擢升爲副部長一職,其屁股下的座位自然也不算牢靠。
就和他盯着證券部部長一職一樣,他這個副部長的位置自然也被那些被他踩在腳下的其他人所覬覦,只要稍有疏漏,便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但這並不是說,只要他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就能鞏固好自己的地位,甚至靠熬資歷當上部長一職。
纔不是那樣的。
證券部的上一任副部長也並沒有犯過什麼錯漏,也是兢兢業業地爲帝都中央銀行奉獻自己的精力,但不還是被他趕了下去?
在這裏,【守成】不過是【平庸】的委婉說法。而真正想要向上爬的話,必須要爲銀行做出極爲巨大的貢獻纔行。
所以,他纔會來到這裏。
井上貞一郎從車上緩步踱下,望着那緩緩打開的裝有倒刺的大型拱門,臉上滿是振奮之色。
此時是週一下午一點左右。
本來,應該是他享用完午餐後,一邊品茶一邊休息的時間。但在接到一通電話後,這位位高權重的大人物就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這棟四宮家的別墅中。
不要誤會,他並不是四宮家的鷹犬。雖然四宮家在東京可以說得上權勢滔天,但是帝都中央銀行所背靠畢竟是國家,對於四宮家他雖然身懷敬意,但是卻並未達到對其卑躬屈膝的地步。
這次之所以會隨叫隨到,完完全全是因爲一場‘大生意’。
如果這事兒成了的話,將那個‘副’字刪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
在女僕的指引下,井上貞一郎來到了四宮別邸中專門用來會見重要人士的會客廳中。將那金絲楠木的大門輕輕推開,這位位高權重的副部長,見到了他今天的客戶——
那是一對被有着奇異氣質中的‘母子’。
如果說是單憑外貌來看的話,其實兩人更像是姐弟。
但是那位身穿着紫色和服的女性身上,卻是流出出一股包容性極強的母性來,其注視着那位少年的眼神中,卻也包含着幾乎要將人淹死於其中的寵溺來。
對於識人無數、眼光毒辣的井上貞一郎來說,幾乎是一眼,就能看出這兩人的關係既非姐弟、更不是情人,而是母子。
不過,如果是母子的話,是不是靠得有些太近了?
那位女性正坐在沙發之上,將少年放在自己的膝上,一雙小手是不是地輕撫一下他那墨玉一般的髮絲,或是輕輕地戳着他的臉頰。一張盡態極妍的臉上,被一種名爲【滿足】的感情塞得滿滿的。
井上貞一郎對這種表情並不陌生,自己那個重度貓奴的妻子,在撫弄自家所餵養的那隻暹羅時,臉上的表情便和這位女性一般無二。
過多的注視是不太禮貌的,尤其是對待這麼一位美麗優雅、氣質不凡的女性。而且,想到四宮家在電話中向他透露的信息,他更是不敢直視這位來頭甚大的女子。
只是瞥了幾眼這位紫衣女性後,他便來到了兩人對面的沙發旁。他也不落座,而是鄭重其事地將自己名片放在了兩人面前的玻璃桌上,並將其輕輕地推了過去。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將那名片輕輕地拿起,注視着其上的名字後,井上貞一郎便聽到了清脆凜然的少年音——
“帝都中央銀行的井上部長是吧?您請坐吧。”
對方並沒有在稱呼上加上‘副’字,這個貼心的小細節讓井上貞一郎有些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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