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第90章

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對方完全沒有和紗所說的瘋狂,反而比自己所見過的任何大家閨秀都要嫺靜淑良,這難道是她的僞裝?還是說,這纔是在不涉及源景時,她真正的樣子?’

抱着這樣的疑惑,冬馬曜子在茶室外將鞋子脫掉後,來到了源賴光的對面,隔着那精緻的茶几,她也學着對方的樣子靜坐了下來。

“是的,我就是冬馬曜子。”和對方保持着同一姿勢後,冬馬曜子才發現對方的身材比自己要高挑上些許,這讓她需要微微仰視,才能正視對方,“您就是源賴光女士吧?”

她輕輕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膝蓋和大腿,好彌補回這身高所帶來的些許‘劣勢’。這動作顯然不能瞞過源賴光的眼睛,但是她只是湝的一笑,並未就此發表什麼看法。

“是的,我就是源賴光。”她點頭稱是,隨即將茶几上的茶盞輕輕地推向了冬馬曜子。

至少在談話的開頭,兩人都是一團和氣。

“關於我在週六時,對於貴府所造成的破壞,我表示萬分的歉意。”源賴光柔聲細語地向冬馬曜子賠罪道,“我當時愛子心切,做出了一些不夠理智的行爲,不僅損壞了您的居所,甚至還驚擾到了貴千金,真是萬分抱歉。”

源賴光那纖細修長的手指以極爲標準的姿勢端起茶盞,“按照一般常理而言,我這個時候應該喝酒賠罪,但是我這人酒量不太好,非常容易酒後失儀,因此請容許我以茶代酒,向您賠罪。”

不等冬馬曜子做出反應,她便將那小巧玲瓏的茶盞放在口旁,將那杯中之物一飲而盡。

隨後她便將已經空了的茶盞重新放到了茶几上,並向冬馬曜子露出了帶有幾分歉意的溫婉笑容。

對方將姿態放得如此之低,冬馬曜子便也不好再多做追究,否則便未免顯得太過沒有風度了。

在沉吟片刻後,她也將茶几上的茶盞舉起,並將其中仍然泛着淡淡清香的茶水飲盡。

願意喝對面奉上的茶水,便是一種比較明顯的友好的信號了。

在看到冬馬曜子的回應之後,源賴光脣邊的笑容不禁又濃郁了幾分。

“當然,只是口頭上的請罪,未免顯得有些找獠蛔恪F鋵崳疫�爲我所犯的錯誤,準備了一筆賠償......”

“賠償就免了。”冬馬曜子搖了搖頭,她並不差錢,她此行的目的,本來就不在於此,“其實,我這次前來,是有一件事想和您商議一下。”

“這麼巧,其實我也有想和您說的事情。”源賴光美眸微睜,露出訝色,“不過,既然您是客人,那就您先請吧。”

“我就卻之不恭了。”冬馬曜子並不是那種喜歡客套和推辭的人,“不知道,源賴光女士是否知道肖邦國際鋼琴比賽呢?”

“肖邦國際鋼琴比賽?”源賴光眨眨眼睛,有些困惑地重複了一遍這個有些陌生的詞彙。

作爲在源家本家長大的她來說,顯然並不關心音樂,也就自然沒聽說過這個在鋼琴家中如雷貫耳的賽事了。

所謂的肖邦國際鋼琴比賽,顧名思義,是爲了紀念肖邦這位偉大的音樂家而舉辦的賽事。而隨着時代的發展,這個5年一辦的賽事可以說是雄踞於全球各大鋼琴比賽之首,堪稱音樂界的“奧林匹克”及鋼琴界的“諾貝爾”。

可以說,只要參與這場賽事並從中取得名次,那麼此人未來的音樂生涯便幾乎是一片坦途。

在如此這般向源賴光進行了一番解釋後,冬馬曜子將她此行的最大意圖向其道明——

“源景在鋼琴上面的天賦,是我所見過的所有人中,最爲出械模翘觳胖械奶觳拧!倍R曜子的語氣中對於源景極爲推崇,在聽到對方誇讚自己兒子的話語後,源賴光的眼睛變成了兩個彎月亮,顯得心情極佳。

“既然有這麼好的天賦,那麼只是讓他就這麼默默無聞未免也太過寶珠蒙塵了,恰逢下一年就是5年一辦的肖邦國際鋼琴比賽,正好是他大顯身手的時候。”

“參加這個國際大賽,需要兩位知名音樂家的推薦信,我在上週拜訪了在維也納的恩師,在讓他聽了源景的演奏錄音後,成功地得到了他的首肯。”

“再加上我的話,這個條件就算是滿足了。”冬馬曜子說道,“除此之外,還需要他近三年來的藝術活動。不過,在此之前,源景卻並未參與過任何一場音樂賽事,也並未在公忻媲斑M行過演出,那麼他的履歷便是一片空白。”

“雖然有了我和恩師的介紹信,但是如果藝術生活一片空白的話,其通過相關機構初審的概率也不是那麼穩當。因此,雖然肖賽的初賽是下一年的7月,但是我們還要早做些準備,豐富一下源景的履歷以通過審查。”

“原來如此。”在聽完冬馬曜子的敘述後,源賴光了然地點點頭,“話說,那個所謂的肖邦國際鋼琴比賽是在哪裏舉行的,聽名字好像不是在櫻島境內?”

“當然。”冬馬曜子點頭道,“比賽地點在歐羅巴的華沙,那位肖邦先生的故鄉。”

“哦。”源賴光顯然還是知道歐羅巴究竟在何處的,在沉默片刻之後,她忽然粲然一笑,“既然這樣的話,就不勞您費心了。”

咦?冬馬曜子眨了眨眼睛,她畢竟在社會上打拼看這麼多年,自然有些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但是她寧願自己不明白。

“你這話的意思是......”冬馬曜子有些遲疑地說道,但源賴光之後的話語卻粉碎了她僅存的些許希望。

“我的意思是,您不用白費功夫了,阿景是不會去參加那個所謂的鋼琴比賽的。”源賴光的回答相當斬釘截鐵。

“......肖邦國際鋼琴比賽是5年一辦的大型賽事,一旦這次錯過的話,就要等上5年之久。”冬馬曜子仍然有些不死心,“憑藉源景的實力的話,幾乎是只要參賽,就絕對能夠獲得冠軍。就算他以後並不想走這條路,這個獎項也對他的未來有着極大的好處。”

“如果是覺得參賽或者公開演出太過麻煩的話,我可以一手操辦,根本佔用不了源景太多的時間......”

即便如此,源賴光還是緩慢但卻堅定地搖着頭,其拒絕的意志顯得堅定且不可撼動。

甚至那嘴角的笑意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源賴光本來就生得極美,這嘴角的一抹微笑更是畫龍點睛般,將她那鍾天地靈氣般的美貌凸顯了出來。

但是這過於異質的美麗,卻給人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

就好像是寺廟之中拈花而笑的菩薩,雖然傾聽萬民意願,但卻從不加以回應。

這一抹笑意,並不是慈悲。

而是無情。

“我覺得,這也是和源景自身相關的事情,也要聽一聽他的意見。”見到憑藉自己的意願無法說服源賴光之後冬馬曜子只能閉上嘴巴,不再多費口舌。

不過,這並不代表她放棄了。

從和紗的口中,她得知了源賴光對於源景這位義子的重視程度,也便因此想要通過源景來改變他母親的想法。

這是很自然的想法,但是卻好像正巧觸碰到了源賴光的逆鱗。

源賴光嘴角的笑容倏地斂去,那精緻的臉上也變得面無表情,紫眸中的溫和也一下子不翼而飛。

她就這麼冷冷地注視着冬馬曜子。

“你這是想挑撥我和阿景之間的母子之情嗎?”

她這個時候,才顯露出冬馬和紗嘴中的異樣來,就好像之前那溫良賢淑的表情只是假象一樣。

“我是阿景的媽媽,我所做的一切決定,都是爲了阿景好,那麼自然也不用再去徵求他的意見。”

源賴光話語中的冷意浸透骨髓。

“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帶着不容置疑的口吻,源賴光如此說道,“既然你的事說完了,那麼就請聽聽我的話吧。”

她的下肢仍在原地,但是上半身卻是一下子欺近,那沒有表情的面頰便和冬馬曜子捱得極近。

但是這個動作卻並不帶有絲毫的曖昧,反而顯出一股子肅殺之氣來。

“我之前調查過你,”源賴光瞪着冬馬曜子那深藍色的眼眸,後者也毫不示弱地回瞪過去,“結果卻發現你的私生活未免也太過豐富了,所謂的音樂家都是這麼不知廉恥的存在嗎?”

“我覺得你的存在,對阿景的壞影響可以說是不可估量,”源賴光的話語中,傲慢之意盡顯,“能不能以後不要再靠近我家阿景了呢?”

此時此刻,原本的溫情和謙讓早已消散一空。

兩位‘媽媽’之間,便只剩下明晃晃的刀刃。

她們本就是彼此互不相容的存在。

六十二、讓他們懺悔去,我一個都不寬恕

冬馬曜子年輕時,曾經有過一段非常失敗的情史。

這段失敗的情史在讓當時還天真單純的她迅速地成熟起來的同時,也讓她自暴自棄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如果就這麼任其發展下去的話,根本就不會有之後那位享譽全球的世界級鋼琴家。

這個世界上只會多出一位放浪形骸的‘藝人’。

僅此而已。

但是冬馬曜子是幸叩摹�

正當她出於這般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中時,一縷最爲純淨的陽光穿透了重重的黑暗,照在了當時滿是泥濘的她的身上。

那便是冬馬和紗的誕生。

女人雖弱,爲母則強。

當時,產後虛弱的她躺在醫院的病牀上,稍稍一側頭,便能看到那被包裹在襁褓中的小小一團。

她伸出一根手指,好像要輕輕撫摸一下自家女兒那粉嘟嘟的臉頰,但是這總是睡不醒的小傢伙好像和自己的母親心有靈犀一般,伸出了一隻極爲嬌嫩的小手,將她的手指輕輕地握住了。

感受這她那小手無力卻又充滿眷戀的握持後,冬馬曜子那已經麻木的心靈,再一次取回了搏動。

她本以爲自己的心靈已經被那場糟糕至極的情殤所奪走,此生估計不會再有悲喜了。

但就在此刻,大滴大滴的眼淚卻還是禁不住地奪眶而出。它們從冬馬曜子的眼角滑落,打溼了素白色的枕頭。

是啊,從今天起,自己便要再肩負起另一個人的人生,而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只爲自己一個人而活。

這還真是個甜蜜的負擔......

從那以後,冬馬曜子才變爲了現在的冬馬曜子,她不僅不再像之前那樣肆意踐踏自己的音樂才能,也和之前的墮落生活一刀兩斷。

這纔有了之後這位櫻島的驕傲。

但是,雖然說冬馬曜子早已痛改前非,但是之前做過的事情,也並不會因此變得沒做過。只是隨着她地位的不斷提高,已經很少有人再在她面前揭她的短了而已。

源賴光卻顯然並沒有這樣的顧慮。

在這個櫻島,能讓她產生‘顧忌’這樣情感的人可以說是屈指可數,而冬馬曜子顯然不在此列。

只要能讓對方離開自己的孩子,她纔不介意戳別人心口上的傷疤呢。

源賴光的意思極爲明確,因爲冬馬曜子的那一番不堪回首的過往,她便懷疑其對於自己義子的目的也並不純粹。

在其他問題上,源賴光其實是個相當大度且寬容的人,而唯獨在與源景相關的問題上,她就會變成一個心思狹隘的嫉妒鬼。

冬馬曜子氣急反笑。

她從未對源景起過齷齪的心思。且不提對方那讓她也驚歎的音樂天賦,單單就他是自己女兒的心上人這一點,就杜絕了她對源景燃起火花的可能性。

將自家女兒看得比自己性命還要重要的她,怎麼可能去搶自己女兒的男朋友?!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她用茶壺將自己面前的茶盞注滿了茶水,但是卻並未將其一飲而盡。

而是直接將其中的茶水潑向了源賴光。

冬馬曜子並未去看此番行爲的‘戰果’,在做完這個動作後,她便將手中的茶盞扔到一旁,起身走出了茶室。

源賴光的身上,卻是沒有沾染半點水漬。

而她那白皙修長的手指中,原本已經被她飲盡的空茶盞,卻又被茶水重新注滿。

作爲品茶的器具,這茶盞自然不像是專門爲了飲水的水杯那般,將杯口做得極爲寬闊。事實上,茶盞的杯口直徑大概只有兩根指節。

但就憑藉這小巧玲瓏的茶盞,源賴光卻成功地將冬馬曜子潑來的茶水全部防禦住,甚至沒有漏過哪怕一絲一毫。

而且整個過程也並不狼狽,反而相當優雅,不帶一絲煙火氣。

這樣的技藝,簡直神乎其神!

將手中的茶盞放在面前的茶几之上,無雙的武士姬注視着冬馬曜子那毫無防備的背影。那紫色的眼眸中,一抹晦暗難明之色一閃而逝。

對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不僅拒絕了她的要求,而且還做出了冒犯她的舉動。

只要她想的話,即使只憑她手中的這個小小的茶盞,也能給這個桀驁不馴的無禮之徒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甚至讓她痛不欲生。

但是......

源賴光卻什麼也沒有做。

她將視線從對方的背影上挪開,源賴光將目光望向了茶室外的庭院。

注視着庭院中那一根根挺立、寧折不彎的蒼勁翠竹,她那精緻完美的臉上,浮現出了些許落寞。

即便是權勢滔天、天下無雙的姬君,也有着就算再怎麼努力也無法做到的事情的。

......

在四宮別邸中僕人的護送與指引下,冬馬曜子離開了這棟讓她火冒三丈的別墅。

將自己那寶藍色的賓利的車門打開,她坐上了主駕駛之位。

關上車門,繫上安全帶,用車鑰匙點上火後,冬馬曜子的愛車發出了讓她有些安心的引擎發動聲。

在這低沉的轟鳴聲中,這輛豪車緩緩地駛離了四宮家的這棟別墅。

但是她並沒有離開太遠。

在越過了被早坂愛在地圖上標記過的,四宮別邸的警戒範圍一段距離後,冬馬曜子便將其停靠在了路旁。

從口袋中拿出手機後,冬馬曜子撥通了一個號碼,幾乎在響鈴的那一瞬間,電話便馬上接通,而從電話那邊傳來的,則是藤原千花那因爲電話的過濾而稍微有些失真的聲音。

“曜子姐姐,你沒事吧?”對方有些擔心地如此問道。

沒錯,冬馬曜子其實早就已經和少女們完成了結盟,她本就是她們的天然盟友。

而此番的拜訪,也並非單單是出於其自身的意願,而是和少女們互相通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