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聖伊甸學園雖然是一個一貫制中學,但是她的佔地面積極大,並不輸於某些知名大學。
而在這麼寬敞的校園中,怎麼可能找不到一個人的容身之所呢?
......
源景現在所在的地方,是教學樓的最頂層,與天台只有一門之隔的樓梯間中。
但是很遺憾,聖伊甸學園教學樓的天台是不對外開放的。
或者說,是不‘免費’對外開放的。
和聖伊甸學園的所有其他公共設施一樣,教學樓的天台也在學生會的統御之下,不會向源景這樣的普通學生開放。
這樣正好。
因爲源景的目標並不是天台,而是這個樓梯間。
由於天台被封閉的原因,這個位於教學樓頂層的樓梯間在午休時分人跡罕至。
勤勤懇懇的保潔工人們每天都會清理這個地方,源景甚至能夠在大理石地面上看到自己的倒影,這讓他懷疑那些人在清潔時甚至打了蠟。
不僅如此,這個小小的空間日照相當充足,能夠充分滿足源景的看書需要。
除了沒有桌椅和插電源的插座外,這個地方簡直是完美的獨處空間。
源景滿意地點點頭。將這個地點記在他心中的筆記本上。
如果那間教室不能再用的話,這個地方倒是一個相當完美的備選方案。
然而,就在他考察完畢,心滿意足地想要走下樓梯的時候——
“啊,源景同學?”
在他下方,一名粉頭髮的少女面露詫異地抬頭望着她,在她手中,一把銀白色的鑰匙在太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更正,除了沒有桌椅和插座外,樓梯間還有一個壞處——
在轉角時會被正好上來的人堵住,對心臟不好。
可愛的少女喊着自己的名字,繼而向自己緩步走來......看到這樣的場景,一般人應該會高興得胸口發燙。但是源景顯然並不在‘一般人’之列。
更何況,走來的女孩雖然外表十分可愛,但確是他所認定的敵人。
雖然並不清楚班級上的偶像、焦點中的焦點藤原千花大人爲什麼會來到這個人跡罕至的地方,但是源景並沒有尋根問底的興趣。
他的好奇心不重,也並不是那種喜歡打聽他人事情的八婆性格。
正好相反,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比他更懂得尊重他人隱私的人了。
向藤原千花微微點頭,以此打過招呼後,他便打算就這麼溜之乎也。
源景的計劃並沒有成功。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藤原千花伸出手來,抓住了他校服上衣的下襬。
“誒?離下一節課還早,就多待一會兒嘛。”
藤原千花望向源景的表情中帶着一絲柔弱,抓著衣服下襬的力量卻相當大。
說實話,源景還是第一次看到藤原千花露出這樣一副易碎瓷器般的表情。這個樣子的藤原千花完全沒有平時那種光芒四射的活潑樣子,反而更像是一個因縱身跳下樓梯而死掉的美少女地縛靈。
她到底是怎麼了?之前在教室的時候,她明明不是這樣的......
源景嘆了口氣,在樓梯上坐下——“先說好,就只到下節課上課爲止哦。”
“嗯!”藤原千花終於露出了笑容,原本已經黯淡下去的眸中好像終於有了光彩。
......
“呃,既然閒着也是閒着,那麼不妨來聊聊天好嗎?”仍然沒有將手從源景的下襬處放開,藤原千花有些突兀地說道。這種笨嘴拙舌的表現一點都不像她平常八面玲瓏的模樣,她好像極爲急切地想要傾吐些什麼,但是卻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只能試探性的倒出一點點。
這是在等源景鼓勵她,或者通過什麼別的方式來給予她勇氣嗎?
但是很遺憾,源景並沒有溫柔到那個地步,“想說什麼就說吧,不用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地試探上面。”他乾脆利落地說道,“我可以暫時擔任‘樹洞’一職,畢竟你在之前的學校生活中也照顧過我。”
“不用擔心我會跟別人說,更別對我可能的安慰抱有希望,這樣可以嗎?”
“......還是這麼敏銳啊,源景同學。”藤原千花在呆愣了一會兒後,不知道爲什麼‘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明明與誰都不親近,卻能如此輕易地看透人心,源景同學真是個奇怪的人。”
要你管啦。源景抱起臂膀,做出一副不屑置辯的氣勢。
“呃,該從哪裏說起纔好呢?”藤原千花有些苦惱地皺了皺眉頭,“就從一開始說起好了。”
“我的家庭,源景同學你應該知道吧?”她試探性地問道,“簡單地說,就是那種有點顯赫的家庭。”
不不不,我覺得那可並不是‘有點’的程度。源景在心裏吐槽道。
“一般來說,像我這樣的家庭,成員之間的感情往往會比較複雜,但是我的家人們彼此的感情卻很好。”
“我的爸爸是高官,媽媽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他們當初是自由戀愛結婚的,感情一直保持到現在,偶爾還會做出些讓我看了都臉紅的互動。”
“我有一個比我大的姐姐和一個比我小的妹妹。雖然偶爾會吵架,但是感情從來沒有破裂過。”
“對了,我還養了一條叫‘佩斯’的大型犬。它雖然眼神很兇,但是其實相當膽小,有空的話,我可以把它介紹給你。”
源景用鼻子微微發出‘哼’的聲音,以此表示敬謝不敏。他連人類朋友都不想交,更別說狗朋友了。
“背景就是這樣。不久前,”藤原千花的臉上開始蒙上一層陰影,聲音也開始摻入一絲喑啞,“爸爸和媽媽做了每年的例行體檢。”
“這是他們每年都會做的例行檢查,和往常一樣,每項數值也都在正常範圍內。在晚餐的時候,爸爸自豪地拿出詳鄷蛭覀冹乓蛬寢尳】档捏w魄,而在看詳鄷臅r候,我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他們兩人的血型都是O型。”
“以往也有這個檢查,但是我卻從沒有在意過這種事情。這次之所以會注意到,還是因爲之前生物課時的內容,”藤原千花解釋道,“你看,我們最近不是在學孟德爾的遺傳定律還有顯性、隱性基因之類的東西嗎,老師也舉了血型的例子,因此我就變得有點在意這種東西。”
“但這就不對了。”藤原千花的聲音中,透露出深深的疑惑與一絲絲恐懼,“在入學的時候,我們也做過體檢。其他什麼的都無所謂,但是在血型那裏,我的詳鄷纤鶎懙模瑏K不是O。”
“而是A。”
整個空間霎時變得很安靜,從下面樓層傳來的人聲在此刻竟然清晰可聞。
“好奇怪啊,源景同學,”藤原千花幽幽地說道,“兩個O型血的人,爲什麼會生出來一個A型血的女兒呢?”
十九、不打針不喫藥
所謂的ABO血型,是根據紅細胞表面有無特異性抗原(凝集原)A和B來劃分的血液類型系統,其出現的根本原因是醫療衛生技術的進步,或者說輸血技術的需要。
根據凝集原A、B的分佈,人們把血液分爲A、B、AB、O四型。紅細胞上只有凝集原A的爲A型血,紅細胞上只有凝集原B的爲B型血,紅細胞上A、B兩種凝集原都有的爲AB型血,紅細胞上A、B兩種凝集原皆無者爲O型血。
大量失血的患者需要輸血來進行治療,但是輸血時若血型不合,會使輸入的紅細胞發生凝集,引起血管阻塞和血管內大量溶血,造成嚴重後果。
正因如此,纔會有檢測血型的必要。
而爲什麼血型會與所謂的親子鑑定扯上關係,這就牽扯到著名的孟德爾先生所提出的遺傳定律了。
血型是由ABO三個等位基因控制。A、B基因爲顯性基因,而O基因爲隱性基因。
藤原千花的父母都是O型血,那麼證明他倆都是所謂的隱性基因純合子,其基因上並不含有A型或B型基因。這樣的話,他們兩個的後代便絕不可能出現A型血、B型血還有AB型。
所以說,藤原千花的煩惱是——
“源景同學,我好像不是我父母的孩子,這該怎麼辦纔好?”
就是如此。
這還真是,意料之外的沉重話題。
源景砸了下嘴,瞥了一眼藤原千花的上衣口袋,他之前親眼看到對方把那把銀色的鑰匙放了進去。
根據鑰匙的大小與天台門鎖的吻合程度,再加上一點邏輯推斷,源景覺得這**不離十就是天台的門鑰匙了。
那麼,現在的問題來了——藤原千花要上天台幹什麼?
如果在之前,源景會覺得她應該只是是去澆澆花或者看看風景什麼的,但說實話他現在有點不太確定了。
以一般理性而言,藤原千花並不像是會做出那種事情的人。
但她現在畢竟處於最容易鑽牛角尖、思想也最叛逆偏激的青春期,遇到的還是這種事情......
正所謂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藤原千花並沒有看到源景那嚴肅起來的表情,她現在正自顧自地發泄着自己的情緒——
“說實話,我真的已經不曉得該怎麼辦了。”藤原千花不知道何時已經放開了源景的下襬,她抱住了自己的膝蓋,死死地攥住校服的裙子,似乎想以此來抑制住雙手的顫抖,“我不敢告訴別人,我們家畢竟是那種家庭,消息一旦傳出去的話,很容易就會變成醜聞,進而被用作攻訐藤原家的政治素材。”
“我也不敢去問我的父母。”藤原千花成功抑制住了雙手的顫抖,但是她的聲音上的顫抖卻沒法掩飾。源景清楚地知道,這種顫抖的原因絕不是寒冷。
“問了之後,情況會變得如何?如果他們撕下原本戴着的溫情面具,告訴我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僞裝,接下來會怎樣?我該怎麼辦?動搖嗎?還是斷絕關係?撕破臉?失控?”
“不問的話,又如何?如果就這樣什麼都不問的話,什麼都不做的話,會怎麼樣?只要我還像之前那樣,當一個‘好女兒’,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生活下去,這樣會更好嗎?”
“我試了好幾天,發現這樣的生活真的好累。”藤原千花凝望着眼前,好像在盯着什麼,但那空洞的目光中卻是一片虛無,“這個時候我會想——爸媽對我很好,只要一有事情總會爲我拚命,也一直都很愛護我。而且我已經16歲了,即使從法律上講,也是能夠一個人活下去的年紀了,出於對家庭關係的維護,我應該‘不去深究’,反正十幾年都這麼過來了,不是嗎?”
“我從理性上似乎說服自己,但是很可惜,人不是隻有理性的生物。”藤原千花莫名的笑了起來,源景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這麼無奈的笑容,“如果是自信又獨立的源景同學的話,一定會試圖去問個明白吧,就算會變得孤伶伶一個人,也一定要得到真相。”
“這種勇氣,真叫人羨慕。”
“可惜,我果然還是一個膽小鬼。”
藤原千花長長的呼了口氣,“什麼都說出來,總感覺輕鬆了許多。”
此乃謊言。她此刻仍在微微顫抖的身體便是明證。
“不敢跟朋友說,卻會向我傾吐這種祕密,藤原同學可真是不太聰明。”源景故意用捎帶諷刺的語氣說道,他想看看藤原千花此刻的內心是否鈍感到了一定境界,如果真的連話都聽不太進去的話,那他可能就要採取一定的物理手段了——
總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同學上天台吧?
“因爲我信任源景同學。”藤原千花即答,“雖然從不把我當朋友,但是源景同學可能是我所見過最值得信任的人了。我不覺得你會大嘴巴到把這種事情宣揚出去。”
......這個時候再奉承我可是沒用的哦。不過,看來還算能聽得進去話,邏輯思維也依舊清晰。這樣看來,事情還沒糟糕到無法挽救的地步。
“藤原千花,你希望自己怎麼做?”源景說道,帶着一如既往的冷靜語氣。
“咦......?呃......就是因爲不知道,所以纔會這麼糾結啊。”藤原千花將手按在胸口,似乎想要藉着這個動作詢問自己的內心,可是看起來失敗了。
“那麼,換種問法吧。”少年一字一句地慢慢問道,似乎想要讓少女自己好好思索一下,“你希望得到什麼樣的結果?”
“......保持現狀?......不對......”少女露出苦笑,繼而說道,“我希望自己只是看錯了,自己確實是爸爸和媽媽的女兒。”
“有這種想法,是不是很天真很幼稚?”
“不,我倒覺得這是人之常情。”源景搖了搖頭,“而且,在我看來,這種想法既不天真,也不幼稚。”
“事實上,我覺得這纔是最有可能的真相。”
“咦?”藤原千花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二十、僞O型血
“藤原同學,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源景並沒有對他之前的言語進行解釋,反而開始詢問藤原千花,“你父母中的某個人,應該會比較頻繁且相當規律地前往醫院吧?我想想,大概是每半年一次?”
“咦?”藤原千花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源景同學怎麼會知道這種事?我媽媽確實每半年就會去醫院一趟,根據爸爸的說法,媽媽好像有種極爲罕見的怪病,需要定期前往醫院做檢查。爲此,爸爸還曾戲稱媽媽爲‘玻璃美人’,結果腰都被掐青了。”
“......不僅如此,”在心中對藤原千花父親的作死行徑搖了搖頭,源景繼續說道,“你的媽媽應該既不會做飯,也不會插畫;在日常生活中,奉行‘安全第一’的原則,極力規避任何可能的危險,甚至連各種寵物都不願靠近,我說的可對?”
“這倒是真的,當年買佩斯的時候,媽媽好像露出了相當抗拒的神情,說她對毛髮過敏。但我知道這只是藉口,因爲她有那麼多皮毛大衣。最後,她經不住我們三姐妹的苦苦哀求,終於點了頭......”藤原千花露出了回憶之色,“源景同學,你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她的眼神中,疑惑之色越來越濃,“難道說,你認識我的媽媽嗎?”
“怎麼可能,我哪有機會接觸到那種大人物?”源景搖搖頭,隨即用手托腮,做出沉思的表情,“不過,我大概明白了。”
明白了什麼?難道說?藤原千花原本冰冷的內心好像終於有了一絲活力。她注視這源景的側臉,眼神中的熱切好似要灼燒源景的臉頰。
源景並未讓她久等——“藤原同學,你之前問過我吧?【兩個O型血的人,爲什麼會生出來一個A型血的女兒】?”
藤原千花緊張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源景之前的話語,讓她的心中重新燃起了點點希望,難道說?
“正常來講,兩個O型血的人,確實沒有辦法生出A型血的女兒。孟德爾先生的遺傳定律並沒有出錯。”
藤原千花眼中的光芒迅速地暗淡了下去。
“出錯的是檢驗技術。”
“誒?”
“不,這個說法不準確,應該說ABO血型檢驗技術,並不能測出你母親的真實血型。”
“???”藤原千花的頭上,有許許多多的問號冒了出來。
“藤原同學,不知道你聽沒聽過‘孟買血型’或者‘僞O型血’之類的說法嗎?”
“‘僞O型血’?!”藤原千花雖然不清楚所謂的孟買血型是什麼,但是後一個詞的意思卻是相當好懂。
“沒錯,孟買血型是一種極爲罕見的血型,因其初次在孟買發現而得名,”源景的這些知識自然來自於他的系統面板。
在他那與遊戲一脈相承的系統面板看來,源景的學習行爲自然也被算在‘努力’之中。那麼,既然付出了努力,就必然有所回報。
遺憾的是,系統並沒有把【語文】、【數學】、【生物】等分門別類的算作技能,而是將其統合了起來,化作一門名爲【高中知識】的技能,這些課程中,唯二被當做例外劃分出來的,便是【英語】和【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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