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毫無疑問,源景在【高中知識】這個技能上花的努力要比【鋼琴】多得多,這個技能也被他早早地升到了Lv3,成爲了一名光榮的‘強能力者’。
但和【鋼琴】一樣,【高中知識】的等級就卡在那裏了,其升級的進度條爬得比蝸牛還慢。
針對這個情況,源景目前已經有了幾個猜想,但這和目前的狀況並無關聯,因此暫且按住不表。
現在還是人命要緊。
“因爲基因上的缺陷,擁有孟買血型的人無論其是否擁有A、B血型的等位基因,A抗原或B抗原都無法合成,從而不能接受任何ABO血型的血液。”
“這個特徵和O型血的人相當相似,而現代的血型檢驗技術因此便會將‘孟買血型’的人誤認爲是O型血,這也是‘僞O型血’這個名字的由來。”
“藤原同學,根據你的描述,我覺得你的母親所擁有的,應該就是這種極爲稀有的孟買血型,這就是所謂的‘極爲罕見的怪病’。”
“......一年去兩次醫院?”
“擁有孟買血型的人無論輸入那種其他血型都會產生凝集反應,因此,往往需要專門的血庫備血以備不時之需。”源景說道,“你的母親定時去醫院,應該是去抽血了吧。之所以每半年就要去一次,是考慮到血液的貯存時間。”
“那‘不幹家務,遠離寵物’是因爲,哦,原來如此,害怕受傷嗎?”藤原千花剛剛問道一半,便自己反應了過來。
源景認同地點點頭,“雖然有着專屬的‘血庫’,但是裏面儲備的鮮血並不是無窮無盡的,如果在短時間內多次受傷的話,血液便會耗盡,到時候......”源景並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聳了聳肩。
而藤原千花已經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孟買血型’,是不是還挺常見的?”在一陣沉默之後,藤原千花小聲地問道。
“不,”源景並沒有絲毫猶豫,他的話語仍然冷靜,彷彿並沒有聽出來藤原千花語氣中的希冀,“就算在佔比最高的孟買,其所佔的比重也只有萬分之一。歐洲有學者做過相關的調查,結果是百萬分之一。櫻島雖然沒有相關的數據,但即使用最樂觀的分析,應該也不會超過萬分之一。”
“萬分之一嗎?”藤原千花重複着這個數字,略微變得有些低沉。
源景大概能夠猜到她的想法。
她的情況雖然能用‘孟買血型’解釋得通,但並不能因此武斷地說這就是真相。
每半年去一次醫院可能是體弱多病,不喜家務可能是天生懶惰或是單純的十指不沾陽春水,‘安全第一’是很多人的行爲準則,而撒謊對毛髮過敏亦可能只是厭惡寵物。
比起虛無縹緲的‘孟買血型’,這些解釋才更像真相。
這又不是在玩打地鼠,一次打不中還有下次機會。
這是在刺殺秦王。
由藤原千花所飾演的荊軻,只有圖窮匕見的那一刺的機會而已。
如果她詢問了,卻發現她的母親並不是‘孟買血型’的話,藤原千花將如何自處?
當然,藤原千花還有着另一種選擇。
那就是不去詢問,就把源景的解釋‘當做真相’就好了。
畢竟,‘這個解釋’和現實對應的嚴絲合縫,而且完美符合她的希望。
那就不去尋根究底,不去詢問吧。
反正已經‘知道答案’了,不是嗎?
藤原千花最終會選擇哪種方案,源景不得而知。
在這件事裏,他只是個徹徹底底的局外人,是個供人傾訴的樹洞。他之前的回答,其實已經有點越界了。
但是——
“藤原同學,你聽說過‘直立行走者的詛咒’嗎?”
源景還是希望藤原千花是前世中他所瞭解的那個‘她’。
至少,不要讓那燦爛的笑容沾染陰霾......
二十一、直立行走者的詛咒
“藤原同學,根據達爾文的進化論來說,人是從古猿進化來的。那麼,你覺得什麼時候,人才不再是猿,而變成了另一種更高級的生物呢?”
藤原千花不明白源景爲什麼會突然提起這個問題,但出於對他的信任,她還是仔細思索了片刻——
“我記得老師好像說過,是【使用工具】?”少女稍微回憶了一下,“不對,猴子也會使用工具。”
她突然想起源景之前的話語,“是【直立行走】,沒錯吧?”
源景點了點頭。
“現代生物學的觀點普遍認同【直立行走】是人類出現的標誌,也是區別於其他靈長類的重要特徵。現在所發現的最早的人類化石來自於300萬年前,而之所以認定她是人類,也是因爲她的骨盆和腿骨有着直立行走的痕跡。”
“直立行走的意義十分重大,但和我要講的都沒什麼關係。”源景言簡意賅地說道,“我要說的,是‘直立行走’的不利之處,或者說‘詛咒’。”
“那就是‘所有人類都是早產兒’。”
源景的這個說法相當的新奇,藤原千花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不過,這本來就是既偏僻又奇怪的知識,藤原千花不知道也無可厚非。
只是,爲什麼要說這個?
“一般說來,像人類這般的大型哺乳類離開母體時,就應該具有能夠單獨生存的能力。但是因爲人要依靠雙腿進行走路的緣故,致使其骨盆變得相當狹窄。因此嬰兒不得不在身體尚未完全成熟時,便早早地脫離母體。”
“你也見過吧?牛犢和小馬之類的哺乳動物剛生出來的樣子,那顫顫巍巍地努力站起來的樣子是多麼的惹人憐愛。但是剛生下嬰兒卻連顫抖都做不到,只能無力地躺着而已。”
“這便是其未發育完全的‘證據’。換言之,嬰兒出生時,只不過是‘未完成體’。”
“而想要成爲‘成品’,便要接受各種其他因素的洗禮——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兄妹、醫生、鄰居、老師等等。從這個方面來講,人要變成真正的‘人’時,所要通過的‘產道’既蔓延又曲折。”
“藤原千花,”此時此刻,源景沒有再用‘藤原同學’這個稱呼,而是極爲鄭重地用了全名,“你現在的父母是否是你真實的父母,說實話我確實並不清楚。”
“但我清楚一點藤原千花之所以會是現在這個既善良又美麗的藤原千花,他們功不可沒。”
“無論你是否要去向他們求證,我都希望你在心裏想清楚這一點。”
源景並沒有給予藤原千花建議。無論是鼓勵她拿出勇氣去詢問,還是建議她捂住耳朵當鴕鳥,都並不符合源景的處事法則。
他並沒有繼續幹涉的想法、義務以及心理準備。
他所能夠做的,只是給出一個可能的假設,並讓藤原千花認識到其父母對她的養育之恩而已。
那麼,爲什麼明明幾句話就能夠說清楚的東西,他還要扯上這麼一大堆東西,還摻雜着什麼‘詛咒’之類的莫名其妙的東西,其原因是——
“噹噹噹當~~~!!!”
源景在拖延時間。
他在等上課的鈴聲響起。
“!!!”好像真的被源景忽悠瘸,咳咳,我是說被源景的言語感化了的藤原千花被這突如其來的鈴聲驚得一個哆嗦。
而源景則乾淨利落地扯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拽向了教室的方向。
正好,這節課是平冢靜的國文課。
身爲班主任的平冢靜相當喜歡藤原千花這個班長,只要自己在課後時用模棱兩可的語氣向她說——“最近藤原千花好像有什麼心事。”那個責任感爆棚的暴力教師就會像愛護自己的眼珠子一樣,圍着藤原千花轉。
和自己這種人不一樣,平冢靜是天生的教師。有她的介入,至少絕對不會讓什麼傻事發生。
至於藤原千花這件事最後會以何種情況收場,那源景就不知道了。
他畢竟只是一個性喜獨處的少年而已,又不是什麼萬能的許願杯。
不要對他抱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期待。
......
少年手心的溫度,少女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清楚地感受到。
她順從地站了起來,在少年的牽引下,走下了樓梯。
‘源景同學,真的很厲害。’
雖然在冬馬和紗的事件處理上便可窺一斑,但是真的臨到自己身上時,藤原千花才發現源景竟然是這樣的強大且可靠。
就好像沒有什麼事情能夠難住他一樣。
‘源景同學身邊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這是在班裏的女生間風傳的一句話。藤原千花原本以爲這只是句流言,但今天的際遇卻告訴她此言不虛。
然而,在這安心感的包裹中,藤原千花卻忘記了一件事——
她爲什麼會在課間時分,拿着申請好的鑰匙上天台呢?
......
天台之上。
一隻奇醜無比的大狗趴在地上,露出了生無可戀的表情。
它的名字是佩斯,也就是藤原千花的那條寵物狗。
藤原千花將它帶來,本來是想好好地對它傾訴一些不敢在家裏說的話,但是她不僅已經有了更好的傾訴對象,甚至連它的存在都忘記了!
佩斯目光幽怨地看了一眼仍然緊鎖的大門,隨即有氣無力地趴在天台上的陰影中——
‘主人怎麼還不來?’
這是它的第一個想法。
‘好餓啊。’
這是感想其二。
......
第二天,中午午休時分。
“我聽平冢靜老師說,這裏的同好會還差一人的樣子。”藤原千花向雪之下雪乃說道,她的臉上烏雲盡去,完全看不出昨天的頹廢模樣,“如果可以的話,能讓我加入嗎?”
“藤原同學竟然還沒加入社團嗎?”雪之下雪乃顯然並不是第一次見藤原千花,源景隱約地記得,藤原千花好像說過自己曾試着和雪乃做朋友,但是失敗了。
“邀請倒是收了一大堆,”藤原千花不好意思地說道,“但是如果選擇其中一個的話,其他的社團就會表現得相當不高興。我們學校的社團在經費和場地上是競爭關係,彼此的關係算不上太好。”
沒錯,這個學校既有着像雪之下雪乃這樣過於不受歡迎而沒法加入社團的人,也存在像藤原千花這樣因過於受歡迎而舉棋不定的人,這也是某種意義上的殊途同歸。
但是現在,她們是一個同好會的成員了。
“源景同學,”如花的笑靨在源景的面前綻放,一隻白皙的小手伸到了他的面前,“以後,請多多指教了。”這句大大方方的話語,雪之下雪乃也能聽到。
‘還有,我的媽媽確實是孟買血型。’這句話則只有源景聽得到。
二十二、不要隨便上陌生阿姨的車
雖然連名字和創立宗旨都沒有確定,但就在當天下午,同好會的第一個活動便開始了。
那便是——
大·掃·除!
社團大樓的衛生由各自的社團自行管理。同好會所在的小教室已經比較長的時間沒有人使用了。源景和雪之下雪乃之後都進行過一定的打掃,但是在藤原家的千金來看,這還遠遠不夠。
順帶一提,源景被這個活動拒之門外。
是真正意義上的‘拒之門外’。
藤原千花就沒讓他進屋。
“禁止進入!今天的活動拒絕男生!”彷彿門神一般地守在門口,藤原千花用雙手比出大大的叉。她身上穿的不再是平常的校服,而是學校統一的邉臃�
“我怎麼不知道。”源景意外地挑了挑眉毛。明明中午還說是統一活動的,爲什麼一個下午就變卦了?
“我和小雪乃在手機上溝通過了,源景同學爲這個同好會的成立已經付出了太多,因此我們覺得應該讓你休息一下,”藤原千花千花笑容燦爛地拿出智能手機,“但我們都沒有你的好友,因此沒法通知你,所以我就提前來堵你了。”
如果是一般人的話,應該會感覺這是一件憾事,甚至感覺自己被排擠了也說不定。
但是源景顯然不是一般人。
他甚至還感到有些開心。
在略微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之後,源景便準備轉身離開——
“等一下。”明明之前還表示出明確拒絕之意的藤原千花攔住了他的去路,“我說過了吧,【沒有你的好友,很不方便】。”她在這句話上加重了語氣,“我覺得拒絕文明的進步是一件很蠢的事,你覺得呢?”
“......我沒有‘Line’(這是一種相當於微信的手機軟件),加不了你。”源景自然明白藤原千花的言下之意,但這並不代表他會乖乖照辦。
雪之下雪乃還好說,如果把自己的‘Line’交給藤原千花的話,她肯定會時不時地找他談話的。
那可不是源景想要看到的。
“騙人。‘Line’賬號不是手機號碼贈送的嗎?”在之前一個多月的鬥智鬥勇中,藤原千花已經大致摸清了源景什麼時候說的是真話,什麼時候在說謊,“趕快來‘搖一搖’吧。”
“......(搖)”
“我是說搖手機,不是讓你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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