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第88章

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而與四宮輝夜這個地位有些尷尬的‘庶出女’不同,源景的身份雖然是‘義子’,但是其在源家中的地位,其實和真正的繼承人也已經幾乎沒有任何差別了。

四宮別邸中,大小姐的私人浴室雖然可以說是富麗堂皇,但是和四宮家的其他別墅相比,其實並不算什麼。

按理來說,以源景的身份來說,不面露嫌棄之色已經是教養極好的體現,表露出習以爲常的神情纔是正常情況。

總之,並不太應該露出這樣有些驚歎的表情。

源景自然明白早坂愛心中所想,面對着女僕的疑惑,他卻是輕輕一笑,隨即向其解釋道,“源家是崇尚勇武、以武立身的世家。在源家看來,奢靡之風會侵蝕武者強健的體魄,墮落其堅韌不拔的意志,是武者在‘武’這條路上高歌猛進的大敵。”

“源家是與佛教淵源頗深的家族,而在佛教中,對於這種種外界的誘惑,其實還有一種專門的稱呼,”源景在那段失而復得的記憶中回溯,“哦,對了,是稱之爲第六天魔王來着。”

這裏的第六天魔王,自然不是指那位織田信長。

源賴光所在的時代要比織田信長早上500多年,其所用的‘第六天魔王’自然是其佛教中的本來意義。

即那位誘惑佛陀墮落的‘他化自在天’,被稱爲波旬或者摩羅的存在。

正因如此,源家的本家稱這種抵禦種種外在誘惑的行爲,稱之爲‘斬魔’,即‘斬斷心中的魔頭’之意。

正因如此,其往源景的銀行卡中,每月所打的生活費纔會那麼少,甚至讓當時的源景產生了‘自家是一般家庭出身’這種極爲錯誤的推論。

“如果是那些從源家本家中分離出去的分支,估計已經早就將這條‘古訓’遺忘,憑藉着家族的財富,過上了奢靡無度的生活了吧。”源景說道。

“但是,我是在源家本家所在的深山老林中被撿到的,從小也一直是在源家本家長大的,關於我媽媽的性格,我覺得早坂愛你應該也已經差不多有所瞭解了,自然不太可能放我離開源家本家。”

源景望向早坂愛,後者心有慼慼焉地點了點頭。

作爲少女中最先接觸到源賴光的存在,除了那讓她戰慄的實力外,後者給予她最爲深刻的印象,就是她對於源景那可以說是‘異質’的愛了。

不,用愛這個詞未免有些太過輕飄飄。

作爲對源景抱有愛慕之心的少女,她對於源賴光的這種感情可以說是最爲敏感的那批人了。

源賴光的‘愛’,其本質是一種極爲誇張的佔有慾。在將源景擺到一個在她心中極爲重要的地位的同時,她也將他視爲自己的一件‘私人物品’。

她的‘愛’是一張極爲堅韌的網,其目的和意圖便是將源景這個少年牢牢地捆在她的身邊,永遠不和她分開。

她所做的一切行爲,包括將源景認爲自己的義子,以及將源景以‘保護’之名,禁足在源家的本家之中等等,都是爲了達到這個最終的目的。

從這個方面來說,被這位佔有慾極強的女人撿到,並在她的注視中長大,也很難說是一件幸叩氖虑椤�

但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源景卻還能掙脫她的束縛,從她的魔爪中逃到了東京,甚至逼迫她做出諸如【不主動去找源景】以及【不主動聯繫源景】這樣約定......

應該說真不愧是源景嗎?

“所以,雖說我確實是生活在源家,但是從小到大的生活卻和‘奢靡’與‘墮落’無緣,雖然談不上什麼‘清貧’,但也確實還算簡樸。”源景總結道。

“不過,這種事情根本沒什麼所謂吧。”源景來到了這間豪華浴室的更衣室中,卻並未按照一般流程,將身上所穿的衣服換下,而是直接坐在了其中的座位上,望向這位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女僕。

“現在的時間,對於洗浴來說,未免也太早了,但是你卻堅持帶我來到了這裏。”源景的眼中露出質詢的神情來,“這是有什麼事情想要跟我說嗎?”

“果然瞞不過你。”早坂愛發出一聲讚歎。隨後,她身上那股專業嚴肅的女僕長的氣息頓時消失的無疑無蹤,之前其和源景之間所刻意營造出的階級差別而產生的疏離感也全然消失不見。

她甚至不再恭恭敬敬地侍奉在源景的面前,而是輕移蓮步來到了源景的身邊,並且有些沒大沒小地直接坐在了源景的身旁,那奢華修長的身軀就這麼緊靠在源景的旁邊。

兩隻小腳輕巧地一蹬,便將一雙黑色的女士小皮鞋甩脫在地。

將鞋襪脫去後,早坂愛將一對白皙可愛的小腳丫放在了座位對面的擱腳板上,十根彷彿晶瑩的珍珠一般的腳趾上,塗着淡淡的粉紅色指甲油。在主人意志的操縱下,她們有些俏皮地輕輕活動着,呈現出一個有些誘人的弧度。

源景並未在意對方這有些沒大沒小的行爲。他的前世是華國人,本來就對櫻島這套尊卑分明的陳腐制度並不感冒,自然也不會覺得受到了冒犯。

注意到了源景的態度,早坂愛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小小的弧線。

源景並未因爲自己那尊貴的身份而擺出什麼架子來,那些華族的落後習氣也是半點未沾......

雖然早就有了這樣的預料,但是少年這和之前一般無二的姿態,還是讓早坂愛的心中一陣竊喜。

“據我所知,在你洗浴的時候,你的那位母親是不會來糾纏你的,對嗎?”之前,早坂愛和源賴光的那一番接觸,雖然從結果上來看,毫無疑問是失敗中的失敗,但是卻並非毫無收穫。

至少,早坂愛從當時還沒有防備之心的源賴光口中得知了相當多的信息,其中一條,便是‘六歲以後,源景就拒絕和她一起洗澡了’。

這也是兩人要在浴室中談話的原因,因爲這是四宮別邸中,少數幾個能夠排除源賴光打擾的地方。

不僅如此,早坂愛相當好奇於當時只有6歲的源景究竟是用何種方法,迫使源賴光同意了這個條款的。

毫無疑問,這對於她們這些將其視爲目前最大敵人的少女們,其所用的方法相當具有參考意味。

“哦,這個啊。”源景也沒有隱瞞的意思,“我只是告訴她,‘一般的母子,在6歲的時候就會分牀睡了’而已。”

“就這麼簡單?”早坂愛極爲驚訝地將眼睛瞪得溜圓,那副神情可並不常在這位完美瀟灑的女僕長身上看到,透露出一種名爲‘反差萌’的可愛來。

“就這麼簡單。”源景點頭肯定道,“你還是不懂所謂的‘母子關係’在源賴光心中的地位究竟有多麼重要,其在束縛住我的同時,對於她來說卻更是決不可越雷池一步的巨大鴻溝。”

“只要是這種‘親子關係’所允許的行爲,媽媽都會毫不猶豫地、甚至有些過了頭的去執行;而對於‘親子關係’中所絕不容許的行爲,媽媽卻是避如蛇蠍,唯恐越過一個腳趾。這是我在這十多年和其朝夕相處的時光中,所總結出的規律。”

“竟然是這樣......”雖然極爲驚訝,但是少女卻是很快地接受了這個說法。

她想到了今天早晨,自己因爲不放心而撬門而入時,所看到的場景。

當時的源賴光雖然摟住了源景,並且和他睡在了一張牀上,但是二者的衣服卻依然完整,臥室的空氣中也並未飄散着石楠花的氣息,牀鋪更是乾乾淨淨的沒有半分水漬......

也就是說,兩人之間並未發生什麼不太好的事情。

早坂愛原本以爲這是源景奮力抗爭的結果,沒想到......

健康倫理委員會的最大敵人,竟然會是這個委員會最爲鐵桿的擁護者,這還真是早坂愛這個創始人所始料未及的事情。

“至於媽媽如此看重這份‘母子之情’,絕不希望其變質的原因,似乎是和源家本家的一個祕密場所有關。”源景如此解釋道。

“祕密場所?”又是一個新鮮的名詞,早坂愛輕輕地眨巴了幾下眼睛。

“對,那似乎是源家本家的禁地,也是媽媽明令禁止我進入的地方之一,據說只有繼承了‘源賴光’之名的人,纔有進入那裏的資格。不,應該是反過來的,”源景又稍微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言語。

“按照傳統的話,應該是隻有進入過那裏並從中走出的人,才能被稱爲‘源賴光’。但是因爲這個試煉的危險性太大,幾乎所有接受這一試煉的人,最終都陷入了瘋狂。源家這纔將其封印起來,並不將其視爲族長接續的一種儀式了。”

“事實上,媽媽應該是近百年來,唯一進入過那裏,並且通過了其中試煉而沒有發瘋的‘源賴光’。”源景的語氣中,既有欽佩,又有好奇,“根據姥爺的說法,媽媽之所以能通過試煉,所依靠的,就是這濃厚到可怕的‘母子之情’。”

“正因如此,在比所有人都珍惜這段感情的同時,媽媽也比任何人都害怕這種感情遭到破壞。因爲一旦失去了這個‘錨點’,媽媽好像就會失去理性,陷入瘋狂。”

“......”果然,這些大家族的人,都或多或少地沾點大病,四宮家如此,源家也是如此。

在心中無語的同時,早坂愛卻也對那個被源家稱爲禁地的地方產生了一點點的好奇,“恕我冒昧,我能問一下,那個所謂的禁地的名稱,究竟是?”

早坂愛歪頭看向了旁邊的源景,“如果不方便透露的話,那麼不說自然也沒什麼關係。”似乎是怕源景爲難一般,她又迅速地補充道。

“這倒不是什麼祕密,媽媽也並未在這方面給我下過禁口令,”源景說道,“在源家內部,一般對其的稱呼是‘萬鑑樓’。”

萬鑑樓......

早坂愛稍微地咀嚼了一下這個稱呼,但只憑一個稱呼,實在是難以判斷出這個地方的用處。

稍微搖了搖頭,少女將這個名字拋到了腦後。

無論這個禁地存在與否,其對少女們目前的境地都沒有任何幫助,那便不再去管它。

反倒是之前源景的說法,直接將一種擊倒源賴光的最爲方便快捷的辦法告知了少女。

既然她對於這份母子之情如此的重視,那麼只要破壞掉這種感情就夠了。

而將其破除掉的最爲簡單快捷的辦法,莫過於......

呸呸呸!

早坂愛,你在想些什麼啊!姑且不談這種行爲的正當性以及其對於源景的傷害,這不是徹徹底底的本末倒置的行爲嗎?你可是金髮,不是綠毛啊!

少女甩甩頭,趕緊將腦中那個荒誕的想法五馬分屍粉身碎骨。

源景並未意識到少女腦中的想法,但是他和少女之間的交流已經夠多了,再這樣下去的話,媽媽是會懷疑的。

而就在他站起身的時候,少女幽幽的話語卻從身後傳來——

“所以,源同學,你應該已經想到了應對的方法了,對吧?”

源景感到了衣角上傳來的拉扯力道,他回過頭來,發現女僕小姐正咬住下脣,臉上露出一種極爲強烈的不甘心。

“就和之前的所有事件一樣,無論有沒有我們的存在,你也都能一個人搞定......”

早坂愛低下頭,不讓源景窺視她的雙眸,有些沉悶的聲音從那金色的劉海下傳來。

“到頭來,我們的存在,也不過是你的累贅嗎?”

六十、婆媳戰爭打響的號角?

如果從一個異性的視角來看,源景此人可以說是相當完美。

從外表來看,源景不僅有着可以稱得上人類男性天花板的顏值,而且因爲長年習武的原因,有着一副勻稱修長的完美體魄。

無論是在視覺觀感方面還是其所能給予安全感方面,以及所謂的‘實幹性’方面,他都能夠將帶給他的伴侶以最爲完美的感受。

更要緊的是,和源景那已經可以說是完美無瑕的外表相比,少年的內在卻也完全不遜色。

那面對幾乎任何事物都一學就會、一點就通的恐怖天賦並未讓少年變得恃才傲物、目空一切,恰恰相反,源景其實是個善良且溫和的人。

以幫助他人爲主旨的羔羊會,其創立者雖然是雪之下雪乃。但是真正擔當起解救他人難題這個大任的靈魂人物,果然還是源景。

這當然不是說雪之下雪乃、藤原千花或者四宮輝夜之流都是之中看不中用的草包。事實上,早坂愛相信,只要給這三位少女一點時間的話,這些稀奇古怪的難題們應該也難不倒這幾位天資聰穎的少女。

但是源景卻連這‘一點時間’都不用。

所有的問題,他幾乎只需要在自己的腦中稍微盤旋一會兒,就能剝繭抽絲地找出由頭。不僅能夠整理出事件的脈絡,甚至就連最佳的解決辦法都瞭然於胸......

就算是面對學生會這樣的龐然大物,源景也能夠憑藉自己的力量,單槍匹馬地將其的意圖化解於無形之中,甚至還有反過來將學生會掌控過來的趨勢。

就好像沒有任何事情能難倒這位少年一般。

早坂愛甚至覺得,只要少年有這個意圖的話,將整個學生會變成他手中的懸絲傀儡也並不是一件難事。不,根據那位學生會長的態度來看,說不定少年已經達成了這個成就也說不定。

如果這個世界是有人格的話,源景應該就是她最爲寵愛的孩子了。

否則的話,爲什麼會如此迫不及待地將自己所能給予的所有美好,都賜予這位幾乎只能用‘妖孽’一詞來形容的少年呢?

但是,如果你要問這樣一位無暇美玉一般的少年,是不是適合作爲交往的對象......

那麼即便是去詢問雪之下雪乃、藤原千花、冬馬和紗等已經將一顆心牢牢地掛在其身上的少女們,所得到的回答估計也只會是一抹苦笑。

源景絕對會是一個絕佳的領導者、朋友、主人、學生......但卻並不太適合去當一個戀人。

當然,這並不是說他有什麼不好。

恰恰相反,少年是太‘好’了。

‘好’到少女們感到有些無所適從。

在現代,人們往往用‘交往’一詞,來代指少年少女之間培養和孕育愛情這種美好感情的行爲,這其實是個相當形象的詞。

所謂‘交’者,互相給予也。

所謂‘往’者,互相奔赴也。

兩個字連在一起,才構成了‘交往’這個詞彙,其所代表的含義中,本就有着男女之間平等地互相扶持、互相幫助的含義。

只有這樣,才能構建起最爲平穩且美好的戀愛關係。

如果這兩方的地位不再平等,只有一方在用心用力地付出,而另一方卻在恬不知恥地索取與享受的話,那樣的關係便很難被冠以‘愛情’這種洋溢着美好的詞彙。

不過是一種對於他人的奴役和利用罷了。

在現代社會,也早已發展出一些形容這種關係的帶有貶義的詞彙,比如說舔狗、綠茶、渣男等等等等。

而現在擺在早坂愛等一邢胍ヂ栽淳暗纳倥畟兠媲暗淖畲髥栴},也便在於此。

她們中所有人,都接受過少年的幫助或者開導,但是當她們反過來,想要回饋他的時候,卻有些尷尬地發現——

源景根本就不需要她們的幫助。

她們只是邭夂玫牡玫搅松倌甑拇骨喽眩倌陞s從未期待過從她們那裏獲得過任何回報。

在少年看來,幫助她們的行爲,估計就和他在路上看到了突然昏倒的病人或者掉入水中的孩童差不了多少。而他之所以會伸出援手,也只是因爲他那金子般美好品質的驅使,並未考慮過諸如是否會從中得到好處之類的事情。

事實也確實如此。

雪之下雪乃是千葉縣望族的千金,藤原千花是幾乎站在櫻島政界頂點的藤原家的二小姐,而冬馬和紗的母親則是享譽全球的音樂家,而早坂愛雖然沒有顯赫的家室,但是憑藉女僕長的工作,她本人卻也積攢下一份不菲的財產,而且她本人其實也相當‘好用’。

只要源景開口的話,對於成爲他的臂助這件事,她們其實都甘之如飴。

不,不只是甘之如飴那麼簡單,應該說她們都極爲迫切地渴求着少年的求助。

但源景這位少年爲人處世的法則之一,便是‘從不指望他人幫助,一切都靠自己的力量’。

這種行爲方式確實很酷,也是少年那獨特魅力中,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

但這卻也構成了少年周身那幾乎無法突破的屏障。

如果想要走進源景的心中的話,少女們就必須攻破這宛如AT立場般堅不可摧的絕對領域。

否則的話,她們和源景便永遠是兩個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