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第49章

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抱着一種莫名其妙地共情心,早坂愛爬到了垃圾山的最高處,輕輕地坐在了一輛廢棄車的引擎蓋上,就這麼開始呆呆地眺望起天際的富士山來。

不僅傷透了大小姐的心,還牽連了早坂家。兩者都想要的自己,最終卻是兩者都得不到。

自己的人生,還真是失敗......

沉浸在負面的情緒中,完全無法自拔的時候,一個讓她有些難以置信的男聲從身後響起——

“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在這裏啊,早坂同學。”這個聲音相當熟悉,至少在今天上午,自己還與對方交談甚歡,“這裏可沒有什麼美食店,你這個地頭蛇未免也太不稱職了。”

她回首望去,映入眼簾的,是源景那挺拔的身形。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早坂愛的話語中,透露着些許不可思議。

而源景則聳了聳肩,踩着各種各樣的‘遺骸’走上前來。

“最近的電車站所開走的最近一輛電車,只要會用手機的人,很快就能查到。”源景說道,“至於會在那一站下車。對於想要遠遠逃開的你來說,終點站應該是可能性最大的選項。”

“雖說如此,你最後竟然到了‘我的地盤’,這確實有些出乎了我的意外。”

“‘你的地盤’?”早坂愛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

“沒錯。”輕車熟路地登上了最高處,源景向着早坂愛介紹道,“歡迎來到世界盡頭的百貨商店。”

“這便是我給這塊地盤所起的名字。”

五十三、哪有那麼多不可能

“咦,”到了早坂愛的跟前後,觀察力極爲敏銳的源景,便發現她的頭上好像少了某個東西。

那是她從不離身的某件深藍色的髮圈。

源景知道,這個不起眼的髮圈,是小時候的四宮輝夜送給早坂的東西,可以說是兩人之間那混雜着主僕、朋友與姐妹三種複雜感情的信物。

早坂愛一直對其視若珍寶,幾乎從不離身。

而現在,它已經從早坂愛的身上消失了。

原本紮起的馬尾也披散了下來,變成了披肩的長髮。

似乎注意到了源景的目光,早坂愛習慣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但是她的手上,並未傳來熟悉的觸感。

她先是露出驚慌之色,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麼,便又委頓了下來。

“你的那個深藍色的髮圈呢?”源景用手指比劃了圓圈的形狀,“我記得你不是一直戴着它嗎?”

“扔了。”早坂愛嘴硬道,好像要掩飾住內心的後悔一般,她接着說道,“坐在這裏的時候,我突然感到那個髮圈讓我的頭髮非常不舒服,我就把它摘下來扔了。”

扔了可還行。

源景看了眼現在兩人所在的地方——

這是各種廢品堆積起來的最高處,往下看,整片小小的山谷便幾乎盡在眼底。如果在這裏將髮圈扔出去的話,想要再把它找回來,那可真的比登天還難。

“那本來就是個便宜貨,甚至連花紋很樸素,金屬裝飾也很少,我早就想換了。”早坂愛絮絮叨叨地說着,完全沒有平常精幹的樣子。

這種反常的行爲,恰恰說明她內心的後悔。

源景則在心中翻了個白眼,這個時候應該說些什麼?感謝‘還在嘴硬’老闆送的一架大飛機嗎?

既然這麼後悔的話,當時就不要做出這樣的事情啊。

源景搖了搖頭,隨後開始居高臨下地朝着四周望去——我記得,我好像把那傢伙藏在......

哦,看到了。

在看到自己之前留下的標記後,源景眼前一亮。

不再理會仍在說着什麼的早坂愛,他走下了那座‘垃圾山’。

“喂。”看到源景的行爲,早坂愛有些不服氣地鼓起小臉。

在自怨自艾了許久之後,想要讓別人傾聽下自己的話語,聽些鼓勵的話語什麼的,是極爲正常的心理需要。

這個男人,果然還是這麼不解風情,明明安慰我一下又不會掉塊肉。

在連番打擊下,精神有些幼兒化的早坂愛撅了撅嘴脣,露出些許不滿之色。

但很快,這些許不滿便被好奇所掩蓋。

輕輕地活動了下有些發僵的雙腿,早坂愛跟着源景一起向着某個地方走去。

“這是鋼琴?爲什麼在這種垃圾堆裏,會有這樣的東西......”在將覆蓋在其上的碗櫃、桌子等較輕木質品搬走後,出現在兩人面前的,是一件被防雨布包裹住的東西,將其掀開,一架黑色的大傢伙便赫然在列。

這讓早坂愛喫驚地張大了嘴巴。

而源景則有些懷念地走上前去,輕輕地翻開了琴蓋,輕輕地按了按琴鍵。

澄淨的音色便在這片空間中激起片片漣漪來。

從最低的A音逐一彈過八十八個黑白鍵。一個音也沒少,每個音都是如此清澈透明。

琴音的餘韻有如月光下的霧氣般縈繞在兩人身邊。

竟然連調音都不需要,這架老夥計竟然這麼堅挺。

“你到底要做些什麼?”早坂愛注視着源景的動作,有些疑惑的說道。

“我要找一樣東西。”這是源景的回應。

“找東西,難道說......”早坂愛先是有些困惑不解,隨即好像想到了什麼,便有些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不可能找到的,爲什麼要做徒勞的......”

“早坂愛,”在那架黑色的老朋友面前,源景看向了她,“你知道嗎,你剛剛說出了我最討厭的一個詞。”

“那就是【不可能】。”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不可能的事呢?”

“更何況,你現在所在的地方,可是【我的地盤】。”

並不等早坂愛做出回應,源景便開始輕輕地敲擊起鍵盤來。

彈鋼琴與找東西,這明明是完全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件事,這個男人爲什麼能夠說得這麼自信?

還哪有那麼多不可能的事呢?這話說得好拽哦。

不過,鋼琴倒是彈得真好聽,也難怪那個冬馬和紗......咦,等一下,這是什麼聲音?

些許奇怪的聲音,傳入了早坂愛的耳中,直到這時,她才明白源景所說的【我的地盤】是什麼意思——

這些廢棄品們,竟然真的在回應着源景的琴聲。

渾厚的絃樂、悅耳的笛音、高亢的喇叭還有清脆的鈴鼓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讓早坂愛彷彿置身於某個交響樂團的演出現場。

這是魔法嗎?

早坂愛喫驚地張大了嘴巴。

但是很快,她便發現了這種現象的正體。

是共振。

雖然不清楚源景是怎麼做到的,但是他的琴聲確實讓這片山谷中的廢品們一齊與之共鳴,做到了類似合奏的現象。

這簡直是神乎其技!

源景並沒有理會早坂愛的喫驚,他已經閉上了眼睛,將意識沉浸在這片山谷對其的回應之中了。

琴音便是他的問題,而返回的共振,則是這片山谷的回答。

在反覆‘詢問’與‘確認’後,源景終於將那個東西的位置確定了下來。

唔,和早坂愛所說的不同,那個東西里用的材料,可不是尋常貨色呢。

應該說不愧是大戶人家的大小姐嗎?

停下了彈奏,源景沿着垃圾山的棱線往前了一段距離後,就在側面開了洞的汽油桶和沒有輪胎的輕型機車間。

他找到了那樣東西。

那是一件深藍色的髮圈。

正是之前早坂愛視若性命,但卻因一時衝動所丟棄的,她與四宮輝夜之間感情的信物。

他將其輕輕地撿起,隨即轉過頭來,看向了仍然有些不敢置信的女僕小姐。

“關於你和四宮輝夜還有四宮家的事情,我作爲一個外人,既沒有興趣,也沒有立場插手。”

他輕輕地掰開女僕的右手,將那件失而復得的髮圈放在了她白皙的手心中。

“但如果你真的感到絕望,不妨想想剛剛自己的心情,再想想這枚髮圈,之後再思考一下——

是不是真的萬策盡了呢?”

將女僕的右手合攏,讓她把那個深藍色的髮圈握於手中。

“這個世界上,並沒有那麼多不可能的事。”

“這可不是空口說大話哦”,源景向着女僕小姐眨了眨眼睛,露出了有些狡黠的笑容,“我可是纔剛剛給你證明過了。”

感受着髮圈那熟悉的觸感,早坂愛輕輕地將其捧在了胸口。

在那之後,她就這麼陷入沉思之中。

五十四、女僕夜襲

大小姐今天的心情很差。

這是整個四宮別邸在週六所達成的共識。

身爲僕人,揣摩自家主人的心情可謂是立身之本。更何況,大小姐並沒有絲毫掩飾的意思。

明明在早晨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等出去一趟再回來之後,四宮輝夜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般,變得極爲喜怒無常。

這讓四宮別邸的僕人們都有些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從下午到晚上,也已經有了近十人因各種各樣奇怪的理由,而遭到了處罰。

雖然都不是特別嚴重的那種處罰,但這無疑是個非常不好的信號,整個四宮別邸便徽衷谝黄铍厬K淡的氣氛中。

“早坂女僕長呢?”一個被懲處的女僕甲哭喪着臉,和另一個和她交好的女僕乙咬着耳朵,“怎麼今天一天都沒怎麼見着她?大小姐和她關係最好了,此時此刻,不應該由她出面,來安撫一下大小姐嗎?”

“噓。”女僕乙嚇了一跳,她輕輕捂住了自家好友的嘴,說道;“如果還想繼續在這裏幹下去的話,就不要再提【早坂愛】這個名字了。”

“爲什麼?”因爲手掌的影響,女僕甲的聲音有些含混不清,“早坂女僕長怎麼了嗎?”

“你知道爲什麼大小姐今天心情這麼差嗎?”悄悄地將嘴脣遞到對方耳邊,消息靈通的女僕乙說道,“其實,她是四宮本家那邊的人,是被四宮黃光老爺派來監視大小姐的。”

“!!!”女僕甲瞪大了眼睛,一副大受衝擊的模樣,“那個早坂女僕長是間諜?這怎麼可能?她們兩個明明好得就跟一個人一樣。”

“要不然怎麼說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呢。”另一個女僕有些感慨地說道,“不過,難怪早坂愛會對大小姐那麼上心,原來是心中有愧啊。”

“哦,”就在此時,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接過了女僕乙的話茬,“怎麼個心中有愧法?”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因爲大小姐......”話說到一半,女僕乙突然感到那人的聲音有些耳熟,回頭一看後,頓時亡魂大冒,正站在兩人的身後,用冷冰冰的視線看着兩人的,不是自己大小姐又是何人?

兩人趕緊將嘴閉住,轉過身來,向輝夜大小姐請安。

“竟然有時間說閒話,看來還是太清閒了。”四宮輝夜冷冷地說道,“正好,我看客廳的毯子有些髒了,你們兩個去清理一下吧。”

“......是。”在背後嚼舌根子是傭人的大忌,只被罰去清理毛毯已經是四宮輝夜的仁慈了。

在鬆了一口氣後,兩人便急急忙忙地朝着客廳走去。

而四宮輝夜則望着兩人的背影,嘴脣微動——“【心中有愧】嗎?”

輕輕地咀嚼着這個詞,四宮輝夜的臉上不動神色,但是內心卻是一陣刺痛。

早坂愛之所以會對我那麼包容,所有事情都盡心盡力地完成,原來只是因爲【心中有愧】嗎?

她輕露銀牙,咬住了自己的下脣。

......

四宮輝夜今天休息的非常早。

她以身體不舒服爲由,推掉了晚上預定的課外輔導。

在進行了慣例的洗漱後,她便早早地躺到了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