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抱着有些昂揚的心情,早坂愛和源景走過了轉過了街角。
視角一轉後,一輛有些熟悉的黑色轎車出現在她的眼前,而在看到那已經打開的車窗中,露出的那極爲熟悉面龐時,早坂愛的身體整個僵住了。
‘那是三少爺?爲什麼他會......?’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置信來,這讓她的反應有些遲鈍,被一個等候多時的人欺到了身前。
‘他是三少爺的男僕?’早坂愛認得這個人。
她想躲開,卻發現自己由於恐懼和驚訝,身體有些不聽使喚。
但是,那人的意圖並未得逞。
他的手被另一個人抓住了——
“我說過吧,到時候,我的良心就會起作用,來幫你解決掉他們。”阻止了對方的人,正是源景,他平靜的話語中,透露着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一向說到做到。”
五十一、早坂愛所最害怕的事
早坂愛和四宮輝夜所選取的匯合之地,當然不會是一個摩肩接踵、人聲鼎沸的地方。
首先要明確的一點是,四宮輝夜和早坂愛雖然實質上是主僕關係,但在聖伊甸學園中,她們兩個的設定,是‘不認識的陌生人’。
這有助於早坂愛隱蔽住自己,方便其工作的開展。
因此,這次的巧遇,不能以早坂愛和四宮輝夜互相認出對方爲開端。
按照最理想的情況,是由雪之下雪乃發現了源景的存在,繼而發現他身邊的早坂愛後,燃起嫉妒之心,從而讓之後的劇情順理成章。
只有雪之下雪乃實在沒有注意到源景後,四宮輝夜這個雙保險纔會發動——
她會將好像在約會的兩人向雪之下雪乃指出,隨後驚訝地表示,原來源景已經有了偷偷交往的對象了,難怪平常對羔羊會的腥瞬患俎o色。
以雪之下雪乃的性格,肯定會出言否定。
爲了證明源景的清白,她應該會直接上前對其進行詢問。
自此,劇情便重新得以步上了正軌。
雖然後一種情況也能順利達成目的,但是很顯然沒有前一種情況那麼自然。
源景和雪之下雪乃都是聰明又敏感的人,這麼做確實有可能引起兩人的懷疑,說不定會導致計劃破產。
對於四宮輝夜和早坂愛來說,這些許的風險是她們所盡力想要回避掉的。
嘈雜的環境和擁擠的人羣是阻隔視線的天然屏障,爲了讓雪之下雪乃能夠順利地認出源景,她們特意將地點選在了一條有些偏僻幽靜的小巷中。
在這條巷子中,有一間非常好喫的懷石料理店。那家店的主打風格是侘寂(wabi-sabi)。
這是櫻島特有的詞彙,【侘】表示樸素,而【寂】則代表安靜,合起來,便是【樸素且安靜的事物】。正因如此,這家店纔會將地址選在一處遠離都市喧囂的小巷中。
在她們的計劃中,這裏是四個人一起喫午飯的地方。
整個計劃出自於早坂愛之手,雖然說不上完美無缺,但至少稱得上是滴水不漏。
但是,爲什麼四宮家的三少爺四宮雲鷹會早早地等在這裏,難道說......
想到一個可能後,早坂愛不禁心神一亂。
而就在此時,源景已經成功地將那個襲擊過來的青年男性制伏於地。
輕輕地蹲下身子,源景的一隻手將他的右手臂反折在背後,另一隻手將他的頭按在地上。
確認對方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後,他抬起了頭,望向了那輛黑色豪車以及那個從車中走出來的男人。
對方好像是衝着早坂愛來的?是早坂愛的仇家嗎?
他並未認出這幾個人。
且不提他們在原著中,就是幾個根本沒出現過幾次的龍套角色;將二次元的畫風變成三次元,這本來就會讓人認錯。
當然,一個重要原因也是這幾個人沒有什麼極爲獨特的外表特徵
如果來者是黃色大章魚樣的殺老師,那麼就算變成了三次元,源景也能一眼認出對方。
“你就是源景嗎,”見到自己的手下被擒住後,這個看起來就相當陰沉不似好人的男人並沒有露出惱羞成怒的表情,而是一臉欣賞地向源景說道,“果然是一表人才,有沒有興趣來爲我效力呢?”
源景一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然而還沒等他甩出一句“大爺你哪位啊”,便聽到他身後的早坂愛張口說道:“三少爺,源景是大小姐的同學,請您......”
還沒等她說完,那個被早坂愛稱爲三少爺的青年便馬上變了臉色——“主人說話時,哪有你這個下人插嘴的餘地,四宮家的規矩,早坂愛你是忘光了吧?”
看他那樣子,如果讓下人得手,將早坂愛控制住的話,他應該會直接對她動手扇耳光。
畢竟,在他們這些人眼中,下僕是不存在人籍的。
“我並沒有遺忘掉四宮家的規矩,”早坂愛注意到了源景投來的驚訝目光,但在此時此刻,她也顧不上那麼多了,“但我的主人自始至終,便只有四宮輝夜大小姐一個人而已,我只要爲她負責就夠了。”
少女堅定的話語中,有着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而這份顫抖,源自於少女內心深處的恐懼。
‘三少爺之所會到這裏來,完全是因爲湊巧。現在快到午飯的時間了,那家餐廳又那麼有名,來喫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少女的心中,正在如此死命祈叮矶這次遇見只是偶遇,只是邭獠缓枚选�
‘神啊,求求你......’
在這之前,早坂愛從未相信過神明的存在,似乎也正因爲如此,高座於雲端的神明也就因此並未將自己的視線投向這位少女。
就算此刻的她是如此的虔�......
在聽到早坂愛的話語後,四宮家的三少爺,也就是四宮雲鷹的臉上,那怒色竟然一下子消散了,反而露出帶着嘲諷意味的笑容來——
“主人自始至終便只有四宮輝夜一人?真不愧是早坂家的老鼠,背叛和謊言都已經刻在了骨髓中了。”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早坂這個姓氏的厭惡。
“那麼,能不能請這位忠貞不二的女僕小姐,解釋一下,爲什麼我會從大哥那裏得到消息,來破壞輝夜的計劃呢?”
“這不是隻有你和輝夜才知道的事情嗎?”
看到早坂愛想要張口,四宮雲鷹又加了一句——“不要向我解釋,我纔沒有興趣聽早坂家的胡話。事實上,我其實是想直接把你趕出去的,但是她堅持要聽一聽你的解釋。”
她?
早坂愛心中的不安在擴大,她有些絕望地注視着那輛豪車。
看着一雙她極爲熟悉的女士小皮鞋從車中露出,之後,便是包裹在厚實棉襪中的纖細小腿,以及黑色的連衣裙......
這是她親自選定的穿搭。
而這身穿搭的主人正一臉寒霜地望向自己,那精緻的面容,好似一尊雕刻完美的玉質觀音像一般,美則美矣,但是沒有一絲人的感情——
“早坂愛,三哥說,你是大哥安插在我身邊的間諜,每天都會將我的事情事無鉅細地彙報給大哥,”四宮輝夜注視着自己這位最信任的人,目光中盡是冰冷——
“這是真的嗎?”
早坂愛內心最深處的夢魘,竟在此刻變爲現實!
五十二、世界盡頭的百貨商店
早坂愛張了張口,但卻沒有吐露出任何話語來。
往日那伶俐的口舌彷彿在一剎那消失不見,彷彿被扔上了岸的游魚一般,她只是徒勞地張了張口,但卻只能發出不成詞彙的幾個音節。
對於她來說,說謊應該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事情,如果面對的是四宮雲鷹的話,她也能極爲流利地說出編造好的話語,做出恰到好處的解釋。
然而,這次面對的是四宮輝夜......
自家的大小姐看向她的目光,早就沒有了往日的親切,變得極爲冷冰且陌生。
這是極爲正常的事情,因爲自己確確實實,就是一個叛徒。
之前也說過,早坂愛是四宮輝夜的私人女僕。
但是除此之外,她還有着另外一層身份,那便是四宮家本家的間諜。
這裏的四宮家本家,指的是四宮家家主及其嫡長子四宮黃光的那個派系。
早坂家原本也是名門,但是在與四宮家的競爭中慘敗,不僅產業被盡數吞沒,其優秀的血統也被四宮家所吸收,成爲了四宮家的附庸。
那是早坂愛還非常小的時候,所發生的事情。
而至於早坂家的附庸對象,自然不是在家中沒什麼地位的四宮輝夜一脈,而是最爲強盛、擁有着第一繼承權的四宮黃光。
而四宮黃光,則將一項任務交給了當時還十分年幼的早坂愛,那便是去當最爲年幼的四宮輝夜的女僕。
去贏得她的信任,然後把輝夜的一舉一動,全都彙報給四宮黃光。
也就是說,她其實是四宮黃光派到四宮輝夜跟前的間諜。
間諜這份工作,只有內心無比堅韌、意志十分剛強的人才能勝任。而其準則中最爲重要的一條,便是絕對不能將私情摻雜於工作之中。
早坂愛顯然並未遵守這份準則。
畢竟,再怎麼能幹,她也不過是個尚未成年的女生而已。
在與被監視者日夜相伴的一天天中,早坂愛已經真心喜歡上了四宮輝夜。
對她來說,四宮輝夜在情感上,與她的妹妹一般無二。
但作爲姐姐的她,非但無法保護妹妹,還要始終扮演着背叛者的形象,否則的話,整個早坂一族都會受到牽連。
一邊是親如姐妹的輝夜,一邊是真正的親族。早坂愛的心靈被兩方撕扯,已經接近破碎的邊緣。
正因爲如此,在看到四宮輝夜發現了真相之後,除了絕望之外,早坂愛的內心之中,還有着一種莫名其妙的解脫感。
這種折磨,終於到了結束的時候了嗎?
並未多加言語,早坂愛輕輕地向四宮輝夜深深地鞠了一躬。隨後,似乎並不忍心再看輝夜的表情一般,她飛快地轉過身來,以極快的速度離開了。
其所代表的意思不言自明。
就在她鞠躬的那一剎那,四宮輝夜瞳孔中某團火光陡然熄滅。
眼神空洞的她,此刻就像是一個極爲精緻的瓷娃娃。
到了現在,已經沒有繼續將那個跟班制伏的意義了。將一切盡收眼底的源景輕輕地起身,隨後摸了摸自己的手背。
在那其上,有晶瑩的水珠劃過。
此時的天空仍然是陽光燦爛,就和源景早上預料的一樣,今天是個豔陽高照的好天氣。
那麼,源景手背上的這顆水珠,其來源便不言而明。
輕輕觸碰着這顆水珠,其上還留有某個女僕的一絲餘溫。
作爲一名知道人物關係的穿越者,源景其實已經大致知曉了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明明只是被邀請出來喫飯而已,爲什麼自己要遇上這種事......
......
......
將自己的雙膝抱在懷中,早坂愛呆呆地看着遠處的那一抹瑩白。
那是櫻島的最高峯,只要視線沒有阻擋,在櫻島全境都能看到它那潔白的身姿。
在豔陽的照耀下,富士山頂的那一抹瑩白反射出極爲耀眼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發痛。
即便如此,她也依然沒有移開自己的目光。
而是貪婪地想要汲取這份美好,期待其能撫平自己內心的些許創傷。
但這是沒用的。
美麗的東西本身並不帶有任何意義。
美麗花只是綻放後凋零,雪只是堆積後消融,蟲子們只是互相鳴叫後產下後代死去。
之所以覺得它們能夠撫慰內心,不過是人類本身的情感作祟。
如果其自身沒有這個意思的話,所謂的美景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早坂愛甚至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在哪裏。
從那個地方逃離後,早坂愛只記得自己衝進了電車站。等到神情恍惚的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才發覺自己好像已經乘着電車來到了東京之外。
在完全陌生的車站下車後,她仿若夢遊一般無目的的前行着。
最終,便來到了這一個小小的山谷中。
這裏似乎被當做了垃圾棄置場,各種各樣的廢舊傢俱、報廢的載具以及損壞的電器被扔得到處都是。
而早坂愛目前的處境,便與這些傢伙兒一般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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