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第39章

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雪之下陽乃臉上一直存在的微笑斂去了,語氣也一下子轉冷,從她嘴中吐出的言語中有着鋒利的冰碴子,“我·很·不·滿·意。”

“!!!”平冢靜有了不好的預感,“你想要做些什麼?!”

“這和你無關吧。”雪之下陽乃並未做出答覆,只是向她做了一個口型,便徑自離開了。

平冢靜認出了那個口型。

其意思相當簡單,那便是——

【騙子】。

三十四、大抵聖賢發憤之所爲作也

稍微將時間往前撥動一下。

就在雪之下陽乃打扮成雪乃的模樣,前往聖伊甸學園時,雪之下雪乃已經成功地進入了坐立難安的狀態。

她此刻已經在陽乃所在大學的教學樓中了,確切的說,是302室中。時間也即將來到八點。

《櫻島文學音韻論》這門課馬上就要開始了。

然而,整個教室空空蕩蕩的,甚至只用手指,就能數清到底有多少人出席。

這與她預想的情況大不一樣。

‘如果只有這麼點人的話,自己旁聽的身份不就要暴露了嗎?’雖然心中如此所想,但是雪之下雪乃想起了源景和冬馬和紗,還有那張等待她填詞的曲譜......

終究還是沒有溜走。

她拿出了筆記本與中性筆,在教室的最後一排坐下了。

上課鈴響起,教室前的門被打開,一位滿頭白髮的老人慢吞吞地走了進來。他好像有點怕冷一般,穿着一套看上去相當暖和的棉絨衣物,身軀稍微有一點佝僂,看起來應該是七十歲左右的樣子。

他走上了講臺,將幾本書放在了講桌上,環視了一下空空蕩蕩的教室。

在之後,他那有些渾濁的目光在雪之下雪乃身上停住了,他看了她好長一會兒,似乎在回憶這個學生到底叫什麼名字。

來的人這麼少,被認出來是應該的吧。

雪之下雪乃嘆了口氣,死心道:“其實,我是來旁聽的。”

“喔,來蹭課的嗎。”

不知爲何,教授的聲音變得有些興奮,似乎看到了雪乃的侷促不安,教授笑了笑,“沒關係,這是好事。”

“其實,本來這裏有二十來個學生的,但是,他們都漸漸地不來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很是蕭索。

他甚至並沒有問雪乃的名字,便開始講述今天的課程。

“所謂日語的韻律,是以二拍子爲基礎的。嗒嗒嘽嗒嗒嘽,以這樣的節奏......”

教授的話語說得很慢,慢到容許雪之下雪乃將其所說的內容全部記錄下來。

雖然還有很多不太明白的地方,但是雪乃仍然從中獲益匪湣�

《櫻島文學音韻論》是標準的雙課時。會從8點一直上到10點,而在兩節課中間,會有一定的休息時間。

具體多少要看教授的心情。

而在這段休息時間中,雪之下雪乃找上了教授。

“要爲歌曲填詞?”教授的雙眼眯起來,露出相當感興趣的神色。

“沒錯,出於某些原因,我現在要爲一首歌曲填詞。”雪之下雪乃滿懷希望地問道,“教授,有什麼好的辦法來教教我嗎?”

“唔。”教授的眉毛皺了起來,在思索了片刻後,他說道,“我不太清楚你要填的是什麼歌曲的詞。但是,我知道一首好詞的標準。”

他望向正滿懷希冀地望着他的雪之下雪乃,笑了笑,說道:“那就是押韻,必須是韻文才行。”

“我們現在的歌詞,在古時候的話,一般稱爲詩或者詞,而其美麗之處,便體現於這一個‘韻’字上。”

“如同搭積木一般,將構成言語的因素,音的強弱、長短、高低——讓語言在這些因素上具備統一性,交相呼應,這才能體會出語言的美好來。”

“如果你怎麼都寫不好歌詞,覺得怎麼讀怎麼彆扭,那便說明歌詞不夠押韻,請努力往這方面靠攏吧。”

“......”雪之下雪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沉默了片刻後,再次問道;“教授,在押韻之前,如果我寫不出歌詞呢?這要怎麼辦呢?”

“寫不出詞來啊。”教授並沒有取笑雪乃,或者表現出不耐煩來,反而深有同感地點點頭,對她的狀況表示理解,“我也時常遭受靈感匱乏之苦,做不出文章來。關於這一點,我只教給你一句話了——”

他朝雪乃調皮地眨眨眼睛,“正所謂‘《詩》三百篇,大抵賢聖發憤之所爲作也’,如果實在寫不出來的話,那便是還沒有足以觸動你心靈的東西出現。”

“不如去談場戀愛如何,據我所知,沒有什麼能比一場成功或者失敗的戀情,更能觸動你這個年級的小女生了。”

“教授!”雪之下雪乃被這句突如其來的玩笑羞紅了臉。

而教授則開顏一笑,盡展老頑童的風範。

他笑着敲了敲講臺,表示下半節課馬上就要開始了。

而在走回自己座位的過程中,雪之下雪乃卻忍不住在心中思量着教授的話語——

‘戀愛’。

不知道爲什麼,這個詞彷彿流星一般,劃入了她的心中。

讓她不禁有些心神搖曳。

......

太陽逐漸升高。

時間也逐漸從早上,變爲了晌午。

雪之下陽乃的‘換身份’相當成功,她現在真實體驗到了雪之下雪乃在聖伊甸學園中的生活。

說實話,雖然對於這種情況早有一定的預估,但是境況竟然糟糕到這個地步,實在是有些超乎陽乃的預期了。

平冢靜到底在做些什麼?明明之前向我們家保證過了,一定會好好照顧雪乃。這就是所謂的‘好好照顧’?

真是個騙子教師!

這種情況下,是不是直接讓雪乃回千葉比較好呢?可是,雪乃她畢竟付出了這麼多的努力......

就在雪之下陽乃在心底思考這個問題時,一名留着黑色長髮的女生走了過來。

雪之下陽乃認識她。

經過一上午後,她已經將全班同學的名字記下,還將其大致特點以及對‘自己’的態度大致摸清楚了。

這個叫“四宮輝夜”的同學,是爲數不多能與‘自己’正常相處的人,兩人的關係應該比同班同學要近上些許。

不過也有限。

因爲這個四宮輝夜也是個‘大冰坨子’,和‘自己’一樣。

“會長,要一起去‘羔羊會’的部屋嗎?”

像這樣的接觸,已經是她平常能表現出來的極限了。

“嗯,”雪之下陽乃學着妹妹的樣子,冷靜地點了點頭。她也對這個妹妹創辦的‘羔羊會’以及其成員有一定的興趣。

稍微落後了輝夜半步,兩人便朝着社團大樓進發。

而在這個中午,以其羔羊會的部屋爲目標的,除了會中慣例的幾人外,還有一人。

其代表的事情便只有一件,那便是——

委·託·將·至。

三十五、垃圾手遊與泳裝怪盜

“養成類卡牌手機遊戲?”源景揚了揚眉毛,露出了有些驚訝的表情,“就是那種氪金抽卡手遊吧?我當然知道這種遊戲,但你爲什麼突然跟我說這個?”

目前是中午時分,源景和藤原千花一同走在前往社團大樓的路上。

在經過那一次‘源景大爭奪’事件之後,藤原千花便克服了羞澀,堅持在上午下課後,和源景一起前往‘羔羊會’的部屋,進行慣例的午休和社團活動。

而在兩人走出教學樓,開始準備經過中庭的園區,走向社團大樓時,笑眯眯地走在源景旁邊的藤原千花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向源景問道——

“源景同學,你知道養成類卡牌手機遊戲嗎?”

於是便有了之前的話語。

“源景同學竟然知道,那就好辦了。”藤原千花說道,她從自己的口袋中摸出手機,隨後將其遞給了源景,“最近,IT部的赤坂龍之介部長似乎想向這方面發展,他已經搞出了一個雛形,就掛在了學校論壇之上,似乎是想要廣泛徵集一下意見,還有測試些Bug什麼的。”

源景接過藤原千花遞來的手機,他看向了她手指所指向的那個APP,即便只有一瞬間,他還是稍微露出了‘老人、地鐵、看手機’的經典表情。

無他,這個圖標設計的‘味兒’實在是有點太沖了。

圖標是一個正在朝外比心的美少女,而在圖標之下,則有着【心跳?聖伊甸學園!】的字樣。

這是什麼古早的設計風格?我還以爲我在玩《心跳回憶》呢!可別一上來給我一句“在這個學園中,有一棵歷史悠久的傳說之樹......”這種話。

在心中如此吐槽,源景還是用一根手指輕輕地點開了這個圖標。

雖然圖標也好,標題也好,都充斥着濃濃的外行氣息,但這畢竟是個遊戲,說不定意外的好玩呢?

......

“這個遊戲沒救了。”還不等兩人走出中庭,源景就果斷地劃出了遊戲界面,並斬釘截鐵地下了斷言。

“咦?”藤原千花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她從源景的手中接過自己的手機,有些惋惜地說道,“真的嗎,我個人感覺還不錯啊。”

“有哪裏不錯了?”源景搖了搖頭,“這個遊戲,唯一值得稱道的地方,便是程序咝械檬至鲿常梢钥闯鲩_發者深厚的編程功底。除此之外,可以說是集所有缺點之大成了——”

“仿FGO式的戰鬥流程,將武器池、人物池以及服裝池都混在一起的腦癱操作,引導流程不清不楚,培養人物和武器所需的材料也過於繁瑣,還有某些一眼就能看出開發者惡意的某些關卡......”源景一條一條地數着,感覺自己的十根手指頭都不太夠用了。

“最爲關鍵的是,它還用了現實中的人物作爲其卡池角色的原型,雖然適當地進行了二次元化,但這種行爲無疑已經遊走在了違法的邊緣。”源景嘆了口氣,“之所以還沒有被那學生會取締,一方面是因爲並未開放氪金渠道的緣故,另一方面,那個學生會長估計也在放長線釣大魚。”

“誒,也就是說,這款遊戲,很快就玩不到了嗎?”藤原千花露出了可惜的表情,似乎對這個遊戲充滿留戀。

“......這種無聊的遊戲,櫻島一天會死上幾十上百個吧。”源景聳聳肩,顯得毫不在意,“真要玩這種東西的話,市場上可供選擇的對象俯拾皆是,完全沒有必要在這種東西上浪費時間。”

“可是,在這個遊戲中,可以培養【源景】啊,”藤原千花點開了那個程序,隨後將界面調到了人物倉庫的界面。

依照練度進行排序後,排在最前面的,無疑就是一個形象相當酷似源景的二次元形象。

在這個遊戲中,基本上只會收錄聖伊甸學園中的‘風雲人物’,而源景則是因爲凝光之前放出的話語,成功地獲得了這個標籤。

雖然整個風波已經被學生會和期中考試壓了下去,但是仍然有着些許餘波尚存。

這便是其中之一。

源景注意到,在藤原千花的這個賬號上,【源景】不僅等級已經達到了MAX,而且技能和裝備都已經全部被提升到了頂級。

《心跳?聖伊甸學園!》這個遊戲目前還未開通氪金渠道,抽卡用的貨幣目前是無限量供應的,還有體力道具也是。

但和其模仿的對象一樣,想要將人物進行提升,必須要辛辛苦苦地花費時間,去各個資源本打材料,也就是手遊玩家們俗稱的‘肝’。

整個過程既枯燥又辛苦,可以說是某種‘勞作’也不爲過。

這是廠商慣用的伎倆,其目的是增加你放棄遊戲時的沉沒成本,以達到增加遊戲粘性的目的。

而藤原千花能將遊戲中的【源景】‘肝’到這個地步,根據源景之前略微玩了一下後瞭解的情況來看,應該至少要花上好幾個小時。

在這種垃圾遊戲上花這麼多時間,真的值得嗎......

“唔,有沒有辦法去和赤坂龍之介部長交涉一下,將一部分數據保留下來呢?”藤原千花並沒有懷疑源景的判斷,只是露出了些許惋惜之色,“至少,能不能把我的【源景】保存下來,就算花點錢也行啊。”

“......這侵犯了我的肖像權,我是不會同意的。”源景有些殘酷地說道。

“誒!通融一下嘛,源景同學。”藤原千花露出瞭如遭雷擊般的表情,之後她露出微笑向源景靠近,“看在我把‘你’練滿了份上,就不能通融通融嗎?”

那又不是真的‘我’。

源景伸出一根食指,抵在了藤原千花靠過來的額頭上,阻止了她的靠近——

“就算和我套近乎也是沒用的,這可是原則問題。”

“怎麼這樣!”

這樣說着,兩人已經來到了‘羔羊會’的門口。

推門而入之後,他們便發現兩位黑長直的少女已經先一步到達了。

在那個遊戲上稍微花了點功夫,導致這兩人稍微慢了一點。

四宮輝夜向兩人點頭致意,而雪之下雪乃則朝這邊輕輕地揮了揮手。

‘咦,今天的雪之下同學怎麼感覺......’

還沒等源景探究起這種異樣究竟從何而來,一道聲音便從他的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