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第21章

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好!

雪之下雪乃心中的‘自己’,極爲不符合自身形象地揮舞起小小的拳頭。

“不過,我要提醒你一點,”就在雪之下雪乃盡力控制住自己內心的激動時,源景幽幽的話語在她耳邊響起,“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再做那種事情了。”

“那種事情?”雪之下雪乃有些驚訝地張了張嘴,似乎不太明白源景所指的到底是什麼事情。

“就是提前懲罰自己的行爲。大晚上爬樹去敲別人家的窗戶,真虧你想得出這樣的事來。”源景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想要【利用他人】的行爲並不可恥,因爲自己有這種想法就懲罰自己,更是沒有必要。”

雪之下雪乃沉默了下來,她下意識地撫摸了一下掌心,手指從那一條條劃痕中輕輕摩擦而過,感受着這些湝的紋路中逸散的些許苦痛。

四十五、源景不想重蹈覆轍

“......我不是在懲罰自己,”雪之下雪乃將自己的臉頰貼到了餐桌上,因此她的話語變得有點悶悶的,“我只是不知道要做什麼纔好了。只能用這種辦法來讓你看看我的決心。”

在源景答應了她的幫忙請求之後,雪之下雪乃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今天,尤其是今天的下半天裏發生的事情有點多,無論是對她的精神也好、體力也好都造成了相當大的損耗,幸好結果還算不錯。

‘自己之前的努力,終究沒有白費。’

抱着這樣的安心感,雪之下雪終於有些支撐不住疲勞的折磨,有些不成體統地趴在了餐桌上。

以她的教養和性格來講,這種行爲一般來說是絕對不會出現的。如果在自己老家的話,說不定,不,應該是一定會被自己的母親訓斥。

但現在又不是在千葉。

而是在東京。

稍微‘不成體統’這麼一小會兒,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雪之下同學,你的反射弧有點長啊。”重新回到廚房的源景看着露出一副“暖呼呼”表情的雪之下雪乃,“還有,我必須要提醒你一下,我正在做的,可是你的晚飯。而現在的時間是7點34分。如果你真的想在8點之前喫上飯的話,就請不要打擾我好嗎?”

“有什麼關係嘛,你可以一邊做飯一邊和我說說話啊,我再餓一會兒也沒關係。”今夜的雪之下雪乃,似乎聊天的慾望相當濃厚。“你平常表現得過於無慾無求了,我們根本都不知道你在想要些什麼啊。”

沒錯,這纔是雪之下雪乃她們最糾結的地方。

三個女生在‘讓【絃樂部】、【管樂部】還有【合唱部】三個社團重新組合成【古典音樂部】’這件事情上迅速地達成了一致。

以此爲基礎制定計劃的過程雖然有點波折,但她們終究將其克服了,甚至已經制定出了計劃的雛形。

而擺在三名少女面前的最後一個難題就變成了——

怎麼讓源景參與進來。

這纔是最爲困擾她們的地方。

按理來說,源景是羔羊會的一員,而雪之下雪乃是羔羊會的會長。依照聖伊甸學園的校規,雪之下雪乃可以動用會長的特權,驅使自己的會員進行行動。

但是她並不想要使用這個特權。

一方面,她並不確定這個特權是否會對源景管用。不過就算管用,她應該也不會使用就是了。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自己一旦使用了這個特權,自己和源景之間的某種純潔又寶貴的東西便會被破壞得一乾二淨。

她不太清楚那種東西的正體,但卻對失去這種東西而感到莫名的惶恐。

另一方面,雪之下雪乃不想‘恩將仇報’。她很清楚,自己校園生活的些許暖陽源自何處。想要用特權來強迫自己的‘恩人’,這一點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幸叩氖牵僭Щㄒ埠茫R和紗也罷,她們在思考方法的時候,都很有默契地避開了這一點。這無疑讓她鬆了一口氣。

當然,這也導致了直到最後,都沒有人能夠提出一條切實可行的建議來。

不知道爲什麼,就算想不到方法,三人也沒有一個人說出諸如“要不然就不讓源景參與進來了,我們自己做吧”這樣的話。

一·個·人·都·沒·有。

......

就算在歸家的時候,雪之下雪乃也在心中反覆思考這這件事。

這樣心不在焉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她自己所住的公寓樓前,直到她差一點撞到路旁的行道樹爲止。

那也是一顆法國梧桐樹。

“!!!”接下來,也不知道是稱其爲‘靈光一閃’好,還是直說是‘腦袋一熱’就行。

而‘電路老化導致門鈴按不響’這種情況的出現讓少女感覺這簡直是天啓。

總之,這個事件的最終結果,便是現在這樣——

有點慘兮兮的少女,餓着肚子等着少年呈上飯菜。

如果用‘優’、‘良’、‘及格’或‘不及格’來打分的話,這樣的結果肯定不會是‘優’。

但應該能拿個‘良’。

至少最初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那便一切都好,不是嗎?

“......我並不是無慾無求。”源景搖了搖頭,否定了雪之下雪乃的觀點。“我只是不想重蹈某人的覆轍而已。”

“重蹈覆轍?”雪之下雪乃對源景說出的這個詞表現得相當驚訝。

一直以來,源景從來沒有提過他的過去,除了知道對方出身於‘一般家庭’外,其他的信息少女一概不知。

而這樣的源景,原來是有‘覆轍’的嗎?

“我有一個朋友,不,按照我們之間的血緣關係,我應該稱他爲我的哥哥。”源景平靜的說道,“在他還是少年的時候,他便模糊地相信自己能成爲一個像樣的人。這裏的‘像樣的人’,指的是找到值得自己傾注所有精力與體力的工作,贏得非同一般的成功,賺到很多錢的那種人。”

雖然平靜,但是在那話語下流淌着的洶湧波濤讓雪之下雪乃爲之側目,她悄悄地抬起頭,發現源景並沒有看着她。

他的眼中,好像只有‘他’。

“話雖如此,但是他並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人,也不知道要從哪條路前進、花費多少精力、需要多麼幸卟拍苓_到那個目標。他什麼也沒有考慮,只是在任性地揮霍着時間,隨後便漫不經心地度過了少年時代。幸叩氖牵�算聰明,因此得以進入了一所不錯的大學。”

“總有一天會發現‘真正的自己’,現在只是在準備期間——他是這麼寬慰自己的。然而,直到他大學畢業,他也不知道所謂‘真正的自己’是什麼。這不是自然的嗎?什麼也不做,就什麼也得不到,所謂“真正的自己”也就不存在。”

“......那他......”雪之下雪乃欲言又止。

似乎察覺到了雪之下雪乃的擔心,源景輕輕地笑了笑,隨後輕輕地搖了搖頭,“不用爲他擔心。”

“雖說沒找到‘真正的自己’,但他還是過得其實不錯。他在搞好人際關係這方面上似乎有着極爲過人的天賦,周圍的人對他的評價都很高。感謝現代社會的進步,讓他這種什麼都不會,只會迎合和攀附他人的草包也能有一口飯喫。”

“這就是我的‘覆轍’。”源景的語氣並不是在【訴說】,而是在【起誓】——

“我決不會重複‘他’的錯誤。”

四十六、‘真正的自己’

“我之所以會和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一聲,不要把我想成什麼無慾無求的聖人。”源景將目光從那不知道在何處的‘他’身上抽離,重新落到了雪之下雪乃身上,“正相反,我要比你們想象的要強欲得多。”

“你想要找到‘真正的自己’?”少女想到了他之前所說的話,試探性地問道。

不知道爲什麼,源景聽到從雪之下雪乃嘴裏吐出的這個詞,竟然好像聽到了什麼相當有趣的事情一樣,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抱歉抱歉,我這人笑點有點奇怪,一聽到你說什麼‘真物’,就不知道爲什麼想要發笑。”其實他是知道的,但原因自然無法告訴雪乃。

面對着雪之下雪乃投過來的有些不善的目光,源景舉起手做出投降的樣子,“不不不,不是尋找‘真正的自己’。‘真正的自己’纔不是依靠尋找就能得到的東西。”

“我只是決定了什麼是‘真正的自己’,並下定決心成爲他而已。”

“那你決定的‘真正的自己’究竟是什麼?”雪之下雪乃雖然仍然對源景那一陣莫名其妙的笑聲有點不忿,但是終究是好奇心壓倒了一切。

源景並沒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先說了一段臺詞。他說得相當流利,看起來似乎相當喜歡這段話——

“只要是男人,哪怕一生只有一次也好,誰都曾夢想過,成爲這世界上最強的人!但是,不知從什麼時候,人們都放棄了這個夢想。是兄弟打架,被更年長的哥哥打倒在地的時候?是爭孩子王的時候?還是捱了老爸的拳頭,第一次知道痛的時候?最終,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有99.9999%的人,都放棄了這個夢想,轉而夢想成爲醫生,律師,科學家,政治家,文學家......但是,還是有那麼一小撮人,那剩下的0.0001%,不管經歷過什麼事,遇到過什麼人,都不曾放棄那最初的夢想!”

“這是?”雪之下雪乃顯然沒有聽過這段話。這也是當然的,她並不像是會看Jump之流的人。

“這是某個瀕臨老年癡呆的漫畫家寫在格鬥漫畫中的話,說的是男人對於【最強】這個稱號的渴望。”源景說着自己的理解,“這便是我的野心與夢想。”

“我要成爲【最強】!”少年的話語中,滿溢而出的便是自信與堅定,“是那種不只侷限於某一項,而是在我喜歡的任何領域都沒有敵手的【最強】!”

他朝着雪之下雪乃眨了眨右眼,有些詼諧地說道,“這次就算了,下次再想讓我幫忙的話,就請你們多往這個方向想一想。”

“可不要再弄得滿身是傷了哦。”

......

第二天。

羔羊會的部屋中。

這裏人頭攢動......那自然是談不上的。

但確實要比往常的人要多出很多。

除了源景、藤原千花還有雪之下雪乃這三個固定的會員外,作爲顧問的平冢靜老師、作爲特邀嘉賓的冬馬和紗還有委託人美緒老師全都齊聚於此。

源景坐在原本屬於他的座位上,面前擺着一份材料。他正眉頭緊鎖,仔仔細細地看着這份由三名少女所共同編纂出來的計劃書,右手指節有規律地敲擊着桌面,很顯然是在認真地思考着什麼。

在他身後,美緒老師已經看完了計劃書,就在她張口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一旁的平冢靜悄悄地拉住了她,朝她靜靜地搖了搖頭。

終於,源景的指節敲擊聲停止了下來。

他終於看完了。

“美緒老師,我能問你一個可能有點冒昧的問題嗎?”源景將頭轉向了美緒比奈老師,後者先是猛地一僵,似乎對此事感到相當意外,但她隨即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覺得【絃樂部】、【管樂部】還有【合唱團】的成員中,真心喜歡音樂的能夠佔到幾成呢?超過5成了嗎?這是這個計劃能否成功的關鍵,我希望能得到明確的答覆。”

“我可以保證。甚至不只有5成,至少有7成以上。”美緒老師的回答道,她的語氣十分堅定,很顯然她對此十分確定。“這三個社團的平常訓練都極爲辛苦,還要搬着自己的傢伙到處演出。如果不是真心喜歡的話,那些公子和千金們怎麼會在這上面花這麼大的力氣呢?”

“原來如此。”源景點了點頭,隨即轉向了三位有些坐臥不安的少女。

他向她們點了點頭。

“這份計劃書寫得非常好,如果美緒老師說的是真的的話,我覺得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

天性最爲活潑的藤原千花表現得最爲誇張——她興奮地跳了起來。

而就算是性子較爲沉穩的雪之下雪乃和冬馬和紗,也露出鬆了一口氣的神色,露出瞭如釋重負的微笑。

“但是,所選的曲子要換一換。”源景卻在此刻話鋒一轉,“這次選取的曲子,除了必須同時包含絃樂器、管樂器還有合唱要素之外,其知名度必須要儘量的高。”

“要高到就算不懂音樂的人也對它耳熟能詳,音樂社團的人就算沒有彩排過,也能上手就演奏。必須要高到這種地步纔行。”

“而在樂曲界,滿足這個條件的樂曲只有一首。”

作爲三名少女中音樂知識最爲紮實的那個人和選曲人,冬馬和紗顯然是清楚源景所說的樂曲是哪一首,但她隨即搖了搖頭,表示了不同意:“那首樂曲最好的開場樂器是低音提琴。但是羔羊會的三人中,顯然並沒有會拉低音提琴的人,因此只能放棄掉了。”

“現在的我們,不,應該說是我不會拉低音提琴,並不代表我不能學。”源景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這個計劃能否成功,樂曲的選擇至關重要,我不希望因此讓整個計劃付諸東流。”

“......你確定嗎?”冬馬和紗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這可不是去學打三角鐵或者吹豎笛,想要熟練地哂玫鸵籼崆賮硌葑噙@首樂曲的話,至少也需要以年爲單位的時間。”

“不用一年,”源景輕輕地搖了搖頭,他拿出了筆,將計劃書上原本的樂曲名劃去,“讓我來的話,應該只要不到半個月就夠了。”

新的樂曲名字出現在了計劃書上。

其名爲Ode an die Freude。

翻譯過來,便是《歡樂頌》。

四十七、總要有個‘拖兒’

作爲前教會學校,聖伊甸學園有着自己的大禮堂,這個有着高大穹頂的建築就坐落在整個學園的最中心,用以表明主的地位至高無上。

然而,經過近兩百年的洗禮之後,主的光輝已然暗淡。這間原本用來祈丁曰谂c做禮拜的禮堂已經早已不在主的統轄之下了。

它現在被掌控在學生會的手中,成爲供其租賃使用的資產之一。

租價:30萬日元/天。

......

“你爲什麼會來這裏?”時間爲放學後,絃樂部的部長並未按照往常一樣,和他的部員們在社團大樓的專屬部屋內集合,反而朝着學園中心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們要抵達自己的目的地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了另一批人流的到來。而在看到領頭的那人時,他那一張原本帶着淡淡微笑的面容便馬上耷拉了下來,忍不住發出有些驚疑不定的質問。

“這纔是我這邊要問的問題纔對吧?”反脣相譏的是管樂部的部長,在見到對法的那一剎那,她也收起了那一副大家閨秀的端莊模樣,變得刻薄尖利起來。

兩位部長都是聖伊甸學園高中三年級的學生,是經歷過那場【古典音樂部的大分裂】後碩果僅存的幾位成員之一,因此彼此之間便相當看不慣。

雖然沒到一見面就打起來的地步,但是互相譏諷幾句,說上些垃圾話什麼的也是必要的流程。

而與他們兩個不同,最後一隻隊伍的領頭人卻顯得冷靜了許多。合唱部的部長是一名高二女生,對之前的種種恩怨並不清楚,也對這些陳芝麻爛穀子沒什麼興趣(這也是絕大多數成員的共同心態)。“互相諷刺和試探不過是浪費時間,”她並不想陷入莫名其妙的糾紛與口角中,因此便開門見山地說道,“是美緒老師發消息通知我們來的,她說她租下了大禮堂,想讓我們【合唱部】前來進行一下彩排,以應對1個月後的校慶日演出。”

““我們也一樣。””管樂部和絃樂部的部長同時說道。

在注意到他們兩人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時,兩人互相狠狠地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