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第22章

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不要學我說話!””

合唱部的部長極爲明顯地嘆了口氣,她並未理會這兩個已經互相不對付了兩年以上的‘學長學姐’,而是帶領着她的部員們加快了腳步。

雖然不太明白美緒老師究竟只是單純地搞錯了,還是另有什麼其他原因。但總而言之,大禮堂應該確實已經被她租下了。

那麼,只要快這兩人一步,那就能捷足先登嗎,從而在大禮堂的使用權的競爭上佔據優勢。比起互相打嘴炮和冷嘲熱諷,這纔是能夠解決問題的最爲有效的辦法。

似乎從她的行動中也看出了這一點,管樂部的部長以及絃樂部的部長也一同閉上了嘴巴,選擇儘快地奔向位於聖伊甸學園中心的大禮堂。

然而,當他們打開大禮堂的大門時,卻發現那裏並非空無一人。

就在大禮堂最中心的舞臺上,一名少年正靜靜的佇立在那裏,他一手拿着琴弓,一手將一把和差不多到他胸口的樂器固定在其身邊。

在場的腥硕际且魳飞鐖F的成員,因此一眼便認出了那個樂器的名稱——

那是一把低音提琴。

這把巨大的樂器溫順且馴服地立在這位少年的身邊,靜靜地等待着被他演奏的那個瞬間。

而在少年的面前,則站着兩個身穿禮服的少女。

她們一個粉發絢爛如櫻,一個黑髮深邃似墨。兩人手拉着手,嫺靜地站在舞臺的中央,似乎在靜靜地等待着什麼。

“你們是來這裏做什麼的?這裏是我們的顧問租下來讓我們練習的地方。”就在這句話要脫口而出之前,低沉柔和的琴音傳了過來。

似乎早已料到了他們的反應,少年做出了自己的‘回應’——

他開始演奏起那個大傢伙來。

於是,這句並未來得及說出的質問便只能留在他們胸中。

低音提琴是樂隊中音響的支柱,基本節奏的基礎。一般來說,這個龐大的樂器只能使用慢奏,但這卻更能顯示出其水平。

作爲耳濡目染的音樂社團的成員,他們都清楚這個少年的水平已經達到了何種境界。這幾乎是能夠前往維也納金色大廳進行演奏的水平了。能夠聽到這樣的演奏,那完完全全就是自己的幸摺�

伴隨着樂曲的進行,站在源景身邊的兩名少女輕輕地張開雙脣——

“O Freunde, nicht diese Tone!”

“Sondern lasst uns angenehmere anstimmen,und freudenvollere.”

“Freude! Freude!”

藤原千花的母親現在的工作是外交官,正因如此,她便從她的母親那裏習得了多門外語。

《歡樂頌》的原詞來自於德意志的著名詩人席勒,因此其歌詞自然而然便是由德文所著。

兩人的合唱雖然仍然有些稚嫩,但是顯然也是經過了某位專業人士(指冬馬曜子女士)極爲細心的指導。如果只看這一首《歡樂頌》的話,兩人無疑已經相當合格了。

但隨着樂曲的進行,某種說不出的情感開始出現在腥说男闹小�

《歡樂頌》是貝多芬所寫的第九交響曲的一部分,這本該是由低音提琴、中提琴、小提琴、鋼琴、單簧管、圓號、定音鼓等等諸多樂器組合在一起才能完美演奏而出的偉大樂章。

少年的低音提琴的水平堪稱大師,兩位少女的合唱也可圈可點。但越是如此,便越發顯現出一種令人惋惜的缺憾來。

“咔噠。”

似乎是無法忍受這種缺憾,腥酥杏幸幻倥~步而出,在其他人驚訝的目光中,冬馬和紗輕輕地躍上了舞臺。她小心地繞過了三人,隨後打開了舞臺上三角鋼琴的蓋子。

柔和的鋼琴音流淌而出,仿若一股新生的溪流,就這麼融入了這片名爲《歡樂頌》的大海中。

少女的行爲,只是一個開始的信號。

在鋼琴之後,是便是中提琴與小提琴這一對屔值埽S後單簧管也加入了進來,再之後是圓號,而除了兩位少女的聲音外,合唱部腥说穆曇粢布恿诉M來......

今天下午,讚頌快樂的聖歌將整個禮堂浸染。

四十八、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美緒老師的委託已經完成了。

這並不是指在一起合奏了《歡樂頌》後,三名社長就感化於音樂的魅力,就此痛哭流涕地抱在一起,發誓彼此一定會其樂融融地歸爲一體。

並沒有出現那樣的情況。

音樂雖然有着魔力,但它又不可能“啪”地一下就讓人的意識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又不是某種神奇詭異的催眠魔法。

源景他們所能做的,不過是在這些人的心中種下一顆名爲‘合作’的種子;告訴他們:如果你們聯合在一起,便能演奏出更美妙的音樂。

僅此而已。

但這樣就夠了。

至於引導這顆‘種子’,讓其茁壯成長進而開花結果,那便是美緒老師的事情了。

她已經在一望無際的黑暗中漫無邊際地遊蕩了兩年之久;那麼,既然已經找到了一絲光明,便絕不會放任它從自己的手上溜走。

雖然源景不太懂,但這似乎就是教師這個行業的醍醐味來着。那句話叫什麼來着,好像是“教書育人乃快樂之本?”

總而言之,雖然過程有點一波三折,但是結果卻是一切OK。

那對於信奉唯結果論的源景來說,那就是一切ok。

......

穿過雜木林進入山谷,遍佈日曬雨淋痕跡的冰箱和由報廢車輛堆積成的山丘便自然而然地映入了眼簾。

看着這片與記憶中一般無二的熟悉景象,源景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些許懷念之情。

因爲最近要練習低音提琴的緣故,源景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來過這裏了。

不,就算不去練琴,源景來這裏的頻率應該也會越來越低。

因爲和剛穿越的時候相比,他現在所擁有的東西已經多出來太多了。

就和小時候的祕密基地一般,這片山谷應該總有一天,會變成只存在於源景記憶裏的一個地方。

抱着一種莫名的感傷,源景慢慢地踱進這片小小的山谷。

而就在此時,他的耳朵微微一動,聽到了掉落到地上的枝幹被踩斷的聲音。

他回頭一望,發現一個女人有些尷尬地望着他,似乎在爲自己之前的不小心而感到懊惱。

啊,差點忘了。

就和美緒老師一樣,他這裏也有一個拼命想要履行教師職責的班主任來着。源景衷心地希望她將這股超出常人的責任心轉移到其他同學身上。

話說,平冢靜你是不是有些跟蹤上癮了?

我只是說過第一次可以不追究而已,如果你覺得我會一直那麼大度,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

......

“呦。”源景將一瓶飲料扔給了平冢靜,這個鋁製的易拉罐在空中進行了轉體三週半,隨即便被一隻纖細有力的大手牢牢抓住。但她並沒有直接將它拉開,而是仔細地端詳了一下它的包裝,隨後有些奇怪地問道,“這是你從哪裏弄來的?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商標?”

源景指了指自己之前的方向,那是車站的方向,“這個車站的旁邊有一臺自動販售機。似乎是因爲離城市太遠,交通不太方便的原因,那裏的商家就地取材,總會將一些有點奇怪的飲品放進去。我每次來的時候,都要到那裏逛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麼稀奇古怪的飲品。”

“也就是說......”平冢靜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這罐不明液體,表情有點不自然地說道,“這就是今天份兒的‘稀奇古怪’?”

“Binggo~!答對了,平冢靜老師。”源景點點頭,肯定了她的說法,“順帶一提,根據我的經驗,這種飲料相當難喝的概率是37%,難喝的概率是32%,好喝的概率只有17%。”

“這是什麼奇怪的統計數據?你是認真的嗎?還有14%去哪裏了?”

“還有14%是‘太甜了,我不喜歡但可能有人喜歡因此不能歸類於難喝’。”

“不,請你還是直接把這14%直接歸在‘難喝’裏吧......”平冢靜看了看手中的易拉罐,猶豫了片刻後,終究還是沒有將其打開。

她現在相當懷念上一次源景給她的自制飲料,但是源景似乎並沒有將它帶在身上。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單純地想讓自己喫點苦頭。

畢竟,在他眼中,自己應該就是那個破壞了他平靜生活的元兇。

有些遺憾地把玩着手裏那不知名的飲料,平冢靜將目光投向了源景——

“源景同學,最近辛苦你了。”

源景明白她的‘最近’指什麼。

並不是他從練習低音提琴開始的那個‘最近’,而是要更早一點,大概是要早到她把雪之下雪乃帶到他面前的那個中午。

三個多星期可算不上‘最近’啊,這都快一個月了。

“......沒什麼。”源景搖了搖頭。雖然平冢靜起了些許推波助瀾的作用,但這些事情都是他自己的選擇,因此他並不需要別人的體諒,對平冢靜的怨氣也並不濃厚。

“怎麼樣?和他人相處的感想如何?”平冢靜窺探着源景的表情,似乎想要發現源景隱藏在內心的真情實感,“雪之下雪乃、藤原千花還有冬馬和紗,比起獨處,還是和這些可愛的女孩子在一起感覺比較好吧?”

源景試着回想起這大概三個多星期的經歷,並與之前的一個多月相比較,最終答案爲——

“我還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待著更輕鬆。”在沉思了良久後,他感觸頗深地點點頭,“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能夠過上一個人的單身生活。”

平冢靜能夠看出他所說的話句句屬實。並不是什麼包含誇耀的凡爾賽語錄。

就算和三名少女共同經歷了一些事情,有了一定程度上的羈絆,但他仍然覺得孤單一人的生活最適合他,在這一點上幾乎沒有任何改變。

平冢靜在心底暗暗嘆了一口氣,但是臉上卻不顯愁容,反而染上了一抹狡黠的笑意,“可惜的是,現在就算你想要繼續獨處下去,可能也不太辦得到了。”

“......”源景有些無言以對,因爲現實狀況好像確實如此。

你們就不能別管我,就這樣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一、殺殺人事件簿

自9月開學以來,兩個月的時光已經悄然流逝。日曆表上,代表着9月和10月的兩頁被掌控着時光的神明悄然撕下,聖伊甸學園迎來了她的又一個11月份。

對於這個已經承載了近二百年時光的歷史名校來說,這只是一個極爲普通的月份。

但對於在寄宿在其上的數千名學生來說,11月卻有着相當特殊的意義。

因爲這是學校統一舉行期中考試的時間。

對於國中部和非高考生的高一和高二年級,聖伊甸學園每個學期會舉行兩次統一的大型考試。

那便是期中考試和期末考試。

雖然重要性比不上和分班直接相關的期末考試,但期中考試仍然是盤桓在卸鄬W生面前的一道大山。伴隨着期中考試的逐漸臨近,整個學校的氛圍都緊張了起來,充滿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

但這和源景都沒什麼關係是了。

中午,羔羊會部屋。

源景理所當然般地坐在他的專屬座位上,面前擺着一部厚厚的大部頭。

他已經喫完了午飯,正在悠閒地享用着這份美妙的時光。

而就在這時——

“源景同學,你真就一點都不復習一下嗎?”

昔日那明快且富有活力的聲音中,已經透露出一股難以掩飾的幽怨之意。源景一聽就知道這是誰在說話,不僅如此,他其實也相當理解對方的心情。

考試周時,就在你拼命地複習備考、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室友仍然每天優哉遊哉,甚至還計劃着晚上是不是要出去看場電影聽場音樂會什麼的。就算平常的關係再怎麼融洽,此時也不免心生些許不忿。

不過,雖然對對方的心情表示理解,但是這並不代表源景就要乖乖回答。

遺憾的是,某人似乎已經逐漸習慣瞭如何應對這個時候的源景。在源景和他面前的大部頭之間,一顆粉色的腦袋插了進來。

別光看書了,也來看看我啊。

散發出這樣的氣息,藤原千花鑽到了源景和他桌上的書之間,彷彿在催促一般佔據了他的視野。和平常的她有着些許不同的是,此時的她鼻樑上架着一副小巧的女式眼鏡,這給她平添了些許文靜的書卷氣。

可惜和某些陶土做成的且具有魔免的魔物不同,源景並不是什麼眼鏡控。

“藤原同學,我必須告訴你一聲,你現在趴的地方很不吉利。”他稍微將頭向後仰起,嘴中說道,“就在你右臉頰下,華生正在閱讀福爾摩斯給他書寫的遺書,我覺得這對考試即將到來的學生而言,這並不是一個吉兆。”

“你一個在考試前還在看《福爾摩斯探案集》的人還好意思跟我說什麼吉兆凶兆?”藤原千花並沒有絲毫動搖,“而且,他又不是真的死了,那自然談不上什麼吉利不吉利吧?”

她表現得有些虛弱,完全沒有往日開朗活潑的勁頭,看來期中考試的臨近似乎給了她相當大的壓力。

這倒不是說她的學習不夠好。事實上,藤原千花的學業水平至少是個中等偏上。但考試之前,最爲焦慮的往往便是這些水平中等偏上的學生。她們既不像雪之下雪乃這樣的學霸一樣盡在掌握,又不像冬馬和紗這樣的學渣一樣能乾乾脆脆地直接躺平擺爛。

既對自己的成績充滿希望,有對自己的實力有些懷疑。藤原千花正處於的,便是如此尷尬的不上不下之地。

“說起來,就算是和你一個班級的我,好像也從來沒有看過你複習的樣子呢。”趴在源景桌子上,藤原千花若有所思地說道:“你真的沒問題嗎?我記得對於你這樣的特招生來說,期中考試好像不僅和下學期的獎學金掛鉤,而且好像不及格數科就要遣返回原籍來着。”

這倒沒錯。聖伊甸學園之所以會招特招生,其所看重的便是對方的未來。如果這些特招生在進入學校後不思進取的話,學校並不介意將這些‘獎金小偷’們從他們那‘偉大’的校園中剔除出去。因考試不及格而被趕出校園的人雖然極少,但是依然每年都有那麼幾個。

“考試的話,不是隻要聽聽老師上課所講的知識就夠了嗎?”源景有些奇怪地反問道。

“......這話一聽起來就讓人莫名其妙地感到火大,”藤原千花感覺有種漆黑情緒在自己的內心深處翻湧,她拍案而起,一把扯過自己帶到部屋裏的參考書,“這種一看就漏洞百出的話語,可是逃不出千花大人的火眼金睛的!看我考倒你!”

“......我這邊倒沒什麼問題。不過希望你能在10分鐘之內完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