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第20章

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源景又不放心地檢查了一下雪之下雪乃的雙膝。

再將傷勢處理了一番後,源景終於鬆了口氣。

他將家庭急救箱放到了一邊,看着正老老實實地坐在地板上的雪之下雪乃,嘆了一口氣,“說吧,到底有什麼事?讓你不惜這麼晚也要爬上樹來找我。”

“其實就是關於美緒老師的委託......”

“就這?爲什麼不在‘Line’上說?”

“藤原同學說過,你好像不大喜歡回覆消息的樣子。而且這個事情有些複雜,我覺得還是當面說更能說得清楚。”

“那爲什麼不走正門,偏偏要去爬樹?”

“正門那邊好像電路壞了,感應燈也開不了,按門鈴也按不響。”

“......”

源景所住的公寓是個歷史悠久的老公寓,電路老化是常有的事情。

當初在租這個房間的時候,源景的【證券交易】技能還沒有被升起來,他也沒有現在這麼有錢。在從股市中賺到錢後,因爲怕麻煩,他也一直沒有搬家。

結果......

“好吧,”源景捂了捂腦袋,雪之下雪乃今天的這個行動實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真沒想到雪之下家的二小姐竟然會做出這樣的傻事。

“你這麼着急地來找我,看來委託是有了重大進展了對嗎?你們是已經發現那30萬日元既不是【絃樂部】的經費,也和【管樂部】沒有關係,和【合唱部】更是不沾邊了嗎?”

“咦?”雪之下雪乃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那30萬日元不是活動經費嗎,那它們是從哪裏來的?”

‘......連這都還沒查到嗎?’悄悄地咕噥了一句後,源景並沒有對她進行苛責。因爲這種東西離高中生的生活實在是太遠了。她們想不到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要說它們是不是活動經費,這個問題還有點複雜。”源景想了想,“應該說,它們曾經是社團的活動經費,但是已經被花掉了。”

“???被花掉了?”雪之下雪乃表示不能理解,“可它們明明在美緒老師的手上啊?如果它們是已經被花掉了的經費的話,爲什麼還在社團的顧問老師手中呢?”

“這就有點說來話長了,”源景坐在雪之下雪乃的對面,用頗爲玩味的語氣說道,“雪之下同學,你知道爲什麼會有‘一名教師只能充當一個社團的顧問’這種校規呢?”

四十三、第30章 萬日元之謎

“咕嚕嚕。”

比雪之下雪乃本人先一步發出回應的,是她的肚子。

雖然極爲輕微,但是憑藉源景的耳力,還是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她身體的這聲抗議。

雪之下雪乃整個人都羞囧得變成了紅色,白皙的肌膚彷彿要滴出血來。

“我去炒兩個菜。”這種情況下還拉着雪之下雪乃進行對話,源景本身可沒有鬼畜到哪個地步。

“其實我沒有那麼......”雪之下雪乃似乎想要辯解一下,但是——

“聽話。”

“哦。”

乖巧.ipg。

......

廚房和餐廳之間並沒有厚厚的牆壁,只有一個小小的吧檯將其隔開。

雪之下雪乃端正地坐在餐廳的椅子上,看向了正在廚房中忙碌的那個身影。

就在昨天,她是這個小小的廚房的主人;而現在,她卻變成了客人了。

“討厭番茄炒雞蛋嗎?”

搖頭。

“不討厭就好。雖然討厭也沒用就是了。”少年的語氣中帶着戲謔,“我這裏剩的食材是能做這個。”

那你問我幹嘛?很開心嗎?

雪之下雪乃瞪了他一眼。隨後忍不住發生道,“關於你之前所說的校規......”

“啊,你還惦記着那個東西嗎?”從冰箱中取出了3個雞蛋後,源景猶豫了一下,又放回去了一個,“你的看法呢?你覺得爲什麼聖伊甸學園要規定一名老師只能當一個社團的顧問?”

“應該是因爲教師的精力問題吧?”雪之下雪乃猜測道,“當社團的顧問應該會消耗相當多的精力,因此對數量進行限制,以免教師將過多的精力放在社團活動上,從而荒廢了本職工作之類的?”

“平冢靜老師也是我們的顧問老師啊,你覺得她這個顧問當得累嗎?”伴隨着清脆的咔嚓聲,雞蛋的蛋殼被源景熟練地敲破。他將兩個雞蛋的蛋清和蛋黃都倒進了碗中,接着拿起了一雙筷子。

“那應該是希望老師們在擔任顧問之前能對社團進行慎重地調查,認真審視社團是否應該成立?”

“這又不是在找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另一半,”一邊將蛋清和蛋黃努力攪拌均勻,源景一邊說道,“顧問老師是隨時可以向學生會提出辭職申請的,並且完全不需要經過其所擔任社團的同意。之後社團如果在一週之內找不到替代的顧問老師的話,便會被學生會強制解散。如果真的覺得其所擔任的社團不該成立,就直接向學生會提出申請就好了。”

“雪之下同學,不用把校規的制定想象得那麼崇高,它們並不全是爲了學生的‘幸福快樂’而被制定出來的,”源景將碗放到了吧檯上,發出了輕輕的碰撞聲,“之所以會有這個規定,其緣由相當簡單——”

他抬起頭來,將視線越過吧檯投向了正坐在餐桌旁的少女,“就是因爲【金錢】。”

“聖伊甸學園每年的社團活動經費總計有30億日元,你覺得會有多少人對這筆能夠讓人花上好幾輩子的金錢垂涎三尺?這裏的學生們雖然非富即貴,他們可能不會太過在意這筆錢。但是,這個學校裏可不止有學生哦。”

“......”雪之下雪乃的腦海中浮現出了美緒老師的面龐,既然源景說‘這30萬日元不屬於三個社團裏的任何一個’,那麼,這筆錢的擁有者難道是......

“你所想的沒錯,”源景似乎看穿了她心中的所思所想,“那30萬日元是美緒老師自己的錢,不,應該說是她利用自己身兼三個社團顧問的職務之便,所‘賺得’的錢。”

“貪污?”雪之下雪乃有點不可置信。她想起對方前來部屋委託時的表情,還有之前因爲冬馬和紗而與她接觸的情況......那些都是演技嗎?

“不,不是貪污。以那個學生會長的精明程度來看,如果是貪污的話,她不可能一口氣瞞住兩年之久。而且,如果真是贓款的話,她爲什麼要把它‘還給’社團呢?還要撒‘這是某個社團的活動經費’這樣的謊話?”

源景卻否定了她的話,他開始擺弄西紅柿了,“我都說了,是她‘賺’到的。”

看到雪之下雪乃仍然有些迷惑不解。源景索性喊了一聲,“嘿,Siri。”

接受到語音指令後,AI音箱的紅燈開始亮起。

“聖伊甸學園往東3公里,港區市政府以北5公里處,有個天主教的大禮堂。如果我想租借一上午大禮堂來進行公演的話,需要花多少錢?”

“根據其官網上的信息,需要20萬日元。”不帶感情的機械音答道。

“還是那個大禮堂,改爲租一下午呢?”

“需花費23萬日元。”

“如果我要租一天呢?”

“需花費40萬日元。”

“你看,”源景朝着雪之下雪乃說道,“我這下就‘賺’了3萬日元。”

雪之下雪乃並不是呆瓜,實際上她相當聰明,在被提醒了之後,她便馬上了解了美緒老師的‘賺錢’手法。

“也就是說,因爲社團性質的原因,三個社團都需要頻繁地在外界租用場地進行演出。但體力的原因,每個社團最多便只會租用半天。因此在賬簿上,當然會寫上半天的租金。但是如果‘湊巧’租用的是同一個場地的話,實際花費的將會是一整天的租金,會比分開租要便宜一些。而這30萬日元......”

“應該就是通過這種方式省下來的錢吧。”源景打開了竈臺的開關,藍色的火焰開始靜靜地燃燒,發出細微的‘嗤嗤’聲,“所以說,這筆錢不屬於三個社團的任意一個。真要說的話,”源景停頓了一下,隨即說道,“應該屬於已經分崩離析的【古典音樂部】。”

“美緒老師這次的委託......”

“這是一次‘報恩’。”源景將已經攪拌好的蛋液倒入了鍋中,“羔羊會幫助冬馬和紗返回了‘絃樂部’,作爲顧問老師的她對此相當感激。因此便將這個委託交到了我們這裏。”

“她幹這種事情應該不只一次了,畢竟她已經‘身兼三職’了足足兩年。冬馬和紗這種社團成員應該不知道,但是三個社長應該都對此事知根知底。只要拿着信封去找他們,他們應該就會明白你們是來幹什麼的了。”

也就是說,憑藉這30萬日元,自己便能相當輕鬆地再次獲得一個社團的選票......

雪之下雪乃沉默了下來,源景所說的話嚴絲合縫,她甚至挑不出半點毛病。如果真的去證實的話,大概率也會按照他的說法來發展。

但是,美緒老師的這次委託,真的只是單純地想要‘報恩’嗎?

她想起了對方在談及【古典音樂部】時,臉上所流露出來的痛苦之情,還有那語氣中的後悔和一點點期待,原本有些動搖的心變得安定了下來。

這樣更好,這不正和你的計劃不侄蠁幔┲卵┠耍克谛闹袑ψ约赫f道。

沒錯,這並不只是‘報恩’。

這是貨真價實的‘委託’。

“源景,”雪之下雪乃這次沒有加上‘同學’這個後綴,而是直接喊出了對方的名字,“只能從【合唱部】和【管樂部】中選擇一個獲得選票,這也太不效率了。”

她舉起右手,隨即將其在胸前攥成拳頭,好像在緊緊地握住了什麼。

“兩個社團的選票,我全都要。”

美緒老師既然已經【踏入此門】,那麼就要讓她【捨棄一切絕望】。

畢竟,這可是羔羊會創辦的宗旨啊。

四十四、雪之下雪乃不放棄

“哦?”看着雪之下雪乃此時的神情,源景挑了挑眉毛,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怎麼個全都要法?”

“那自然是將【絃樂部】、【管樂部】還有【合唱部】重新統合到一起,讓【古典音樂部】重新成立。”雪之下雪乃說出了她的想法。

就在下午的時候,她提出這個方法,是爲了解決那30萬日元的歸屬問題。爲此,她和藤原千花與冬馬和紗忙碌了許久,甚至連飯都忘了喫飯。

而在現在,她將這個方法重新提了出來,也是爲了解決美緒老師的‘委託’。

但不是‘尋找30萬日元到底歸屬於三個社團中的哪一個?’這種虛假的委託,而是真真正正的,隱藏在美緒老師內心的真正委託,那便是——

希望【古典音樂部】能夠重新成立。

這算不算一種歪打正着?

“如果目標是選票的話,可沒有必要那麼麻煩哦。”源景意有所指地說道,“現在三個社團中,【絃樂部】的選票已經到手,剩下兩個中也已經有一個社團一定會把票給你。只要搞定最後一個就好了。在有顧問老師也站在這邊的情況下,我並不覺得這是個很難辦的事情。”

“至少比把三個已經分開兩年的社團重新組合成一個要好辦得多。”

“如果【只是爲了選票】的話,毫無疑問就是如此。”雪之下雪乃在【只是爲了選票】這幾個詞上加重了語氣。她的雙眼毫不猶豫地望向源景,注視着他那雙深邃得彷彿看不到底的漆黑雙眸。

她感覺自己現在所說的話,想要做的事都在這雙眼眸的注視下無所遁形。

但那樣正好。

光是‘看’到怎麼夠?我還要讓你親耳聽到!

雪之下雪乃的氣勢也沒有絲毫松泄,反而因此昂揚了起來。“但是,我們還要完成美緒老師的‘委託’,那就必須要讓【古典音樂部】重回天日。”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沒有什麼委託,這只是一次‘報恩’而已。難道說,你認爲我的推論有錯誤嗎?”將手上的動作停下,源景從吧檯後的廚房中走出,坐在了雪之下雪乃的正對面。

這是在表示他的尊重。

現在的雪之下雪乃值得他的這份尊重。

“不,源景你的推論並沒有錯誤,美緒老師此次的行爲,所爲的確實是‘報恩’。”雪之下雪乃的思路此刻無比清晰,“但源景你之前也說過了吧,美緒老師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沒錯。對於這個推論,我還挺有自信的。”源景答道,“因爲30萬日元太少了。”

沒錯。雖然【古典音樂部】已經一分爲三了,但是作爲歷史悠久的社團,還是榮譽吸塵器和吞金大戶,學生會對其的撥款一定相當大方。依照源景的估計,在學生會每年30億日元的預算中,會有至少2到3億日元流入這三個社團。

而場地租借在這些音樂社團費用支出中佔比相當大。在這兩年的時間中,美緒老師通過這種方式能夠攢到的金額將極爲驚人,至少應該是百萬級別的數字。

什麼,你說美緒老師私吞了其中的一部分?

那就更不可能了。

學生會的那羣人在面對金錢這個問題上可是毫不含糊。就算三個社團本身的賬目混亂,但在學生會中,肯定保存有完整詳實的檔案記錄。

如果美緒老師真的貪污了公款的話,她早就被開出聖伊甸學園了。

“那就更奇怪了,她爲什麼要多次使用這麼彆扭的辦法,只是爲了把錢還給社團中的其他人呢?”雪之下雪乃的提問相當尖銳,“如果真要把錢交還給三個社團的話,她完全可以直接和三個社團的社長商議啊?她畢竟是顧問老師,這些錢的來源又正大光明,她完全可以依靠老師的權威和學生會賦予的權力,將其內部消化,沒有必要再將其他人再牽扯進來。”

“除非......”雪之下雪乃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除非什麼?”

“除非她原本的委託不是這個,而是一件她完不成的,只能求助於他人之手的事情。這件事她委託過別人相當多的次數,但可惜都失敗了。最終,雖然她的內心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但還是依靠着習慣,維序着這樣怪異的委託,甚至已經把它當成一種‘傳統’。”

“比如說【重組古典音樂部】?”

這是來自源景的疑問句。

“就是【重組古典音樂部】。”

這是來自雪之下雪乃的肯定句。

兩人都沉默了下來,一時間,只聽到掛在牆壁上的鐘表‘滴答滴答’的擺動聲。

雪之下雪乃微微地嚥下口中的唾液,以此來潤溼自己有些乾澀的喉嚨。她微微地握緊了雙手,卻發現自己的手心溼漉漉的,已經被汗水浸溼了。這些鹹澀的水跡將原本已經處理好的傷口包裹了起來,讓隱隱作痛的傷口更加難受。

但是她卻絲毫沒有將其表現出來。

因爲現在纔是最爲關鍵的時刻。

終於......

“我明白了,”源景點了點頭,“要我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