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那個時候,不知道你會不會答應她的請求呢?”源景反問道。
“我、我......”電話那頭囁嚅着,不敢將那極爲明顯的回答說出口。
源景也不催促,表現出了極爲優秀的耐心。
“我不會。”源拓真終究還是不敢欺騙源景。
源家其實是相當迷信的一族,作爲櫻島神社與寺廟的掌控者,在其內部,其實對於鬼神之說極爲篤信。
這也是初代源賴光所刻意營造的結果。
這所導致的結果,便是展現了諸多神異之處的源景,在源家之中的地位其實相當崇高。
就和源賴光所說的那樣,他們一致認爲源景是天上的神佛賜予源家的孩子,是什麼‘神佛轉世’,對他可以說是又敬又怕。
而源拓真雖然已經被逐出了源家,但是這種思想顯然已經在他的腦海中根深蒂固了。
再加上這次,他明明還沒有將手上的計劃付諸行動,就被源景發現並且預先阻止,這更讓他認爲源景是什麼有着氣呒由淼奶烀耍瑢λ匀灰彩怯l畏懼。
“真巧呢,我們的答案正好一致。”源景輕輕一笑,稍微鼓了一下手掌,好像在慶賀一般說道,“爲了獎勵你的實話實說,那我就額外告訴你一件事情好了。”
“其實,我剛剛發了短信,把你的手機號以及你的所作所爲都告訴了本家,源家的執法隊應該已經行動起來了吧?”
“!!!”電話那頭的喘息聲明顯慌亂了起來,之後便有磕碰聲以及什麼東西摔碎了聲音傳了過來。
“不要急,不要急,”少年彷彿在安慰一般,如此說道,“反正急也沒用。”
“你不是還有一大堆朋友嗎?不妨找他們試試?”源景提議道,“他們能不能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義薄雲天,爲朋友兩肋插刀?”
這次,從電話的那頭,傳來了盲音。
源拓真終於忍受不住源景的言語上壓力,將電話掛斷了。
客廳之中,便重新歸於一片寂靜。
源景伸出手,微微推了推桌子上的手機,後者便畫出了一道美麗的曲線,正好停在了澤村小百合的面前。
“事情就是這樣,”源景的話語中,冷意盡去,重新變得柔和起來。
“澤村太太,我不太清楚您究竟是通過什麼渠道,接觸到了這位源拓真,但我這邊,還是建議您最好提高警惕,和其保持距離。”
“關於這位源拓真的下場,以及一定的精神補償費用,源家之後自會奉上。”
他站起身來,朝着完全不敢說話的藤井小姐安慰性地笑了笑,“雖然這次的交易沒有成功,但是我這邊的購房意圖還沒有取消,如果還有這樣的好房子的話,請貴公司不要忘記聯繫輝夜。”
後者如同小雞啄米一般點着頭。
“走了,輝夜。”源景率先邁步離開,走出了客廳,而清水輝夜則緊隨其後。
“等......”澤村英梨梨見到源景一副要走的樣子,不禁有些急了。她有些急切地抬起頭,似乎想要將他喊住。
源拓真雖然是假的,但是源景很顯然是真的源家人,而且還是什麼‘少主’。
如果是他的話,肯定有辦法能夠庇護她們母女,不讓斯賓塞家族的人把她從媽媽的身邊帶走。
澤村小百合卻抓住了女兒的胳膊,悄無聲息地朝她搖了搖頭。
現在可不是談這個東西的最佳時候......
椎名真白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她看了看澤村母女,又看了看源景離去的背影,彷彿水晶一般的眼眸亮晶晶的,似乎在思考着什麼事情。
最終,她輕輕卻又極爲鄭重地點了點頭,似乎在心中做了什麼相當重要的決定。
十三、就這樣,小百合下定了決心
“媽媽,你剛剛爲什麼不讓我叫住他?”
在源景和清水輝夜走後,房屋中介公司的藤井女士也很快低頭告辭。客廳之中,便只剩下了澤村小百合、澤村英梨梨還有椎名真白三個人。
在看到沒有外人之後,澤村英梨梨不禁扯了扯自己母親的袖子,有些着急地說道。
“吶,英梨梨,”將自己的女兒和椎名真白都擁在了自己的懷中,澤村小百合輕笑道,“就算你叫住他了,之後又準備怎麼做呢?”
“當然是要和他搞好關係啊。”澤村英梨梨理所當然地說道,“人家一下子幫了我們這麼大的一個忙,怎麼能不有所表示呢?”
“而且,那個騙子雖然是假的源家人,但是這位源景顯然是真的,”她回憶着剛剛,源景和那個騙子通話時的情景,蔚藍色的眸中有異彩閃過,“那個騙子不還是畏懼地稱呼源景爲【少主】嗎?”
“【少主】就是未來家主的意思吧?也就是說,源景同學,是未來將要繼承源家的人吧?”澤村英梨梨有些精明地說道,“如果是他的話,想要從斯賓塞家族的手中,將我保下來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無論是從報答對方恩情的角度,還是從讓我們母女團聚的角度來看,都要和他搞好關係纔是啊,怎麼能就這麼把他放走了呢?”
她有些懊悔地說道,“至少要把他留下來,讓他喫個晚飯吧?”
澤村小百合用驚奇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女兒,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澤村英梨梨,似乎在懷疑這還是不是自己那個有些傲嬌的傻女兒。
澤村英梨梨被她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忍不住嬌嗔道,“媽媽!你怎麼一副不認識我了的樣子?”
“我倒是真的不認識這麼懂事的英梨梨。”澤村小百合的嘴角浮現出甜甜的笑意,顯然對英梨梨剛剛的話相當滿意。
“我還以爲,你是想叫住他,說源家出了這樣的敗類,是他這個【少主】治家不嚴,要他負起責任來,承擔起保護我們母女的責任呢。”
“媽媽!”澤村英梨梨有些急了,她揪住了自己母親和服那寬大的袖子,彷彿花瓣一般的嘴脣也一下子撅了起來,顯得有些不依不饒,“我之前在你眼裏,到底是個怎樣的形象啊!”
“唔,”澤村小百合裝模作樣地思考了片刻,隨後便極爲流利地答道,“就是那種漫畫中非常常見的刁蠻任性的大小姐,明明心中是這樣想的,結果卻因爲無聊的自尊非要心口不一,等到時機流逝之後,才追悔莫及。”
“大概就是這樣的經典敗犬形象吧。”
“......能夠如此辛辣評價自己女兒的母親,我還是第一次見。”澤村英梨梨有些呆然地說道,她現在嚴重懷疑,自己可能不是自己母親親生的。
不過,她回想到自己過去的樣子,不禁有些悲哀地發現,自己母親的話,有差不多五六成,不,七八成......好吧,九成九是對的。
如果是之前還沒有經過現實毒打的自己的話,還真的極有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能夠認識到源景並不欠我們母女什麼,反而對我們有天大的恩情,這可是一件可喜可賀的進步,”澤村小百合將下巴放在英梨梨和真白的頭頂上,嗅着少女們髮間傳來的如蘭似麝的清香,“媽媽我,對此可是非常高興呢。”
有錯的,是輕信了‘朋友’的介紹,只是看到了對方提供的證據,便相信了對方身份的自己。
想起了那位‘朋友’,澤村小百合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內心中也是極爲自責。
明明是關乎自己和女兒身家性命的事情,明明是再怎麼小心覈實都不爲過的事情,爲什麼自己會這麼粗枝大葉?
她在心中如此責罵着自己。
不過,她心中其實是知曉原因的——
因爲她自己其實已經有些支撐不下去了。
丈夫的死亡,斯賓塞家族的責問還有逼迫,以及自己孃家的勸解和不支持......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澤村小百合心力交瘁。
她彷彿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中前行,根本看不到一絲一毫代表希望的曙光,觸目可及的,只有濃厚到讓人窒息的黑暗。
而在這個時候,她的面前卻突然垂下了一根長長的蛛絲,自己只要抓住它,就能擺脫這充滿痛苦與絕望的深淵......
這怎麼能不讓她欣喜若狂,一下子把它牢牢地攥在手中呢?
她甚至還在潛意識中催眠自己,讓自己相信,這是‘天無絕人之路’,自己邭夂茫玫搅速F人相助......
結果,這可不是什麼‘貴人’。
而是要將她和她的女兒混圇吞下的魔鬼。
如果不是恰好碰到了源景,被他發現了其中端倪的話......
後果可以說是不堪設想。
她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倒無所謂,關鍵是自己最爲寶貴的女兒,究竟會因爲自己的粗枝大葉和輕信於人,最終落得怎樣悽慘的下場。
她光是想一想,就感到不寒而慄。
想到這裏,澤村小百合不禁又把懷中的兩人抱緊。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酒紅色的眼眸中也泛起了一層水光,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就在這個時候,她從自己的頭頂處,感受到了如同羽毛一般極爲輕柔的觸感。
澤村小百合愣了愣,隨即便透過有些朦朧的視野,發現了這觸感的源頭。
那是椎名真白。
自己懷中的她,正有些喫力地舉起一隻手,輕柔地撫摸着自己的頭頂。
“澤村阿姨,不哭不哭。”椎名真白臉上雖然仍然和平常一樣,沒有多少表情,但是作爲和她一起生活了幾個月的人,澤村小百合仍然能夠看出對方眼神中的真铡�
“每當我要哭了的時候,媽媽就會這麼做,然後我就很神奇地不想哭了。”椎名真白的動作輕柔,話語卻卻極爲認真,“澤村阿姨,你也不要哭了好不好?”
啊,真是的。
先是源景,後來又是真白......我究竟是個多麼不合格、多麼讓人操心的大人啊。
“媽媽,你哭了嗎?”這個時候,自家那有些遲鈍的女兒才反應了過來,她抬起頭,蔚藍的眼眸中滿是擔憂。
她伸出手,並未學着真白去輕撫她的頭頂,而是將她眼角的淚珠緩緩擦掉。
澤村小百合就這麼默默地享受着自己這‘一對’女兒的關心。
片刻之後......
“真白,”她突然叫了椎名真白的名字,隨後便向其詢問道,“在你看來,那位源君,是個怎樣的人呢?”
椎名真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思索之色,最終——
“是個好人。”
詞彙極爲匱乏的她這麼回答道。
似乎覺得這樣的程度不夠讓澤村小百合理解一般,她又緊接着強調道,“是個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她連用了三個【很好】。
“這樣啊。”澤村小百合聽到椎名真白的評價之後,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因爲重重打擊而消失已久的自信,就這麼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
現在的澤村小百合,彷彿一塊經過刀劈斧鑿、終於褪去了石殼的美玉一般,發出了璀璨奪目的魅力。
“英梨梨,你之前是不是在問我,爲什麼不把源君留下來,對吧?”她向自己懷中的英梨梨如此詢問道。
後者點了點頭。
“因爲現在並不是最好的時機。”澤村小百合的眼中,閃着智慧的光芒,“並不需要那麼急躁,我們還有時間。”
澤村小百合最怕的,是那種看不到任何希望、只能在黑暗之中絕望地兜着圈子的情況了。
現在的她,卻看到了一縷雖然仍然微弱,但卻在黑暗中極爲醒目的光芒。
她接下來所要做的,就是堅定地朝着這個方向移動,然後將這光芒握到手心裏。
哪怕稍微慢一點也沒有關係,穩妥纔是要確保的第一要務。
而在這之前——
就讓她稍微在和‘兩個女兒’溫馨的互動之中,沉溺這麼一小會兒吧......
“真白果然好可愛,”澤村小百合極爲親暱地用臉頰輕輕蹭了蹭椎名真白的臉頰,“真白,如果可以的話,認我當個媽媽如何?”
她又望向了澤村英梨梨,向她促狹地眨眨眼睛,“如何,英梨梨,你也想要有個真白這麼可愛的姐妹吧?”
真白看了看小百合,又看了看英梨梨,“我要當姐姐。”她這麼宣稱道。
“啊,狡猾!明明我纔是姐姐!”澤村英梨梨有些急了,
澤村小百合看着兩人的互動,嘴角忍不住地泛起笑容。
這是她最爲寶貴的珍寶,她會將其好好地捧在手心,不讓其蒙上任何塵土。
爲此,她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任何!
......
“真白,你在做些什麼?”
“畫畫。”
“真的嗎?讓我看看,你在畫些什麼......原來如此,你在畫這個東西,這是要送給他嗎?”
“(點頭)我想謝謝他。”
“好!那我也來。”
......
第二天,也就是週四清晨,上學時分。
“冬馬同學最近因爲要忙專輯的事情,暫時休學了,老闆你是不是略微有些寂寞啊。”清水輝夜落後了半個身位,一蹦一跳地走在源景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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