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後者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也是極爲明顯地愣了一下,隨後露出了有些認真的神色。
以關原爲分界線,櫻島的本州島可以大致劃分爲關東和關西兩個區域。
而大阪則是關西地區的中心,同時,也是源家最爲重要的勢力範圍。
澤村小百合竟然說和英梨梨要搬到大阪?
難道說,她所找到的,能夠幫她擔負起來自斯賓塞家族壓力的勢力,是源家嗎?
接下來,澤村小百合的話也印證了清水輝夜的這個猜測。
“其實,因爲斯賓塞家族那邊的壓力,我這邊其實已經有些撐不住了。”愛憐地輕撫着英梨梨的馬尾,澤村小百合的眼中是化不開的溫柔。
澤村英梨梨也輕輕地握住了自己母親的手,臉上滿是依戀之色。
“不過,幸好天無絕人之路,就在我有些絕望的時候,我從朋友那邊,找到了源家的門路,成功地要到了源家一位核心成員的聯繫方式。”
“他是源家現家主父親的胞弟,在源家位高權重。”
“他向我承諾道,只要給他足夠的錢,他就能在源家的勢力範圍內,庇佑我們母女不受斯賓塞家族、還有澤村家族的侵擾。”
啊,這......
清水輝夜聽完了澤村小百合的話之後,有些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她看了看源景那愈發嚴肅的臉色,心中頓時感到些許的不妙。
“失禮了。”在簡短的自我介紹之後,一直表現得非常安靜的源景此時突然開口了,“澤村太太,不知道您口中所說的,這位源家現家主的叔叔,名字是不是源拓真?”
“阿拉,源君你果然認識他。”澤村小百合表現得相當高興,“我之前就有猜測,沒想到源君你果然是源家的人呢。”
“不過5億日元是那邊的要價,沒有辦法給你便宜一點。”她略微思索了片刻之後,用摺扇敲了一下手心,說道——
“不過,我、英梨梨還有真白現在住的那棟房子,倒是可以當做添頭送給你,反正我們馬上就要搬走了。”她朝着源景有些俏皮地眨眨眼睛——
“就當做是結個善緣好了。”
但是源景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搖了搖頭,直言不諱道,“不了,澤村太太,您的這棟別墅,我不準備買了。”
“咦?”澤村小百合先是一愣,隨後有些急切地問道,“爲什麼?是這棟別墅不合你的心意嗎?怎麼之前還好好的,突然就不準備買了?”
“不是別墅的問題。”源景否定道,“這裏很好,我很喜歡,但是我不能因爲這種喜歡,就害了你們母女。”
“這是......什麼意思?”話說到這個份上,澤村小百合顯然也發現了什麼不妥之處。
但是她顯然仍然有些不願相信,這畢竟是她所能抓到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因此強顏歡笑道,“爲什麼買我的別墅,就是在害我們母女?”
“阿姨我,有些不太明白呢。”
“唔,我這麼空口白話地說的話,澤村太太你也不會相信吧?”源景有些苦惱地揉了揉下巴,他沒想到,自己只是買個房子而已,就能扯出這麼一堆爛事兒來。
但是他又不能看着澤村小百合和澤村英梨梨就這麼走進火坑。
“這樣吧,您既然已經和他談好了,那麼應該也有着對方的聯繫方式纔對。那麼不妨給他打個電話好了。”源景向澤村小百合示意道,“我來和他談。”
將手機拿了出來,澤村小百合顯得有些猶豫。
源拓真是她的救命稻草,她和英梨梨能不能繼續在一起生活,還要仰仗對方的鼻息,所以在接觸的時候,她一直有些小心翼翼的,不感將對方惹惱。
如果要和對方聯繫的話,她會先發個短信,得到首肯、確認對方有時間之後,纔會把電話打過去。
現在的話,是不是太過冒犯了一些?
就在這個時候,她注意到有人輕輕扯了扯她的衣服,她朝着那邊望去,映入眼簾的是椎名真白那純潔無瑕的眼眸,“他沒有說謊。”
她輕聲對着一直對她很照顧的澤村小百合說道。
椎名真白雖然常識性極爲缺乏,但是她看人的眼光一直很準。
誰是好人、誰是壞人,都在她那純潔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這讓澤村小百合下定了決心。
在撥打了一串號碼、並且按下了免提鍵之後,她將手機放到了腥嗣媲暗淖雷由稀�
很快,一個有些醉醺醺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了出來——
“我不是說過了嗎?沒有籌好錢的話,不要聯繫我!”
“是嗎?”源景語氣有些幽幽地說道,“就算我也不行嗎,叔公?”
“哦,我忘記了,”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接着說道,“你好像因爲招搖撞騙,已經被逐出了源家,我好像沒法再叫你這個稱呼了。”
“少、少主!”對方顯然認出了源景的聲音,就好像鵪鶉碰到了鷹隼一般,語氣中滿是難以掩飾的驚惶。
“不是您想的那樣,您聽我解釋!”
啊,果然如此。
清水輝夜看了看臉色突然變得極爲蒼白的澤村小百合,在心中輕嘆一聲之後,便開始收拾起東西來。
今天這個房子看來是買不了了,自己還是趁早物色下一棟房子好了。
十二、有人是假的,但是某人是真的
如果從大的方面來看,源家這個家族,並不能稱得上是什麼邪惡的家族。
作爲現在的櫻島四大家族中,宗教氣息最爲濃郁的那一族,源家篤信舉頭三尺有神明,講究修行自身、斬去心中的各種‘魔頭’,追求着‘武’的極限。
如果從這個方面來看的話,在善惡陣營的九宮格中,雖然不太可能歸爲【秩序·善良】,但混一個【混沌·善良】的頭銜,問題其實是不大的。
不過,這並不代表着源家的人都是好人。
只有好人的天堂,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中。
擅自抱有這樣的期待,其實是一種非常幼稚的表現。
源家其實是個和‘黑化’與‘墮落’這個兩個屬性聯繫極爲緊密的家族。
對於這一點,大家從源家的現任家主,也就是源賴光之前的表現中,就可以窺得其中的一角。
源家的家訓中,確實明確地提出要【斬魔】。
但是,【斬魔】的前提,是必須要發現自己內心的【魔頭】,這才能將其斬而除之。
所以,爲了完成心靈上的修行,源家之人其實會故意去挑戰一下自己的‘軟肋’,以發現最爲困擾自己心靈的【魔頭】,好將其從心中摘去。
這種修行,自然不會總是成功。
每一代中,因此而翻車的源家中人可以說是數不數勝。
對於這種【斬魔】失敗,沉溺於慾望之中的源家人,源家本家所採用的措施其實也相當簡單粗暴——
那就是把他(或者她)抓起來,關到源家本家,強制懲罰其爲初代源賴光掃墓三年。
如果仍不悔改,之後便是六年;
第三次的話,就需要掃墓九年。
之後沒有第四次了。
源家信奉‘事不過三’,第四次就會直接把他(或她)逐出源家,勾掉其在族譜中的名字,讓其在外面自生自滅。
而源拓真,就屬於這樣的情況。
他是源賴光父親的胞弟,如果論資排輩的話,源景還應該稱其爲叔公。
但是,很遺憾,他是一位被自身的慾望所吞噬的人,而他所沾染上的慾望,其名爲【賭博】。
此人是一個爛賭鬼。
當其還未被逐出源家的時候,他就多次以各種名義從源家的賬面上支取金錢,然後在賭場上一擲千金,成爲了關西地區賭場最爲歡迎的客人,甚至還有着‘傳說中的大肥羊’這樣的【美譽】。
在被源家發現,斷掉了他的資金來源之後,他便開始藉着源家的名號招搖撞騙,最終被忍無可忍的源家驅趕出了家族。
在源景離開源家,前往東京上學之前,【源拓真】這個名字,也早就已經不復存在於源家的族譜之上了。
不過,看來他並沒有從中吸取教訓。
“少主,你聽我說,”擺在桌子上的電話中,傳來了極爲急切的解釋聲。
源景的聲音顯然把他嚇得不清,原本語氣中的些許醉意都已經完全消失不見,聽起來似乎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
“自從被逐出源家之後,澤村太太是我所欺騙的第一個人,我發誓!”他在電話那頭急惶惶地說道,“這次確實是我一時鬼迷心竅,但是我還沒有得手,卻偏偏恰巧撞到了你的手上。”
“竟然會這麼巧合,這無疑是天上的神佛給予我的警告,好讓我迷途知返啊!”
他並沒有直接掛斷電話,因爲他知道就算掛斷了也沒有用。
作爲曾經的源家本家的核心成員之一,對於源家在關西地區究竟意味着什麼,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與其抱有能夠逃離源家的抓捕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不如嘗試着說服一下這位涉世未深的源家少主,讓他饒過自己一碼。
而至於他所說的,這是他被逐出源家後的第一次作案,這倒確實不是謊言。
這當然不是因爲他心中還存有什麼源家人的驕傲之類的東西。只是他知道,能夠依靠源家的招牌來招搖撞騙的伎倆,就只有這麼一次而已。
如果不能憑藉這一次機會,賺取足夠讓自己遠走高飛、逃離櫻島的金錢的話,等待他的,會是極爲悲慘的命摺�
如果不是澤村母女的情況太過合適他下手的話,他可不會設這樣的局。
“哦,是嗎?”源景的語氣冷得可怕,在他的周圍,氣溫彷彿一下子來到了冰點,“你不會覺得這樣的說法對我來說行得通吧?”
源景其實很少動怒,迄今爲止,他真正意義上的發怒,只有被四宮黃光使了絆子、將他原本的計劃打亂的那一次而已。
這是他第二次這麼怒意勃發。
他臉上的表情並不猙獰,仍然是一片平靜,但是客廳中的所有人都能看出,少年心中那遮掩不住的怒火。
房屋中介公司的藤井小姐,此刻已經瑟縮成一團,微微有些發抖了。
她顯然沒有料到,那位表現得相當隨和、笑起來彷彿佔盡了世間一切美好的少年,生起氣來竟然會如此的可怕。
‘壞了,我現在是不是該捂住耳朵?’此時的她,現在心裏正慌得不行。
而清水輝夜雖然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源景,但是她注視着源景的目光中不僅沒有一絲懼意,反而顯得有些迷醉。
‘好、好帥啊!’她的臉頰甚至微微有些發紅,‘雖然平常的阿景也相當棒,但是男生果然還是強氣一點更好啊!’
......我們的輝夜大小姐看起來,對於自己癖好又有了更深一層的瞭解。
“可是,少主,這真的是......”
“拓真,”在櫻島,直接稱呼對方的名字一般來講是爲了表達自己的親切,但是源景如此稱呼,只讓電話那頭的源拓真感到渾身一陣的發冷。
他清楚,源景之所以會稱呼他爲‘拓真’,只是因爲他不想再把‘源’這個姓氏說出來而已。
“就當你說的是真的,這是你被趕出去之後,第一次用源家的名號來行騙好了。”源景將雙腿疊起,將背部倚靠在沙發之上,語氣中的冷冽之意絲毫不減。
“單說這一次,你用源家的名義,把澤村母女騙到了關西地區。”源景看了一眼正有些後怕地抱成一團的澤村小百合以及澤村英梨梨。
“且讓我猜一猜,你在那之後,會做些什麼吧?”
“爲了不被源家和官方發覺,給你自己的跑路爭取時間,你肯定是不會讓兩人和他人接觸的。那麼,你能採取的做法就相當有限了。”
“關西的深山老林可是相當多,要找個地方把人幽禁起來,那可太容易了,尤其對方還來自關東,對於關西人生地不熟。”
澤村小百合並不是蠢人,她應該不至於蠢到不做任何防備就將身家性命寄託在一個素未蒙面的人身上。
但是沒用的。
源拓真雖然已經被逐出了源家,但是因爲他早年的揮金如土,在關西地區可是有着一羣狐朋狗友的,其中大多都是一些和他一樣要錢不要命的爛賭鬼。
這羣爛到根子裏的人完全沒有下限,爲了錢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源景並不覺得澤村小百合那些事先的防範會起到太大的作用,震懾得住這一羣爛人。
“這樣的話,在把錢拿到手之後,想要處理這一對母女也很方便呢。”將手機從口袋中拿出來,源景一邊在其上敲着什麼,一邊接着說道。
“不過,之後到底是直接賣給愚昧無知的村民,還是直接將她們的手腳綁起來、扔到荒郊野外,這我就不太清楚了。”在編輯完短信,點擊了發送之後,源景輕輕地嘆了口氣。
“拓真,關於這一點,你能不能給我解一下惑呢?”
在源景說完這句話之後,整個客廳之中,在一瞬間變得靜得可怕,唯一的噪音,只有從電話中傳過來的,那位源拓真彷彿拉風箱一般的喘息聲。
這樣的聲音,即便是經過手機的過濾,也依然清晰可聞。
“......如果,”源拓真的聲音極爲乾澀地說道,“如果我把我的計劃都告訴了您的話,您能不能看在,我們之前同爲一族的情分上,放過我呢?”
他的話語之中,滿是哀求之意,“我這不是什麼還沒做嗎?我向你保證,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做出類似的事情了,否則的話......”
“拓真,你都已經四十多歲了,那就不要講這麼天真的話了吧?”源景並沒有直接做出回答。
“我們不妨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此時澤村母女已經落到了你的手上,她向你哀求着,請你至少請放過她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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