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第128章

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見到這樣的四宮黃光,四宮雁庵的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失望之色。

“黃光啊,”在沉默了片刻之後,四宮雁庵說道,“我的實印,你應該戴在身上了吧?”

聞聽此言後,四宮黃光的身體微微一顫,“是的。”

櫻島應該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印章比簽名更有可信度的國家了,大到買房買車繼承遺產,小到領取快遞簽到打卡,全都離不開印章。

只要拿着某人的印章,就可以用這個人的名義幹很多事,而且全都有法律效用,根本不用其本人親自出面。

這種“印章爲大”可以算是日本的某種特性了,詳細說起來有很多歷史原因、現實原因,比如印章發行證明機關可以充當公證人的作用,可以使簽訂合約的手續相對簡化;比如方便派人代辦事務,不必本人親自跑來跑去,提高社會咿D效率。

之前藤原千花給予早坂愛的委託書之所以能夠讓源賴光承認,除了她本人的簽名之外,其上藤原家的印章佔了相當大的功勞。

櫻島對於印章的承認程度便可見一斑。

平均每個成年日本人擁有五枚私章,而其種類一般分三大類:實印、銀行印、認印。

實印是需要政府備案,拿到證明文書的,多在買房賣房、成立公司、改遷戶籍、轉移重大資產時使用,萬萬丟不得,需要非常小心的保管;

銀行印則需要在銀行系統備案,在存取款、辦理保險、購買證券債券等方面使用,也很重要,同樣需要小心仔細保管;

認印是日常生活中用的,多用於租房時的簡單契約、寄信收信、拿快遞、給社區傳閱板確認之類的瑣事上。這種一般只要刻個姓就行了,也不用配家紋,丟了可以隨意換。

其它還有一些別的用途的,像是還有藏書印、鑑賞落款印、別名印、雅號印、技藝印等等,只是這些都不太重要,並沒有什麼法律效用。

在和四宮黃光簽署了那份對賭協議之後,爲了展示出自己的找猓瑫r也是爲了方便四宮黃光更好地坐穩四宮家暫時掌舵人這個位置,四宮雁庵將自己最爲重要的實印交予了自己的這個大兒子。

這樣的話,四宮黃光的這個‘暫代家主’纔有自己獨立自主地決定各項事務的權力,而不再是一個受四宮雁庵遠程操控的傀儡。

不過,雖然三個月的時間還沒到,但是四宮雁庵顯然已經有了別的想法。

“把我的實印還給吧。”他對四宮黃光如此平靜地說道。

將這枚最爲重要的印章收回,其背後所隱含的意思,其實已經不言而喻了。

“父親!”四宮黃光抬起頭來,臉上浮現出又驚又怒的表情來,“三個月的時間可還沒到,現在就這麼下結論的話,是不是太早了一點?!”

還不等四宮雁庵回話,他便忽的一下子轉向了源景,身體也一下子彎了下去,其弧度甚至一下子超過了90度——

“真的萬分抱歉!”四宮黃光的語氣中甚至出現了哭腔。

現在的局勢已經極爲明朗了,他之所以會落到這個地步,其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他一直不放在眼中的毛頭小子。

他的心中有着十二萬分的後悔,早知道源景會是這樣的怪物的話,他說什麼也不會爲了討好源賴光而去招惹他。

不過,雖然局勢對他來說已經極爲不妙了,但是倒也不是沒有挽回的可能性。

因爲源景就在這裏。

如果能夠取得他的原諒,讓他對自己高抬貴手的話......

“哦,”看到的四宮黃光此刻的表現,四宮雁庵發出了饒有興致的聲音,“能夠一下子注意到能夠讓你擺脫困境的人,那麼說明還沒有蠢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可惜啊,”四宮雁庵搖搖頭,“找膺�是不夠。”

“喂,你。”他伸出手指,指了指一個並未被源景打倒的四宮家的手下,“你身上帶着刀吧?”

在被四宮雁庵指名後,後者極爲恭敬地點點頭,他將西裝的上衣微微撩起,將腰間一把匕首拿了出來。

而就在他準備將這把利刃連同刀鞘一起交給四宮雁庵的時候,後者卻是毫不猶豫地揮手拒絕了——

“不,別給我,我這把老骨頭要刀幹什麼?我現在切個菜都費勁兒。”

“拿去給他。”四宮雁庵指了指正躬着身子的四宮黃光。

四宮黃光接過了匕首,露出了極爲明顯的不知所措。就在他有些搞不清楚父親的用意之時,後者冰冷的話語就這麼飄到了他的耳邊——

“去,雙膝着地,用膝蓋走到他面前,然後把自己的小拇指自己砍下來。”

“父親!”四宮黃光面露驚恐之色,他回身望向四宮雁庵,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做錯了事情,那麼自然是要受到懲罰,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四宮雁庵的臉上沒有絲毫憐憫,他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在訴說着主人的無情,“既然你已經用了道上的人了,那麼就要守道上的規矩。”

“可我是你的兒子!還是你的嫡子!”

“正因爲你是我的兒子,所以我纔會花費功夫來提點你。”四宮雁庵的話語好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四宮黃光心中的怒火,“否則的話,你這樣丟人現眼的東西,早就被我扔出去了。”

“別磨磨蹭蹭的,你到底做不做?”

四宮黃光握着匕首的手微微有些顫抖,自己的父親,竟然威逼自己去和小自己幾十歲的少年賠禮道歉,還要用膝蓋跪着走到他的面前,將自己的尾指用匕首斬下來謝罪......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不過......

“如果我這麼做了的話,父親你就不會收回實印了嗎?”望向四宮雁庵,四宮黃光的話語中有着些許祈求。

“當然......”四宮黃光的臉上浮現出些許喜色,

“會。”這些許喜色便馬上變爲更加深沉的絕望。

“......你一開始就沒打算遵守協議吧?”在這連番打擊之下,四宮黃光似乎終於領悟到了什麼。

他望向這個無情的老人,眼中滿是血絲,“就算沒有這麼一檔子事兒,就算我在這三個月中,將四宮集團管理得井井有條、蒸蒸日上,你也並不會遵守和我的對賭協議,將整個四宮家交到我的手上,對吧?!”

“對啊。”四宮雁庵露出一副‘你爲什麼現在才發現’的神色。

“你!”竟然就這麼連一點掩飾都懶得做!

“整個四宮集團是我打下來的帝國,那麼我自然有着隨意處置它的權力。”四宮雁庵望着四宮黃光,“我給你的,纔是你的。”

“我不給的話,你不能搶。”

四宮雁庵既然已經擬定了遺囑,那麼便說明他已經做好了決定。

但是四宮黃光卻對他的遺囑表示出不滿,想要繼承四宮家的全部。

這便是一種對於四宮雁庵的冒犯。

因此四宮雁庵本來就沒有打算順遂他的心意。

“你耍我?”四宮黃光在今天遭受的打擊,可能要他之前人生中的總和都要多。這顯然已經有些超過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怎麼能叫耍你呢?如果我要耍你的話,可不會把實印都交給你了。”四宮雁庵卻有些不同意自己兒子的說法。

“你已經和我相處了幾十年了,如果還看不清楚我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的話,就算把四宮集團交給你也是白搭。”四宮雁庵肆無忌憚地在自己兒子的傷口上撒鹽。

“如果你真的有魄力的話,在拿到實印、接管四宮家之後,就應該不去管這個狗屁對賭協議,而是直接密肿屛蚁Юu對。”

“不過,現在也不算晚。”

他將自己的胸膛挺了起來,“你手中已經有了傢伙了,既然沒有勇氣去斬下自己的尾指,那麼大可朝這裏來。”四宮雁庵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的身旁,只有早坂正人這一個人在,讓你的這羣手下拖住他的話,”他冰冷的目光在周圍掃視了一羣,那些氣息彪悍的西裝男們紛紛垂下了目光,不敢和這位好似手無縛雞之力的老者對上眼神。

“那麼你就能用手上的匕首把我捅死了。”他用帶着蠱惑的語氣,如此說道,“你身上還有我的實印,僞造遺囑這事兒可不難。”

“只要做好封口的措施,那麼根本不用三個月,明天整個四宮家就是你的。”

“怎麼樣?”明明是在教唆自己的兒子‘弒父’,但是聽老人語氣,就好像在談論今天晚上要喫些什麼一般無所謂,“這是個還算不錯的提議吧?”

“......”

四宮黃光沒有說話。

他的視線在自己的父親,還有自己手中的匕首之間不斷的梭巡,其握持匕首的那隻右手,也在握緊和放鬆之間不斷變幻,顯然已經進入了極爲激烈的天人交戰之中。

最終——

‘咣噹’一聲。

這是匕首落到地板上的聲音。

這也是四宮黃光所做出來的最終決定。

“給了你機會,但是你不中用啊。”四宮雁庵搖搖頭,露出了極爲惋惜的神情。

“收起你的假惺惺吧。”在做出了這最後的決定後,四宮黃光反而平靜了下來,他瞪視着四宮雁庵,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虛僞。

“就算我鋌而走險的話,肯定也不會成功。你這個老傢伙,肯定也早就有所準備了。”

“要不然就是在我身邊的這羣手下中有你埋下的釘子,要不然就是你的人已經控制住了這個區域。”他恨恨不平地朝着四宮雁庵的腳下啐了一口。

“哎呀,就這麼說出來的話,不就太不好玩了嗎?”這麼說着的四宮雁庵,朝着旁邊使了個眼色。

那些剩下的西裝男便馬上會意,在告罪一聲後,將四宮黃光控制了起來。

“不過,你有一點說錯了。”在西裝男們將其‘請’離這裏的時候,四宮雁庵輕聲說道,“我根本就不需要埋什麼釘子。”

“整個四宮家都是我手臂的延伸。”

“他們本來就都是我的人。”

四宮黃光並未對這話產生絲毫反應。

他的心已經死了。

......

在四宮黃光和那羣剩下的西裝男都退場之後,整個畫面瞬間變得清爽了一些。

源景看着望向自己的四宮雁庵,臉上浮現出十足十的警惕。

四宮雁庵的出現,並不在他的計劃之中。

而相比於四宮黃光,這個老狐狸毫無疑問要難對付上很多。

這兩人根本就不是一個水平線上的人物。

“我剛剛聽到,你要讓輝夜脫離四宮家?”四宮雁庵抬了抬手,示意早坂正人攙扶着他走近一點。

他已經有些老眼昏花了,不離近一些的話,他是看不清這個少年的。

“沒錯。”源景回答得相當乾脆。

雖然談判對象從四宮黃光變成了四宮雁庵這個老狐狸,但是源景卻並沒有顯露出任何擔憂。

左右不過是多花費一點兒事兒罷了。他對於此事沒有任何懷疑。

“哦?”在離近了一些後,那穿着神父長衫,坐在自己手下堆成的小山上,託着自己的下巴望着自己的少年,便由一開始的模糊逐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四宮雁庵微眯起眼睛,似乎想要將少年看得更加清楚一些,源景也毫不示弱地和他對視。

並沒有花費太長的時間後,四宮雁庵好像已經有了決斷——

“可以。”他相當乾脆的答應了下來。

“不過,只讓我們兩人決定的話,是不是太過不尊重輝夜這個當事人了?”好像真的在爲四宮輝夜着想一般,老人有些推心置腹地和源景說道,“至少讓我見見輝夜如何,也給她一個痛罵我一頓的機會唄?”

源景皺起了眉頭。

他並不想四宮輝夜和四宮雁庵相接觸。

但是,擅自替他人做決定,這毫無疑問是和他的人生信條相悖的。更何況,四宮輝夜也就在這裏......

此時,羔羊會的大門被徐徐地拉開,四宮輝夜從中走了出來。

她望向這個並未向她展示過絲毫家人情誼的父親,猩紅的眼眸中滿是複雜之色。

“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要問你。”她對着四宮雁庵如此說道。

一百零二、Yes,mylrd.

四宮雁庵將一直攙扶着自己的早坂正人輕輕地推了一下。

作爲一直跟了四宮雁庵數十年的近侍和祕書,後者立刻領會了四宮雁庵的意思。

他有些擔憂地望了對方一眼,單還是向後微微退了一步,攙扶着四宮雁庵的手臂也隨之放開。

在失去攙扶之後,四宮雁庵的身形有些搖晃。他的雙腿似乎已經沒有足夠的力氣支撐起其整個身體一般,因而讓他微微地有些踉蹌。

之前他面對與懲處自己嫡子時,那一副冷酷無情、殘忍暴虐的樣子,讓人很容易就忘記了他的年齡和身體狀況。

但在這個時候,人們纔會發現這個有着‘昭和怪物’名號的男人——

其實已經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了。

之前的意氣風發不過是夕陽的餘暉,虛弱和無力纔是這位老人的常態。

他顫顫巍巍地朝着四宮輝夜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後者則是默默地上前,接替了之前早坂正人的位置。

四宮雁庵抬起頭來,望向了源景身後的羔羊會。

他早就蒐集過相關的資料,知道這就是四宮輝夜和那個叫源景的少年所在的社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