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壹壹的宝
“快跑啊!”客棧內的食客、掌櫃眼見真打起來了,而且還是這等高手,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外逃,桌椅板凳被撞得東倒西歪。
“砰!”一張堅實的柏木桌子被鳩摩智的爪風邊緣掃到,瞬間四分五裂!
那白衣女子依舊負手身後,面對鳩摩智兇猛的攻勢,只是微微側身,步伐玄妙地一滑,便以毫釐之差讓過了那凌厲的一抓。鳩摩智變招極快,拈花指力無聲無息點向她腰間。女子足尖看似隨意地在地上一勾、一挑,一塊飛起的碎木片恰好撞在指力必經之路上,“噗”一聲輕響,碎木化作齏粉,指力也被消弭於無形。
鳩摩智心中駭然,他這幾下攻勢已用上七成功力,竟連對方衣角都碰不到?這女子身法之詭異,應對之從容,遠超他預料!‘大意了大意了!這渾水蹚不得!’他心中叫苦不迭,但此刻已是騎虎難下。
他口中梵唱聲陡然高昂,同時掌法一變,般若掌、金剛掌等剛猛絕技連環使出,掌風呼嘯,將客棧內的殘餘桌椅盡數震碎,木屑紛飛如雨。
那女子在漫天木屑與剛猛掌風中穿梭,白影飄忽,如同鬼魅,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攻擊,偶爾屈指一彈,便有一道凝練如冰針的勁氣射出,逼得鳩摩智不得不回掌自救,顯得狼狽不堪。
金吒一看鳩摩智明顯落入下風,心中大急,知道這“護身符”要是倒了,自己今天這頓揍怕是得加倍!他也顧不得許多,清嘯一聲,揉身加入戰團。他知道天山折梅手在這女子面前幾乎無效,當即全力催動北冥神功,周身穴竅產生一股無形吸力,干擾女子內力咝校瑫r施展擒龍功,“青霜”劍,化作一道青色電光,配合鳩摩智的掌勢,從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向女子。
一時間,客棧內劍氣掌風縱橫,鳩摩智的剛猛與金吒的詭奇配合,倒也暫時扳回了幾分局面。
那女子面對兩人合擊,終於第一次稍稍認真了些。她感受到金吒那試圖吸取她內力的北冥真氣,嘴角那抹冷笑更濃,帶着一絲“班門弄斧”的意味。只見她玉手朝客棧門外虛虛一招!
對面街角正好是一家布緞商鋪,擺放着成匹的綢緞。隨着她這一招手,商鋪內如同被無形大手扯動,兩段丈許長的鮮豔紅綢竟自行斷裂,如同擁有生命般,嗖地飛入客棧,精準地落入她手中!而商鋪內,那被扯出綢緞的木軸還在咕嚕嚕地瘋狂滾動,看得店夥計目瞪口呆。
女子雙手各執一段紅綢,內力灌注之下,原本柔軟的綢緞瞬間變得堅逾鋼鐵,又兼具不可思議的柔韌。她玉腕一抖,長袖翻飛,兩段紅綢如同兩條赤色蛟龍,帶着呼嘯的勁風,分別卷向鳩摩智和金吒!
鳩摩智大喝一聲,掌刀如斧,狠狠劈向紅綢;金吒則御使青霜劍,劍光霍霍,奮力切割。只見紅色綢緞的碎片在空中紛紛揚揚飄落,如同下了一場紅雨,場面竟有幾分悽豔之美。然而,那紅綢彷彿無窮無盡,力道奇大,每每震得兩人手臂發麻。
突然,女子手腕再變,兩道紅綢如同毒蛇出洞,速度快得肉眼難辨,避開掌風劍影,結結實實地印在鳩摩智和金吒的胸口!
“噗!”“噗!”
兩人如遭重錘擊胸,齊齊口噴鮮血,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客棧堅實的土牆上,震得牆壁簌簌掉土,才軟軟滑落在地,面色慘白,氣息萎靡。
女子一招得手,姿態依舊瀟灑,甚至還有空閒拿起桌上那壺未喝完的酒,仰頭暢飲了一口。而與此同時,她操控的另外兩道紅綢,已如索命長鞭,帶着凌厲的破空聲,再次向着倒地不起的兩人身上狠狠抽去!這一下若是抽實,恐怕身子都要像西瓜一樣開花!
鳩摩智和金吒眼中皆露出絕望之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突兀地出現在鳩摩智和金吒身前,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擋住了那兩道奪命紅綢!
“嗡——!”
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面並未出現。那人的綢緞衣袍如同充氣般猛然鼓盪起來,一股渾厚磅礴、至剛至陽的真氣透體而出,與那蘊含着恐怖力道的紅綢悍然相撞!氣勁交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人猛地一聲大喝,聲若洪鐘:“開!”
隨着他這聲大喝,背後鼓盪的真氣轟然爆發,那兩道足以開碑裂石的紅綢,竟如同被無形巨力從內部撕裂,寸寸斷裂,化作漫天紅色的碎片,緩緩飄落。
一直從容不迫、甚至帶着幾分戲耍心態的白衣女子,此刻終於第一次斂去了臉上的輕鬆,美眸之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緊緊盯着這個突然出現、僅憑護體真氣就震碎她攻擊的灰衣人——正是瘋僧玄澄!
鳩摩智死裏逃生,看清來人,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也顧不得胸口劇痛,連忙喊道:“前輩!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金吒也是機靈,忍着痛楚,立刻拍馬屁跟上:“玄澄前輩神功蓋世!金剛不壞!這女魔頭在您面前,簡直就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前輩威武!”
玄澄卻對兩人的吹捧充耳不聞,他先是看了看嘴角帶血、模樣悽慘的鳩摩智,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滿,然後扭頭,直勾勾地瞪着那白衣女子,歪着頭打量了片刻,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話:
“喂!小女娃!功夫不錯嘛!打服你,給我家小智做媳婦兒,怎麼樣?”
“噗——咳咳咳……”鳩摩智聞言,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一口氣沒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抽搐,臉色瞬間變得比剛纔受傷時還要精彩。
第139章 天龍八音
武當後山 · 飛雲澗
月色如銀,傾瀉在飛雲澗的流泉奇石之上。此處地勢開闊,山風凜冽,正是試演絕技的絕佳場所。
喬天、無崖子、巫行雲、黃裳四人立於遠處一座觀景亭中,目光盡數投向澗底那片平坦的巨石。
巨石中央,夭夭一襲白衣,傲然而立。她身前琴案,那柄剛剛由能工巧匠嘔心瀝血打造而成的“天魔琴”便懸於其身前半尺,被她精純的北冥真氣遙遙托住,琴身微微起伏,流轉着沉香木的幽光、寒玉的冷輝與金精的銳芒。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鷹。玉指猛地拂上琴絃!
一聲裂帛之音炸響!不見她如何動作,身形已如一道白色閃電疾旋而出,琴音隨之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淡灰色音波氣環,悍然撞向三丈外一塊一人高的巨巖!轟隆!巨石應聲而碎,石粉瀰漫!
音律陡然變得綿密悱惻,如絲如縷。夭夭足尖輕點,身影飄忽如鬼魅,在碎石間穿梭,道道無形音絲隨着她指尖流淌,竟將漫天濺射的碎石盡數纏繞、遲滯,彷彿陷入粘稠的蛛網,最終無力地簌簌落下。
她猛地一個回身,單掌在琴尾一拍,天魔琴凌空翻轉,七絃齊震!一道凝練如實質冰錐的音束,“嗤”的一聲刺破空氣,瞬間將遠處崖壁上一塊突出的堅硬花崗岩射穿一個對穿的小孔,邊緣光滑如鏡!
曲調再變,轉爲低沉詭異的震顫之音。夭夭懷抱瑤琴,身形如舞蹈般急速回旋,道道扭曲空氣的震音以她爲中心擴散開來。地面細小的石子瘋狂跳動,繼而紛紛爆裂成齏粉!彷彿有一股無形之力在由內而外地摧毀一切。
琴音陡然變得空靈飄渺,引人遐思。夭夭的身影在瀑布下變得模糊,彷彿化身數道,每一個身影都帶着惑人的微笑,纖指撥動間,空氣中竟隱隱浮現出扭曲的光影、迷離的幻象,若心智不堅者置身其中,只怕瞬間便會迷失自我。
她眼中精光一閃,捕捉到遠處一掛小型瀑布水流咝械募毼㈤g隙。一指彈出,一道尖銳的破音如同無形的針,精準刺入那流動的“勢”中!嘩啦!那段瀑布的水流竟被從中截斷一瞬,出現了短暫的斷流!
夭夭將天魔琴猛地向身前一插,琴足深深陷入岩石,她雙手卻未離開琴絃,十指如飛!激昂的琴音化作一道半圓形的音波氣牆,將她周身護得密不透風。恰好幾塊被先前音波震落的巨石砸下,撞在音牆之上,竟如撞銅牆鐵壁,轟然彈開,粉碎!
最後,所有殺伐之音戛然而止。夭夭指法變得無比輕柔舒緩,琴音潺潺,如春風化雨,如清泉流淌。那空氣中瀰漫的暴戾之氣被滌盪一空,只餘寧靜祥和。
一曲終了,夭夭收勢而立,天魔琴安靜地懸於身前,她微微喘息,額角見汗,但那雙眸子卻比天上的星辰還要明亮。月光灑在她身上,白衣勝雪,風華絕代。
遠處觀景亭中,一片寂靜。
黃裳看得目眩神迷,心潮澎湃,不僅僅是爲《天龍八音》的威力,更是爲那撫琴之人。他猶豫再三,終是鼓足勇氣,臉上微紅,對着喬天躬身一禮,聲音都有些結巴:“師…師尊!弟子…弟子想請問,夭夭師妹…她…她的家世…呃…不知…不知可否婚配?”
這話問得突兀之極,亭中幾人都是一愣。
喬天看着自己這平日裏只知鑽研典籍、此刻卻滿面通紅的掌門大弟子,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聲震松林:“哈哈哈!好你個黃裳!平日見你只對道藏經卷有興趣,原來也有開竅的時候!”
巫行雲卻是柳眉一豎,毫不客氣地訓斥道:“黃裳小兒!你莫不是昏了頭了?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是武當掌門!肩負光大武當之責,豈可沉溺於兒女私情!”
黃裳被訓得縮了縮脖子,但眼神卻依舊倔強地看向喬天。
喬天笑罷,擺了擺手,對巫行雲道:“師伯息怒。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們幾個還在,這武當就亂不了。若他們二人真有意,情投意合,這掌門之位,再擇一賢能擔任便是,有何不可?”
黃裳聞言,心中大喜,臉上忍不住露出憨厚的傻笑,連忙對着喬天、無崖子和巫行雲連連作揖:“望師尊!師祖!師伯祖!成全!”
無崖子一直輕撫長鬚,面帶微笑看着這一幕,此時方纔緩緩開口,語氣溫和:“徒孫自有徒孫福。夭夭這孩子,品性天賦皆是上上之選。”這話語中,已是默許之意。
巫行雲卻仍是哼了一聲,瞪了黃裳一眼:“不行!姥姥我看你小子就是不靠譜!整天就知道看書,能照顧好夭夭嗎?”她嘴上強硬,但眼神已不似方纔凌厲。
黃裳不敢反駁,只得用求救的目光望向喬天。
喬天忍俊不禁,對着黃裳笑道:“好了,此事急不得。夭夭那邊,尚需你自己去爭取。至於你師伯祖這裏嘛……”他看向巫行雲,“精账粒鹗癄戦_。裳兒,看你自己的找饬恕!�
黃裳如蒙大赦,連忙鄭重保證:“弟子明白!定不負師尊、師祖期望,也會讓師伯祖看到弟子的找猓 �
月光下,飛雲澗的琴音已歇,但另一段屬於青春與情愫的樂章,似乎纔剛剛奏響序曲。
第140章 小友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小鎮 · 客棧廢墟內
那白衣女子聽了玄澄那石破天驚的“提親”之言,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落在鳩摩智那光溜溜、在昏暗光線下甚至有些反亮的頭頂上,再結合玄澄那瘋癲卻認真的表情……
“噗——哈哈哈!”金吒第一個沒忍住,指着鳩摩智的腦門,笑得前仰後合,牽扯到胸口傷勢,一邊咳血一邊笑,模樣甚是滑稽。
鳩摩智此刻真是欲哭無淚,感受着女子那如同實質般的冰冷目光掃過自己的頭頂,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着女子連連擺手,眼神裏寫滿了“前輩胡言亂語,與我無關”的無辜與哀求。
女子原本只是覺得這瘋和尚胡言亂語,但被金吒這麼一笑,鳩摩智這副慫樣一襯,再看玄澄那副“俺覺得這主意甚好”的認真瘋態,一股無名邪火“噌”地就冒了上來!她行走(雖然剛出來)江湖,何曾受過如此……如此荒誕的羞辱?
她惱羞成怒,聲音冰寒刺骨,再無半點之前的玩味。話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白影,直撲玄澄!人未至,兩道紅綢已如毒龍出洞,帶着尖銳的破空聲,分襲玄澄上下兩路!
玄澄雖瘋,戰鬥本能卻已融入骨髓。見女子攻來,他不驚反喜,哈哈一笑:“來得好!女娃子脾氣大,得治!”
面對凌厲紅綢,他不閃不避,口中竟高聲誦唸《金剛經》經文:“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隨着經文響起,他周身暗金色光芒流轉,正是金剛不壞神功咿D到極致的表現!紅綢抽在他身上,發出“砰砰”悶響,卻難以撼動其分毫!
同時,他雙手十指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幻動,結出種種繁複奧妙的手印,頃刻間彷彿生出千百條手臂,層層疊疊,掌影如山,帶着一股包容萬象、鎮壓邪魔的磅礴意境,反向女子徽侄ィ≌瞧呤^技中極爲高深精妙,專克各種靈動身法與詭異兵刃的—— 千手如來掌!
經文輔助,金剛護體,掌法恢弘!這一刻的玄澄,竟真有幾分降魔羅漢的寶相莊嚴與無上威能!
女子冷哼一聲,身法展至極處,在白影與紅綢間穿梭,如鬼如魅。那千手如來掌勁力雖強,掌影雖密,卻總在即將觸及她時,被她以毫釐之差閃過,或者被詭異角度射來的紅綢尖端點偏。
玄澄久攻不下,嘴還不閒着,一邊打一邊嚷嚷:“女娃子,身手不賴!配我家小智正好!你看他,雖然腦袋光了點,但佛法精深啊!跟了他,保證你……哎呦!”
卻是女子一道紅綢如同靈蛇,繞過掌影,在他光禿禿的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抽了一記,雖未破防,卻也火辣辣地疼。
“臭和尚!真當本座拿你這王八殼子沒辦法?”女子顯然被他的碎嘴徹底激怒,聲音中的寒意幾乎能凍結空氣。
話音未落,她身形猛地一矮,竟如同縮地成寸般,瞬間欺近玄澄身前!玄澄揮掌下劈,她卻如同沒有骨頭般,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修長的玉腿自下而上,如同一道白色閃電,狠狠踢在玄澄的下巴上!
這一腳力道千鈞!玄澄縱然有金剛不壞體,也被這凝聚於一點的巨力踢得雙腳離地,頭暈目眩地朝天上飛去!
女子一擊得手,毫不停留,白影一閃,已然後發先至,出現在玄澄上空。她雙手舞動,那兩道紅綢瞬間暴漲,如同擁有生命般,靈活無比地將玄澄從頭到腳,纏了個結結實實,裹成了一個巨大的紅色“繭子”!
“給我下去!”
女子清叱一聲,拽緊紅綢,帶着被裹成糉子的玄澄,如同流星墜地,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在空中劃出一道紅色的弧線,朝着客棧中央那片廢墟狠狠砸下!
轟隆隆——!!!
地動山搖!煙塵沖天而起!整個客棧殘骸都在這一砸之下劇烈顫抖,彷彿隨時都要徹底坍塌。
待到煙塵稍稍散去,只見地面被砸出一個溈樱翁稍诳拥祝砩系募t綢已然鬆開,他晃着暈乎乎的腦袋,眼冒金星,那金剛不壞體雖未破,但巨大的震盪也讓他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
女子飄然落地,姿態依舊優雅。她目光一轉,落在躲在殘破櫃檯後,嚇得面無人色的鳩摩智身上。袖袍一拂,一道紅綢卷出,如同拎小雞般,將鳩摩智從櫃檯後捲了出來,精準地丟在了玄澄的肚子上。
兩人疊在一起,鳩摩智被砸得悶哼一聲。
女子走上前,俯下身,伸出纖纖玉指,對着兩人鼓起的腦門,“咚、咚、咚”地敲了起來,如同敲木魚一般。
一邊敲,一邊冷冷地罵:
“老禿驢!爲老不尊!亂點鴛鴦譜!”
“小禿驢!本事不大,口氣不小!還敢學人強出頭?”
“一個瘋言瘋語!一個虛張聲勢!佛門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
每敲一下,兩人就縮一下脖子,偏偏被女子氣勢所懾,加上身上帶傷,玄澄頭暈,根本不敢反抗。
金吒早在女子發飆時就嚇得魂飛魄散,貼着牆壁,一點點往客棧破敗的門口挪動,只想趕緊逃離這個女魔頭。
女子清冷的聲音傳來,金吒身體瞬間僵住,冷汗直流。
“今天不打你。”
金吒聞言,如蒙大赦,長長鬆了一口氣,感覺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然而,女子下一句話,讓他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你明天要是還能找到如今天這般‘欠揍’之人,讓我看了手癢……我依舊不打你。”
這……這不就是死亡預告嗎?!金吒瞬間危機感爆棚!這女魔頭是盯上自己了!憑自己這點本事,絕對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他目光急轉,猛地看到了剛從玄澄肚子上爬起來,同樣心有餘悸的鳩摩智。
金吒一個箭步衝過去,臉上堆起最論础⒆羁蓱z的表情,抓住鳩摩智的僧袖:
“大師!國師!明王!您看……咱們這也算同患難,共捱揍的交情了!接下來,可否讓晚輩與您和玄澄前輩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啊!”
鳩摩智看着金吒那鼻青臉腫還努力諂媚的樣子,又偷偷瞥了一眼那白衣女子,頭皮一陣發麻。跟這惹禍精一起?豈不是天天要被那女魔頭揍?他連忙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袖子,強作鎮定,雙手合十,端出國師架子:
“阿彌陀佛!金吒小友,你的心意貧僧心領了。然貧僧與玄澄前輩此行……呃……乃是爲了探尋佛法真諦,路途艱險,且……且方向未定,實在不便與人同行。小友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說完,他生怕金吒再糾纏,也顧不上渾身疼痛,連忙攙扶起還在暈乎的玄澄,幾乎是腳不沾地,以一種近乎落荒而逃的速度,迅速消失在了客棧外的人羣之中,留下金吒一人,在風中凌亂,感受着身後那道如有實質的、冰冷的目光。
第141章 段——正——淳——!你——該——死——!
太湖 · 曼陀山莊
一葉小舟緩緩靠上曼陀山莊的碼頭。王語嫣心事重重地踏上岸,段譽緊隨其後,眼中只有王語嫣的身影,而段正淳則整理了一下衣冠,嘴角噙着一絲自信從容的微笑,打量着這座遍植茶花、幽靜別緻的莊園。他心中盤算着,憑他段正淳的手段,安撫一個多年未見的舊情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王語嫣心中卻是忐忑不安。她本意是在燕子塢照顧因慘敗而頹廢異常、整日借酒消愁的表哥慕容復,但曼陀山莊派來催促她歸家的人一撥接着一撥,語氣急切,她無奈只得先行返回。更讓她頭痛的是,段譽死活要跟來,而這位大理鎮南王段正淳,竟也一反常態,不顧她再三警告“家母最是厭惡姓段之人”,執意一同前來。
“段王爺,段公子,”王語嫣再次低聲提醒,眉宇間帶着憂色,“家母脾氣……待會兒若有不妥,還請二位暫且忍耐,或……先行離去。”
段譽立刻表態:“王姑娘放心,段譽對夫人絕無不敬之心!”他只想陪着王語嫣。
段正淳哈哈一笑,不以爲意,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譽兒,稍安勿躁。爲人父母者,焉能真與小兒輩計較?況且……呵呵。”他笑聲中帶着幾分只有男人才懂的意味,自信非常。
三人穿過重重花廊,來到一處精緻的庭院。院內奇花異草,幽香撲鼻,更有名種茶花競相綻放。然而,庭院中的氣氛卻有些凝滯。
兩名女子正立於一株“十八學士”前。背對腥说囊晃唬碜湃A貴迮郏w態婀娜,僅是背影便覺雍容,正是曼陀山莊主人王夫人李青蘿。
而其中一人的側臉,則讓段譽瞬間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那是一位白衣女子,身姿曼妙絕倫,臉上雖罩着輕紗,只露出一雙深邃如寒星、帶着幾分朦朧媚意的眼眸,以及光潔的額頭。但就是這半張臉,這絕世的風姿,瞬間與段譽在無量山琅嬛福地所見的那尊“神仙姐姐”玉像,以及那個與他有過肌膚之親、傳授他凌波微步的夢中仙子,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神……神仙姐姐?!”段譽失聲驚呼,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與癡迷,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彷彿周遭一切都已消失,只剩下眼前這道白色的身影。
與此同時,聽到動靜轉過身來的王夫人李青蘿,目光越過女兒,直接落在了那個她魂牽夢繞、又愛又恨了十多年的男人身上——段正淳!
她嬌軀猛地一顫,手中的團扇“啪嗒”一聲掉落在地,那張與王語嫣酷似、卻更顯成熟風韻的臉上,瞬間血色上湧,美眸圓睜,充滿了極度的震驚、狂喜、委屈與不敢置信,脫口而出那縈繞心底多年的稱呼:
“段……段郎?!真的是你?!”
這一聲“段郎”,情意綿綿,又帶着哽咽,彷彿將十多年的相思與怨懟都融入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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