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壹壹的宝
她拉着李青蘿坐下,目光落在女兒略顯憔悴的臉上:“跟爲娘說說,你這些年的經歷吧。如今,可有難處?”她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只要你說,娘無所不從,定然滿足於你。”
聽到這話,李青蘿彷彿找到了主心骨,剛剛止住的眼淚又“哇”的一聲湧了出來,如同決堤之水。她抽泣着,斷斷續續地訴說起來:
“當年……爹孃不告而別,女兒……女兒爲尋你們,獨自一人踏入江湖……後來,後來遇到了一個……心意之人……”她臉上泛起一絲少女般的紅暈,隨即又被巨大的痛苦取代,“我……我懷了他的骨肉……可、可他卻不告而別,音訊全無……女兒身懷六甲,走投無路……無奈之下,才……才嫁到了這曼陀山莊,生下語嫣……”
“大膽!”李秋水勃然變色,周身瞬間迸發出凜冽的殺機,房中溫度驟降,“竟敢欺辱我李秋水的女兒至此!告訴我他是誰!爲娘這就去將他千刀萬剮,夷其三族,替你出這口惡氣!”
李青蘿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抱住李秋水的腿,連連哀求:“不不不!娘!女兒求求您,不要殺他!不要殺他啊!”
她仰起淚痕斑駁的臉,眼中竟是癡迷與固執:“女兒……女兒這些年,時時刻刻都念着他……只、只怪他身邊那幾個狐狸精纏着他,還有他身份特殊,身不由己……才、纔不得不棄我而去……但他心裏是有我的,他對我的情意,女兒一直都能感受到!”
李秋水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她一生縱橫恣意,何曾見過如此冥頑不靈、自欺欺人之輩?一股“怒其不爭”的邪火猛地竄起。
李青蘿卻不管不顧,只是一個勁地磕頭:“娘!女兒不想他死,女兒只想……只想能跟他在一起!求娘成全!”
看着女兒這般卑微懇求的模樣,李秋水胸中怒火與那絲愧疚交織,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長嘆。她拿起桌上半杯殘酒,一飲而盡,辛辣之感直衝喉間。
“罷了!”她將空杯頓在桌上,發出清脆響聲,“就當是爲娘當年欠你的!娘一言九鼎,此事,爲娘替你辦到!”
她鳳眸微眯,寒光閃爍:“說吧,那人是誰?縱是皇帝老子,爲娘也幫你綁來!”
李青蘿聞言,大喜過望,彷彿瞬間從地獄升到了天堂,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多謝孃親!多謝孃親!他……他是大理段氏,鎮南王——段正淳!”
“噗——!”
李秋水剛到嘴邊的第二杯酒,還沒來得及嚥下,猛地全噴了出來,濺溼了面前的桌案。她嗆得連咳數聲,一雙美眸瞪得溜圓,寫滿了難以置信與一種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神色,死死盯着跪在地上、一臉期盼的女兒。
段……段正淳?
江南 · 某小鎮客棧
“吸溜——”
金吒齜牙咧嘴地吸着碗裏的麪條,每動一下嘴角,都牽扯着腮幫子上的傷處,疼得他直抽冷氣。
此刻的他,模樣着實悽慘。原本俊朗的臉上,頂着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活像被人揍扁了的熊貓。左邊腮幫子高高腫起,泛着青紫色,讓他說話喫東西都極其不便。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坐在他對面不遠處的那張桌子旁。
那神祕的蒙面女子,依舊一身素白衣衫,纖塵不染。她自顧自點了一壺清酒,幾碟寡淡的素菜,正悠然自酌,目光平靜地望着窗外流淌的小河,彷彿金吒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金吒內心早已叫苦不迭,哀嚎遍野:‘這女魔頭,到底要跟到什麼時候?!’
已經整整六天了!他走到哪兒,這女人就跟到哪兒,如影隨形,甩都甩不掉。每天午時一到,準時報到,二話不說,上來就是一頓暴打!偏偏下手極有分寸,只讓他疼得嗷嗷叫,皮開肉綻,卻從不傷他筋骨,更別提取他性命。打完了,也不罵他,就這般冷冷地看着,或者像現在這樣,完全無視。
“離了個大譜!”金吒一邊費力地嚼着麪條,一邊在心裏瘋狂吐槽,“小爺我這‘天山折梅手’,號稱化盡天下武學,無招不破!可老子剛一出手,她就能預判到我下一招要幹什麼,半道上就給截斷了!這架還怎麼打?這女人一身功夫簡直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他暗下決心:‘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一定要想辦法甩掉她!’
就在他絞盡腦汁思索脫身之計時,客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熱鬧之聲。
只見一隊身形彪悍、服飾奇異的吐蕃武士,簇擁着兩個人走了進來。
被簇擁在前的,是一位身穿嶄新綢緞袍子、頭髮鬍子梳洗得油光鋥亮的老者,只是他眼神渾濁,東張西望,時不時扯扯身上那在他看來“硌得慌”的新衣服,嘴裏還嘟嘟囔囔,正是瘋瘋癲癲的玄澄。
而跟在他身旁,如同最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般,小心翼翼攙扶着他,口中不斷低聲勸慰“前輩,這新衣服料子好,穿着精神”、“小心門檻”的,不是吐蕃國師鳩摩智,又是何人?
這兩人極其古怪的組合一出現,頓時吸引了客棧內所有人的目光。
金吒看得眼睛一直,差點被面條噎住。
第136章 女施主,佛亦有怒
江南水道 · 小舟
一葉扁舟,在碧波盪漾的太湖上緩緩而行。船頭,段譽癡癡地望着憑欄遠眺、衣袂飄飄如仙子的王語嫣,眼神片刻不捨得離開。慕容復坐在艙中角落,面色灰敗,眼神空洞,由包不同、等家將守着,昔日“南慕容”的風采早已蕩然無存。
段正淳站在船尾,目光復雜地看着王語嫣的側影。少室山大會結束後,兒子段譽死活要護送王語嫣回燕子塢,他本不欲多事,但一見王語嫣的容貌,心中便是猛地一跳——這眉眼,這神態,竟與他記憶深處那個女人李青蘿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一股莫名的疑雲徽中念^,他當機立斷,命朱丹臣等四大家將護送王妃刀白鳳先行返回大理,自己則帶着段譽,以“確保譽兒安全”爲由,加入了這趟行程。
湖風拂面,帶着水汽的清新。段正淳走到段譽身邊,低聲道:“譽兒,這位王姑娘……確是人間絕色,難怪你如此傾心。”
段譽回過神來,臉上微紅,卻堅定道:“爹,王姑娘不僅容貌無雙,更是心地善良,博聞強記。孩兒……孩兒能陪伴她左右,已是心滿意足。”
段正淳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轉而望向不遠處的王語嫣,聲音溫和地開口道:“王姑娘。”
王語嫣聞聲,微微側身,斂衽一禮:“段王爺。”聲音清柔,卻帶着淡淡的疏離。
“不必多禮。”段正淳笑容愈發和煦,如同長輩關懷晚輩,“看姑娘言行舉止,家學淵源,不知令堂是……”
王語嫣輕聲道:“家母姓李,常年居於曼陀山莊。”
“曼陀山莊……李夫人……”段正淳眼中精光一閃,故作恍然,“哦?
王語嫣有些意外:“段王爺認識家母?”
段正淳哈哈一笑,掩飾住內心的波瀾:“曾有過數面之緣。尊母風華絕代,令人見之難忘。沒想到她的女兒,更是青出於藍。”他話鋒一轉,似隨意問道:“不知令尊是……”
王語嫣眼神一黯,搖了搖頭:“語嫣自幼未曾見過家父,母親也從不提及。”
段正淳心中疑竇更深,面上卻滿是歉意:“是本王唐突,勾起姑娘傷心事了。”他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青蘿的女兒……未曾見過父親……這時間,這容貌……莫非……’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這太湖風光,此刻看來,竟有些驚心動魄。
小鎮 · 客棧內
客棧內,因鳩摩智一行人的到來,氣氛變得有些異樣。
玄澄坐在一張椅子上,渾身不自在,扯着身上光滑的綢緞衣服,嘟囔道:“不好不好,這料子滑溜溜的,不如俺那破僧衣舒坦!”說着就要伸手去扯。
鳩摩智連忙按住他的手,苦心勸道:“前輩,此乃上好的江南雲澹筢缱拍纳矸荩∧矗@紋路,這光澤,與您絕世高手的風範相得益彰!”他一邊說,一邊示意手下武士看住四周,莫讓閒雜人等驚擾了“前輩”。
這番做派,顯得頗爲霸道,客棧內的其他食客都噤若寒蟬,低頭喫飯,不敢多看。
角落裏的金吒,此刻卻是心急如焚。他偷偷瞥向窗外,日頭漸漸升高,眼看就要到午時!一想到那白衣女子不分場合、準時準點的“午間暴打”,他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腮幫子又開始隱隱作痛。
就在這時,只見那一直安靜飲酒的白衣女子,忽然放下了酒杯,緩緩站起身。
金吒如驚弓之鳥,“噌”地一下也跟着站起,體內真氣下意識咿D,擺出了防禦姿態,眼神驚恐地望着她。
那女子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似乎並無立刻動手的意思,但那眼神足以讓金吒膽寒。
情急之下,金吒眼角的餘光掃到了正在對玄澄噓寒問暖的鳩摩智,頓時計上心頭!
他臉上瞬間堆起極其熱情、甚至帶着幾分諂媚的笑容,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地朝着鳩摩智那邊喊道:
“啊呀呀!我道是誰能有如此寶相莊嚴、氣度非凡!原來是大輪明王,吐蕃國師大駕光臨!失敬!失敬啊!”
他一邊說着,一邊自來熟地快步走了過去,彷彿遇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友。
鳩摩智正專心伺候玄澄,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怔,抬頭看向這個鼻青臉腫、笑容誇張的年輕人,眉頭微蹙:“你是?”
金吒拱手一揖,嘴巴像抹了蜜:“國師貴人多忘事!晚輩金吒,家師乃是武當掌門喬天!那日在武當山上,晚輩曾有幸遠遠得見國師與家師論道,國師佛法精深,武學通玄,那一手少林絕技威力無窮,真是令晚輩大開眼界,佩服得五體投地!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他這一頂頂高帽戴過去,又是搬出喬天的名頭,又是極力吹捧,饒是鳩摩智心高氣傲,也不由得面色緩和了幾分。他仔細看了看金吒,依稀記起似乎在少室山見過這年輕人跟在喬天身邊,而且武功似乎不錯,能硬抗少林方丈玄慈幾下,便點了點頭,語氣也帶上了一絲“前輩”的矜持:“原來是喬掌門的高足。嗯,不錯,年紀輕輕,已有如此修爲,喬掌門調教有方。”
金吒見馬屁奏效,立刻打蛇隨棍上,臉上做出苦不堪言的表情,指着自己腫起的腮幫子和黑眼圈,唉聲嘆氣道:“國師您有所不知啊!晚輩這幾日可是倒了血黴了!不知從哪兒來了個女魔頭,”他悄悄指了指那邊靜立的白衣女子,“武功高得離譜,還不講道理!從幾天前開始,每天午時準時揍晚輩一頓!您看給打的!晚輩報出家師名號,她竟也絲毫不給面子!晚輩……晚輩實在是沒辦法了呀!”
鳩摩智一聽,頓時勃然作色!他本就自負,又與喬天有“平手之誼”(自認),此刻聽聞“喬掌門高足”被一女子如此欺凌,還“不給喬掌門面子”,這豈不是連他鳩摩智的面子也一併踩了?
他當即冷哼一聲,目光如電般射向那白衣女子,聲若洪鐘:“阿彌陀佛!豈有此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如此蠻橫之輩,欺凌小輩!女施主,佛亦有怒,金剛降魔!今日既然讓貧僧遇上,說不得要替喬掌門,管教管教你這等不知天高地厚之徒!”
那白衣女子自始至終,只是自顧自地又倒了一杯酒,仰頭飲下。對於鳩摩智和金吒這一唱一和,她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眼神淡漠地瞥向他們,彷彿在看一場無聊的鬧劇。那眼神深處,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徹頭徹尾的無視。
金吒見狀,心中暗喜,趕緊躲到鳩摩智身後,添油加醋道:“國師威武!就看您的了!這女魔頭囂張得很!”
鳩摩智被他捧得豪氣頓生,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真氣鼓盪,僧袍無風自動,沉聲道:“女施主,請吧!讓貧僧看看,你有何本事,敢如此目中無人!”
第137章 佛道雙修
武當山 · 後山聽松閣
秋意深濃,松濤陣陣。聽松閣內,燭火映照幾張神色凝重的面孔。今日是黃裳呈獻《九陰真經》全本之日,但氣氛卻更似一場關乎武道絕巔的叩問。
無崖子坐於首位上,氣息較往日更爲沉凝通透。天山童姥巫行雲一襲紅衣,坐在他身側,目光不時掠過無崖子,複雜難言,那其中既有數十年執念帶來的微顫,亦有看到解脫曙光的渴望,更有對恢復常態後未知前景的一絲惶惑。喬天靜立窗邊,氣息淵深如海。夭夭揹負古琴,靜立師尊身後。黃裳手持經卷,立於中央,文弱之氣下是洞悉武理的睿智光芒。
“開始吧。”喬天聲音平和,打破沉寂。
黃裳領命,首先看向巫行雲,朗聲道:“師伯祖,《九陰真經》總綱已定,‘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其‘易筋鍛骨篇’與‘療傷篇’之精義,結合晚輩對陰陽互濟、氣血歸藏的新悟,已推演出彌補《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早年受損根基之法。依此調理,導引下次返老還童之期,當可水到渠成,根除體型逆變之患,復歸常態。”他詳細闡述了其中關竅,如何以《九陰》的陰柔滋養之力,中和其功法的霸道熾烈,又如何重塑因早年受損而紊亂的生長之機,邏輯嚴謹,絲絲入扣。
巫行雲凝神細聽,指尖微微顫抖。困於童身數十載,形貌異於常人,更是她與無崖子之間一道無形的壁障。此刻希望就在眼前,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立刻嘗試的衝動,只是重重點頭,將那份激動與期盼深藏心底,目光再次轉向無崖子時,已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柔軟與希冀。
無崖子感受到她的目光,回以溫和的注視,微微頷首。數十載光陰,恩怨癡纏,他豈能不知師姐深情?往日身殘心灰,無力回應,如今……他心中已悄然鬆動,默許了這份跨越漫長歲月的守望。
接着,無崖子含笑開口,將話題引向夭夭:“夭夭徒孫,你天賦異稟,於音律一道獨具慧心。老夫參詳《九陰真經》中‘鬼獄陰風吼’等法門,結合佛門‘獅子吼’以音攝心、震敵魂魄之理,再融入黃裳所悟的諸多氣脈咝衅嫠迹约澳阕陨韺σ袈傻淖拷^構想,草創了一門《天龍八音》,今日便傳於你。”
他詳細解說此功奧祕,並提及需一柄特殊寶琴相輔:“此琴,老夫構想,需以南海千年沉香木爲琴身,取其木質穩定,共鳴悠遠;綴以極北寒玉,鎮心安魂,使音色純淨凝練;再熔鍊西方金精於弦柱,極致導引內力,增幅音波威力。七絃則分採天蠶絲之韌、玄鐵絲之剛、冰蛟筋之柔等異種靈材,暗合陰陽五行、剛柔變化之妙。此琴若成,當名‘天魔琴’,持之施展《天龍八音》,方能盡顯其威。”
隨即,他闡釋《天龍八音》精要:
· 崩音:剛猛暴烈,音波如錘,摧敵肝膽,裂石破甲。
· 纏音:柔韌綿長,音絲如網,擾敵心神,遲滯其形。
· 凝音:聚音成線,穿透無雙,專破各種護體罡氣。
· 震音:引發共振,由內而外,傷敵臟腑經脈於無形。
· 幻音:惑人心智,編織幻象,亂敵五感,使其自陷囹圄。
· 破音:洞察先機,以音尋隙,干擾敵招,使其不攻自破。
· 御音:音波化牆,固守一方,亦能操控氣流,偏轉暗器。
· 生音:蘊含生機,潤物無聲,可平復氣血,輔助療傷。
每一音皆輔以獨特的內力咿D法與指法精髓,體系完備,原理清晰,將音攻之道推至前所未有的高峯。夭夭聽得心馳神搖,彷彿看到一條屬於自己的通天大道,對着無崖子與黃裳深深拜謝。
諸事議定,巫行雲、無崖子便帶着興奮的夭夭先行離去。閣內重歸寂靜,只餘喬天與黃裳——他知道,師尊尚有最深的心結未解。
“師尊,”黃裳開口,聲音打破了寧靜,“《九陰真經》雖成,融匯百家,足以指引世人。然弟子觀您氣息沉凝已久,似困於某處關隘,可是在爲那‘大宗師’之境苦惱?”
喬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疲憊與無奈,他嘆了口氣:“知我者,裳兒也。不錯,爲師確實陷入了瓶頸。”他踱步至窗前,望着雲海,“我所學不可謂不博,《九陽》、《九陰》、《洗髓》、《易筋》、逍遙絕學、太極至理……諸般神功,融於一身。內力早已臻至化境,招式變化也自問不輸於人。可偏偏,前方之路,霧鎖雲埋。”
黃裳聞言,並未驚訝,而是沉吟片刻,鄭重道:“師尊何必妄自菲薄。您根基之厚,當世無人能及。突破大宗師,於師尊而言,絕非能力不足,只是機緣未至,或者說……路,還未找準。”他目光清澈,帶着絕對的信心,“若論積累,假以時日,師尊絕無問題!
喬天苦笑:“力有餘,而路不明。這正是我苦惱之處。”
黃裳思索良久,眼中智慧的光芒越來越盛,他忽然問道:“師尊,您傳於我與諸位師弟師妹的《洗髓經》篇章,可是全本?”
喬天搖頭:“不是。我所得是洗髓觀想圖!不過,此圖於我,似乎更多在於輔助,諸如凝練精神力、堅定意志、防範心魔,於內力增長,助益反而不如《九陽無極功》明顯。”
“精神力……意志……”黃裳喃喃道,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師尊,您可還記得那瘋僧玄澄?”
喬天一怔:“自然記得。”
“當日他一人獨戰您、師祖、師伯祖三人合力,最後一刻,您是否感覺到,他彷彿一瞬間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枷鎖?力量、速度、招意,都有了匪夷所思的提升?”
喬天仔細回憶,神色漸趨凝重:“不錯!那一刻,他確實不像是在哂闷呤^技,倒像是……在駕馭一種超越了具體招式,更爲純粹的力量洪流。”
“正是如此!”黃裳語氣帶着一絲興奮,“那師尊可知,玄澄爲何會瘋?”
喬天皺眉:“是因強練七十二絕技,走火入魔……”
“不錯!”黃裳截口道,“但更深層的原因呢?少林武功,尤其是上乘絕技,皆需相應佛法化解戾氣,調和心境。玄澄只取其‘技’,不顧其‘神’,強行以無上毅力統合諸般絕學意念,導致自身精神不堪重負,最終崩潰混亂!”
他目光如炬,緊緊盯着喬天:“師尊,若……若您也如他一般,試圖融匯自身所學之萬千武道意念,但並非如他那般強行糅合導致混亂,而是以完整無缺的《洗髓經》爲根基,以其無上妙用,錘鍊精神,統御意志,固守本心不滅呢?”
喬天身軀猛地一震,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黃裳的聲音帶着巨大的誘惑,繼續推進:“若再進一步,非是佛,非是道,而是以《洗髓經》爲舟,《九陰》《九陽》化作陰陽輪轉之力,承載逍遙之意、太極之理,乃至您所知的一切武道理念,開闢出一條……佛道雙修的道路呢?
喬天只覺得一股戰慄從脊椎直衝頭頂,呼吸都爲之急促!這個想法太過大膽,太過瘋狂!但……隱隱間,卻又彷彿照亮了前方一直徽衷诿造F中的道路!
黃裳深深一揖,語氣堅定無比:“師尊,此法前無古人,艱險異常,需大智慧、大毅力。徒兒不才,願傾盡所能,輔佐師尊,爲您釐清前路,推演萬法,共探此通天之途!”
喬天看着眼前這個文弱卻智慧如海的弟子,胸中久違的豪情與鬥志,如同被點燃的星火,開始熊熊燃燒起來。
第138章 打服你,給我家小智做媳婦
小鎮 · 客棧內
面對鳩摩智飽含真氣、如同金剛怒目般的喝問,那白衣女子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伸出纖長如玉的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有節奏地叩擊着。她緩緩踱步,姿態悠閒,彷彿在自家庭院漫步,清冷的眸子掃過如臨大敵的鳩摩智和躲在他身後擠眉弄眼的金吒,嘴角勾起一抹帶着玩味與不屑的冷笑。
“臭和尚,”她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着刺骨的寒意,“你可想好了?要替他出頭?”
她這幾日跟着金吒,看着他一路惹是生非卻又帶着一種奇特的江湖活力,看他偷雞摸狗、劫富濟貧(雖然主要爲了自己喫喝),(當然,最後午時一頓揍還是免不了)……不知不覺,初入江湖的些許煩悶與孤寂竟被這混小子沖淡了不少,心中積鬱的怒氣也早已平復。甚至,她隱隱覺得這般“江湖遊歷”似乎……也並不全是無趣。
可偏偏,一看到金吒那副賤兮兮、捱了揍還不服、變着法子想溜又想陰人的模樣,她就覺得手癢,那股想要把他摁在地上再摩擦一遍的衝動就抑制不住!
鳩摩智被她這輕蔑的態度徹底激怒,尤其是那句“臭和尚”,簡直是對他這吐蕃國師、大輪明王的莫大侮辱!他胸膛起伏,怒極反笑:“阿彌陀佛!貧僧想得清楚得很!妖女猖狂,今日便叫你知曉,佛門亦有金剛雷霆手段,非是你能輕辱!看招!”
話音未落,他已搶先出手!身形一晃,右手五指彎曲如鉤,帶着凌厲勁風,直抓女子肩井穴,正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的“因陀羅抓”!左手暗藏袖中,拈花指力蓄勢待發,招式大開大合,氣勢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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