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八部:達摩傳人 第31章

作者:壹壹的宝

  “佛家雖不言八卦方位,卻有‘芥子納須彌’,‘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之妙理。此七十二絕技的步伐身法,看似各異,實則暗合周天星辰咿D、諸天佛國顯化之妙。一旦由一人以無上意念與身法,按此‘諸天方位’極速施展開來,便能在方寸之地,演化無量神通,看似化身千萬,實則一念所至,萬法隨身!佛門武學之深奧,果然深不可測!”

  黃裳的分析條理清晰,深入湷觯粌H解釋了現象,更點明瞭其背後的武學至理,聽得周圍弟子如癡如醉。

  但他隨即話鋒一轉,露出一絲惋惜:“可惜……此法對修煉者的精神意念要求極高,堪稱逆天。如果我所料不差,達摩祖師創此絕藝之時,必定還留有一門專門錘鍊神念、穩固心境的無上法門,亦或是某種玄妙的觀想圖錄,作爲根基。否則,修煉者強行融匯貫通,肉身或可承受,精神卻極易被這龐大駁雜的武學意念衝擊,導致……導致如玄澄大師這般,靈臺蒙塵,神志迷失。”

  說到這裏,黃裳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的光芒,看向喬天:“我忽然想到,師尊曾傳授我等,《洗髓安神篇》 ,其中似乎就蘊含着一部分錘鍊精神、淨化意念的玄妙。只是不知師尊當年是從何處得來這等玄奧法門……是否還有全本”

  此時,場中的喬天、無崖子、巫行雲三人也已各自收斂氣息。喬天與無崖子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驚歎與一絲瞭然。他們親身經歷了方纔那如同面對整個少林武學寶庫碾壓而來的感覺,對玄澄此刻所達到的境界,亦是心馳神搖,大開眼界。若非親眼所見,實難相信有人能將武學推至如此“技近乎道”的化境。

  巫行雲雖依舊冷着臉,但眼神深處的那份輕視也已收起。

  鳩摩智此刻終於從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他激動得面色潮紅,幾步衝到玄澄面前,想要說什麼,卻因過於激動而語無倫次,最後只是深深一躬到地,用顫抖的聲音道:“前輩……神功蓋世!晚輩……晚輩今日得見真佛,死而無憾矣!” 他此時看向玄澄的眼神帶着無比的狂熱與敬畏。

  喬天見狀,微微一笑,上前幾步,對着兀自沉浸在興奮中、手舞足蹈的玄澄,以及激動難平的鳩摩智拱手道:“玄澄師叔佛法武學,已臻化境,令我等着實欽佩。明王亦是遠來是客,方纔一番切磋,更顯緣分。”

  他目光掃過二人,發出邀請:“若不嫌棄,還請二位在武當盤桓數日,讓我等略盡地主之誼。不日,我武當匯聚天下道門英傑編纂的 《萬壽道藏》 即將初步完成,此乃道門盛事,屆時邀請二位一同觀禮見證,如何?”

  他此言一出,既是給雙方一個臺階,也是真心想留下玄澄,方便師祖無崖子仔細探查其精神狀況,看看有無恢復的可能。

  鳩摩智聞言,連忙合十還禮,臉上努力維持着莊重:“喬掌門盛情相邀,貧僧與玄澄前輩恭敬不如從命!能見證道藏成書,實乃莫大機緣,貧僧先行謝過!”

  他心下暗忖:這武當派一門的武學造詣非同小可,當真是藏龍臥虎,深不可測!看來中原武林,遠非表面那般簡單。

  喬天含笑點頭,吩咐弟子安排貴客入住。一場驚天動地的比試,最終以這般看似和諧的局面暫告段落,但武當山上空,卻因玄澄的降臨與《萬壽道藏》的即將問世,而醞釀着更大的風雲。

第99章 護龍閣

  姑蘇,燕子塢參合莊深處。

  一間燭火長明的祠堂內,香菸嫋嫋,供奉着慕容氏歷代先人的牌位。最上方,一塊尤爲古舊的牌位上,鐫刻着“大燕世祖武成皇帝慕容龍城”的字樣。

  一人正垂首跪在蒲團之上,身形挺拔,雖只穿着尋常布衣,卻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威嚴與深沉。若是慕容覆在此,定會驚駭萬分,此人赫然正是他那位早已“病故”多年的父親——慕容博!

  慕容博抬起頭,目光凝視着祖先慕容龍城的牌位,眼神複雜,充滿了愧疚、不甘與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毅。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慕容博,叩首。”他聲音低沉,帶着一絲沙啞,“博,奔波半生,勞碌經營,至今卻仍是一事無成,復興大燕,遙遙無期……實在有負祖先厚望,愧對龍城先祖開創的基業!”

  他的目光聚焦在慕容龍城的牌位上,彷彿在與那位驚才絕豔的祖先對話。

  “世人都贊您是一世英雄,武功蓋世,韜略無雙,只是生不逢時,恰逢宋太祖趙匡胤崛起,天下一統乃大勢所趨……”慕容博的語調陡然升高,帶着一絲憤懣與不甘,“但他們卻不知!若非您當年在關鍵一戰中,一時不察,被趙匡胤身邊那個神祕莫測的‘護龍閣’高手,以詭譎無比的陰寒掌力震碎心脈,重傷不治……這中原江山,歸屬猶未可知!我大燕,未必沒有機會!”

  他雙拳緊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眼中燃燒着仇恨與野心的火焰。

  “兒孫時刻謹記龍城先祖臨終遺訓:‘趙氏得國,賴此獠之力甚巨。此人不除,或其傳承尚在,我慕容氏便不可妄動於江湖,更不可輕涉朝堂中樞,徒招滅頂之禍。唯有靜待天時,待宋、遼、西夏,乃至吐蕃,諸國紛爭再起,於邊境戰亂、天下動盪之際,方能火中取栗,復我河山!’”

  慕容博重重地以額觸地,發出沉悶的聲響,再次抬起時,額頭已是一片通紅,眼神卻銳利如鷹隼。

  “列祖列宗在上,慕容博在此立誓,縱使粉身碎骨,燃燒此殘軀,也必謹遵祖訓,抓住那稍縱即逝的時機,完成復興大燕之萬世基業!復我大燕!”

  誓言在空曠的祠堂內迴盪,帶着一種悲壯而決絕的意味。

  另一邊,慕容復一行人離開武當地界後,繼續遊歷江湖。

  一路上,段譽如同牛皮糖一般,總是找各種機會湊到王語嫣身邊,時而引經據典,時而談論詩詞歌賦,甚至不顧王語嫣時常心不在焉、目光只追隨慕容復,依舊熱情不減,喋喋不休。

  這情形,看得包不同與風波惡二人心頭火起。包不同搖着扇子,陰陽怪氣地嘲諷:“非也非也!我看這段公子,哪裏是什麼大理世子,分明是那街邊聒噪的麻雀,擾人清靜!”風波惡更是直接,多次對段譽怒目而視,手按在刀柄上,若非慕容復未曾發話,他早就想動手將這煩人的小子趕走了。

  然而段譽彷彿渾然不覺,或者說,他全部心神都系在王語嫣那與“神仙姐姐”酷似的容顏上,對於周遭的惡意,竟是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是夜,腥嗽谝惶庢偟榈目蜅M端蕖�

  阿朱照例在書房爲慕容復研磨,伺候他寫信與各地依附慕容家的勢力聯絡。看着燭光下公子俊朗卻微蹙的眉頭,阿朱猶豫片刻,輕聲問道:“公子,那段公子對王姑娘……似乎頗有情意,整日圍着她轉,您……您不在意嗎?”

  慕容復提筆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繼續吖P,筆鋒沉穩,聲音平靜無波:“男兒生於天地間,當志在四方,以家國祖宗爲重。些許兒女私情,何足掛齒。”

  他放下筆,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與自省:“若我還像前些時日那般,技不如人,在那蕃僧鳩摩智手中受辱,連自身顏面尚且難保,又有何人會真心追隨於我?復興大燕,從何談起?”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即便是表妹……她心中崇拜的,也是一個頂天立地、武功卓絕的表哥,而非一個連她都保護不了的懦弱之人。”

  阿朱細細品味着慕容復的話,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敬佩。她自小被慕容家收留,深受大恩,早已將慕容復的事視爲己任。

  “公子……”阿朱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阿朱明白。阿朱蒙受老爺和公子大恩,無以爲報,定爲公子分憂解難,萬死不辭!”

  慕容復轉過頭,看着阿朱認真的小臉,冰冷的神色緩和了些許,溫和道:“傻丫頭,我們是一家人,不必總是說這些見外的話。”

  然而,“一家人”這三個字,卻更加堅定了阿朱心中的念頭。她不再多言,默默地爲慕容復整理好書桌,告退離去。

  回到自己房中,阿朱眼珠一轉,一個大膽的計劃已然在她心中成型。

  “少林寺……《易筋經》……”她低聲自語,眼神閃爍着聰慧與冒險的光芒,“聽說那是武林中至高無上的武學寶典,若能替公子取來,定能讓他武功大進,再無人敢小覷!到時候,看誰還敢欺辱公子!”

  她打定主意,要找個機會,獨自前往那龍潭虎穴般的少林寺,爲她的公子,盜取那本傳說中的武林至寶——《易筋經》!

第100章 先鋒大將,鳩摩智

  武當山,聽松閣旁的靜室。

  窗外雲海舒捲,室內茶香嫋嫋。喬天、無崖子與客人鳩摩智分賓主落座,而玄澄則盤坐在一旁的蒲團上,抓耳撓腮,時而對着牆壁比比劃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喬天親自執壺,爲腥苏迳想呾F靈茶,氣度從容。他看了一眼行爲怪異的玄澄,對無崖子道:“師尊,玄澄師叔此番狀態,令人憂心,勞煩您看看?”

  無崖子微微頷首,對玄澄溫言道:“大師,請伸手過來一觀。” 玄澄雖神志不清,但對無崖子似乎並無惡感,聞言嘻嘻一笑,倒也順從地伸出了手腕。

  無崖子伸出三指,搭在玄澄腕脈之上,神色專注。感知其氣血咝小⒄鏆饬鬓D以及經脈竅穴的異常。同時,他目光如炬,仔細觀察玄澄的眼神、面色與氣息長短。

  良久,無崖子緩緩收手,眉頭微蹙,對喬天沉聲道:“其頭維、百會、神庭幾處要穴,氣血淤塞,靈光晦暗。此非尋常走火入魔,乃是心神耗竭,識感封閉,靠自身精神已難以梳理掌控。”

  喬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惋惜。一旁的鳩摩智雖不通醫理,但也聽明白玄澄前輩是因武學反噬而心智迷失,心中更是震撼與痛惜交織。

  喬天將目光轉向鳩摩智,臉上重新泛起溫和的笑容,話鋒一轉:“明王此番中原之行,拜訪武當。不僅武功卓絕,更難得的是佛法精深,令我武當蓬蓽生輝。”

  鳩摩智聽得此言,只覺得如同三伏天飲下冰泉,渾身舒泰,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連忙合十謙遜,但眉宇間的得色卻掩藏不住:“喬掌門過譽了,貧僧不過是在佛法武學之路上,略有所得,秉持本心而已。”

  喬天順勢而下,語氣帶着一絲引導性的讚歎:“明王過謙了。實不相瞞,我武當已下帖天下英豪,於臘月二十二齊聚少林,探討佛法經義,不知大師可有意向。

  少林執中原武林牛耳千年,威望隆重,但久而久之,難免固步自封,於經義解讀上或有僵化之處。天下佛法,本出一源,然枝葉各異,各有妙理。若明王能於不久後的天下英雄面前,與少林高僧辯經論武,以吐蕃佛法之精妙,直指其經義中或許存在的滯澀之處,相互印證,啓迪智慧,這無疑是功德無量的盛事,亦是佛門一大佳話。屆時,天下英雄方能真正見識到明王的大智慧、大勇氣。”

  這番話,如同一點火星,瞬間點燃了鳩摩智心中那盆名爲“名利”的乾柴!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站在少室山之巔,在天下羣雄面前,以無上智慧和精妙武功,駁得少林懈呱畣】跓o言,一舉奠定自己“佛法武學第一人”的地位,證明吐蕃佛法遠勝中原!屆時,他鳩摩智之名,將響徹寰宇!

  想到這裏,鳩摩智呼吸都急促了幾分,臉上泛起紅光,強行壓下激動,努力維持着寶相莊嚴,肅然道:“喬掌門真乃貧僧知己!此言大善!佛法是普度猩ǎ懋斣睫q越明。貧僧身爲佛門弟子,有此機緣,自當竭盡所能,與中原同修探討佛法真諦,弘揚我佛正法!” 他自動將喬天口中的“相互印證”理解成了“單方面碾壓”,並視此爲揚名立萬的天賜良機。

  喬天看着他眼中燃燒的火焰,知道“驅虎”之計已成,微微一笑,舉杯示意:“如此,喬某便預祝明王,屆時能大放異彩,讓我中原武林,見識吐蕃佛法的無邊妙諦。”

  鳩摩智意氣風發,舉杯一飲而盡,只覺得與喬天相見恨晚。

  送走鬥志昂揚的鳩摩智和依舊懵懂的玄澄後,喬天與無崖子對視一眼。

  無崖子撫須道:“此僧雖狂,卻是一把好刀。只是,刀鋒易折,亦易傷己。”

  喬天負手立於窗前,看向少室山的方向,眼神深邃:“師祖放心,此刀之用,不在其利,而在其動。少林千年古剎,底蘊深厚,若由其掌控大會節奏,我並無把握”

  他嘴角勾起一絲算計的弧度:

  “鳩摩智此去,必不甘寂寞。以他的性子,定會搶在所有人之前發難,目標直指少林佛法與武學的權威。這正好可以打亂少林的部署。屆時,大會的焦點將不再是他們想討論什麼,而是先要應對鳩摩智這頭‘吐蕃雄獅’的挑戰。這潭水,越渾,對我們越有利。”

  無崖子眼中露出讚賞之色:“驅虎吞狼,再渾水摸魚。天兒,你此番謩潱眯牧伎嗔恕�

  喬天謙遜一笑,但眼神中的自信與決斷,卻昭示着少室山那場即將到來的風雲聚會,早已在他的棋局之中。鳩摩智這枚“福將”,正是替他峯弟解局的先鋒大將!

第101章 先天真氣

  武當後山,那株古老的梧桐樹下,景象頗爲奇特。

  玄澄盤腿坐在樹根上,一手抓着油汪汪的雞腿大快朵頤,另一隻手則隨意地比劃着。鳩摩智恭敬地站在他面前,時而凝神細聽,時而依言比劃某個招式,額角偶爾還會被玄澄用雞骨頭敲上一下。

  “錯了錯了!小智啊,你這‘如影隨形腿’只學了個影子,沒抓到魂!”玄澄滿嘴油光,含糊不清地教訓道,“腿出七分,留三分意在膝彎,氣貫湧泉,不是讓你蠻踢!看我的!”說着,他油膩膩的手隨手一甩雞腿,身形如鬼魅般一動,腿影瞬間徽著F摩智下盤,勁風凌厲卻含而不發,嚇得鳩摩智連連後退,卻又目眩神迷。

  “還有你那火焰刀,燥氣太重!佛門武功,戾氣這麼衝幹嘛?要剛猛,也得有禪心爲基!‘金剛怒目’是爲了‘降服四魔’,不是讓你去砍柴燒火!”玄澄抓起雞腿又啃了一口,說得隨心所欲,卻往往一針見血,直指鳩摩智武功中的弊病。鳩摩智雖被訓得灰頭土臉,身上偶爾還沾上點油漬,但眼中卻閃爍着興奮與貪婪的光芒,只覺每一句指點都價值千金,痛並快樂着。這一教一學,在這梧桐樹下,竟也別有一番野趣。

  另一邊,真武大殿內,氣氛則要莊重得多。

  以黃裳爲首,數十位參與編纂《萬壽道藏》的道門菁英,肅立於殿中。黃裳手持一卷以金線捆紮、散發着墨香與道韻的厚重總綱,向端坐於上的喬天躬身行禮,聲音清越而沉穩:

  “啓稟師尊,弟子黃裳,率武當師兄弟和道門前輩,歷時數載,遍閱萬卷,去蕪存菁,增補勘誤,今日,《萬壽道藏》終告功成!共計五千四百八十一卷,包羅萬象,溯道門之源流,集玄學之大成,請師尊過目!”

  身後腥她R聲賀道:“恭賀《萬壽道藏》功成!”

  喬天起身,接過那沉甸甸的總綱,輕輕撫摸,臉上露出由衷的喜悅和欣慰:“好!好!裳兒,諸位,辛苦了!此乃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之盛舉!是我道門,亦是武當無上之榮光!”

  他環視腥耍事曅麃眩骸皞魑伊钪I,後日午時,於真武大殿前廣場,舉行《萬壽道藏》現世大典!屆時,朝廷亦會派遣使者前來,正式接收道藏,藏於國庫,以彰文治!”

  腥寺勓裕钦駣^。

  待腥松⑷ィ顑戎皇O聠烫臁ⅫS裳,以及旁聽的巫行雲與無崖子。

  喬天看着眼前氣質愈發沉靜淵深的弟子,溫和笑道:“裳兒,後日大典之上,爲師便會正式宣佈,由你接任武當掌門之位。”

  黃裳身軀微微一震,抬頭看向喬天,他深深一揖:“弟子,必不負師尊厚望,定當竭盡全力,將武當發揚光大!”

  喬天欣慰點頭,目光望向殿外遠山,帶着一絲釋然與嚮往:“待少林之事了結,我便卸下重任,迴歸山野,陪伴父母身邊,奉養天年,也算全了人子之孝。”

  就在這時,突然,喬天似乎心有所感,一把搭住了黃裳的腕脈。片刻後,他臉上猛地露出驚喜之色:“裳兒!你……你體內竟已生出內力?!而且這氣息……精純無比。你一開始修習武藝?

  黃裳微微一笑,從容答道:“師尊明鑑。弟子編纂《道藏》,心有所悟,於《九陰真經》最後總綱部分,偶得天機。此內力並非刻意修煉而來,更像是……心合道韻,其功自成。宛如一口先天之氣,自然流轉於經脈之間,神妙非常。弟子感覺,藉此契機,或能一舉完善真經,甚至……堪破自身桎梏。”

  喬天聞言,先是一喜,隨即彷彿想到了什麼,鬆開手,有些無奈地捂了捂額頭,他想到了當年藏經閣那位掃地神僧,定亦是如裳兒一般,並非苦練招式,而是憑藉無上佛慧,於佛法中悟得一口先天真氣,方能踏足那玄妙莫測的大宗師之境!”

  他語氣中帶着一絲明悟與感慨,看向無崖子與巫行雲:“哎,看來凡夫俗子,縱使窮盡心力收集天下武學,若無機緣悟得這‘先天一氣’,恐怕終其一生也難以跨越那道天塹。便如玄澄師兄,雖有蓋世毅力,強融七十二絕技,反落得如此下場……可嘆,可敬,亦可悲。”

  無崖子撫須點頭,眼中對黃裳的讚賞毫不掩飾:“裳兒福緣深厚,悟性超絕,此乃我逍遙派、武當派之大幸。”

  一旁的巫行雲卻忽然冷哼一聲,銳利的目光掃向喬天,語帶諷刺:“天兒,聽你這意思,是準備年紀輕輕就放下這偌大基業,飄然下山,參悟大道了?”

  喬天被師伯點破心思,訕訕一笑,連忙拱手:“大師伯明鑑,天兒志……志不在此。掌門之位,能者居之,裳兒是不二人選。我只想求個心安自在。”

  巫行雲鳳眸一挑,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抹讓喬天脊背發涼的笑容:“也好。既然你心意已決,掌門之位交給黃裳這小子,姥姥我也放心。不過嘛……”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上下打量着喬天,彷彿在評估一件貨物:“你既無俗務纏身,也是時候該考慮一下終身大事了。我逍遙別院人才凋零,正需開枝散葉。你這掌門人的婚事,姥姥我親自替你張羅,必定給你尋幾個名門淑女、武林俠女,保準……”

  “噗——!”

  喬天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驚,聞言直接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嗆得連連咳嗽,臉瞬間漲得通紅。

  巫行雲見狀,笑得更加“和藹”:“怎麼?信不過姥姥我的眼光?放心,姥姥我這輩子,可就只給你一個人保過媒,定讓你風風光光,妻妾成羣!”

  喬天看着巫行雲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只覺得頭皮發麻,彷彿看到了未來被無數鶯鶯燕燕包圍的恐怖場景!

  “大…大師伯!此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弟子…弟子忽然想起還有些事與裳兒商議,先行告退!” 喬天幾乎是語無倫次地丟下這句話,也顧不得什麼掌門威儀,拉起還在狀況外的黃裳,逃也似的溜出了真武大殿。

  身後,傳來巫行雲暢快而帶着戲謔的大笑聲,以及無崖子無奈的搖頭輕笑。

第102章 太上

  大宋皇宮深處,那間幽紅的宮殿內,燭光搖曳,氤氳着一種與外間肅穆截然不同的靡麗氛圍。

  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男子正坐於琴案之後,他面容俊朗,眉眼間帶着幾分出塵的瀟灑,正是深得太上寵愛的“歡喜道人”。他指尖在琴絃上流轉,彈奏的並非清心寡慾的道曲,而是一首旋律旖旎、勾人心魄的異域調子。他神態看似超然,目光卻時時流連於軟榻之上,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爲其平添了幾分不羈與放蕩的風流意味。

  軟榻之上,太上側臥如慵懶的鳳鸞。一襲大紅宮袍鬆垮地披覆其身,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她一隻纖纖玉手輕舉着夜光杯,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動;另一隻手隨意地支着腮,脖頸如天鵝般仰起,閉合的雙眸上長睫微顫,隨着琴音的節拍,她那未着鞋襪、玲瓏如玉的赤足,在塌上輕輕一拍一合,腳踝上的金鈴隨之發出細碎清音。這姿態,既充滿了極致的享受,又無形中散發着掌控一切的磅礴霸氣,魅惑與威嚴在她身上完美交融,令人不敢直視,又心旌搖曳。

  她紅脣微啓,伴隨着琴音,吟出一句帶着看透世情的滄桑與傲然的詩句:

  “落子驚風六十秋,江山入掌作骰投。

  休言霸業麒麟閣,且醉紅塵最頂樓……”

  琴音恰到好處地一頓,歡喜道人撫掌讚歎,眼中滿是傾慕:“太上好氣魄!視江山霸業如無物,這份超然,這份透徹,當世無人能及!” 他言語間,已起身走向軟榻,姿態親暱自然。

  太上緩緩睜開鳳眸,那眼中似有星辰流轉,又深不見底,她嘴角勾起一抹顛倒猩镊然笮σ猓醋胚@個她極爲寵愛的面首走近。

  歡喜道人順勢坐到榻邊,手極其自然地探入那寬大的紅袍之下,指尖如同最靈巧的畫筆,帶着討好的意味,從她那如玉的足踝開始,沿着小腿的優美曲線,一路輕柔地向上勾勒,聲音帶着幾分撒嬌的委屈:“太上,您可知,爲了能常伴您左右,小道我終日埋首于丹房,與那些硃砂汞鉛爲伍,伺候着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煉丹祈福,真是……好生無趣乏味。”

  太上感受着那恰到好處的按摩與親暱,鼻間發出一聲慵懶的輕哼,既是享受又是寵溺,她伸出空着的手,用指尖輕輕點了點歡喜道人的額頭,聲音柔媚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小心肝,這世上所有的好玩物件,新奇趣事,本太上恨不得都摘來送到你面前。只是……這煉丹乃是本職,是你立足宮中的根本,不可懈怠。”

  她語氣微沉,帶着告誡:“其一,這是爲你考慮。莫要以爲仗着本太上寵你,便可在這宮裏,尤其是在趙氏皇族面前,有半分放肆。需知,謹言慎行,方能長久。”

  她目光似乎穿透了宮殿,望向了遙遠的過去,語氣中多了一絲追憶與凝重:“當年,太祖皇帝武勇通天,設立‘護龍閣’,招攬天下奇人異士,以爲臂助。本太上得蒙機緣,於陳橋之夜,一掌定了乾坤,助太祖穩固江山,方有今日之尊榮。然而,‘護龍閣’之水,深不可測。其中成員,皆非常人,彼此制衡,互不相擾,此乃趙宋皇室真正的立世根基,絕非你我可以輕易揣度、觸碰的。”

  歡喜道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懼,隨即化爲更深的諂媚,連忙道:“太上神通蓋世,深诌h慮,小道萬萬不及!能得太上垂青,已是小道幾世修來的福分,豈敢有非分之想?定當時刻謹記太上教誨,安分守己,絕不給太上添亂!” 他手下動作更是賣力,極盡討好之能事。

  太上對他的反應頗爲滿意,神色復又柔和下來,安慰道:“你不喜這宮牆束縛,本太上自然曉得。再耐心等等……” 她俯身靠近歡喜道人耳邊,吐氣如蘭,帶着一種承諾的誘惑,“過些時日,待時機成熟,本太上便送你一份……足以傳承萬世的基業!讓你真正逍遙快活,你可莫要……沒良心,忘了本太上的好。”

  歡喜道人眼中精光一閃,臉上卻堆起受寵若驚的激動笑容,聲音愈發甜膩:“太上對小道恩重如山,小道便是肝腦塗地,也難報萬一!此生此世,心中唯有太上!” 說着,他彷彿情難自已,將頭深深埋下,姿態依戀無比。

  太上滿意地靠回軟枕,一手繼續輕輕搖晃着杯中美酒,閉目含飴,享受着這份掌控與寵溺帶來的極致愉悅,儀態萬千,風華絕代。幽紅的宮殿內,只剩下那未盡的琴韻與曖昧不明的氣息,緩緩流淌。

第103章 降龍十八掌

  丐幫總舵,聚義廳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