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八部:達摩傳人 第30章

作者:壹壹的宝

  緊接着,他左手食指悄然點出,無聲無息,指力卻凝聚如針,穿透力極強,直取喬天胸前大穴,口中同時低誦《無相劫指》對應心法:“無我相,無人相,無猩啵瑹o壽者相……” 指風凌厲,專破內家真氣。

  喬天“咦?”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鳩摩智的般若掌和無相劫指,招意精純,勁力哂酶抢侠焙轀剩[隱透出一股……熟悉的感覺?竟與玄澄師叔那種不拘泥於招式的武學韻味有七八分相似!

  但他手下絲毫不慢。依舊單手負於身後,僅以右手玉笛應對。玉笛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時而成劍,點、刺、挑、抹,精準地截斷般若掌的勁力流轉;時而成尺,格、擋、卸、引,將無相指力引向空處。姿態之從容,宛如閒庭信步。

  偶爾遇到玉笛迴轉不及,他便信手一掌拍出,掌力凝而不散,後發先至,總能恰到好處地封住鳩摩智的攻勢。而那玉笛,更是在他擒龍功的精妙操控下,時而脫手飛旋,繞身疾走,盪開層層掌影指風,時而倏然回落,被他信手拈來,再次點出。當真是笛隨身走,人笛合一,瀟灑飄逸到了極點。

  金吒看得如癡如醉,喃喃道:“看到了嗎?師尊這纔是真正的‘御物’之境!我心念還需刻意操控,師尊卻已是意動則物隨,彷彿那玉笛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鳩摩智越打越是心驚,自己已將壓箱底的絕學,配合玄澄所授的佛理心法施展到極致,竟連逼退對方一步都做不到!對方那單手負後的姿態,那玉笛的每一次輕點,都像是一種無聲的嘲弄。他心頭火起,猛地將全身功力催谷至巔峯,般若掌力與無相指力合二爲一,大喝一聲,雙掌平推,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磅礴巨力,如同山洪暴發,直撞喬天!

  喬天感受到這股足以開山裂石的力道,心知若以力破法,鳩摩智必受重創。他心念電轉,瞬間收起玉笛,同樣單掌推出,卻在接觸前的剎那,悄然收回了五分真力。

  “轟——!”

  雙掌交擊,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氣浪以兩人爲中心轟然炸開,捲起地面塵土向四周擴散。

  喬天身形微微一晃,便即穩住。而鳩摩智則“蹬蹬蹬”連退三步,方纔拿樁站定,只覺胸口氣血翻湧,右手掌心更是隱隱發麻,心中駭然。

  喬天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笑容依舊溫和,彷彿剛纔那石破天驚的對掌只是尋常問候,他朗聲道:“大師武藝精湛,內力深厚,七十二絕技更是哂镁睿瑔烫炫宸4朔^量,難分高下,不如……就此作罷,算作平手如何?”

  鳩摩智聞言,心中雖知對方有意相讓,但那“平手”二字,以及喬天給的這個臺階,卻正中他下懷。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恢復了那寶相莊嚴、睥睨自雄的神態,昂首挺胸,聲音洪亮,彷彿剛纔被打退三步的不是自己:

  “喬掌門一身玄功,深不可測,果然厲害!貧僧今日有幸,得以一睹喬掌門絕世風采,真是平生一大快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視全場,帶着一種“我已驗證過”的傲然,擲地有聲地宣告:

  “能夠和貧僧打成平手的,世上沒有幾人!喬掌門你算一個,今日就到此爲止,希望來日,好有機會再與喬掌門一較高低!”

  說罷,他自覺挽回了所有顏面,瀟灑地一甩僧袍,轉身便欲帶着吐蕃武士離去,維持着那“世外高僧”的姿態。

  然而,他剛轉過身,一道披頭散髮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閃現到他身旁,不是玄澄又是誰?

  玄澄拍着手,哈哈大笑,聲音洪亮得震人耳膜:“小智啊!搞事情纔剛剛開始,怎麼就不搞了?這就不打了?沒意思!揍他啊!怕什麼?祖宗我給你站場子!”

  鳩摩智臉上的莊嚴瞬間垮掉,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識地用左手揉了揉依舊有些發麻的右手掌心,面露難色,低聲道:“前輩,這個……喬掌門武功高強,已印證過……”

  喬天看着這突然出現的、行爲瘋癲卻氣息深不可測的披頭散髮之人,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眼神中充滿了驚疑與不確定,他試探着開口,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玄澄……師叔?”

第96章 武學的最高境界

  喬天看着那披頭散髮、行爲瘋癲的身影,心中巨震,試探着開口,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玄澄……師叔?真的是您嗎?”

  玄澄正圍着鳩摩智手舞足蹈,聞言停下動作,歪着頭,用渾濁卻又帶着孩童般純粹好奇的眼神打量喬天,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師叔?誰是你師叔?小子,你認得我?我怎麼不記得了?好玩,真好玩!” 他咧開嘴,露出毫無心機的笑容,彷彿聽到了一件極其有趣的事情。

  看着玄澄已然忘卻前塵,喬天心中只有那份對這位昔日少林師叔的敬意與痛惜,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轉頭對身旁的金吒沉聲吩咐:“金吒,速去後山聽松閣,恭請師尊與師伯祖前來。就說……故人玄澄大師到訪。”

  金吒雖不明所以,但見師尊神色凝重,不敢怠慢,應了一聲,身形一閃便如輕煙般向後山掠去。

  喬天目光重新落回玄澄身上,語氣帶着追憶與感慨,試圖喚醒他沉睡的記憶:“玄澄師叔,您可還記得?您曾立志,要以無上智慧與毅力,貫通少林七十二絕技,誓與達摩祖師比肩,攀至武學巔峯,照耀千古……”

  一旁的鳩摩智原本還在因玄澄的攪局而尷尬,此刻聽到喬天這番話,渾身劇震,難以置信地看向前輩。他精研少林絕技,深知其浩如煙海且相互剋制,強練有多兇險。而眼前此人,竟曾立下如此波瀾壯闊、近乎不可能的宏願?一股由衷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玄澄聽着喬天的話,歪着頭,努力思索,眉頭緊緊皺起,似乎在腦海深處挖掘着什麼,但最終,他還是用力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茫然與不耐煩:“達摩?絕技?不記得,不記得了!聽起來好麻煩,不如打架好玩!”

  就在這時,兩道人影翩然而至,正是無崖子與巫行雲。

  無崖子目光落在玄澄身上,瞬間變得無比深邃複雜。巫行雲紅衣似火,眼神銳利如刀,上下打量着玄澄,言道:“這禿驢怎麼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無崖子輕輕擺手,止住巫行雲的話頭,他凝視着玄澄那雙不再充滿鬥志,只剩下純粹與混亂的眼睛,緩緩開口,聲音帶着看透世事的滄桑:“大師,還認得故人否?”

  玄澄眨巴着眼睛,湊近無崖子看了看,又嗅了嗅,忽然拍手笑道:“你身上有好聞的味道!比那個紅衣服的,兇巴巴的女人還香”

  無崖子見他這般反應,已知其心志徹底迷失,他轉頭看向面露悲慼的喬天,溫言道:“天兒,不必執着。他已忘卻所有執念和過往,心神歸於混沌矇昧,這何嘗不是一種解脫?我們應該爲他高興。”

  喬天聞言,嘴脣動了動,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然而,無崖子話鋒一轉,目光再次投向玄澄,那溫和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一股磅礴浩瀚的氣勢自他的身軀內升騰而起,彷彿沉眠的巨龍甦醒,瞬間徽至苏麄廣場!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沉重,修爲稍低的弟子只覺得呼吸一滯。

  但是,大師!” 無崖子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同驚雷,敲在每個人的心頭,“縱然你已忘卻所有,可你昔年的精彩絕豔,你那份敢與達摩比肩的武道意志,不該就此埋沒

  他周身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朗聲道:“今天,就讓我無崖子,助大師一臂之力,助你踏足——武學絕巔!”

  這股氣勢,這般言語,讓在場所有人都爲之動容!

  玄澄先是一愣,隨即感受到無崖子那沖霄而起的戰意與磅礴氣勢,非但不懼,反而興奮得手舞足蹈,眼中爆發出純粹的光芒:“大感有趣!好!陪你打!來吧!” 他身上的頹廢瘋癲之氣瞬間被一股野性、強大的戰鬥本能所取代。

  “且慢!” 玄澄突然指向無崖子,皺了皺鼻子,“喂,那邊那個小子,” 他指向喬天,“你也一起來!這樣纔好玩!”

  竟是要獨戰喬天與無崖子兩人!

  喬天與無崖子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一絲躍躍欲試。

  “好!” 無崖子一聲長笑,不見他如何動作,身形爆射而出,懸浮於半空之中!他手掌凌空一抓,遠處夭夭抱在懷中的古琴“九霄環佩”發出一聲清鳴,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手中。

  無崖子落於殿門石階之上,將琴橫於膝上,十指如穿花蝴蝶般猛然拂過琴絃!

  “錚——鏘——!”

  不再是悅耳的琴音,而是如同金鐵交擊、雷霆炸裂般的爆鳴!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凝練音波,如同無形的利刃、重錘,帶着撕裂一切、碾壓一切的恐怖威勢,瞬間炸徹整個廣場,將玄澄完全徽郑獗曔B綿不絕。

  玄澄身處音波風暴的中心,哈哈大笑,不閃不避,周身猛然迸發出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正是少林至高護體神功——金剛不壞體!任由那足以裂石穿金的音波轟擊在身上,發出“叮叮噹噹”如同打鐵般的密集聲響,他卻巋然不動,只是金光微微盪漾。

  同時,他身形如電,直撲喬天,拳、掌、指、爪,七十二絕技信手拈來,招式剛猛凌厲,卻又帶着一種返璞歸真的韻味,每一擊都蘊含着崩山裂石的巨力!

  喬天面色凝重,不敢怠慢,體內九陽無極功催動到極致,太極魚圖護體真氣透體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層凝實無比、彷彿實質的氣罩。玄澄的猛烈攻擊轟在氣罩之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氣勁四溢,卻始終無法攻破這完美的防禦。

  “哈哈!痛快!痛快!你這烏龜殼夠硬!” 玄澄不怒反喜,攻勢更加狂猛。

  一旁的巫行雲見這玄澄如此囂張,氣得柳眉倒豎,冷笑道:“好個猖狂的禿驢!既然你覺得痛快,那本座就讓你更痛快幾分!”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已加入戰團!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全力咿D,磅礴掌力如同天山雪崩,帶着凍結靈魂的寒意與摧枯拉朽的霸道,從側翼向玄澄猛攻而去!

  一時間,廣場中心形成了三英戰玄澄的驚人局面!

  玄澄獨戰喬天、無崖子、巫行雲三大絕世高手,竟是絲毫不落下風!他將少林七十二絕技施展得淋漓盡致,時而大力金剛掌硬撼巫行雲,時而拈花指、無相劫指遙擊無崖子,時而龍爪手、因陀羅抓強攻喬天氣罩。口中呼喝連連,狂態畢露,卻又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武道韻律。

  四人真氣鼓盪,激烈碰撞,產生的衝擊波如同狂風海嘯,將廣場上的塵土碎石盡數捲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氣旋。圍觀腥吮黄纫煌嗽偻耍敝镣顺鰪V場邊緣,仍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鳩摩智早已看得心神搖曳,激動得渾身顫抖,幾乎不能自已。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武學至高境界!這就是前輩真正的實力嗎?獨戰武當三大宗師,竟能如此揮灑自如!

  突然,戰局再變!

  無崖子琴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刺耳,他單手在琴絃上狠狠一抓一拉,那七根琴絃彷彿化作了七張拉滿的神弓弓弦!嗡鳴聲中,七道凝練到極致、彷彿擁有實質的透明音波利箭,撕裂長空,帶着洞穿一切的決絕,瞬間鎖定了玄澄周身七大要穴!

  與此同時,喬天仗着九陽無極功鑄就的不壞身,悍然放棄了部分防禦,身形如炮彈般衝向玄澄,所過之處,腳下青石板承受不住巨力,紛紛炸裂,碎石如同雨點般向四周激射!

  巫行雲亦嬌叱一聲,雙掌齊出,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的掌力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流,如同冰龍出洞,封死了玄澄的退路!

  面對這來自三個方向的絕殺一擊,玄澄眼中非但沒有懼色,那瘋狂的光芒反而達到了頂點!

  他猛地站定,雙手合十,發出一聲震動九霄的禪唱:

  “以無法爲有法,以無限爲有限,世間萬法,皆爲我法——佛臨!!!

  隨着這聲真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玄澄的身影彷彿在原地瞬間模糊、分化——不,不是分化,而是他的動作快到了極致,留下了無數清晰的殘影!一眼望去,竟彷彿有七十二道身影同時存在!

  每一道身影,都在施展一門截然不同的少林絕技!

  有的身影在演練剛猛無儔的大力金剛掌,有的在施展精巧絕倫的拈花指,有的身影如鬼魅般施展如影隨形腿,有的則寶相莊嚴結出各種佛印……

  七十二道身影,七十二門絕技!同時爆發!

  彷彿有七十二個玄澄,在同時應對三方攻勢!整個廣場被無數種剛柔、疾徐、輕重不同的勁氣所充斥,交織成一幅絢爛、狂暴而又充滿佛門禪武意境的驚世畫卷!

  鳩摩智看到這一幕,激動得幾乎要暈厥過去,他臉色潮紅,嘴脣哆嗦着,想要吶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在心中狂呼:“看到了!我看到了!這就是武學的極致!這就武學的最高境界!”

  就在這極致混亂與絢爛的頂點,那七十二道身影驟然合一。

  玄澄依舊站在原地,亂髮飛揚,衣袍鼓盪,他緩緩收回手掌,看着對面神色各異的三人,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混合着瘋癲、瞭然與無盡灑脫的笑容。

  整個武當山,鴉雀無聲。

第97章 遠山情深

  少室山後山,一處人跡罕至的瀑布旁,水流轟鳴,衝擊着深潭。毗鄰瀑布的山崖上,孤零零立着一間簡陋的茅廬。

  茅廬內,一人盤坐於硬板榻上,周身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內力鼓盪,引得空氣微微震顫。良久,他猛地睜開雙眼,精光如電,一口濁氣長長呼出。顯然,他的功力又有精進。

  他起身,步履沉凝地走到屋外。門口不遠處,立着一座打掃得乾乾淨淨的衣冠冢。墓碑上無字,只有風吹雨打的痕跡。

  他,走到墓前,蒲扇般的大掌極其輕柔地撫過冰涼的墓碑,彷彿在撫摸愛人的臉頰。他蹲下身,仔細地將墳塋周圍新長出的幾根雜草一一拔除,動作專注而細心,與他那魁梧雄壯、充滿煞氣的外表格格不入。

  做完這一切,他背靠着墓碑坐下,從懷中掏出一個皮囊酒壺。拔開塞子,仰頭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化不開那積鬱了三十年的苦澀。

  “孩兒他娘,”他對着冰冷的墓碑,聲音沙啞地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傾訴,“三十年了……我都快記不清你笑起來,是什麼模樣了。” 他頓了頓,臉上竟浮現一絲近乎溫柔的追憶,“只依稀還記得,你兇巴巴、得理不饒人的樣子……明明是個契丹貴女,偏生一張利嘴,連我這大遼珊軍總教頭都常常被你駁得啞口無言。”

  他又灌了一口酒,眼神迷離,彷彿穿越了時空:“自雁門關外,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這心……就再也由不得自己了。什麼珊軍教頭的前程,什麼功名利祿,我都願放下。只想着與你一起,去塞外牧馬放歌,看長河落日,縱情漠北……”

  說着,他猛地轉過身,雙臂環抱住冰冷的墓碑,如同擁抱摯愛,這個鐵塔般的漢子,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了三十年的悲痛與孤寂終於決堤,化作了低沉的、野獸般的嗚咽:“可是……可是你怎麼就捨得丟下我一個人!你最是怕黑,怕孤單……我要是不在這裏陪着你,你可怎麼辦?孩兒他娘啊……你叫我怎麼辦……”

  淚水混着酒水,滴落在墳前的泥土裏。

  忽然,他所有的脆弱與悲傷瞬間收斂,眼神變得如同關外最冷的寒冰,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殺意。他鬆開墓碑,用手背狠狠擦去臉上的淚痕,聲音變得森寒刺骨:

  “孩兒他娘,我要離開一些時日了。”

  “當年害你之人,那些中原武人,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他們殺了你,殺了我們的族人,還將我們的峯兒,讓他認宋人作父,拜仇人爲師!讓我兒殺我族人!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他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周身散發出如同實質的殺氣,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凍結。

  “他們……都要爲你,爲我們的族人陪葬!很快的,很快的……你再等等,等我殺光了他們,我就來陪你!到時候,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無字墓碑,彷彿要將它刻進靈魂深處,隨即毅然轉身,魁梧的身影融入山林陰影之中,如同復仇的修羅,踏上了血色的征途。

  大宋皇宮深處,有一處宮殿,朱漆剝落,顯得陳舊而偏僻。殿門外竟無一名侍衛看守,唯有晚風吹過,帶起幾分陰森。殿內隱隱傳來男女嬉鬧之聲,夾雜着女子放浪形骸的嬌笑,與這皇宮的莊嚴肅穆格格不入。

  皇城司提舉李彥,此刻正躬身立於這幽紅的殿門之外,平日裏陰鷙蒼白的臉上,此刻竟滿是敬畏,甚至身體都在微微發抖,彷彿裏面住着什麼洪荒猛獸。

  殿內,一陣格外高亢、彷彿得到極大滿足的嬌媚呻吟聲陡然響起,隨後漸漸平息。

  李彥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推門而入,隨即立刻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不敢抬頭。

  “起來吧。”一個慵懶而嬌媚的女聲傳來,帶着事後的沙啞與滿足。

  李彥這才稍稍抬頭,快速掃了一眼殿內情形。只見一個身穿道袍、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正匍匐在軟榻前,雙手捧着一隻雪白玲瓏的玉足,如同捧着絕世珍寶般細細摩挲。而軟榻上,斜倚着一位身穿大紅宮裝長袍的女子,雲鬢鬆散,衣襟微敞,身段婀娜曼妙,但眉宇間卻流轉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與久居上位的威嚴。這極致的柔媚與極致的霸氣交織在她身上,形成一種詭異而危險的魅力。

  李彥對此景象似乎早已見怪不怪,再次俯首叩頭,聲音恭謹到了極點:“奴才李彥,叩見太上!”

  那紅袍女子伸出纖纖玉指,在那道袍男子的胸口輕輕劃過,引得那道袍男子發出一陣壓抑的、彷彿極爲享受的哼聲。

  “小彥子,”她把玩着那道袍男子的頭髮,聲音輕柔,卻帶着無形的壓力,“你隨我,多少年了?”

  李彥不敢怠慢,立刻回答:“回太上,奴才自幼孤苦,十一歲淨身入宮,蒙太上不棄,垂青提拔,至今已整整侍奉太上五十載!”

  “五十年……也不短了。”太上輕輕抬起那道士的下巴,彷彿在欣賞一件物品,語氣依舊平淡,“今日叫你來,是提點你一句,莫要與那武當山,走得太近。”

  李彥心中猛地一凜,脫口而出:“太上,這是爲何?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爲太上終於緩緩轉過頭,那雙勾魂攝魄的鳳眸落在了他的身上,眸中沒有任何情緒,卻讓李彥瞬間如墜冰窟,冷汗涔涔而下。

  “你是在……質疑我?”她的聲音依舊嬌柔,但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針,刺入李彥的骨髓。

  李彥渾身一顫,以頭搶地,聲音帶着恐懼:“奴才不敢!奴才萬萬不敢!太上教誨,奴才銘記於心!絕不敢再與武當過於親近!”

  太上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重新慵懶地靠回軟榻,揮了揮手,如同驅趕一隻蒼蠅:“記住便好。退下吧。莫要擾了本座的雅興。”

  “是!是!奴才告退!”李彥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出了這座幽紅的宮殿,直到遠離那宮殿百米之外,纔敢停下腳步,扶着宮牆大口喘息,內裏的衣袍已被冷汗徹底浸透。武當…一股巨大的不安,如同烏雲般徽衷谒男念^。

第98章 道藏問世

  武當派廣場之上,勁氣漸消,塵土緩緩回落。

  玄澄獨立於場中,破舊的僧袍仍在無形的氣勁中烈烈作響,他臉上那混合着癲狂與頓悟的暢快笑容尚未褪去。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還沉浸在方纔那石破天驚、宛若神佛臨世的一幕之中。

  半晌,金吒才猛地合上一直張着的嘴巴,用力揉了揉眼睛,轉向身旁的夭夭和黃裳,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幾乎是在大叫:“我……我是不是眼花了?剛纔那瘋癲乞丐,那一瞬間……人影重重疊疊,七十二道身影!假的吧!這怎麼可能?當真這世上有人能一人扛住師尊、師祖、師伯祖三人的合力一擊?太不可思議了!”

  夭夭俏臉之上一片凝重,她感知更爲敏銳,沉聲道:“師兄,你沒看錯。很奇怪,這人剛纔在爆發的那一瞬間,周身功力氣息彷彿打破了某種桎梏,暴增了十倍不止!雖然只是電光火石的一剎那。

  黃裳的目光始終緊緊鎖定在場中那看似瘋癲的玄澄身上,眼中閃爍着如同發現瑰寶般的光彩,他緩緩開口,聲音帶着由衷的讚歎:“當真是……精彩絕豔!

  他頓了頓,看向金吒和夭夭,緩緩說道:“世人只知少林有七十二絕技,卻罕有人知,其每一門絕技立意不同,邭夥ㄩT各異,相互之間多有排斥、剋制之處,強練極易走火入魔。但是——”

  黃裳語氣陡然拔高,帶着一種揭示真理的興奮:“但是,當一個人真正貫通了這七十二門絕技,明其理,融其意,知其所以然之時,情況就截然不同了!它們不再是相互掣肘的散亂招式,而是相輔相成、渾然一體的無上武學寶庫!”

  他指着場中玄澄,對金吒解釋道:“你剛纔看到的,並非簡單的殘影,那是將少林絕技 《摩訶無量步》 與 《分身化影術》 的精髓催發到極致,再融匯其餘七十門絕技的意境,於一瞬間爆發的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