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八部:達摩傳人 第25章

作者:壹壹的宝

  金吒頓時語塞,一張俊臉垮了下來,訕訕道:“這個……我那不是不小心嘛……”

  喬天聞言,又是好笑又是好氣,瞪了金吒一眼:“我就知道!”隨即看向黃裳,眼中寵溺之色更濃,“還是黃裳細心。道藏乃我武當根基,不容有失。”

  黃裳微微頷首,算是回應,目光便又恢復了那種超然物外的平靜,彷彿剛纔那“告狀”只是隨口一提。

  這時,夭夭和金吒也注意到了喬天身後的喬峯。兩人先是愣住,隨即臉上露出極度震驚之色!

  “晚輩夭夭(金吒),拜見喬幫主!”兩人連忙上前見禮。

  喬天卻笑着糾正道:“什麼喬幫主,這是我親弟弟,喬峯。你們該叫師叔。”

  “啊?!”夭夭和金吒同時驚呼出聲。金吒更是直接怪叫一聲:“我去!名震天下的北喬峯,竟然是咱們掌門的親弟弟?!這…這一門兩兄弟,也太…厲害了吧!”他看向喬峯的眼神,瞬間從對江湖豪傑的敬佩,變成了對“自家人”的驚歎與親近。

  連一直靜立一旁的黃裳,此刻也再次將目光投向喬峯,仔細端詳片刻,然後看向喬天,抱拳施禮輕輕說了一句:“龍章鳳姿,天質自然。雄渾剛健,暗合大道。恭喜師尊,兄弟團聚。”

  喬峯也對這幾位風格迥異的師侄感到有趣,尤其是黃裳那份特立獨行,讓他不禁多看了一眼,抱拳回禮道:“黃師侄過獎了。”

  喬天心情大好,對三位弟子道:“好了,你們且先去忙。我帶峯喬幫主去拜見師尊和父母。”

  喬天帶着喬峯和謝曉宇,徑直前往後山聽松閣拜見師尊與師伯。

  無崖子與巫行雲早已感知到他們的到來。無崖子氣度雍容,含笑看着走進來的幾人。巫行雲依舊是那副冷豔模樣,紅衣似火,見到喬天,先是冷哼一聲:“還知道回來?”但目光掃過喬天全身,察覺其氣息愈發深不可測後,眼底深處還是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滿意。隨即,她的目光便落在了喬峯身上。

  喬峯上前,恭敬行禮:“晚輩喬峯,拜見無崖子前輩,巫行雲前輩!”

  無崖子撫須微笑,連連點頭:“好,好!氣度沉雄,英華內斂,龍行虎步,不愧是天兒的弟弟,果然是人中龍鳳!”他感受到喬峯體內那磅礴浩然、卻又隱含剛柔變化的氣息,心中亦是暗贊不已。

  巫行雲雖未說話,但那審視的目光在喬峯身上停留片刻後,也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這小子,氣勢豪邁,根基紮實,眼神正而不邪,確是個不下於天兒的好男兒!她心中評價道。

  寒暄幾句後,喬天便帶着迫不及待的喬峯,走向父母居住的清幽小院。

  尚未走近,便聽到喬母慈祥的聲音:“慢點喫,慢點喫,都有份……”只見小院中,喬母正拿着一把穀物,餵食着幾隻圍在她腳邊、眼巴巴望着她的小猴兒。那爲首的,正是馬猴“小黑”,它一邊啃着穀物,一邊倭锪锏匮劬y轉,顯然又在策劃着下一次“團伙行騙”。

  喬母偶然抬頭,一眼便看到了並肩走來的喬天和喬峯。

  她手中的飼料碗“啪嗒”一聲掉落在地,穀物撒了一地。她整個人如同被定住,眼睛死死盯着喬峯,嘴脣劇烈地顫抖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下一刻,積蓄了十餘年的思念與牽掛,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爆發!

  “峯兒!我的峯兒啊——!”喬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踉蹌着撲上前,一把抱住高大魁梧的喬峯,放聲大哭起來,淚水瞬間浸溼了喬峯的衣襟。那哭聲裏,有失而復得的狂喜,有日夜牽掛的心酸,更有母親對兒子最深沉、最毫無保留的愛。

  喬峯這鐵打的漢子,被母親這突如其來的痛哭衝擊得心神俱顫,虎目瞬間通紅。他“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母親面前,緊緊反抱住母親消瘦的身軀,聲音哽咽,帶着無盡的愧疚:“娘!娘!不孝兒……回來了!”

  喬天站在一旁,看着相擁痛哭的母親與弟弟,看着聞聲從屋內快步走出、同樣眼圈發紅的父親喬三槐,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此行最溫暖、最釋然的笑容。

  家,終究是漂泊遊子最終的歸宿。無論他在外是開創基業的掌門,還是威震天下的幫主,在這裏,他們都只是父母眼中,需要關懷、需要惦記的孩子。

第79章 鳩摩智佛掌渡人

  邊陲小鎮,同一家客棧。

  時間已悄然過去一月。客棧角落,那張熟悉的桌子前,此刻擺滿了豐盛的酒肉——醬牛肉、豬頭肉、肥嫩燒雞,還有一罈顯然價值不菲的美酒。瘋乞丐正喫得滿嘴流油,酣暢淋漓。吐蕃國師鳩摩智則一臉尷尬與不自在,如同侍從般站立在一旁,與他那身華麗袈裟和寶相莊嚴的氣質格格不入。

  “小智啊,”瘋乞丐打了個響亮的飽嗝,用油乎乎的手拍了拍桌面,含糊道,“別傻站着,來,給祖宗倒酒!”

  鳩摩智聞言,俊臉瞬間扭曲,眼中怒火一閃而逝!想他堂堂吐蕃國師,何時受過這等呼來喝去、如同奴僕般的待遇?他雙拳緊握,幾乎要忍不住發作。但一想到這月餘來,對這乞丐有求必應,那口惡氣又被強行壓下。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着平靜,上前執起酒罈,爲乞丐面前的空碗斟滿,聲音乾澀地道:“前輩,請用。”

  瘋乞丐彷彿完全沒察覺他的不爽,捧起一大碗麪條,“嚯嚯”地吸溜起來,聲音響亮,湯汁四濺。

  就在這時,客棧門口光線一暗,走進來六個人。

  爲首一人,身穿淡黃輕衫,腰懸長劍,面目俊美,瀟灑閒雅,正是姑蘇慕容復。他身旁跟着三位女子:一位身穿淡絳紗衫,年紀約莫十六七歲,一臉精靈頑皮的神氣,是阿碧;另一位身穿藕色紗衫,身形苗條,長髮披向背心,用一根銀色絲帶輕輕挽住,面容秀麗,眼神靈動,正是阿朱;還有一位白衣少女,清麗絕俗,彷彿不食人間煙火,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便已讓整個喧囂的客棧爲之一靜,正是對錶哥慕容復一往情深的王語嫣。此外,還有兩位形貌特異的中年漢子緊隨其後,一人身材高瘦,面容冷峻,是風波惡;另一人身材矮胖,面容滑稽,自然是包不同。

  原來,近來江湖上流言四起,聲稱有多位成名人物死於慕容氏絕技“斗轉星移”之下。慕容復爲查明真相,洗刷嫌疑,同時也爲尋找可能存在的幕後黑手,帶着家將與表妹外出查探。王語嫣本是深居曼陀山莊,此次是受阿朱阿碧慫恿,加之對錶哥的思念,才一同出來,權當遊歷散心。

  幾人尋了張空桌坐下,阿朱阿碧乖巧地在一旁伺候茶水。慕容復氣度雍容,談笑自若,儼然一副翩翩濁世佳公子的模樣,引得客棧中不少人側目。

  恰在此時,隔壁桌的鳩摩智,忍耐似乎到了極限。他猛地轉過頭,不再看瘋乞丐那副喫相,臉上帶着壓抑不住的羞憤,聲音也提高了八度,質問道:“前輩!貧僧敬你爲前輩,供你喫喝月餘,盡心伺候!可你傳我的那些口訣,細細思量,不過是尋常佛經中的段落義理!你…你莫不是欺貧僧心善好奇,故意戲耍於我?!”

  瘋乞丐正吸溜完最後一口麪條,滿足地拍拍肚子,剔着牙道:“乖孫莫急,莫急嘛!佛理即武理,武理即佛理。只差最後一句點睛之筆,你自會融會貫通,豁然開朗!”

  鳩摩智一臉不信,正要繼續爭辯,卻見瘋乞丐忽然撓了撓他那髒兮兮的腳丫,皺着眉自語道:“哎呀,幾天沒洗腳嘞,這腳趾縫裏甚是騷癢。小智啊,快快,別傻站着,過來給祖宗撓撓癢癢。”

  “噗嗤!”隔壁桌的阿朱和王語嫣聽到這話,再看鳩摩智那寶相莊嚴卻要做此等事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又趕緊掩住嘴。

  鳩摩智只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渾身氣得直哆嗦!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比打敗他還要讓他難以忍受!

  瘋乞丐見他不動,又催促道:“怎麼?小智不願意伺候祖宗了?那好,咱們祖孫今日就一拍兩散,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說着,作勢就要起身離開。

  鳩摩智大急!他這月餘的“投資”眼看就要打水漂,那最後的“點睛之筆”還未到手,如何甘心?他猛地一咬牙,強忍着滔天的屈辱感,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前輩請慢!”說完,他竟真的走到瘋乞丐面前,一甩僧袍衣袖,蹲下身,別過頭,用一隻手死死捏住自己的鼻子,另一隻手顫抖着伸向瘋乞丐那烏黑的腳丫,極其勉強地撓了起來!

  “哈哈哈!”瘋乞丐得意地哈哈大笑,自顧自地喝着酒,享受無比。

  慕容復一行人看得目瞪口呆,隨即面上都露出忍俊不禁的神色。包不同更是搖頭晃腦,直接引用典故,大聲笑道:“妙哉妙哉!古有高僧割肉飼鷹,今有番僧屈尊撓腳!真乃我佛門……之‘佳話’也!非也非也,不是佳話,是奇聞,奇聞啊!哈哈哈!”

  他這毫不留情的嘲諷,如同火上澆油!

  鳩摩智本就羞憤欲絕,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站起身,也顧不得什麼腳丫子什麼口訣了,指着包不同和慕容復一行人,怒喝道:“爾等鼠輩,安敢嘲笑本國師?!今日便叫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佛亦有怒,金剛降魔!”他急需一個發泄口,來洗刷這滿心的憋屈與恥辱!

  話音未落,鳩摩智身形一動,如同紅雲般撲向包不同,一掌拍出,掌風凌厲,正是含怒而發的般若掌!

  包不同和風波惡見這番僧攻來,雖覺其氣勢不凡,但也凜然不懼,同時出手應對!包不同掌法刁鑽,專攻下盤;風波惡拳腳剛猛,直取中路!

  然而,鳩摩智含怒出手,掌力何等雄渾?兩人甫一接觸,便覺一股大力湧來,竟被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騰!

  “包三哥,風四哥小心!”王語嫣清冷的聲音及時響起,“這和尚用的是少林般若掌,掌力剛猛,虛實相生!他左肋下沉,氣走‘天溪’,下一招必是‘金剛掣尾’攻包三哥下盤,同時右掌‘迎佛西天’暗襲風四哥面門!”

  慕容復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長劍“嗆啷”出鞘,身姿飄逸如仙,劍光點點,直刺鳩摩智因王語嫣點破而露出的細微破綻!口中讚道:“表妹好眼力!”

  包不同和風波惡得王語嫣指點,急忙變招,三人配合默契,頓時將鳩摩智的攻勢稍稍穩住。

  瘋乞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對王語嫣那精準無比的武學指點大感有趣。他見鳩摩智久攻不下,反而因爲心浮氣躁,被慕容復瞅準機會,以精妙劍法在他僧袍上劃了一道口子,還順勢踢了一腳,雖未受傷,卻更加狼狽。

  鳩摩智又急又怒,眼看就要在“仇人”面前再次丟臉,不由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

  瘋乞丐嘻嘻一笑,灌了一口酒,慢悠悠地道:“乖孫子,聽着,祖宗教你最後一句,——‘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鳩摩智一邊奮力抵擋慕容復三人愈發凌厲的攻勢,一邊腦中急轉這句真言。

  大急道:何解?

  口誦真言,打就是了!瘋乞丐不在意的說道!

  鳩摩智聽到這番操作大翻白眼,卻也不再思量!

  鳩摩智猛地一聲大喝,身形陡然一定,面對慕容復刺來的長劍,包不同拍向肋下的手掌,風波惡踹向膝蓋的一腳,竟不閃不避!

  只見他雙掌緩緩抬起,動作變得無比凝重而流暢,周身氣息陡然一變,不再是之前的焦躁剛猛,而是變得空靈、圓融,彷彿與周圍天地融爲一體!

  他口中朗聲誦唸,聲如洪鐘,與掌法完美契合:

  “是諸法空相!”—— 掌力一引,慕容復那凌厲的劍尖竟如同刺入虛無,勁力被引偏消散!

  “不生不滅!”—— 左掌一圈,包不同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毫無聲息!

  “不垢不淨!”—— 右掌輕拂,風波惡剛猛的一腳被一股柔韌之力盪開,彷彿踢在空處!

  “不增不減!”—— 雙掌齊出,一股磅礴浩蕩、卻又中正平和的掌力轟然爆發,並非針對某人,而是如同無形的牆壁,向四周平推而去!

  “嘭!嘭!嘭!”

  慕容復、包不同、風波惡三人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湧來,手中兵器幾乎脫手,腳下立足不穩,竟被這渾厚無比的掌風同時震得踉蹌倒退七八步,撞翻了身後桌椅才勉強停下!一個個面色煞白,胸口起伏,眼中充滿了駭然與難以置信!

  這禿驢的掌法,怎麼突然之間變得如此厲害?!彷彿脫胎換骨一般!

  鳩摩智一招逼退三人,只覺得胸中暢快淋漓,這月餘所受的所有憋屈、恥辱,彷彿都隨着這一掌傾瀉而出!他收掌而立,僧袍雖有些破損,但氣勢卻攀升到了頂點,眼神睥睨,看着狼狽不堪的慕容復一行人,再也抑制不住那份揚眉吐氣的囂張與得意,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爾等井底之蛙,今日教你們見識我佛門真法!

  他志得意滿,只覺得天下雖大,能接下他此刻般若掌的人,恐怕也已不多!

  慕容復臉色鐵青,他自負文武全才,今日竟在表妹面前被一個番僧如此羞辱,簡直是奇恥大辱!王語嫣亦是花容失色

  整個客棧,只剩下鳩摩智那囂張的笑聲在迴盪,以及瘋乞丐在角落繼續“嚯嚯”喝酒

第80章 斗轉星移

  客棧之內,氣氛因鳩摩智那囂張的笑聲而變得劍拔弩張。

  慕容復臉色鐵青,他自幼揹負“興復大燕”的重任,更是以“南慕容”之名享譽江湖,何曾受過如此當面折辱?尤其還是在自己傾慕的表妹王語嫣面前!他強壓怒火,長劍斜指,試圖以身份壓人,聲音冰冷:“這位大師,在下姑蘇慕容復!今日之事或許有些誤會,還請大師看在慕容家的面子上,就此作罷如何?”

  他不提慕容家還好,一提之下,鳩摩智更是興奮不已,嗤笑道:“啊呸!什麼南慕容北喬峯!不過是你們中原武林相互吹捧、自抬身價的虛名罷了!小僧這次東來,就是要拳打南慕容北喬峯,腳踢少林武當!今日便先從你這‘南慕容’開始!”他志得意滿,只覺得自己(在瘋乞丐點撥下)的絕世武力,正是踐踏這些中原成名人物、揚名立萬的大好時機!

  角落裏的瘋乞丐一邊啃着新上的醬肘子,一邊含糊不清地笑道:“嘿嘿,小智有志氣!有魄力!祖宗我看好你!”

  鳩摩智聞言,如同打了雞血,轉頭對瘋乞丐豪氣干雲地說道:“前輩稍待!待小僧收拾了這幾個不識抬舉的傢伙,便帶您老人家逛遍中原各地,嚐遍天下美食!”

  瘋乞丐拍着油手,眉開眼笑:“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慕容復見對方完全不將慕容家放在眼裏,更是口出狂言要腳踢少林武當,最後一絲和解的念頭也徹底熄滅,只覺得一股鬱氣直衝頂門,怒喝一聲:“欺人太甚!”話音未落,他已將家傳絕學施展到極致!

  但見他身形飄忽,劍光掌影交錯,更將“斗轉星移”的神妙發揮出來!鳩摩智那剛猛凌厲的般若掌力攻至,竟被他以巧妙無比的手法牽引、挪移,時而反攻向鳩摩智自身,時而引向一旁,借力打力,精妙絕倫!一時間,竟憑藉這天下無雙的卸力法門,與功力大進的鳩摩智鬥了個旗鼓相當!

  更麻煩的是,旁邊還有一位武學活詞典王語嫣!她秀眉微蹙,清澈的目光緊盯着戰局,每每在鳩摩智招式將出未出之際,便已提前道破其後續變化與勁力走向:

  “表格小心!他下一式要引你的掌力攻你右肩‘巨骨穴’!”

  “這掌虛實結合,實招在左,虛招在右,意在誘你發力!”

  “他要變招了,是般若掌中的‘一空到底’,力貫掌心,需以柔勁側擊!”

  在王語嫣這近乎“預知”般的指點下,慕容復將“斗轉星移”哂玫糜l得心應手,雖無法擊敗鳩摩智,卻也讓他難以取得實質性進展,戰局一時陷入膠着。

  鳩摩智久攻不下,又被王語嫣屢屢點破招式,心中焦躁再起。他猛地想瘋乞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邊奮力出掌,一邊朝着瘋乞丐大喊:“前輩!前輩!這般若掌雖妙,奈何這廝的‘斗轉星移’太過滑溜!可否…可否再賜下一篇經文,助小僧破他?!”

  瘋乞丐正啃肘子啃得歡快,聞言抬起頭,油光滿面地詫異道:“小子,你開玩笑吧?一邊打架一邊記經文?你能記得住?”

  鳩摩智急道:“前輩儘管念來!小僧自幼過目不忘,博聞強識!事後必有重謝!”他此刻也顧不得什麼代價了,只求立刻擊敗慕容復,挽回顏面。

  瘋和尚眼珠轉了轉,嘿嘿一笑,灌了一口酒,清了清嗓子,竟真的開口唸誦起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激戰中的鳩摩智耳中: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念的赫然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但語調、頓挫之間,卻隱含着一門極高深指法的邭夥ㄩT與意境精髓,正是對應少林七十二絕技中一門以“空、靈、幻、變”著稱的指法——無相劫指的至高心訣!

  鳩摩智一邊與慕容復激鬥,一邊凝神記憶,耳中聽着那玄奧的經文與隱含的邭夥ㄩT,腦中急速推演。他本就天資絕頂,又精通佛法,此刻將這經文與指法心訣相互印證,只覺得以往許多不明之處豁然開朗!

  不消片刻,他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聲長嘯,聲震屋瓦!

  只見他掌法陡然一變,右手依舊使出般若掌逼住慕容復的攻勢,左手卻已並指如戟,隨着口中朗聲誦唸:“舍利子,是諸法空相……”

  指風乍起!無聲無息,無跡可尋!彷彿自虛無中來,穿透了慕容復“斗轉星移”佈下的層層氣勁,直取其胸前要穴!這一指,蘊含“空”之真意,無視表象,直指本質!

  慕容復大驚失色!他的“斗轉星移”擅長轉移有質有形的力道,但面對這彷彿不存在、又彷彿無處不在的“空”之指力,竟有種無處着力、無法轉移的憋屈感!他急忙撤劍回防,身形疾退,才險險避開這詭異一指!

  然而鳩摩智得勢不饒人,口中經文不絕,指法隨之變幻!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指力縹緲,徽帜饺莞采媳P諸穴!

  “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指風分化,如同同時攻向慕容復周身所有感官對應的竅穴!

  “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指意空靈,彷彿超脫了空間的限制,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襲嚮慕容復!

  他將剛剛記下的經文與“無相劫指”的心法完美融合,每一句經文誦出,便是一式精妙絕倫、蘊含佛理的指法攻出!指力時而空靈,時而凝聚,時而分化,時而歸一,將“無相”二字詮釋得淋漓盡致!

  慕容復的“斗轉星移”在這等直指本源、變幻無方的指法面前,彷彿失去了用武之地!他只覺得周身要害無不徽衷趯Ψ降闹革L之下,那指力忽實忽虛,難以捉摸,逼得他手忙腳亂,狼狽不堪,只能憑藉精妙身法連連閃避,再無還手之力!什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在對方這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佛門絕技面前,簡直成了笑話!

  包不同和風波惡想要上前相助,卻被鳩摩智隨手幾記般若掌逼退,根本無法靠近戰圈!

  王語嫣也是花容失色,她雖能認出這是佛門指法的大致路數,但其邉胖睢⒁饩持撸殉^她的認知,更與那玄奧經文緊密結合,讓她一時之間也難以完全看透,無法再像之前那樣精準預判指點。

  一旁的瘋乞丐看得眉飛色舞,拍案叫絕:“好小子!當真是了不起!這般悟性,這般記性!現學現賣,還能融會貫通到如此地步!乖孫兒,你真是個天才!哈哈哈!”他這稱讚倒是發自內心。

  客棧內的其他客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誰能想到這看似瘋癲的乞丐,隨口唸一篇經文,就能讓那番僧武功陡增,將名震江湖的“南慕容”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這簡直是神仙手段!

  鳩摩智越打越是暢快,只覺得胸中塊壘盡去,豪情萬丈!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武當山下,官道之上。

  一行車馬正緩緩而行。段譽騎在馬上,一臉的不情不願,唉聲嘆氣。他身旁,是面色嚴肅、帶着幾分期盼的伯父段正明(保定帝)和父親段正淳。

  “譽兒,打起精神來!”段正淳看着兒子那副模樣,忍不住斥道,“武當派乃當世武林泰山北斗,能與少林並稱,其掌門喬天真人更是神仙般的人物!你能得武當高人賜下令牌,這是何等機緣?豈能如此怠慢!”

  段正明也語重心長地道:“譽兒,我大理段氏雖偏安一隅,但也需與中原武林巨擘交好。你此番若能拜入武當,不僅是你個人的造化,亦是我大理段氏之福。切莫任性。”

  段譽苦着臉道:“伯父,爹爹,你們也說了,那武當規矩森嚴,還要讀那麼多道經……孩兒…孩兒只想賞賞茶花,逍遙自在…”

  “胡鬧!”段正淳氣得鬍子翹起,“此事由不得你!眼看就要到山門了,你給我精神點!”

  段譽無奈,只得耷拉着腦袋,任由車馬載着他,向着那雲霧繚繞、鐘聲悠揚的武當仙山行去。心中卻在哀嘆,不知這被迫的“仙緣”,是福是禍。

  而武當山巔,喬天似有所感,目光彷彿穿透層層雲霧,望向了山下的官道

第81章 書生黃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