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壹壹的宝
“無眼耳鼻舌身意…”
那瘋乞丐每出一掌,便誦一句《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掌法與經文意境完美契合!他的般若掌,不再是殺伐之術,而是印證佛理的法門!每一掌都直指鳩摩智掌法中的“執著”與“戾氣”,以無上智慧將其化解、擊破!
鳩摩智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同樣的般若掌,在對方手中,爲何威力、意境相差如此之大?他念的那些經文幹什麼?難道是般若掌的真正心法?
他不信邪,狂吼一聲,體內小無相功急速咿D,模擬出摩訶指、大金剛拳、寂滅抓等數種少林絕技,狂風暴雨般攻向玄澄!
然而,無論他使出何種絕技,瘋乞丐總能以對應的(甚至他聞所未聞的)少林絕技輕鬆化解,並且口中必定誦出相應的、直指武學本質乃至佛法真意的口訣!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 破摩訶指!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破大金剛拳!
“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 破寂滅抓!
鳩摩智越打越是心驚,越打越是迷茫,一身傲視羣雄的武功,在對方那蘊含無上佛理的招式與口訣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破綻百出!他感覺自己苦修多年的武學信念,正在被對方一掌一句,無情地摧毀!
最終,瘋乞丐一式簡簡單單,卻蘊含“無掛礙故,無有恐怖”真意的推掌,印在了鳩摩智匆忙格擋的雙臂之上。
鳩摩智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湧來,雙臂劇痛,再也抵擋不住,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數丈之外,塵土飛揚!他掙扎着想要爬起,卻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口鮮血,已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他還未緩過氣,一隻沾滿泥污的赤腳,便毫不客氣地踩在了他華麗的袈裟之上,將他牢牢踏在地上。
瘋乞丐低下頭,亂髮遮蔽的面容下,那雙時而混沌時而清明的眼睛,帶着戲謔與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看着被他踩在腳下的吐蕃國師,咧嘴笑道:
“聽說……你要對我金剛降魔?”
第76章 武功一塌糊塗,人卻怪好的嘞
山林深處,飛鳥驚惶四散!
只見一道魁梧豪邁的身影在前方貼地疾掠,身形時而螺旋側飛,矯若遊龍,所過之處,剛猛的掌風餘勁竟將周遭樹木震得木屑紛飛,如同連續爆炸!正是喬峯在以絕頂輕功配合降龍掌力,試圖拉開距離,尋找戰機。
而他身後,一道青衫身影如影隨形,姿態更爲瀟灑從容,彷彿御風而行,正是喬天。他看似不急不緩,卻總能恰到好處地跟上喬峯那狂猛爆裂的身法,嘴角含着一絲欣慰與激賞的笑意。
“哈哈哈!痛快!痛快!”喬峯猛然回身
喬天身形驟然一頓,懸立於一根細弱樹枝之梢,衣袂飄飄,只含笑看着弟弟。
喬峯虎目之中戰意熊熊,聲若洪鐘:“大哥!莫要大意了!今日小弟就要敗你於此!你可莫倚老賣老,輸不起!”
喬天朗聲一笑,袖袍一拂,兩個精緻的酒壺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穩穩飛向喬峯:“峯弟有志氣!接着!”
喬峯探手接過一壺,拔開塞子,與遙舉酒壺的喬天隔空一敬,兩人同時仰頭,烈酒如泉,直灌入喉!酒水順着喬峯剛毅的下頜流淌,更添豪邁;而喬天飲酒,則別有一番灑然出塵之態。
“好酒!”喬天隨手將空壺拋開,眼神陡然變得銳利,“今日,便讓我這做大哥的,好好掂量掂量峯弟這些年的長進!”
話音未落,喬天周身氣勢驟變!衣襟無風自動,獵獵飛揚!一股至陽至剛、浩瀚如海的真氣自他體內磅礴湧出,周身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力場扭曲,腳下的塵土沙石被這股浩然正氣撐得四散激射!正是《九陽無極功》咿D到極致的徵兆,熾熱純陽,卻又圓融內斂,不顯霸道,反顯堂皇!
喬峯感受到那股如山如嶽、如海如淵的壓力,不驚反喜,長嘯一聲,聲震四野!他不再保留,體內九陽真氣與降龍掌意完美融合,一步踏出,地面微顫,右掌猛地拍出!
“吼——!”
龍吟震天!一道凝實無比、幾近實質的金龍氣勁脫手而出,張牙舞爪,帶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氣勢,直撲喬天!正是降龍十八掌之亢龍有悔!然而與以往不同,這一掌在至剛之中,更蘊含了一絲喬天所授的“收斂”與“圓轉”之意,威力不減,後勁卻更爲綿長!
喬峯人隨掌走,身形彷彿與那金龍氣勁合二爲一,人即是龍,龍即是人,攜着一往無前之勢,悍然衝近!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掌,喬天眼中讚賞之色更濃,不閃不避,朗聲道:“來得好!”他雙手在胸前虛劃,動作舒緩而流暢,一個無形無質、卻彷彿能包容萬物的太極氣旋瞬間成形!九陽真氣並非硬撼,而是化作至柔之力,融入這氣旋之中!
“九陽無極,萬法歸宗!”
那狂暴的金龍氣勁撞入太極氣旋,竟如同泥牛入海,狂猛的力道被層層轉化、消弭,那足以開山裂石的降龍掌力,竟被這至柔之力牽引着,繞着喬天周身旋轉數圈,最終化作縷縷清風消散!正是喬天以《九陽神功》爲基,融合太極至理與自身感悟所創的化解法門——九陽無極功!
喬峯一擊無功,毫不停歇,掌法再變!或潛龍勿用,或見龍在田,或神龍擺尾……降龍十八掌的精要在他手中信手拈來,掌影翻飛,龍吟不絕!頃刻間,竟彷彿有八、九條形態各異、靈動霸道的金龍氣勁自四面八方湧現,將喬天團團圍困,瘋狂撲擊!氣勢之盛,足以令觀者窒息!
“好!好!好!”喬天身處龍影包圍之中,長笑聲不絕,身形如柳絮,如游魚,在間不容髮的縫隙中穿梭,雙掌或引、或帶、或粘、或隨,將九陽無極功的奧義發揮得淋漓盡致!那些狂暴的龍形氣勁,每每在即將觸及他身體時,便被一股柔韌而磅礴的力量引偏、化散!
他一邊化解,一邊口中指點,聲音清晰傳入喬峯耳中:“峯弟!亢龍有悔,重在‘悔’字!力發十分,留其二分,非是力弱,乃是蓄勢待發,循環不息!”
“這招飛龍在天,騰躍之勢已足,落時若能借天地之勢,威力更增!”
“龍戰於野,其血玄黃!此招慘烈,當留三分守護自身,方是久戰之道!”
“不錯!這一掌利涉大川,已有幾分浩蕩奔騰、一往無前之意!你的路,走對了!”
喬峯聽得心神激盪,只覺兄長每一句話都直指自身武功關竅,許多平日裏苦思不解之處豁然開朗,降龍掌法使得越發圓轉自如,剛猛之中,更添變化與韌性!他越打越是興奮,只覺得能與兄長如此放手一搏,暢快淋漓,遠勝過去十年苦修!
遠處,謝曉宇默默站立,看着場中那如同神魔交戰的景象,尤其是喬天那舉重若輕、彷彿掌控一切的瀟灑身影,他那雙冰冷的眼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他這才明白,當年那個“大哥哥”,實力恐怖如斯
大理鎮南王府,客廳內。
氣氛凝重。段正明(保定帝)與段正淳兄弟二人,面色嚴肅地看着眼前一臉無辜的侄兒/兒子——段譽。
“譽兒,你……你這一身神鬼莫測的輕功,還有那吸人內力的詭異法門,究竟從何而來?”段正淳沉聲問道,語氣中帶着難以置信。他親眼見到段譽以一套精妙絕倫、宛如舞蹈的步法(凌波微步)戲耍了數個王府好手,更是一不小心就吸乾了其中一人的內力(北冥神功),這簡直駭人聽聞!
段譽撓了撓頭,老實交代:“伯父,爹爹,孩兒也不知道那高人姓名。孩兒實在一處山洞得到這兩套功法,”他猶豫了一下,從懷中取出一塊非金非木、觸手溫潤的令牌,上面以古篆刻着“武當”二字,周圍雲紋繚繞。
“這是什麼?”段正明目光一凝,追問道。
段譽道:“此乃‘武當有緣令’。持此令者,若願入武當門下,可憑此令,直接成爲武當……嗯,直系傳人?時刻上好像是這麼說的。”
“武當?!”段正明與段正淳幾乎同時失聲驚呼,猛地從座位上站起!
段正明臉上充滿了極度的震驚,聲音都帶着一絲顫抖:“可是那個……那個與千年少林並稱泰山北斗,得朝廷敕封‘護國道宗’,編纂《萬壽道藏》的……武當派?!”
段正淳也倒吸一口涼氣:“譽兒,你可知這武當派如今在江湖上是何等地位?其聲威之盛,隱隱已壓過少林!多少世家子弟、武林俊杰想拜入其門而不得!你……你竟有如此機緣,能得武當高人青睞,直接成爲直系傳人?!”他看着兒子手中那塊令牌,眼神火熱,彷彿看到了段氏與這武林巨擘搭上關係的無限可能。
段譽被兩位長輩的反應嚇了一跳,訥訥道:“啊?武當……這麼厲害嗎?
段正明與段正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與狂喜。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潑天機緣!
邊陲小鎮,一家簡陋的客棧內。
與山林激戰、王府震驚相比,這裏的畫面顯得有些滑稽。
方桌旁,瘋乞丐正毫無形象地抓着一隻肥嫩的燒雞,啃得滿嘴流油,嘻嘻哈哈。他對面,吐蕃國師鳩摩智正襟危坐,一張俊臉漲得如同豬肝色,寫滿了憋屈、不甘與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雄心萬丈進入中原,立志腳踢少林武當,拳打南慕容北喬峯,揚名立萬,奪取神功……怎料出師未捷,先在這荒僻官道,被一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瘋乞丐用他最引以爲傲的武功(的祖宗版本)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最後還被踩在腳下!
奇恥大辱!簡直是畢生之恥!
瘋乞丐啃完一個雞腿,把骨頭隨意一扔,油乎乎的手拍了拍鳩摩智的肩膀,咧嘴笑道:“嗯…你這人,雖然武功練得一塌糊塗,狗屁不通…不過嘛,人還蠻好的,知道給祖宗買雞喫!”
鳩摩智聞言,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差點又是一口老血噴出來。他一生心高氣傲,何曾受過這等侮辱?偏偏這侮辱他的人,武功高得讓他絕望,而且還是個瘋子,讓他連報復的心思都生不起來,只剩下無盡的憋悶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好奇與求知慾。
他一張臉憋得通紅,聽着瘋乞丐那“武功一塌糊塗”的評價,看着對方那沒心沒肺啃雞腿的樣子,只覺得這次中原之行,開局實在是……太他孃的魔幻了!
第77章 祖宗
大宋皇宮,深宮內苑。
一處僻靜的迴廊下,幾名身着便服卻氣息精悍的侍衛,正恭敬地跪在一名面白無鬚、眼神銳利的內侍監面前。爲首一人,雙手捧着一個用黑布包裹、滲出些許暗紅污跡的方形物件。
“李公公,東西已帶到。”侍衛低聲道。
那內侍監,正是皇城司實際掌管者之一,深得皇帝信任的李彥。他微微頷首,示意身旁的小太監接過那包裹。黑布掀開一角,赫然露出赫連鐵樹那鬚髮虯結、雙目圓睜、表情凝固在驚駭瞬間的首級!
李彥仔細驗看片刻,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輕輕擺了擺手。小太監立刻將首級重新包好,無聲退下。
“辦得不錯。”李彥聲音尖細,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他對那幾名侍衛道,“傳話給‘他’,就說,他所求之事,灑家已知曉。此事關係重大,牽涉甚廣,灑家需要些時日斡旋佈置,定不負所托。讓他安心等待消息便可。”
“是!”侍衛首領恭敬應聲,帶着手下迅速消失在宮牆陰影之中。
李彥獨自立於廊下,望着遠處巍峨的宮殿飛檐,目光深邃,低聲自語:“喬峯嗎…喬天你武當可欠了灑家天大的人情了
邊陲小鎮,那家簡陋的酒館內。
尷尬而詭異的氣氛依舊在瀰漫。
鳩摩智坐在條凳上,腰桿挺得筆直,試圖維持國師的尊嚴,但臉上那青紅交錯的顏色和緊抿的嘴脣,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與屈辱。
瘋乞丐已經啃完了整隻雞,正意猶未盡地舔着手指上的油漬,瞥見鳩摩智那副“老子不服但老子打不過”的憋屈樣,覺得甚是有趣,嘿嘿笑道:“咋滴?乖孫子,還不服氣?看你那嘴撅得,能掛個油瓶了。”
鳩摩智聞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頭,強撐着傲氣道:“哼!本國師…本國師自幼天縱奇才,博覽羣書,更兼…更兼身兼少林七十二絕技!今日不過是一時疏忽,着了你的道!若給本國師十年…不,五年時間!必能融會貫通,屆時定能敗你!”他說得咬牙切齒,彷彿要將這信念刻入骨髓。
“噗——哈哈哈!”瘋乞丐直接笑噴了,拍着油膩的大腿,指着鳩摩智,“哎喲喂,笑死祖宗了!就憑你?憑你用那半生不熟、不倫不類的道家內力,催生出來的佛家武技,來打敗祖宗我?”
這一句話,如同最鋒利的針,瞬間刺破了鳩摩智所有的僞裝與自欺!他最大的祕密,最引以爲傲的“以小無相功驅動七十二絕技”的底牌,竟被這瘋乞丐一眼看穿,並毫不留情地揭破!
鳩摩智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如同煮熟的蝦子,嘴脣哆嗦着,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那種被人從裏到外看透的羞恥感,幾乎讓他暈厥。
他猛地吸了幾口氣,強自鎮定,又找到一個理由,色厲內荏地喊道:“你…你休要猖狂!待本國師去了天龍寺,習得那天下第一劍法——六脈神劍!必以無上劍道,一雪前恥!”
瘋乞丐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地道:“六脈神劍?聽起來挺唬人。不過,乖孫子,你這一身武學駁雜不堪,根基虛浮,像那無根浮萍,學什麼別家武學都是白搭。不是祖宗我吹牛,就你練的那幾門絕技,隨便哪一門,只要你肯沉下心來,擯棄外求,將其練到深處,練到純粹,皆可破盡萬法,自成一道!那六脈神劍,又算得了什麼?”
這番話,如同暮鼓晨鐘,震得鳩摩智心神俱顫!他一生追求更多、更強的武功,總以爲別家的纔是最好的,卻從未想過將自身已有的絕技鑽研到極致。這瘋乞丐的話,雖然難聽,卻似乎……直指了他武學道路上最大的迷障!
他沉默了許久,臉上的傲氣漸漸被一種迷茫與求索取代。他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難以抑制對武學真諦的渴望,低聲問道:“爲…爲何方纔本國師…不,爲何我呤拱闳粽疲泄χ链笾芴臁L府穴’與‘腦戶穴’交匯之處時,真氣總會有一瞬間的凝滯不暢,難以圓轉如意?而你的掌力卻如行雲流水……莫非…莫非我所得的功法……是假的不成?”
玄澄斜睨了他一眼,拿起一根乾淨的雞腿骨剔着牙,慢悠悠地道:“嗯,假的,或者說,是殘缺的,沒得到真傳。想學真的?想讓你那般若掌不再卡殼?”
鳩摩智眼睛猛地亮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聲道:“你…你當真肯教我?!”
瘋乞丐嘿嘿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雞腿骨:“祖宗我說話算話!一頓飯,教你一句真言口訣。包你受用無窮!”
鳩摩智激動得渾身都有些發抖!這可能是他突破武學瓶頸,甚至窺見更高境界的唯一機會!什麼國師尊嚴,什麼報仇雪恥,在真正的武學大道面前,似乎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他猛地站起身,看着瘋乞丐,臉上掙扎之色一閃而過,終究是求知的慾望壓倒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想讓自己的姿態看起來不那麼卑微,但微微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前…前輩!若…若您真能指點迷津,摩智…摩智願…願執弟子禮!”說着,他作勢便要跪下磕頭,動作卻有些僵硬遲緩,顯然內心還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那“死要面子”的性子展露無遺。
瘋乞丐卻用雞腿骨虛點了他一下,阻止了他下跪的趨勢,懶洋洋地道:“磕頭就免了,聽着彆扭。叫聲好聽的祖宗來聽聽,祖宗就開恩,教你第一句。”
鳩摩智的臉瞬間又憋紅了,看着瘋乞丐那戲謔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似乎無人注意,最終把心一橫,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祖宗…”
說完,他立刻扭過頭,彷彿做了什麼極其羞恥的事情,耳根都紅透了。
瘋乞丐滿意地哈哈大笑,聲震屋瓦:“哎!乖孫兒!聽着,這第一句口訣,關乎你般若掌行氣之根本,乃是——‘心無所住,其勁自生’!好好琢磨吧!”
鳩摩智如聞天籟,整個人都呆住了,口中反覆咀嚼這八個字……
第78章 遊子歸家
武當山下,雲霧繚繞,仙氣氤氳。
喬峯與謝曉宇駐足山門前,仰望着這片氣象萬千的仙境。但見山道蜿蜒,隱入蒼翠之間。有道童擔着水桶,步履輕盈地穿梭於石階,神態安然;有身穿玄色道袍的弟子三兩成羣,聚于山腰亭閣之中,或低聲辯論,或搖頭晃腦背誦道經,一派研學氛圍;更有許多虔障憧停Y伴而行,向着山頂那巍峨殿宇而去,臉上帶着敬畏與期盼。山頂處,悠揚深遠的早課鐘聲陣陣傳來,滌盪人心,更顯此地清靜神聖,一派鼎盛祥和之象。
喬峯看着眼前這遠超他想象的武當盛景,再看向身旁負手而立、面帶微笑的兄長,心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喬天笑看着他,語氣帶着親暱的責備:“沒良心的東西!這次要不是爲兄親自去抓你,你是不是就準備一輩子紮根丐幫,連爹孃都不回來看看了?”他收起笑容,神色轉爲認真,“峯弟,男兒志在四方沒錯,但父母年事已高,我們來一次便少一次,這份孝心,你我都得時刻放在心上,不可懈怠。”
喬峯聞言,想起少室山下那日漸蒼老的父母,心中愧疚,虎目微垂,沉聲道:“大哥教訓的是,峯弟知錯了。”
喬天點點頭,目光轉向一旁沉默如山的謝曉宇,語氣變得格外溫和與鄭重:“小宇。”
謝曉宇立刻抬頭,目光專注地看向喬天。
“這裏,從今往後,就是你的家。”喬天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你護我家人,你便是我的家人。我是峯弟的兄長,也是你的兄長。記住了,武當,就是你的家!哪怕將來天下之大,無你立錐之地,我武當,也必爲你撐起一片天,接下所有風雨!”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謝曉宇那冰封般的面容劇烈地波動了一下,他緊緊抿着脣,重重點頭,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嗯!”千言萬語,盡在這一字之中。那一直緊繃的肩膀,似乎在這一刻,微微鬆弛了些許。
三人拾級而上,及至山門前的巨大演武廣場。
只見廣場之上,早已肅立着數百名身着統一玄色道袍的內門弟子,隊列整齊,鴉雀無聲,顯然都是已通過“太極”考驗,獲得進入“道藏閣”或“武藏閣”資格的精銳。他們個個眼神明亮,氣息沉凝,望向山門方向的目光中,充滿了激動與無比的崇敬。
隊列最前方,站着三人。
居中者,正是那青衫磊落、氣質儒雅的少掌門黃裳,他負手而立,面帶慣有的恬淡微笑,眼神清澈而寧靜。
左側是揹負“九霄環佩”琴,清冷如仙的夭夭。
右側則是肩扛“青霜”劍,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笑意的金吒。
眼見喬天身影出現,廣場上數百弟子,在黃裳、夭夭、金吒的帶領下,齊刷刷躬身,聲震雲霄:
“恭迎掌門回山!”
聲浪滾滾,迴盪在山谷之間,顯露出對這位傳說中開創基業、卻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掌門發自內心的尊崇。許多年輕弟子更是激動得臉色通紅,他們入門時喬天早已雲遊,今日得見真容,只覺得掌門氣度淵深,如嶽臨淵,果然名不虛傳!
喬天立於山門之前,目光掃過全場,微微抬手,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械茏用舛Y。”一股無形的威嚴與親和力自然流露,令人心折。
他的目光落在最前方的三位親傳弟子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爲師不在這些時日,辛苦你們了。”喬天含笑開口,目光先看向夭夭
夭夭微微躬身,清冷回應:“分內之事,弟子不敢言辛苦。”
喬天又轉向金吒,調侃道:“金吒,沒給你師妹和黃裳師兄惹什麼麻煩吧?”
金吒立刻叫屈:“師尊!您這可冤枉我了!我最近可是勤勉得很!”他說着,拉了一把黃裳,“黃裳師兄可以作證!我前幾日還幫他整理了道藏閣東側三排的書架呢!”
被點名的黃裳緩緩轉眸看向金吒,那清澈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語氣平和無波:“金師弟確實整理了,只是將《雲笈七籤》與《悟真篇》的位置放反了,將《周易參同契》與廚藝雜書歸爲一類,還差點用你那剛練完劍的汗手去碰《道德真經》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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