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八部:達摩傳人 第17章

作者:壹壹的宝

  宋神宗滿意地點點頭,准奏。此事,便交由你二人酌情辦理。務必要讓天下人明白,這大宋的江湖,終究是朕的朝廷說了算!

第55章 星宿老仙,法力無邊

  少室山一別,喬峯日夜兼程,風塵僕僕,依照玄慈方丈所指,一路打聽,終是來到了丐幫總舵所在。那是一片倚着荒山、由無數簡陋屋舍、帳篷連綿而成,雖顯雜亂,卻自有一股草莽豪邁之氣撲面而來。往來之人多是身着補丁麻衣的乞丐,但個個眼神精亮,步履沉穩,顯然並非尋常乞兒。

  喬峯整理了一下因趕路而略顯凌亂的衣衫,邁步走向總舵入口,對守門的丐幫弟子抱拳一禮,聲若洪鐘:“這位兄弟,在下喬峯,奉少林寺玄慈方丈之命,特來拜見汪劍通汪幫主,煩請通稟。”說罷,將玄慈的親筆舉薦信遞上。

  那弟子見喬峯氣宇軒昂,又手持少林方丈信物,不敢怠慢,接過信說了聲“稍候”,便快步向內奔去。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那弟子便迴轉而來,神色恭敬了許多:“喬少俠,幫主有請,請隨我來。”

  弟子引着喬峯穿過喧鬧的演武場、鱗次櫛比的屋舍,來到一處相對清幽的裏堂庭院。院內假山玲瓏,溪流潺潺,與外面的粗獷景象截然不同。只見一位身着簡樸灰袍、身材高大、面容清癯的老者,正負手立於假山之前,望着流淌的溪水怔怔出神,背影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與疲憊,正是丐幫幫主汪劍通。

  喬峯見狀,深吸一口氣,大步上前,在距離老者丈餘處停下,抱拳躬身,聲音沉穩有力,既不失禮數,更無半分怯懦:“晚輩喬峯,奉少林玄慈方丈之命,前來拜見汪幫主!”

  汪劍通聞聲,緩緩轉過身來。當他的目光落在喬峯那張年輕、剛毅、英氣勃勃的面容上時,身軀猛地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這張臉……這張臉,簡直和當年那個在雁門關外如天神般縱橫捭闔、最後卻手下留情,將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又毅然跳崖的契丹人,一模一樣!

  剎那間,汪劍通彷彿又回到了那個不堪回首的黃昏,耳邊響起同伴的慘嚎,感受到脖頸上冰冷的刀鋒,以及對方最後那複雜難言、最終化爲一聲嘆息的眼神。複雜的情緒再次湧上心頭,讓他呼吸都爲之一窒。他心中百味雜陳,暗道:“罷了,罷了!當初欠你一條命,欠你一份不殺之情,我汪劍通雖非完人,卻也知恩怨分明。今日見你之子,既是因果,亦是機緣。這份情,我便還在你這孩兒身上吧!”

  他強壓下翻騰的心緒,目光恢復清明,仔細上下打量着喬峯。只見這少年站如青松,面容剛毅,眼神清澈坦蕩,面對自己這等江湖巨擘,竟無半分侷促,只有一片赤张c尊重。汪劍通心中不由暗贊:“好!果然是人中龍鳳,好一條頂天立地的漢子!”他執掌丐幫數十載,精於人情世故,看人的眼光何其毒辣,一眼便覺此子心性光明磊落,是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心中頓時生出極大的好感。

  “汪幫主?”喬峯見汪劍通只是看着自己不語,不由出聲提醒。

  汪劍通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擺了擺手:“無妨。只是見你英姿勃發,想起一位故人。”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喬峯,我執掌丐幫三十餘載,一生心血皆繫於幫務,所求無非是丐幫繁榮,俠義傳承。然歲月不饒人,近年來,老夫漸感力不從心,身體亦大不如前。更可慮者,是我座下至今未有能託付重任的傳人。老夫憂心,若他日我撒手人寰,丐幫羣龍無首,或陷內鬥,或失其俠義本色,愧對歷代祖師,更愧對天下倚仗我丐幫的貧苦百姓。”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喬峯:“你可願拜入我門下,成爲我汪劍通的座下弟子,將來承我衣悖o這丐幫基業,行俠仗義,保家衛國?”

  喬峯聞言,胸中豪氣頓生,沒有絲毫猶豫,雙膝跪地,抱拳過頂,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男子漢大丈夫,立於天地間,自當上報國家,下安黎庶,護我華夏山河!幫主胸懷天下,俠義爲懷,喬峯敬佩萬分!今日蒙幫主不棄,喬峯願拜入幫主門下,謹遵師訓,竭盡全力,光大師門,絕不負幫主厚望與家國重任!”

  “好!好!好!”汪劍通連說三個“好”字,臉上滿是欣慰之色,伸手將喬峯扶起。他越看越是滿意,此子不僅根骨奇佳,更難得的是心有家國大義,性情豪邁坦蕩,正是繼承丐幫幫主之位的絕佳人選。

  “起來吧。”汪劍通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考較之意:“既入我門,讓爲師看看你的根基如何。來,放開手腳,全力攻伐於我,不必有任何顧忌,大膽來便是!”

  “是!師尊小心了!”喬峯眼中精光一閃,知道這是師尊要考校自己的武功,更是檢驗自己是否有資格承受重任。他體內《九陽神功》已至第四層,內力自生,沛然渾厚,加之兄長喬天所授的邉欧ㄩT與武學理念早已融入本能,此刻正好盡情施展!

  喬峯一聲低吼,聲震庭院,竟驚得假山旁樹木上的飛鳥撲棱棱四散驚飛!他腳下猛然發力,青石板地面“咔嚓”一聲,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身形如猛虎出閘,直撲汪劍通!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招式,只是簡簡單單一拳直搗中宮,正是少林羅漢拳的起手式,但在他磅礴的九陽真氣和千錘百煉的體魄催動下,這一拳竟打出呼嘯的破空之聲,拳風凜冽,吹得汪劍通的衣袍獵獵作響!

  汪劍通眼中訝色更濃,他本以爲喬峯年紀尚輕,內力再強也有限,沒想到這一拳之威,剛猛無儔,已遠超尋常後天巔峯武者!他不敢大意,身形微側,左掌一圈一引,使出一招“降龍十八掌”中偏向巧勁的招式,掌力吞吐不定,欲要化解這股巨力。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悶響。汪劍通只覺一股灼熱如山洪暴發般的巨力湧來,手臂微微一麻,心中更是震驚:“好霸道的內力!竟似純陽一路,卻又比少林的陽剛內力更加熾烈磅礴!”

  喬峯一拳被阻,攻勢不止,內心念頭電轉:“師尊功力深不可測,掌法精妙,不可與之硬拼!”心念動處,步法一變,竟變得飄忽不定,正是融合了喬天所授“一葦渡江”借勢理念的身法,看似直來直往,實則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汪劍通掌力的鋒銳,同時雙拳如雨點般轟出,或剛猛如金剛杵,或靈巧如拈花指意,將少林長拳、伏虎拳等基礎武功發揮得淋漓盡致,更暗含“控鶴擒龍”的巧勁,時而硬撼,時而牽引,逼得汪劍通不得不連連變招。

  “轟!啪!”

  喬峯一拳擊空,落在假山一角,那堅硬的湖石竟被剛猛拳勁炸開一個缺口,碎石飛濺!他一腳蹬地,地面青磚碎裂,借力再上,氣勢如虹,越戰越勇,體內九陽真氣奔騰不息,彷彿有使不完的力氣,招式的銜接愈發流暢自然,隱隱有了一絲融會貫通的宗師氣度。

  汪劍通心中已是驚濤駭浪!此子不僅內力雄渾,戰鬥天賦更是驚人,竟能在戰鬥中飛速成長,將所學武功融爲一爐,這種潛力,簡直駭人聽聞!他原本只用了五成功力,此刻不得不提升至七成,方能穩穩接下喬峯愈發狂猛凌厲的攻勢。

  “好小子!果然了得!”汪劍通忍不住出聲讚歎,眼中充滿了激賞。

  就在喬峯於丐幫總舵展現驚人實力之際,遠在數百里外的官道上,卻是一番詭異景象。

  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吹吹打打,鑼鼓喧天。隊伍前方,數十名身穿星宿派服色的弟子,個個面帶諂媚之色,一邊撒着花瓣,一邊齊聲高呼,聲音尖銳刺耳:

  “星宿老仙,法力無邊!神通廣大,法駕中原!”

  “星宿老仙,德配天地!威震寰宇,古今無比!”

  “老仙一出,誰與爭鋒!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隊伍中央,一頂裝飾得花裏胡哨、由八名精壯弟子抬着的華麗步輦上,端坐着一個身穿繡滿毒蟲圖案大紅袍的老者。他面容陰鷙,雙目開闔間精光閃爍,手持一柄鵝毛扇,故作瀟灑地輕搖着,正是星宿老怪丁春秋。他聽着門下弟子們毫無底線的阿諛奉承,臉上露出極爲受用的表情,眯着眼睛,嘴角掛着矜持而虛僞的笑意,彷彿真是什麼得道高人降臨凡塵。

  他此次出山,目標直指鄂北武當!既要探聽無崖子的虛實,會一會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武當掌門喬天,更要藉此機會,讓星宿派的威名響徹中原!至於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在他星宿老仙眼中,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

第56章 無崖子,一生不弱於人

  武當派開山大典前一日。

  原本清寂的山門,因靈鷲宮九天九部人馬的陸續抵達而變得空前忙碌起來。這些平日裏散處天南地北的精銳女子,此刻皆換上了統一的青色道袍,雖難掩眉宇間的英氣與煞氣,但行動間卻井然有序,效率極高。她們或懸掛燈痪Z綢,或佈置香案蒲團,或檢查各處通道關卡,將偌大的真武大殿廣場及周邊區域打理得井井有條,肅穆中透着節日的喜慶。

  掌門居室內,喬天靜立其中。程青霜與符敏儀二人正悉心爲他整理着裝。程青霜仔細地撫平他新上身的天青色道袍的每一處褶皺,動作輕柔而專注;符敏儀則站在他身後,靈巧的手指穿梭在他濃密的黑髮間,爲他束起一個規整的道髻,插上一根簡單的白玉簪。

  喬天望着鏡中那個一身道袍、眉目清朗卻隱含威嚴的年輕身影,一時間竟有些恍惚。時光荏苒,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竟已整整十九年。從少室山下的懵懂幼童,到如今即將開宗立派的一派之尊,其間種種,恍如昨日。這個世界,給了他新的生命,也給了他難以割捨的羈絆——父母、弟弟喬峯、師尊無崖子、面冷心熱的大師伯,還有這即將誕生的武當基業。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他能做的,也是必須做的,便是守護好這一切。

  符敏儀將一柄造型古雅、麈尾雪白的掌門拂塵恭敬地遞上。喬天伸手接過,觸手溫潤。他又習慣性地將那隻隨身多年的玉笛,別在了道袍之下的後腰處。這拂塵象徵着他未來的責任,而這玉笛,則承載着他一路走來的記憶。

  整理妥當,喬天邁步走出居室,來到真武大殿前的廣場上。只見所有已入門的弟子,包括蘇星河那一脈精通雜學的徒子徒孫,乃至靈鷲宮九天九部的所有人員,此刻皆已換上了武當特有的道服。這自然是巫行雲的特地要求,雖未明言,但喬天心中明瞭,這位大師伯面冷心熱,此舉既是爲維護武當立派的莊嚴氣象,或許,更深一層,也是爲她那位驕傲的師弟無崖子,撐起一份不容輕視的門面。看着眼前雖僅幾十人的新招弟子,卻已初具規模、氣象一新的隊伍,喬天心中並無急躁。他深知,只要明日大典順利,武當之名傳揚出去,慕名而來者必將絡繹不絕。故而,明日一戰,至關重要。

  信步來到後山懸崖。此處雲霧繚繞,視野開闊。一棵古老的梧桐樹下,無崖子席地而坐,微涼的秋風吹過,金黃的樹葉悠然飄落。他身前的案几上,一縷檀香嫋嫋升起。此刻,他正輕撫琴絃,陣陣琴音流淌而出。

  那琴音初聽平和沖淡,如深山谷中幽泉滴落,又如月下松濤輕輕起伏,帶着一種洗盡鉛華的寧靜。但細品之下,卻又覺那寧靜中蘊藏着極深的力量,彷彿平靜海面下暗流洶湧,廣袤星空般深邃無垠。琴音裏,有對往昔崢嶸的追憶,有身陷囹圄的不甘,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歷經劫波後的通透與超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新生的期待。

  懸崖邊,巫行雲一襲紅衣,負手而立,眺望着遠方連綿的羣山與翻騰的雲海。她那嬌小的身影在天地壯闊的背景下,非但不顯渺小,反而有一種遺世獨立的孤高與絕豔。她似乎沉浸在琴音之中,又彷彿在與這天地對話。喬天遠遠望去,只覺得師尊撫琴,師伯遠眺,構成了一幅意境深遠、宛如神仙畫卷般的景象。他心中驀然升起一個念頭:這世間,若論對師尊用情至深、不離不棄者,恐怕唯有這位脾氣古怪的大師伯了吧!

  喬天收斂氣息,緩步上前,躬身行禮:“弟子拜見師尊,大師伯。”

  無崖子指尖在琴絃上輕輕一按,餘音嫋嫋散去。他抬起頭,含笑看着喬天,目光溫潤:“天兒,你來了。覺得爲師這琴藝如何?”

  喬天如實回答:“師尊琴藝已臻化境,意境深遠。初聽如幽谷深山,令人心靜;細品又如無邊海潮,暗藏磅礴。弟子佩服。”

  無崖子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自矜:“爲師一生,除卻這身武功,最自負的便是琴棋書畫、醫卜星相、刀劍拳指、奇門遁甲,皆有所涉獵,亦曾引以爲傲。這幾十載困守殘軀,卻也並非全然虛度,於這些雜學之上,反而多了幾分靜中參悟。”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認真起來:“昨日見你突破九陽桎梏,另闢蹊徑,以道融佛,爲師心有所感。天兒,爲師今日,想向你討要一門絕學。”

  喬天肅然道:“師尊言重了,但有所命,弟子無有不從。不知師尊想看何種武功?”

  無崖子緩緩吐出四個字:“少林獅子吼!”

  喬天雖覺意外,但並未多問,當即凝神靜氣,將少林獅子吼的發力原理、真氣咝新肪、音波震盪技巧、以及如何將精神意志融入吼聲之中的關竅,細細分說講解。他講得深入湷觯瑹o崖子聽得極爲專注,一雙修長的手無意識地在琴絃上虛按,彷彿在模擬着某種韻律。

  不知是否是錯覺,喬天感覺師尊周身的氣息似乎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一種難以言喻的“道韻”開始在他身上流轉,與他面前的古琴,與這山風、落葉、雲海漸漸融爲一體。

  錚…錚…錚…

  忽然,無崖子手指一動,彈出了一串清脆的音符,似是一首古曲的起手式。

  喬天起初只覺得音律古樸好聽,心神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隨着旋律起伏。然而,就在某個瞬間,琴音陡然一變!不再是平和沖淡,而是變得金戈鐵馬,殺伐凌厲!空氣中彷彿瞬間佈滿了無形的鋒刃,絲絲縷縷的殺氣從琴絃上迸發出來,瀰漫在整個懸崖平臺!

  喬天身處這音律場的中心,只覺得周身各處,毫無規律地傳來噼啪的輕微爆響!那是師尊以無上功力,將真氣隨音律發出,化爲無形無質卻又犀利無比的攻擊!指尖流轉的,是他積攢了七十年的精純功力,音律所至,殺機潛伏!

  一旁的巫行雲早已轉過身來,癡癡地望着撫琴的無崖子,美眸中異彩連連,低聲喃喃:“師弟……我就知道,你一生才情,不弱於人!這幾十年的沉寂,並未磨去你的鋒芒!”

  喬天心中震撼無以復加!他親眼看到,遠處飄落的樹葉在音波中無聲粉碎,幾株雜草瞬間化爲齏粉,地上的小石子砰然炸裂,甚至幾隻恰好飛過的鳥兒,也在空中猛地一顫,直直墜落!這已不再是單純的音律,而是將高深內力、音波功法與自身情感、天地韻律完美結合的無上絕學!他從未想過,音波功竟能與音律結合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曲終了,萬籟俱寂。只有山風依舊吹過,帶走淡淡的草木碎屑。

  無崖子緩緩收手,撫平琴絃,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竟泛起一絲久違的紅潤,彷彿將這數十年的鬱結之氣,都隨着這琴音宣泄了出去。他看向喬天,眼中帶着詢問,亦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

  喬天久久無言,最終深深一揖:“師尊此技,已近乎道!弟子……歎爲觀止!”

第57章 響應少林

  演武場上的切磋已畢,汪劍通負手而立,看着眼前雖氣息微喘但目光愈發明亮的喬峯,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賞。此子天賦之高,心性之佳,實乃他平生僅見。

  “峯兒,你根基之紮實,遠超爲師預期。”汪劍通緩緩開口,“眼下你初入幫中,諸事不明,且安心隨爲師習武,幫中俗務,暫不必分心。”

  喬峯抱拳躬身,聲音洪亮:“是,師尊!弟子謹遵師命!”

  汪劍通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化爲決然。他自懷中取出一本略顯古舊的線裝冊子,封面上以蒼勁筆力寫着《降龍二十八掌》五字。他鄭重地將冊子遞向喬峯。

  “峯兒,你既入我門下,爲師自當傾囊相授,望你勤加修習,將來不負爲師期望,不負丐幫重託,更不負天下黎民。此掌法,乃我丐幫鎮派絕學,剛猛無儔,天下罕有匹敵。唯因其至剛至陽,缺了打狗棒法之靈動變化,故開派祖師爺立下規矩,打狗棒法爲幫主不傳之祕,非幫主不得習練。這降龍二十八掌,今日便傳於你,你好生參悟,若有不明之處,隨時可來問爲師。”

  喬峯雙手接過掌譜,只覺入手沉甸甸,心知此乃無上絕學,更是師尊的信任與重託,心中豪情與責任感油然而生,肅然道:“弟子定當刻苦修行,絕不負師尊厚恩!”

  汪劍通不再多言,當下便在演武場中,將降龍二十八掌的前三掌,親自演練了一遍。但見他掌風呼嘯,氣勁磅礴,或如潛龍出淵,或見龍在田,雖只演示招式意境,未盡全力,已讓喬峯看得心馳神往,深刻體會到其中蘊含的無上威力。

  演練完畢,汪劍通又細細講解了一番邭夥ㄩT與招式精要,便讓喬峯自行下去揣摩練習。喬峯躬身告退,轉身大步離去。

  然而,喬峯剛走出幾步,汪劍通卻猛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目光炯炯地看向喬峯,朗聲問道:“峯兒,有一事想問。喬天是你何人?”

  喬峯轉身挺直胸膛,語氣中帶着自豪:“回師尊,喬天正是家兄!”

  “果然……”汪劍通心中暗歎一聲,“果然是他!”他面上擠出一絲恍然的笑意,擺了擺手道:“原來如此,難怪你兄弟二人皆是人中龍鳳。無事,你去吧。”

  喬峯見師尊似無深談之意,雖覺有些奇怪,但也不敢多問,再次行禮後便退下了。

  望着喬峯遠去的背影,汪劍通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化爲一片凝重。他沉默片刻,對侍立在不遠處的親信弟子招了招手。那弟子連忙上前。

  汪劍通壓低聲音,語氣嚴厲:“傳我命令,關於少林聯合我丐幫,以及其他諸多門派即將齊上武當,問罪……處置喬天之事,幫內任何人,不得在喬峯面前提及半字!若有泄露,幫規處置!”

  那弟子心中一凜,雖不明所以,但仍立刻躬身應道:“是!幫主!屬下明白!”

  吩咐完畢,汪劍通眼中寒光一閃,沉聲道:“敲響聚將鼓!召集各位長老、舵主,大廳議事!”

  片刻之後,丐幫總舵議事大廳內,幫中高層濟濟一堂。傳功長老呂章、執法長老白世鏡、宋長老、奚長老、陳長老、吳長老等悉數在列。腥艘扬L聞武當之事,見幫主召集,心知必有重大決策。

  汪劍通端坐主位,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雄有力:“諸位兄弟,想必都已知曉。少林玄慈方丈已發來英雄帖,邀我丐幫共赴武當,處置叛逆喬天!此子身爲少林俗家弟子,卻妄立道門,藐視江湖規矩,更兼其身負少林絕學,此舉實乃對我正道武林之挑釁!我丐幫身爲天下第一大幫,俠義爲先,豈能坐視不理?”

  白世鏡立刻接口道:“幫主所言極是!喬天小兒,不知天高地厚,必須嚴懲,以儆效尤!”

  宋長老也捋須道:“少林既已牽頭,我丐幫自當響應,維護武林秩序,義不容辭!”

  虚L老紛紛附和,羣情激昂。

  汪劍通見腥艘庖娨恢拢羧黄鹕恚瑳Q然道:“好!既然如此,即刻點齊精銳弟子,由本幫主親自帶隊,諸位長老一同前往!明日出發武當,響應少林!”

  “遵幫主令!”腥她R聲應和,聲震屋瓦。

  與此同時,通往鄂北武當山的各條官道、小徑上,變得異常熱鬧起來。形形色色的江湖人物,或騎馬,或步行,或三五成羣,或獨來獨往,皆朝着同一個方向湧去。

  沿途的茶寮、酒肆、歇腳點,人滿爲患。唾沫橫飛間,談論的幾乎都是同一件事——武當開派,喬天何人?

  一個腰間挎着鬼頭刀的虯髯大漢猛灌一口劣酒,嗤笑道:“呸!什麼武當派?聽都沒聽過!那喬天是個什麼玩意兒?也學人家開宗立派?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旁邊一個瘦小漢子接口道:“聽說是個毛頭小子,以前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不知走了什麼狗屎撸毘闪藥追直臼拢透胰绱藦埧瘢∵@次少林、丐幫齊至,看他怎麼收場!”

  “嗨,還不是想出名想瘋了?”一個看似老江湖的人搖頭晃腦,“這江湖啊,每天都有不知死活的人蹦躂,最後還不是摔得粉身碎骨?咱們啊,就是去看個熱鬧,瞧瞧這愣頭青是怎麼被少林高僧和丐幫豪傑教訓的!”

  “就是就是!他也配給我們發英雄帖?我青蛇幫雖然不大,但在道上也是有頭有臉的!要不是想看看少林丐幫的威風,誰稀罕去他那窮山溝?”

  類似的聲音在各個歇腳點響起,充滿了不屑、質疑與幸災樂禍。彷彿喬天和武當派,已然成了江湖笑話的代名詞。

  邊境之地,風沙漸起。一批身着西夏服飾、氣息精悍的人馬悄然集結。爲首四人,形貌各異,卻皆散發着令人不寒而慄的煞氣,正是惡名昭彰的“四大惡人”:惡貫滿盈段延慶、無惡不作葉二孃、凶神惡煞南海鱷神、窮兇極惡雲中鶴。

  除此之外,還有十餘名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銳利的一流好手,皆是西夏一品堂招攬的精英。

  一名首領模樣的西夏武士沉聲下令:“奉皇妃密令!我等此行,潛入宋境,祕密抵達武當山周圍潛伏。一切行動,以策應皇妃安全爲首要,同時密切監視武當動向,見機行事!不得暴露身份!”

  腥说吐曨I命,隨即化整爲零,如同鬼魅般融入山林暗影,向着武當山方向潛行而去。

  官道之上,一行儀仗森嚴的隊伍正在不疾不徐地行進。隊伍中央,一頂八人抬的華麗轎子格外醒目。

  轎廂內,鋪着柔軟的鍓|,焚着淡淡的檀香。皇城司提舉、太監李彥,正慵懶地倚靠在軟枕上。他面白無鬚,眼神陰柔,手中拈着一根細如牛毛的繡花針,正對着一塊迮粒w針走線,繡着一幅極其繁複精美的龍鳳呈祥圖。他的動作輕柔細膩,與轎外護衛的肅殺之氣形成鮮明對比。

  一旁侍立的小太監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彥繡完最後一針,輕輕吹了吹迮辽蟻K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用他那獨特的陰柔嗓音喃喃自語:“武當山……喬天……呵呵,這江湖的水,是越來越渾了。陛下這步棋,下得妙啊……咱家倒要看看,是怎樣的少年英雄,值得朝廷如此‘青睞’……”

  他輕輕放下繡品,掀開轎簾一角,望向武當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隊伍,繼續向着那片即將風起雲湧的山巒行進。

第58章 按陣亡撫卹

  朝陽噴薄而出,金輝灑滿武當山。真武大殿廣場上,一切已佈置得莊嚴肅穆,旌旗微展,香案齊備。上山的石階路徑旁,皆有身着青袍的靈鷲宮弟子侍立,爲即將到來的賓客準備着清茶點心,禮節周到,靜候八方來客。

  喬天立於殿前,他聽從了大師伯巫行雲“掌門當有威儀,須與胁煌钡慕ㄗh,並未穿着尋常的青色或灰色道袍,而是選了一身玄黑色。這黑色道袍以暗銀絲線繡着簡約的雲紋,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面容如玉,眉宇間沉穩內斂,目光開闔間精芒隱現,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度,令人心折。

  他親自推着無崖子的輪椅,來到大殿之內。趁着賓客未至,殿內清靜,喬天點燃三炷上好檀香,恭敬遞於無崖子手中。無崖子神情肅穆,對着殿內供奉的“三清道祖”(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太清道德天尊)神像,持香默镀蹋嵊蓡烫齑鸂懖迦胂銧t。青煙嫋嫋升起,寄託着武當派尊道崇玄的立派之本。

  隨後,喬天安排蘇星河小心推師尊回後殿靜室休息,避免前殿喧囂。

  就在此時,一道尖銳悠長的唱名聲自山門處驟然響起,穿透晨霧,清晰傳入廣場每一個人耳中:

  “皇城司提舉,李彥李公公到——!”

  聲音未落,但見一行人身形如鬼魅,竟不循石階,而是直接施展輕功,足尖在樹梢、巖壁上輕輕幾點,便如履平地般,迅捷無比地掠上山頂,穩穩落在真武大殿廣場中央。這一行人之輕功,顯露出極高的修爲,頓時讓廣場上忙碌的武當弟子和靈鷲宮腥诵闹幸粍C,朝廷來人,果然非同小可。

  喬天目光一凝,心知朝廷這是要先聲奪人,展示肌肉。他面色不變,對身旁的蘇星河低語一句“照顧好師尊”,便獨自踱步,迎向那隊氣勢不凡的朝廷人馬。

  隊伍站定,一名小太監快步上前,展開一卷明黃綢緞,尖聲道:“武當派掌門喬天,接旨——!”

  喬天依禮單膝跪地,身後武當弟子及靈鷲宮腥艘嚯S之跪倒一片。

  小太監朗聲宣讀:“奉天承呋实郏t曰:茲有鄂北武當山喬天,稟賦超羣,卓爾不羣,于山林清修之地,開宗立派,弘揚道法,朕心甚慰。特准武當派立派於此,納入大宋疆域門派之列,享合法之身,望爾恪守國法,導人向善,護佑一方安寧。欽此——!”

  聖旨內容簡短,主要是承認武當派的合法性,帶有明顯的拉攏之意。

  “喬天,領旨謝恩。”喬天平靜接過聖旨,站起身。

  這時,那頂華麗的轎子簾幕掀開,一位面白無鬚、眼神陰柔銳利的老太監緩步走下,正是皇城司提舉李彥。他身後緊跟着三名身着勁裝、眼神精光四射、太陽穴高高鼓起的中年男子,氣息沉穩凝練,一看便知是頂尖的一流高手,這顯然是周侗安排過來試探喬天底細的人。

  李彥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喬天,尖細的嗓音響起:“喬掌門年紀輕輕,便有此等基業,真是後生可畏啊。皇恩浩蕩,望喬掌門莫要辜負聖上期望。”

  喬天不卑不亢,拱手道:“武當立派,旨在修身養性,濟世助人。自當恪守大宋律例,忠於皇命,護衛華夏正道,此乃我派立身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