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漫:我創建了基金會 第31章

作者:黑手嗦飞机

  她只想找一個沒有任何人打擾的地方,一個可以讓她暫時忘記那些虛僞的客套、無形的壓力、以及那份複雜難辨、愛恨交織的姐妹關係的地方。

  她需要一片只屬於自己的、沒有任何僞裝的、真正的寧靜。

  腦海中,毫無預兆地,又清晰地浮現出新聞裏播報的那幾個字眼——“偏僻海岸”。

  或許,只有那樣遠離人羣、不被刻意修飾的自然之所,才能找到她此刻內心深處所渴望的,那份不被打擾的、絕對的孤獨。

  雪乃的腳步,在走廊的岔路口處,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毫不遲疑地,朝着酒店外那條蜿蜒曲折、通往未知海邊的方向走去。

  那個方向,正是新聞報道中反覆提及,並用謹慎的口吻警告遊客切勿輕易靠近的,那片神祕而危險的,偏僻海岸。

  細密的雨絲,已經不知何時停歇。

  天空中,雲層依舊厚重,醞釀着下一場更爲猛烈的風雨。。

  

第54章非人的捕食

  雪乃沿着那條几乎被茂密植被完全掩蓋的蜿蜒小路,深一腳溡荒_地向前走。

  空氣中,潮溼的泥土氣息與濃郁的海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略帶壓抑的味道。

  越往裏走,文明社會的喧囂便被隔絕得越徹底。

  耳邊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海浪轟鳴。

  最終,當她撥開最後一片擋住視線的寬大蕨類葉片時,一片嶙峋突兀的黑色礁石羣毫無徵兆地展現在她眼前。

  它們像是遠古巨獸的骸骨,沉默地矗立在海岸線上,經受着海浪永無休止的沖刷。

  海浪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兇猛地拍打在堅硬的礁石上,激起大片大片雪白的浪花,然後又帶着巨大的不甘與咆哮聲退去。

  這聲音單調,卻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

  這裏,果然如同她先前在地圖上所預判的那般,荒涼,偏僻,空無一人。

  只有永不停歇的海風在耳邊呼嘯而過,粗暴地捲起她額前幾縷散落的黑色髮絲,又將它們拍打在她的臉頰上,帶來微弱的刺癢感。

  那股在家族聚會中,在姐姐雪之下陽乃那看似親暱實則充滿試探與掌控的言語中,積鬱已久的煩悶與壓抑,似乎真的隨着這粗獷海風的吹拂,被帶走了不少。

  她找了一塊相對平坦,被海浪打磨得略顯光滑的礁石,輕輕坐下。

  目光投向遠方。

  天空是鉛灰色的,厚重的雲層低低地壓着海平面,彷彿隨時都會傾瀉下更猛烈的暴雨。

  天與海的交界線模糊不清,融合成一片混沌的灰。

  內心,卻在這樣的景象中,難得地獲得了一絲奇異的、近乎虛無的喘息空間。

  這片被文明世界徹底遺忘的原始角落,此刻,暫時成了她唯一的、可以卸下所有僞裝的庇護所。

  她緩緩閉上雙眼,試圖將自己僵硬的身體與緊繃的神經,完全融入這片刻的、粗礪的寧靜之中。

  試圖找回一絲屬於自己的,不被打擾的平靜。

  就在這時。

  一股極爲異樣的,帶着強烈刺激性的氣味,毫無預兆地、霸道地鑽入她的鼻腔。

  濃郁。

  粘稠。

  並且夾雜着一絲令人作嘔的、彷彿腐敗已久的甜膩。

  是血。

  而且是大量的,新鮮的血。

  雪乃的眉頭,在那一瞬間,便緊緊地蹙了起來,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

  她猛地睜開雙眼,原本因片刻放鬆而略顯柔和的眼神,立刻重新變得銳利而警惕。

  她屏住呼吸,仔細分辨着那股不祥氣味的來源方向。

  那是礁石羣的更深處,被幾塊犬牙交錯、形狀更爲巨大的黑色岩石遮擋住了大部分視線。

  那裏,似乎比她現在所處的位置更加隱蔽。

  一種莫名的,近乎本能的衝動,或者說是一種無法抗拒的、夾雜着恐懼與好奇的預感,驅使着她從礁石上站起身。

  她沒有絲毫猶豫。

  動作輕盈而迅速地,朝着那個方向小心翼翼地移動過去。

  腳下的碎石與貝殼殘骸,在她刻意放輕的腳步下,依舊發出了細微的、卻在這過分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的“咔嚓”摩擦聲。

  她繞過一塊又一塊溼滑的礁石,海風將那股血腥味更清晰地灌入她的口鼻。

  當她終於探出身,越過最後一塊擋路的、如同一面小牆壁般的巨巖時。

  眼前的景象,讓她全身的血液,彷彿在剎那間被抽空,然後又被灌入了極寒的冰水。

  四肢百骸,一片冰冷僵硬。

  一個絕對不應該存在於現實世界中的生物,正趴伏在一片被鮮血浸染得暗紅發黑的狼藉之中。

  它有着一個大致的人類輪廓,卻比普通成年男性要高大許多。

  全身覆蓋着一層厚厚的、閃爍着溼漉漉幽光的暗綠色鱗片,如同最堅韌的魚鱗甲冑。

  它的頭部,完全是一顆猙獰可怖的深海魚頭,巨大而渾濁的、沒有絲毫情感波動的黃色眼珠凸出着。

  佈滿了無數尖銳慘白利齒的巨口,正貪婪地一張一合。

  最令人不寒而慄,也最讓她胃部翻江倒海的,是它那雙如同野獸般粗壯有力的、覆蓋着同樣鱗片的爪子下,死死按着的東西。

  一具早已殘缺不全,幾乎看不出原本模樣的人類屍體。

  破碎不堪的藍色衣物,混合着血污與泥沙,緊緊地貼在模糊的血肉上。

  但雪乃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數日前新聞報道中提及的,在這片海域附近失蹤的本地漁民常穿的那種特製工作服。

  那怪物鋒利如刀刃的爪子,正毫不費力地撕扯着屍體上殘存的血肉。

  骨骼斷裂的“咔嚓”聲,肌肉纖維被強行撕裂的“嘶啦”聲,以及怪物喉嚨裏發出的、滿足而貪婪的低沉咀嚼聲,清晰地傳入雪乃的耳中。

  粘稠的、暗紅色的血液,混合着破碎的內臟組織,將周圍的礁石與沙灘,都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地獄般的暗紅色。

  雪乃的大腦,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便徹底陷入了一片空白的、嗡鳴作響的混沌狀態。

  眼前的恐怖場景,如同最沉重的鐵錘,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碎了她二十年來所建立的、所堅信的整個世界觀。

  理智與邏輯,在她腦海中瘋狂地尖叫着,嘶吼着。

  這是幻覺。

  這絕對是噩夢。

  是她因爲近期壓力過大而產生的病態臆想。

  可那濃烈到幾乎令人窒息的、帶着鐵鏽味的血腥氣,那清晰入耳到彷彿就在她耳邊發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與撕裂聲,無一不在殘酷地、冰冷地提醒着她。

  這不是幻覺。

  這不是噩夢。

  這是現實。

  一個她從未想象過的,一個隱藏在平靜日常之下的,血淋淋的、恐怖的現實。

  她下意識地,用盡全身力氣,將自己冰冷的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脣。

  指甲因爲過度用力而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嫩肉,帶來一陣陣尖銳的、鑽心的刺痛。

  但這微弱的疼痛,卻完全無法喚回她早已因極度驚駭而飄散遠去的思緒。

  她只能憑藉這最後的、近乎本能的動作,才勉強沒有讓自己那幾乎要衝破喉嚨、撕裂胸腔的淒厲尖叫,徹底逸散出去。

  恐懼,如同最冰冷的深海寒流,從她的腳底心瞬間向上席捲,迅速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最終凍結了她的心臟與大腦。

  她感覺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僵硬得如同岩石,連最細微的顫抖都無法做到,只能像一尊被詛咒的雕像般,僵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身體內部那無法抑制的、源於生命最原始恐懼的細微震顫,或者僅僅是她突然闖入而帶來的氣息變化,似乎還是驚動了那個正沉浸在血腥盛宴中的怪物。

  魚怪那貪婪咀嚼的動作,猛地一頓。

  它那雙毫無任何人類情感的、巨大而凸出的黃色渾濁眼珠,帶着一絲被侵擾的不悅,緩緩地、機械地轉向了雪乃所在的方向。

  被發現了。

  雪乃的心臟,在那一剎那,驟然停止了跳動,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

  幾乎是在這同一時刻。

  “不許動。”

  一聲冰冷、果斷、充滿了不容置疑威嚴的低沉喝令,如同炸雷般,從她右後方的另一片更爲高大的礁石後方猛然傳來。

  緊接着,根本不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數道矯健而敏捷的身影,如同獵豹般從各自的隱蔽處猛然竄出。

  他們身上穿着的是深灰色的、更適合城市與複雜環境作戰的新式迷彩作戰服。

  頭上戴着包裹嚴密的戰術頭盔,面部被護目鏡與面罩遮擋,只露出一雙雙銳利而冷靜的眼睛。

  他們手中,無一例外地緊握着最新型號的制式突擊步槍。

  烏黑的槍口,在陰沉天色的映襯下,閃爍着令人心悸的金屬寒光。

  一部分槍口,在出現的第一時間,便毫不猶豫地、精準地指向了那個剛剛抬起頭的魚頭怪物。

  而另一部分槍口,則帶着同樣不容置疑的威懾力,對準了僵立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的雪乃。

  自衛隊。

  雪乃的腦海中,條件反射般地閃過了這個唯一的、也最合理的解釋。

  魚怪面對這些突然出現的、全副武裝的人類,喉嚨裏發出一聲充滿了暴戾與威脅的、尖銳刺耳的嘶鳴。

  它那龐大而醜陋的身體猛地向後一弓,積蓄力量,隨即如同一顆脫膛而出的炮彈般,以一種完全超越了人類想象的、非凡的速度與爆發力,朝着身後波濤洶湧的大海方向激射而去。

  “.砰。”

  它先前所趴伏的那塊堅硬礁石上,被它鋒利的爪子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令人觸目驚心的爪痕。

  下一秒,它那醜陋而龐大的身影,便已經帶着巨大的水花,重重地砸入了冰冷洶湧的波濤之中,轉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那些自衛隊員們,對於逃走的魚怪,似乎並沒有立刻進行追擊的打算。

  他們的注意力,在怪物消失的瞬間,便迅速而整齊劃一地,全部集中到了現場這片狼藉中,唯一還站立着的活人身上。

  雪乃。

  幾名身手矯健的隊員,邁着沉穩而富有節奏的戰術步伐,動作熟練標準地呈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迅速將她圍在了中央。

  那些黑洞洞的、散發着硝煙與死亡氣息的槍口,從四面八方,冷酷無情地指着她身體的各個要害部位,徹底封鎖了她所有可能逃跑或反抗的路線與空間。

  爲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肩膀上佩戴着清晰軍銜標誌的中年男子。

  他的神情冷峻得如同萬年不化的冰川,眼神銳利如鷹。

  他邁着不疾不徐的步伐,緩步走到雪乃的面前,停在了一個既能保持安全距離,又能施加足夠壓力的位置。

  他那雙隱藏在戰術護目鏡後的銳利目光,如同手術刀一般,仔仔細細地、一寸一寸地上下打量着雪乃,彷彿要將她從內到外徹底看透,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細節。

  “小姐。”

  他的聲音不帶任何人類應有的感情溫度,如同他手中緊握的冰冷武器一般,堅硬,且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不管你是什麼人,來自哪裏,出於什麼目的出現在這裏。”

  “你都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現在,爲了你自身的安全,也爲了配合我們的調查。請你,立刻跟我們走一趟。”

  雪乃沒有說話。

  她的嘴脣微微顫抖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或者能夠說些什麼。

  那些黑洞洞的、散發着冰冷殺意的槍口,像一隻只毫無感情的、屬於深淵怪物的眼睛,正從四面八方,無情地、冷酷地注視着她。

  她清晰地知道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