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漫:我創建了基金會 第111章

作者:黑手嗦飞机

  沒有人說話。

  車廂內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以及三人幾乎微不可聞的、壓抑的呼吸聲。

  窗外的霓虹燈光如同流動的綵帶,不斷向後飛逝,光怪陸離的色彩映照在他們蒼白失神的臉上,明暗交替,如同他們此刻混亂不堪的心緒。

  葉山隼人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努力挺直脊背,試圖維持着平日裏的風度,但微微顫抖的肩膀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此刻卻顯得如此陌生而遙遠。

  他知道,從踏上這輛車開始,他所熟悉的那個世界,那個由陽光、微笑和精心維持的“日常”構築起來的世界,正在離他遠去。

  昨夜發生的一切,如同一個楔子,強行打入了他原本完美無缺的生活,撬開了一道裂縫,讓他窺見了裂縫之後那個光怪陸離、充滿血腥與危機的真實0 .........

  三浦優美子將頭靠在冰冷的車窗上,眼神渙散地看着那些一閃而過的店鋪招牌。

  她引以爲傲的美貌、家世、在校園中的女王地位,在絕對的力量和未知的恐怖面前,顯得那麼不堪一擊。

  她想起了那些在睡夢中被魘夢吞噬了生命的好友,她們的音容笑貌還歷歷在目,轉瞬間卻已是天人永隔。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後怕攫住了她,讓她忍不住抱緊了自己的雙臂,彷彿這樣才能汲取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

  由比濱結衣則一直低着頭,長長的睫毛上沾着未乾的淚痕。她的身體不時輕微地顫抖着,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指尖冰涼。

  她不敢去看窗外,也不敢去看雪乃的背影,更不敢去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她只覺得很冷,很害怕,很想回到那個雖然有些無聊但至少安全的家中,躲進溫暖的被窩。

  但她隱約明白,那個家,可能也回不去了。至少,不是以現在這種狀態回去。

  車輛平穩地行駛着,漸漸遠離了市中心的繁華喧囂,駛向了燈光逐漸稀疏的市郊。

  道路兩旁的建築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黑暗。

  雪乃始終保持着沉默,她的目光偶爾會通過後視鏡掃過後座的三人,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觀察三件等待處理的“物品”。

  這種沉默,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更讓人感到壓抑。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葉山隼人忽然注意到,車子拐上了一條他從未見過的岔路。

  這條路沒有路燈,兩旁是高聳的圍牆,圍牆頂端似乎還有閃爍着紅光的監控設備。

  道路的盡1.1頭,是一扇巨大的、沒有任何標識的、泛着金屬冷光的鋼鐵閘門。

  閘門在車輛靠近時,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深邃的、通往地下的斜坡入口。

  車輛沒有絲毫停頓,徑直駛了進去。

  隨着車輛的深入,最後一點來自外界的光明也被徹底吞噬。

  他們彷彿正被帶往地心深處。

  葉山隼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看着前方那片純粹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心中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

  回不去了。

  那個熟悉的世界,已經徹底被拋在了身後。

  而前方等待他們的,是完全的未知。

  專車沿着向下的坡道又行駛了數分鐘,最終在一片略微開闊的地下停車場停穩。

  冰冷的白熾燈光將四周照得一片慘白。

  “到了。”雪乃的聲音打破了車廂內的死寂,“下車。”。

  

第128章:紅藥丸,還是藍藥丸?葉山隼人的選擇:真實

  基金會外圍據點,一間編號爲“SR-07”的審訊室。

  葉山隼人、三浦優美子和由比濱結衣三人並排坐在長桌的一側。

  雪之下雪乃獨自坐在長桌的另一端,與他們隔着兩米的距離。

  她換上了一套合體的黑色制服,胸前佩戴着一枚銀色的鳶尾花徽章,那是基金會正式成員的身份標識。一頭烏黑的長髮被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和那雙如同寒星般銳利的眼眸。此刻的她,與昨夜那個身手矯健、浴血奮戰的少女判若兩人,更像是一位冷靜而威嚴的審判官。

  室內一片死寂,只三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內迴盪。

  雪乃沒有說話,只是伸出纖細的手指,在金屬桌面上輕輕一點。

  “嗡——”

  三人面前的牆壁上,一塊原本與牆體融爲一體的區域突然亮起,變成了一塊巨大的顯示屏。

  沒有聲音,只有一幅幅觸目驚心的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屏幕上飛速閃過。

  扭曲的人形怪物在陰暗的角落蠕動。散發着不祥氣息的古老器物靜靜陳列。城市中突兀出現的、無法用科學解釋的巨大裂痕。還有一些身着與雪乃相似制服的人員,手持各種奇特的武器和設備,在災難現場與那些超乎想象的存在進行着慘烈的戰鬥。

  畫面切換極快,充滿了視覺衝擊力,卻又刻意模糊了許多關鍵細節,彷彿隔着一層毛玻璃,讓人看不真切,卻更能感受到那份源自未知的恐懼與震撼。

  葉山隼人最初還能保持表面的平靜,但隨着畫面的不斷衝擊,他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搭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三浦優美子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嘴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身體向着旁邊的由比濱靠了靠,彷彿想從同伴那裏汲取一絲力量。

  由比濱結衣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她緊緊抓着三浦的手臂,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眼淚在她的眼眶裏打轉,卻因爲極度的恐懼而無法流下。

  “如你們所見。”

  雪乃冰冷而平穩的聲音,在此時如同打破冰09面的利刃,清晰地傳入三人的耳中。

  “這個世界,並非你們所認知的那樣和平與安寧。”

  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一枚緩緩旋轉的基金會徽章上——被三個向內的箭頭環繞的圓形圖案,象徵着控制、收容、保護。

  “在你們習以爲常的光明日常之下,隱藏着無數足以輕易顛覆現有文明的黑暗與異常。”雪乃的目光逐一掃過三人因震驚而微微張大的嘴巴,語氣沒有絲毫波瀾,“而我們SCP基金會的職責,就是將這些遊離於人類認知之外的異常,進行有效的控制、徹底的收容、以及必要的保護,從而維持這個世界微妙的平衡。”

  她停頓了一下,給三人留出了一點消化這顛覆性信息的時間。

  審訊室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葉山隼人低下了頭,似乎在極力思考着什麼。三浦優美子和由比濱結衣則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無助。她們過去十幾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在短短幾分鐘內,被徹底粉碎。

  良久,雪乃再次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

  “現在,基於基金會《普通目擊者處理條例》第7B款,你們有兩條路可以選擇。”

  屏幕上的基金會徽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顆散發着柔和藍光的膠囊圖案。

  “第一條路,我稱之爲藍色的遺忘。”雪乃的食指輕輕敲擊着桌面,發出單調而有節奏的聲響,“你們將接受基金會最高等級的A記憶清除處理。關於昨晩發生的一切,關於異常,關於基金會,所有相關的記憶都將被徹底抹去,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你們會忘記今晩所看到和聽到的一切,忘記那些不愉快的經歷,忘記我。”她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然後,你們將回歸原本光明的、無知的、也是安全的日常生活。基金會會將你們列入丁級受保護名單,在你們不知道的情況下,派遣特工暗中確保你們在未來不會再輕易接觸到類似的異常事件。”

  “簡單來說,你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繼續享受你們那看似完美無缺的青春。”

  屏幕上的藍色膠囊緩緩旋轉,散發着誘人的、讓人安心的光芒,彷彿只要吞下它,就能擺脫所有的噩夢與不安。

  由比濱結衣的眼中閃過一絲渴望,似乎對這個選擇頗爲心動。

  雪乃沒有給她太多猶豫的時間,手指再次一點桌面。

  屏幕上的藍色膠囊破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顆燃燒着熾熱紅光的、棱角分明的晶體。背景畫面也隨之切換,變成了無數新兵在泥濘的訓練場上揮汗如雨、在模擬的廢墟中進行殘酷對抗的場景。槍聲、爆炸聲、怒吼聲,隱隱約約從屏幕中傳來,充滿了鐵與血的氣息。

  “第二條路,我稱之爲紅色的真實。”雪乃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激昂,“放棄虛假的和平與安逸,選擇加入我們。”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彷彿要刺穿三人的靈魂。

  “你們將保留所有的記憶,直面這個世界最深邃的黑暗與最殘酷的真實。你們會接受最嚴苛的訓練,學習如何對抗異常,學習如何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中生存下去。”

  “你們將有機會,用自己的雙手,去獲取知曉一切真相的權利。甚至,有朝一日,你們或許能夠擁有改變自己、改變他人、乃至改變世界命叩馁Y格。”

  雪乃站起身,雙手撐在冰冷的金屬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徽至巳恕�

  “但是,我必須警告你們。”她的聲音如同寒冬的冰棱,字字清晰,“這條路一旦踏上,就再也無法回頭。你們將永遠告別過去的安逸生活,未來等待你們的,只有無盡的危險、犧牲,以及在刀尖上跳舞的命摺!�

  “現在,”雪乃緩緩直起身,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但眼神中的銳利卻絲毫未減,“做出你們的選擇吧。”

  審訊室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顆燃燒的紅色晶體,在屏幕上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彷彿一個通往未知深淵的入口。

  葉山隼人依舊低着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三浦優美子緊緊咬着下脣,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裏。

  由比濱結衣的眼中閃爍着淚光,充滿了迷茫與掙扎。

  雪乃平靜地看着他們,白皙的食指,有節奏地,一下,一下,輕輕叩擊着冰冷的金屬桌面。

  審訊室內,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空氣彷彿凝固了,帶着金屬的冰冷與消毒水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弱氣息。

  燈光自頭頂慘白地灑落,將三道年輕身影的輪廓切割得格外分明。

  由比濱結衣的肩膀微微顫抖,她低垂着頭,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三浦優美子則緊抿着嘴脣,平日裏那份女王般的高傲此刻蕩然無存,取而代V之的是一種混雜着恐懼與茫然的脆弱。

  葉山隼人。

  曾經的完美先生,此刻卻像一尊即將崩塌的雕像,維持着表面的平靜,內裏卻早已是驚濤駭浪。

  雪之下雪乃給出的選擇題,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懸在他們命叩氖致房凇�

  是遺忘一切,迴歸那看似美好卻虛假得如同鏡花水月的日常。

  還是直面這殘酷而顛覆性的“真實”,踏上一條佈滿荊棘與未知的道路。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在他們緊繃的神經上。

  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空間裏被無限放大,交織成一曲壓抑的序章。

  這個選擇,對他們而言,太過沉重。

  它不僅僅關乎未來,更是在拷問他們過往建立起來的整個世界觀。

  雪之下雪乃靜靜地坐在他們對面,眼神平靜無波,彷彿一個最公正的裁判,等待着最終的判決。

  她沒有催促,也沒有施加任何額外的壓力。

  她知道,這樣的決定,必須由他們自己做出。

  任何外力的干涉,都會讓這份選擇失去其應有的分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汗珠,從由比濱的額角滲出,沿着她蒼白的臉頰滑落,滴落在手背上,洇開一小片溼痕。

  三浦優美子的眼眶微微泛紅,她在極力剋制着某種即將噴湧而出的情緒。

  葉山隼人始終保持着那個略微低頭的姿勢,光影在他俊朗的面容上投下斑駁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真實表情。

  他的內心,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昨夜的畫面,如同夢魘般不斷在腦海中回放。

  那超越人類想象的恐怖生物。

  雪之下雪乃展現出的、近乎神蹟般的力量。

  以及那些在睡夢中無聲無息逝去的生命。

  這一切,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他過去十七年所構築的“完美世界”。

  那個世界裏,他是萬胁毮康闹行模侨穗H關係的調和者,是永遠帶着溫和笑容的葉山隼人。

  他遊刃有餘地處理着各種複雜的關係,享受着腥说膿泶嘏c信賴。

  他曾一度以爲,那就是生活的全部意義。

  他曾一度以爲,自己掌控着一切。

  可笑。

  多麼的可笑。

  原來他引以爲傲的“完美”,不過是建立在一層薄如蟬翼的謊言之上。

  原來他所處的世界,僅僅是巨大冰山浮出水面的一角。

  而在那幽深冰冷的水面之下,潛藏着足以顛覆一切認知的、真正的“真實”。

  一旦窺見過那份真實,又怎能甘心回到那個充滿粉飾與虛妄的舞臺,繼續扮演那個自欺欺人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