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衣老白干
滴嘟——
幾秒後。
【露西:喂？】
“我是V，抱歉深夜打擾，露西，亦或者說櫛名田露西娜小姐。”
【露西:V？是你，傑克威爾斯先生的那個……】
“是我。我是來談一個提議的，需要藉助你的關係，事關除你之外的我們所有人。”
V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低:“露西小姐，你也不想曼恩他們出事吧？”
……
翌日。
荒坂塔，樓層118。
晨光透過可調節的偏光玻璃斜進廳裏，留下細長零散的光斑。
塔樓臥室。昨晚留塔辦公，剛剛睡醒的薇拉打着呵欠，伸着懶腰翻身下牀，正準備洗漱，突然，嘀嘀。有電話打來。
薇拉眨了眨眼，定睛一看。
【來電人:櫛名田露西娜】
——
235
第235章薇拉:這份榮光，我不會獨享。
夜之城荒坂塔，樓層118。
公司高層領導人專用綜合層。
中島臺廚房內‘嗞啦啦’之聲連響，金黃的米飯在鍋中翻騰，出生荒坂家的私廚一手持鐵鍋，一手翻炒，不時加料，淋高湯，以寸勁抖腕，於竈火之中不斷的顛翻，動作嫺熟讓人眼花繚亂。
洗漱完畢，穿上高定正裝但未着外套的薇拉踏着波斯地毯走進廚房，淡金的長髮梳好半扎髻，隨步伐輕搖，靛青的眼眸映着閃爍的橘紅訊標。
【櫛名田露西娜:……以上，反情報部的瓦萊莉（Valerie）決定向董事閣下坦白。
她說，在反情報當差，受提攜，報恩情，當抹布幹髒活，因此犯的錯她承認。如今反情報上下得了您的器重，與特別行動部的矛盾也得以化解，恩重如山，但亞瑟詹金斯總監卻仍選擇隱瞞……
她非常清楚地知道，董事閣下明察秋毫，對局勢的變化洞若觀火，所以事發後一直在煎熬中等待着上級向公司主動交代。
但一週過去，詹金斯遲遲沒有動作，她爲此寢食不安。因爲生怕出了事給公司造成損失，給董事臉上抹黑，也是爲求念頭通達，故不敢再拖延，專障蜷w下請罪。
又考慮到事關重大，逐級上報有情報泄露的風險，故而另闢蹊徑，找到我由我代爲轉達。】
話終，露西還附上了陳述劫殺事件始末的附件。
薇拉信手點開虹膜可視界面顯示的附件，翻了翻裏面的數據單元。
很全面，很詳細，幾乎完全交代，V和露西算是竹筒倒豆子，和盤托出。
包括曼恩團隊的事。
當然，有偏向性的潤色，話裏話外把自己摘出，有取捨的把主責推到發瘋，不坦盏恼步鹚股砩鲜强隙ǖ摹�
看得出來，這份‘認罪檢討書’，V和露西是費了不少心思的，沒少揣摩上意。
整封檢討書言辭謹慎，偏向恰到好處。
開篇即點明犯了錯的主旨，很機智的沒有把鍋全甩掉，而是重點強調受提攜後的報恩心理，之所以越級上報不是不忠眨恰畼贰l瘋魔了，她是懾於董事的威嚴，源於對荒坂公司的忠招睦u不得已舉報的上司。
奉承有度的同時並沒有過量羅織老上司的罪名，攻訐的點都切中要害……語鋒大概率參照了自己的人格結構模型以及推算相關喜好偏好的Excel，也是難爲她們了。
簡略的掃了一眼，薇拉莞爾一笑，心下有了計較。
過。
V由於身處特殊的承上啓下位置，反情報部，賽博傭兵的上下游信息都交匯在她這裏，知道的細節着實不少，視角遠比事發前被艾伯納西套牢的詹金斯，乾脆沒有上層消息渠道的曼恩之流寬廣。
暗中蒐集內幕時敏銳注意到‘熟人’露西從邊緣行者立地轉爲公司狗二代的事情，斟酌後主動聯繫到當事人，雙方互通有無，再這麼綜合的一推敲——能看出點什麼，薇拉並不覺得意外。
應該說，V算是當前知曉‘艾伯納西遇刺案’暗裏隱祕最深的中層員工。
看來召見的時機業已成熟。
薇拉意念一動。
滴。
【薇拉:還算是機敏。行了，我知道了，難得她有這份忠心，下不爲例，命她着手處理尾巴。再有事，讓她直接聯繫我吧。】
很平和的語氣，算是接受了下克上，舉報恩主的V的投效。
【櫛名田露西娜:是。】
嘟，電話掛斷。
瓦萊莉，入吾彀中矣。
面帶笑意，薇拉理了理領口，施施然坐到中島臺的用餐區。
右手肘搭在中島臺向外延展的黑鑾金巖板餐桌上，側身，手掌托住側臉，一心多用瀏覽着露西所上產的附件內容與公司的公務文書，神情頗有些輕快:“看來該讓詹金斯病退了……”
侍立在中島臺旁的忍僕只是拉開椅子，調製飲品，耳不旁聽，目不別視。
噹噹，這是炒勺剮蹭鐵鍋的聲音。
“小姐，今日菜譜，三香碎金揚州炒飯，請慢用。”
私廚輕巧地端起鐵鍋，將炒飯倒入盤中，伸手前遞。
高湯盡爲霧化而烹發，秈米顆顆分明，粒粒鬆散，乾貝，烏參，蝦仁，火腿，雞腿，鮮筍，花菇……諸味融合精煉，光潤鮮香。
“小姐，這是柿子幹蜂蜜潘趣酒。”
忍僕也將調配好的飲品端上了餐檯。一杯由柿子乾和蜂蜜調味混合而成的暖胃熱飲。
荒坂家‘出產’的多面手賽博忍者，用過的都說好。
“謝謝。”
薇拉回以微笑。
隨着熱飲下肚，溫和的熱流潤喉而下，只覺胃口大開的她隨即舀起一勺炒飯。
“唔。”
入口首先是軟硬有度的米粒，接着是細膩而豐富的口感，微微咀嚼，諸多配料的鮮美與炒飯的香糯相互輝映，鮮嫩滑爽，讓人回味無窮。
很正宗。
與薇拉在天外的其他世界，尤其是【軍火女王＋黑礁】，【侏羅紀公園＋世界】等歷史脈絡發展正常，未變樣的世界的就餐體驗差別不大。
在賽博朋克世界觀下的2077年，此種實感滋味的享受真的已經不多了。
原材料的稀缺是一方面，社會環境，風俗習慣的變遷又是一方面，在全食品工業化並徹底鋪開之後，傳統食物就已讓位於各種蛋白質合成食品，加之有水平有傳承有技藝的職業廚師越來越少，多方面因素疊加，共同造就瞭如今的賽博餐飲風尚，比如蟲食主義。
需知敝帚自珍的道理，即便有學習芯片能批量賽博傳承，但廚師們不願意開源，都是付費教學嚴禁流出，壓箱底的菜譜和相關技藝更是藏得嚴嚴實實，屬於是各自師承的最大賣點和喫飯家伙。
在有自主學習能力的強AI被嚴格限制的情況下，常規的烹飪技藝芯片，菜譜芯片不值錢也沒多少乾貨。
還是那句話，那個炸了互聯網的王八蛋，世人對其的感官已從‘網絡大崩潰’發生初的拍手叫好轉爲不感冒，乃至是深惡痛絕。
現代，除了少部分抗爭者與老派傳奇，網絡領域的鑽研者，提起拉齊巴特莫斯，問候其族譜恐怕纔是更多人的反應。
薇拉能享受這些，也算是借了荒坂家族的光。
雖然名聲差，但作爲世界上經營時間最長的超級公司，底蘊還是足夠深厚的。
嗯，屬於她的底蘊……
就在薇拉就此事思維發散，覆盤攬權事宜和如何多快好省發展，夯實她的荒坂時。
咚咚，仿敲門聲的提示音傳來。
“請進。”
乾飯，薇拉頭也不抬的說道。
“小姐，詹姆斯托馬斯副總裁到了。”
仿唐風螺鈿漆門自動開啓，侍從說。
嗒，嗒。
腳步聲漸近。
薇拉抬起頭來，看向門外。
筆挺的西裝，梳得一絲不苟的花白大背頭，鷹鉤鼻，如獵隼般銳利的眼神，一名五官硬朗的老白男出現在門口。
薇拉擦嘴舉杯，起身相迎。
“喫了嗎您嘞，托馬斯叔叔，一塊兒喝點，喫點？”
她頗具康陶老薊城腔的問。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托馬斯自無不可，笑着入坐。
無需招呼，侍者與私廚備好新的餐具，開胃飲品迅速端上了桌。
嗞啦——
烹飪繼續。
主廚料理功夫菜的間隙，助理們補上，有的啓動鐵板燒設備，在鑄鐵板上現煎法式鵝肝，刺身拼盤，和牛魚籽卷，有的則用提前備好的果蔬，白醃菜和餡料擺盤搭配解膩的時蔬沙拉與梨中泡菜。
在各種食材相互碰撞，香氣四溢中，薇拉與托馬斯碰杯。
在簡單寒暄了幾句公司日常事務讓氣氛更輕鬆後，薇拉突然道:“我決定讓詹金斯病退，一個星期內完成交接工作，但暫緩清洗反情報部。”
托馬斯用餐叉將香煎肥肝送入口中，沉吟片刻，說道:“爲何？”
“有人舉報詹金斯。”
嘴角帶着玩味的弧度，薇拉夾起一卷泡菜，張開咬下。
“是反情報部的人。自打幹掉艾伯納西后，爲上位，詹金斯行事愈發瘋魔了，嚇到了他手底下的人。”
“可否透露？”
托馬斯若有所思。
“V。”
“V？”
聞言，托馬斯眼眸橘紅光芒閃爍，“瓦萊莉……荒坂學院專門學院畢業，23歲，履歷不錯……但，她不是詹金斯提拔的心腹嗎？坊傳如果詹金斯真的升上去，她就是接任反情報的一把手。人可信嗎？”
作爲美洲分部總塔的副總裁，又不是干涉情報口的機要工作，僅調查反情報部的內部人員信息於他而言不算難。
“可信。”
薇拉直截了當的說。
“哦？”
托馬斯有些詫異。
提及此事，薇拉並未隱藏自身的愉悅情緒，這讓他有些好奇，這個簡稱代號爲V的紅髮女人究竟給他們夜之城美洲總部的‘最耀眼的金石’灌了什麼迷魂湯。
“您想讓她接詹金斯的班？”
“嗯。”
往嘴裏餵了一塊蘸芥末泥的挪威三文魚，薇拉慢條斯理道:“我說過，要把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詹金斯和艾伯納西的矛盾在公司圈子裏不算是大祕密。而荒坂內部傾軋，下克上的真實情況我們絕不能泄露給外界，所以，詹金斯的病退定性爲不能團結隊伍，因個人恩怨導致部門對立的追責再適合不過。”
“畢竟我們荒坂要團結嘛。”
搖晃溫潤的琺琅斗笠杯，薇拉歪着腦袋，微微一笑。
團結……
托馬斯啞然。
不過倒也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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