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衣老白干
“我認爲會,但不是現在。”
“您的理由?”
“荒坂與軍用科技都是佔據國際秩序核心份額的巨頭。康陶有句古話常說,企雖大,好戰必亡。據我們判斷,荒板與軍用科技的針鋒相對就像是二十一世紀的冷戰2.0,在對抗的互撕中,我們已經知道他們的一些籌劃,他們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一些,他們還知道,我們有些並不知道,也就是說……”
……
應該說這場《今夜漫談》符合不少人對時局的判斷。
荒坂撂下狠話的時候,不斷招兵買馬,發展壯大的幽冥犬僱傭兵集團即在新墨西哥州,猶他州,科羅拉多州犬牙交錯的南部邊境線上跟同樣持續恢復實力,獲華府注資的拉撒路僱傭兵集團幹了一仗大的。
新近整編成軍的自由州聯盟軍也在北部邊界——蒙大拿州,懷俄明州一線發起反擊,與當地的NUSA駐屯軍你來我往,打成一片。
激烈是挺激烈的,用上了媲美2069-2070金屬戰爭的先進軍事技術,幾天掛了兩千多號人。
但似乎也就那樣……
荒坂仍剋制着沒有赤膊下場。雖然大家都清楚雙方暗地裏正在進行的密戰很血腥。
就目前的結果而言,荒坂稍勝一籌,但華盛頓穩住了核心底線。
北部,自由州聯盟軍小勝,控制陣線向前推進,佔據了蒙大拿州,懷俄明州的過半城市,其中蒙大拿州首府赫勒拿(Helena)易幟,聯盟軍將炸彈扔到了中部州。
南部,幽冥犬的攻勢則被拉撒路頂在亞利桑那州與新墨西哥州的州界線不得寸進。
薇拉趁機打通與德克薩斯共和國陸上通道的計劃破產。
不過想想也對,阻斷西海岸荒坂勢力與德克薩斯孤立主義勢力的陸上連接是新美國的國策之一。
華盛頓在新墨西哥州,科羅拉多州,俄克拉荷馬州國積着拉撒路的重兵集團,屯駐在二線縱深的NUSA軍,軍用科技公司武裝更是只多不少。
丟了蒙大拿州乃至中部州都無傷大雅,農牧區罷了,地廣人稀,經濟全美倒數,但如果丟了新墨西哥州,邁爾斯必然被彈劾。
再然後,由於荒坂展現戰略定力沒有增兵,南部的‘小摩擦’自然無疾而終,戰火規模隨時間流逝漸熄漸小,在北部策應幽冥犬作戰的自由州聯盟見好就收,宣佈懲戒行動達成目標,開始消化戰果。
就像過去幾十年間荒坂與軍用科技的互撕那樣,備戰工作都在做,或急或緩,但結果總是雷聲大雨點小,渿L輒止。
其他所有大公司都一樣。
自從第四次公司戰爭結束後,各國各企舔舐傷口,全球戰爭偃旗息鼓至今已有半個多世紀。這期間,全球局勢雖有動盪,有局部戰爭,但還是以和平,復甦,再發展爲主題。
荒坂與軍用科技會冒着被其他友商摘桃子的風險,當先下場,賭上所有再拼一次?
所有人都知道雙方必有一戰,但具體時間沒人能夠打包票。
所以,繼續奏樂繼續舞!
風頭過後,夜城依舊。
有人旋起有人旋落,有人一如既往,也有人走到了人生的岔路口。
海伍德。
凌晨二點。
高樓大廈的夜市當中,一家阿湯餐館,裝潢老式的室內。
攝像頭死角的靠牆卡座。
啪唧!
看着電視上穿着花哨金皮西裝外套,偏古銅膚色,藍眸,頭頂綠色雞冠頭,名爲齊格Q的著名脫口秀風主持人在那歪歪噰預測‘遇刺案’的始末與事後影響,本就被上司再派的‘掃尾差事’搞得心煩意亂,心中的惡愈發壓不住的V捏癟了手中厚紙杯。
加了肉桂的咖啡濺了一手。
“我搪塞他不了多久。”
便衣,野性若母豹的紅髮女人問:“你有什麼想法,傑克?”
吸溜~,傑克大口將麪條嗦下肚,一邊日式雙主食喫法的用麪湯伴着炒飯,一邊看向上火,面露緊迫之色的摯友,低聲道:“我還是那句話,這樣下去,Esa Chamba Te VaA Matar (西班牙語,你會死在這份工作上的)。”
“我知道。”
罕見的,V這次沒有搬出自己的那套荒坂職場理論反駁。
伴飯的手頓了一下,傑克看了一眼V:“你準備怎麼做?這種缺德喪良心的事,真聽你那傻逼上司的弄死曼恩還有帕南他們交差?我猜他一定沒朋友,名聲不好。”
V細眉一挑,但還是點頭。
“嘁!”
傑克不屑,“先不說我的名聲會如何。事情要是都像他那麼用完就扔……呵,如果有一天我知道得太多,甚至你知道得太多了呢?”
“做人做事這麼絕,不知道留後路,早晚……算了,不提那白癡,晦氣!”
“我知道你拒絕不了。在荒坂的蛇窩裏待久了你只能成爲毒蛇,做違心的事,我不反駁,因爲我們是共犯,都是婊子,誰也不比誰有良心。但,這事不一樣,過河拆橋,背後捅刀,滅跟你交心的朋友的口……”
“操!這都是什麼狗屁,老子一想就來氣,我們可算是你的人,是你升上去後的地下世界人脈,那二逼根本只顧自己是吧。”
一口飲盡就餐即免費的滴濾咖啡清口,抹嘴,傑克定定地看向V:“聽着,V,他是視你爲心腹沒錯,但讓你乾的卻是抹布的活兒。”
“沒人會心疼抹布。”
他伸手指向V,“而你,我的朋友,你不能當抹布。”
“抹布當多了,你就爬不上去了。除非你是給級別夠高的真正大人物當抹布。”
“而你那上司……”
傑克露出諷刺的笑容,“這事我算是看出來了,都是捧臭腳的,他競爭不過政敵是有原因的。他自己都走不穩當,如何蔭庇你?”
“抹布,確實貼切。”
V苦笑,“他走不穩當也是真。”
“艾伯納西死了,他升上去了——但只升了半級,暫代。如果上面給他的定位是過渡,那他就算是白乾了,所以他現在拼了命的在工作,想降低負面影響,保住自己在上面的印象分。”
“保得住嗎?”
傑克噗笑一聲。
“懸。”
V想到了這段時間反情報部所在樓層的所見所聞。
在詹金斯屁顛屁顛爬樓去特別行動部暫代艾伯納西的職務後,他辦事一如既往很有效率,就跟所有瘋子一樣,只不過好像真的有點瘋了。
讓反情報部本就被壓榨到極限的神經繼續緊繃着,全體加班加點辦差,底下人那叫一個怨聲載道,牢騷不斷。
“那個兔崽子,特別行動總監?就憑他?”
“我不覺得薇拉閣下真的會提拔那個兩面三刀的瘋狗。他是安保系的嗎?還是研發系,學院派,東大,軍方的?”
“想進步的人多了,沉寂已久的‘舊太子荒坂敬遺產’,那麼多忠心耿耿的家臣,哪一個不比他有資格?”
……
就這還僅是反情報部的特工們並不算避諱的發言。
詹金斯的人緣風評很差。
其他部門,尤其是特別行動部,艾伯納西的心腹們對其的看法不言而喻,聽話服從完全是看在荒坂的嚴苛規章制度以及上面人的命令。
“所以,你的決定?”
倒滿一杯咖啡遞了過去,傑克再問。
“呼。”
V後仰輕呼一聲,睜眼,臉上沒有太多的掙扎之色,或者說她早已下定了什麼決心,所缺的僅僅是傾訴和哪怕只是一個人的支持,她看着傑克淡淡道:“下克上。”
今天詹金斯以保密爲由命令她去殺手下發展出來的線人,明天就能讓她去殺傑克,後天,興許就會有其他人以同樣的理由來幹掉她。
是時候,她該放棄詹金斯,換一種活法了。
這不僅是爲了自救,更是爲了她的摯友。
V承認自己不是善人,雙手沾滿血,但比之詹金斯,她自愧做不到那麼瘋那麼顛。
“怎麼克?直接幹掉?”
傑克比劃着割喉的手勢。
“太糙。”
V搖頭,正色道:“傑克,方略我不便詳說,信我的話,聯絡曼恩和帕南,讓他們再躲段時間,失聯隊友的事,也讓他們先別管,我負責。”
“沒問題。”
傑克頷首,沒有多問。
耳濡目染,荒坂的規矩他是知道的,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聞的,不聞,不該問的,不問,不該餓的,不餓。有些東西,知道了沒好處。
酒足飯飽,共識達成。
分別之前,傑克伸出拳頭:“會沒事的。”
“借你吉言。”
和傑克拳頭互碰,V勉強笑道:“記住,別讓曼恩他們壞事。”
“我會的,回頭見。”
說完,傑克開着停在路邊的車走了。
V默默注視着他消失在視野盡頭。
少頃,她回過頭,環視周邊,凌晨兩點多的夜市,喫飯的客人基本都走人了,有些在爲幹通宵做準備,還有一些好像從來不會離開街頭。
就像她不會離開荒坂一樣。
“辭職?”
V自然是看出了傑克眼神裏的一些欲言又止的東西,如果可以,她也想——但也只是想想,在荒坂想無傷辭職,怎麼可能,更別提她的夢想,此刻所揹負的這麼大的事。
“露西麼?”
低語着,她從衣兜裏掏出加密終端機,亮屏,激活已提前訂閱的德拉曼出租車服務,候車的同時,翻閱着她近日意外注意到的信息。
顯示的是荒坂學院的正門,走出的幾人。
名爲大衛馬丁內斯的安保部特勤幹員,長身的金髮妹妹頭女黑客,綠毛雙馬尾的蘿莉,以及淡彩虹發,現荒坂內部識別爲櫛名田露西娜的日波混血二代。
“嘖。這算什麼,大小姐下鄉體驗生活?”
V是真沒料到,傑克發展的下線中,那個腦後有深潛接口的稚嫩女黑客還有這種身份。
被親臨現場的薇拉董事肯定身份。
然後因其舊檔案在歐洲巴黎塔轄區的緣故,可謂瞌睡來了送枕頭,與荒坂賴宣競爭激烈,正好需要其身份作爲由頭插手並擴大歐洲區影響力的薇拉董事便將其的檔案調到了夜之城,然後這丫頭就一舉成了董事的心腹?!
即使是名義上心腹。
這讓V很是喫味,她是想當狗卻沒有好門路可走。
靠!
不過也好,這人有跟薇拉董事打電話的權限,恰巧她認識對方,借其門路,她未嘗不能在不泄密分毫的情況下把詹金斯賣了。
不泄密尤爲關鍵。
因爲露西的原因,V心底是有些發怵的。
身處上承公司反情報,下啓傭兵團隊的特殊位置,同時接觸上下在所難免。
如果露西坦白了劫殺事件的始末,薇拉董事究竟弄清楚了多少?別告訴我這是一份已施行的計劃,詹金斯和她的一舉一動其實都在上面人的眼皮子底下……
既如此,薇拉董事爲何默許詹金斯對艾伯納西堪稱過紅線的下克上行爲?
爲何現在不處理詹金斯?艾伯納西的死是針對荒坂賴宣的清洗嗎?
爲何要導演這樣一出惡土襲殺戲?爲何忽視甚至抹除其他信息而刻意聚焦華盛頓?難道目標甫一開始就是新美國的聯情局?
如果以上成立,這般步步進逼,薇拉董事是要挑起戰爭嗎?東京總部方面爲何也是默許態度?
V越想越細思極恐。
這也是她選擇對傑克保密的原因,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就讓她一個人去面對吧。
“希望你的新身份有用。”
V撥通了一個電話。
通訊人:露西。
事前,爲以防萬一,她專門從傑克那搞到了曼恩團隊的全員加密通訊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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