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衣老白干
亞瑟詹金斯其人他是知道的，能力不差，工作起來不要命，跟所有瘋子一樣很有效率，是個得力的反情報工作者，但最大的問題就是人太獨，風評欠佳人緣差，不會團結隊伍。
單就這一點，詹金斯後繼乏力。
雖然在情報戰線，獨，人緣差，不串聯是加分項，但更上面的領導崗位無一不需要統籌兼顧，這些加分項到時就會變成進步的桎梏。
除非有貴人提攜，以力破局，亦或抓住公司核心權力更替的機遇，不然頂破天升到中高層。
托馬斯大概理解薇拉的思路了——先讓詹金斯暫代特別行動總監，然後以考察不合格爲由貶謫，令其病退邊緣化，最後讓他自然而然的因個人原因病逝，順利完成情報系統的‘良性換血’。
對此，他無異議。
誰讓詹金斯下克上的手段實在太糙，太直接。
年輕時，他不是沒下克上過，畢竟企業文化，但他所用的手段更多是越級向級別更高的領導遞交自己的行動方案，或者舉報自己直屬上司的違法貪墨行爲。
像這樣的直接暗殺行爲，看上去被默許，實則貽害無窮，相當於透支未來，畢竟高層也是人，對於這種危險的不可控員工，恐怕沒人願意交心，多是當抹布利用。
“特別行動總監，你準備讓誰去做？”
抿一口蜂蜜茶，托馬斯再問。
“吉米（薇拉的前助理副官）。”
“那警備總局第一副總監誰接任？”
“拉姆老爺子復職提拔（因真病退主動讓位薇拉的SAT老主管）。”
“啊？！”
托馬斯一愣，這個人選他是真沒想到。接着，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瞳孔微縮，側身，身體前傾，問:“你攻克了賽博義體侵蝕人格網絡的相關難題？”
語氣很迫切。
薇拉不置可否。
“差不多，要說完全解決因植入體內的硬件和包括軟件在內的各種行爲模塊引發的精神和人格障礙不現實，但最大限度降低賽博精神病的發病率，不難。”
來自【攻殼機動隊】方面的饋贈。
經過數個月的調試和完善，作爲GSG9德國邊防第九旅赴日的技術交流乾員，在配合日本公安九課搞定疑難雜案的過程中，她順勢推銷了許多攻擊性義體，尤其在賽博朋克世界觀這邊極易導致賽博精神病的危險類義體，進行合作研發，改進，完善。
薇拉手頭實際上已經有了不少方案，只不過基於最大限度發揮的需要沒有拿出。
“拉姆老爺子不是一直嚷嚷着要重返一線戰鬥嗎？多次給我來信，我記着呢。”
拉姆，就是薇拉晉升特殊急襲部隊主管時主動讓位的公司老兵，因爲自身神經衰弱無法再承受高強度戰鬥，被拆解戰鬥義體病退。
他是薇拉生父弗雷德的戰友，如果不是他的推薦和主動讓位，薇拉當時不會爬的那麼快。
這個情，她記得呢。
“我會親自爲拉姆老爺子進行回春手術和戰鬥義體植入。”
咀嚼時蔬沙拉下肚，薇拉鄭重道。
“那次讓位和推薦，將會是拉姆那老傢伙一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投資。”
聞言，托馬斯感概。
薇拉笑而不語。
伸手，侍立的忍僕將一份做工精緻的方盒遞來。
薇拉轉遞給托馬斯。
“這是？”
“最新型的回春藥物。我根據托馬斯叔叔的生物信息調製的。我說過，這份榮光——”
薇拉笑着舉杯，“我不會獨享。無論是上位之前還是上位之後。托馬斯叔叔，你可不能懈怠和休息，我還需要你輔佐我。”
“哈哈……”
不由欣慰地連笑三聲，托馬斯伸手接過，一臉的唏噓，“賞不加於無功。看來我這把老骨頭，必須陪我們的‘夜城金石’好好鬧上一鬧。”
弗雷德和米婭死後，他也算是照顧了薇拉快十年，尤其是雙方感情維護良好，回報越來越多的情況下，有情感是肯定的。
回覷自家的那個紈絝，呃，好吧其實不紈絝，就是要看跟誰比，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
叮。
再次碰杯。
將杯中的柿子幹蜂蜜潘趣酒一飲而盡，薇拉鄭重其事地開口:“托馬斯叔叔，勞煩通知吉米，布賴恩，勞瑞，松村俊太郎，菲利普，肖，田中真一……下午會議室開會。公司的‘換血期’結束，我們，該往前看了。”
——
第236章夜城暗流仍舊，東京暗流又啓。
“是詹金斯讓你來監視我的吧？”
舉目高聳，黯黯的巷道，投着散亂的人影。
又一場於這座‘逐夢之城’而言稀鬆平常的罪惡正在上演。
髒兮兮的暗巷，噔，噔噔——慌亂，急促的腳步聲伴隨間隙的消音槍響，肢體的碰撞聲在迴盪。追逐中，躥動的人影踩中泥濘的水窪，濺起朵朵污痕。
一男一女，一前一後，一逃一追。
逃者懷抱着公文包狼奔兔脫，慌不擇路，追者一手持手槍一手反握匕首，步步進逼。
直至逃跑進入死衚衕，逃無可逃，避無可避，男人才背靠在牆壁上，發出強忍痛楚的痛呼。
“呼……嘶……”
眼神忌憚地凝睇擋住死衚衕出入口的紅髮女子，黑髮棕眸，膚色較深，留着飛機頭的白人男子面露絕望，困獸般的粗重喘息着。
就賣相和氣質而言，該男子像是公司狗，但義體改造程度很輕，僅有剃光的右鬢角植入有網絡增強件，應當是文職。
而他的網絡增強件此刻正迸濺着電火花。
毋庸置疑，是被黑客駭入，通訊轉接器以及相關軟件大概率都被強制攔截，關停了。
他身上體面的白底豎條紋襯衣和藍色西裝外套也已被滲出的鮮血染紅，是槍傷。
“V……你果然有事瞞着詹金斯總監，枉他那麼器重你，作爲心腹的你竟然懷有異心？！你就是這樣報答舉主的？”
也不知道是因爲腎上腺素過後的劇痛還是因爲害怕，文職公司狗的肩膀顫抖着，色厲內荏地看着持槍走來的氣質充滿野性的女公司狗——他的同僚，或者說上司，也許應該加個‘前’。
“詹金斯總監不會放過叛徒的，別以爲殺了我就能逃過一劫！”
“得了吧，卡特，別用你那套來激我。”
“別忘了當初是誰帶的你。”
緩緩靠近，依舊是獨狼夾克加長褲的便衣打扮，V淡漠地舉槍對準卡特，虹膜閃爍着橘紅光芒的數據流。
“詹金斯給你許諾了什麼？讓你這隻膽小怕事的臭蟲有膽子來盯梢我的動作，難道是接替我的位置？別告訴我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V冷笑，“你以爲詹金斯還能當多久的代理特別行動總監？”
“……”
卡特的表情先是怔了一下。
接着，他瞬間意識到V大概率是找到了後路，並且爲了保險起見是絕不會放過自己的。
“原來如此，看來詹金斯總監的擔心是正確的。”
牙關緊咬，卡特捂着腹部的傷口，嘴硬譏諷:“你就是個牆頭草，僅此而已。”
“我不否認。”
V平淡聳肩。
啾！
但下一瞬她即扣動帶消音器【M-76e奧馬哈】手槍的扳機，子彈精準命中卡特的右膝蓋。看着被打跪在地發出慘叫的卡特，V面色如常道:“繼續。”
卡特也是硬氣，吐出帶血的唾沫，抬起因劇痛額上直冒冷汗的頭顱:“別得意，你跟艾伯納西都是一路貨色，早晚會死在臭水溝裏！”
“即便殺了我，你也別想奪走我的體面和自尊！”
“是麼……”
V昂首望窄巷的天空，似是在回憶，回憶那段被詹金斯提拔的往昔歲月，“他讓你監視我，是不是存着後續再把我滅口的心思？”
機會！！
強忍身體痙攣的劇痛繼續言語輸出，卡特眼神輕微溜轉，悄然將手伸進公文包裏，“哼，沒人會重用白眼狼，今天的我就是明天的你……去死！”
他猛地抽出手槍——
但。
啾！啾啾！
下壓冒青煙的槍口，V回過身來。
坐辦公室的白板文職人員怎麼可能比得上半外勤的反情報精英。
咣噹，卡特染血的海嘯鵺型手槍掉落在潮溼的地面上。撲通一聲，他接着跪倒在地，隨後渾身癱軟，前傾倒了下去，以頭杵地，左手還依舊捂着腹部被打穿的傷口，但胸口，頭顱又添新創，血流如注。
兩槍胸口一槍頭。
“再見，卡特史密斯。”
嘆息中帶着釋然的表情，V又朝其要害補了幾槍以確保必死，然後才放下槍。
“再見，詹金斯。”
後一句，她呢喃。
這算是徹底的分道揚鑣了。
V注視着腳下這個不自量力的下屬的屍身，並不知道某些時間線上的自己會因爲卡特的出賣而被荒坂掃地出門的她有些唏噓。
畢竟現在是自己改換門庭，而卡特倒是‘忠詹挥濉哪欠健�
即使對方嚴格來講是她第三科的下屬，受詹金斯的祕密指派卻來監視自己這個直屬上司的動向也能夠說不地道，但V做不到無動於衷，無論怎麼說，詹金斯在實質上於她有知遇之恩。
這也是她接下暗殺艾伯納西這個燙手山芋的原因。
報恩。
只可惜詹金斯因爲缺乏安全感越來越瘋，今天讓她滅口精心發展的長期黑手套，明天讓她拋棄摯友傑克，後天是不是就該她了？
哎，在職場上，想從一而終真不容易。
今天的我，明天的你……細品卡特死前的詛咒，V收刀換手槍彈匣，拽起帶血痕的公文包，隨手擦拭了一番，“或許吧。”
她自嘲，但她無悔。
因爲她沒有選擇的權利，只有被選擇的命摺�
就像卡特沒有拒絕詹金斯的權利。
至於詹金斯具體許諾了什麼，心裏是怎麼想的，V不想知道也沒興趣知道，因爲詹金斯已是冢中枯骨。
也是在這時，滴，滴。
來電通訊。
【櫛名田露西娜:看來你幹掉他了。怎麼耗時這麼久？你下屬？】
【V:算是吧。】
【櫛名田露西娜:反正你最好快點，以免夜長夢多。
嗯，一個好消息，上面命令你着手處理尾巴併爲你創造了條件，你的那個頭兒估計還在着急忙慌處理交接問題和積壓的公務，絕對抽不出空隙去徹查你，除非他不想幹了。這是你的機會。
另外，瓦萊莉，這是電話。上面授權你有情況可以越級報。】
V爲了取得信任獲得越級上報的安全渠道，已經把真名告訴了露西。
滴。
——【附件-加密電話頻段】——
凝視虹膜可視界面上顯示出來附件，V頓時鬆了一口氣。
努力沒有白費。
給她直接下命令也就說她的問題上面直接掠過了。
“謝了，櫛名田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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