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衣老白干
“所以,那個叫所羅門裏德的王八蛋真被荒坂的人乾死了?”
“不知道。”
聽到皮拉的詢問,曼恩瞟了一眼老舊衛星鍋有線電視上的新聞。渾身纏滿繃帶,才從昏迷中甦醒沒多久的他此刻臉沉如水。
他之前嗑藥嗑斷片了。
只記得是在法爾科左驅右馳,豬突猛進般逃竄的車上。
因爲被裏德算計,本亨通的差事硬是被搞成了強攻導致損失慘重,越想越氣的曼恩雙目赤紅,氣喘如牛,恨不得把裏德碎屍萬段了再活吞了,再加上過度使用【斯安威斯坦】和受傷受創導致的身心嚴重消耗,儼然理智值到了清零的邊緣,瞅誰都像是裏德,就要暴起傷人了。
還好有朵莉歐在,她是躲到廢棄石油小鎮地下安全屋的四人中生理狀態最好的那個。
眼見曼恩要犯病,一針牲畜用大針頭就懟到了曼恩身上。
都2077了,不是2075,好歹帶着曼恩這個賽博精神病潛在患者接了那麼多單,有經驗,知道如何預防,帶麻痹效果的救命特效藥直接放翻了曼恩。
“最好你是真的死了,裏德。”
強忍着神經系統的脹痛,曼恩端起手旁的往嘴裏猛灌了一大杯加了安神藥的濃稠液體。那惡狠狠的模樣,就像下半輩子喝不着了一樣。
“先別管那臭傻逼,麗貝卡,還有琦薇,露西,她們怎麼辦?!”
往日的幽默消失不見,躺在病榻上,長臂長手的皮拉掙扎着問,很迫切。
“皮拉,冷靜點。外面現在全TM是NCPD跟荒坂的治安官!”
朵莉歐又給曼恩打了一針免疫抑制劑,把急救箱攤開在摺疊桌上。
托盤裏充斥着血跡與摘除掉的彈頭,破片。
已經給傷員忙前忙後幾小時的她呵斥道:“要是扯破了傷口導致併發症,以我們現在的條件,可救不了你。”
作爲前體育家,有一定護理經驗與人體知識的她常常充當臨時醫護兵的角色,當然,她能做到的極限也只有這種程度了。
“那難道我們就這麼幹等着?見死不——”
“行了!”
眼看曼恩的臉越聽越黑,一直蹲在旁嘬煙提神的法爾科用僅存的左臂猛砸牆體道:“皮拉,你以爲我不想去救?但現在出去就是找死!新聞你沒看嗎?!薇拉羅素都被驚動了!就算你妹死了,屬於她那份的錢還可以你拿!至少有盼頭,如果我們都死了,威爾斯的錢,誰拿?!”
“死就死,我不怕——”
“你以爲你死了就能逃過嗎?要死就往自己腦袋上開一槍!再用炸彈炸熟你的腦花!省得你腦子裏的東西被搜找出來什麼!”
“你懂什麼?那是我妹妹!”
“玩傭兵的遊戲,就要面對後果。這個道理難道還需要我來教?”
雖面露痛苦之色,但法爾科還是站住了現在團隊最需要的理性者角色。曼恩在團隊大多數時候都是扮演的大家長與知心大哥,感性有餘,理性不足。
“……”
沉默半響,皮拉勉力直起來的乾瘦上半身還是躺下來,就像一根蘆葦梗一樣無力地靠在爛沙發上,“我知道了。”
“唉。”
拍了拍當‘惡人’的法爾科的肩膀,朵莉歐嘆了一口氣,她看向躺下後仍咒罵着荒坂,新美的皮拉,遞過去了一袋熱好了的拉拉拉麪,“補充下。”
相依爲命多年的親妹妹丟了,皮拉急得咋咋呼呼也可以理解,他這是關心則亂。
“也不知道威爾斯先生那邊情況如何了,皮拉和你,僅靠我這點水平的維護和調理,根本無法妥善治療,還是得叫義體醫生。”
朵莉歐看向法爾科。
“現在還不妥。”
法爾科搖頭,“等。”
他說:“按照既定計劃,等傑克威爾斯給我們消息。他現在是我們唯一能夠信任的,他在荒坂有門路……除非他的靠山因爲內訌的事也被薇拉揪出來法辦了。只要這件事在荒坂內部被定性爲合理範圍內的‘競爭’,威爾斯靠山的頭兒升上去……最重要的是新美國接下黑鍋,我們就安全了。”
朵莉歐順着法爾科的視線看向電視屏幕。
“是啊。”
她如此呢喃。
就像事後賢者時間一樣,委託完成後,遭了一頓打的他們再來複盤迴顧這場劫殺,又多了不一樣的視角。
很遺憾,這事能不能成,他們能不能逃脫成功,不管怎麼看,他們其實都在玩火,決定權根本都不在他們手中,而是在電視上,在那羣衣冠楚楚的‘野獸’手上。準確的說,是荒坂如何定性這件事,是小毛伲�是老對手,其他大企業有沒有反應。
念及於此,朵莉歐低罵一聲。
操,該死的裏德!該死的世道!
電視上。
夜之城問詢的播報之後,是夜之城荒坂塔外務省的新聞發佈會。
人來人往,媒體人集聚,彼此問候,爲艾伯納西總監的遇害表示遺憾,男默女淚,搞得他們真的像是善男信女一樣。
發佈會現場,在一片閃光燈面前,薇拉緩緩走至演說臺。
“先生們女士們,我必須承認,今天將是荒坂史,世界史上悲哀的一天。有人,蓄忠丫玫臍⒑α宋覀兊奶貏e行動總監。”
同一時間,華盛頓。
白宮,西翼橢圓形辦公室。
關注着這場新聞發佈會的新美國總統女士惱火地將顯示聯邦情報局相關行動日誌的平板拍在堅毅桌上。
“廢物,他辜負了我的信任。在我授權他擁有適時判斷主動加快戰爭進程的情況下,他竟然連‘貨’都沒能搶叱鰜恚孔尩绞值镍喿语w了,還把新建成的夜之城情報網絡又摺進去了?”
——
PS:跨年夜快樂。
232
第232章薇拉的‘熱戰’演說,其他人在——
“……聯情局無能,致使行動功敗垂成,喪師辱國。”
“此事,責任到人,追究到底。”
咚,咚。坐在柚木製的古樸堅毅桌後,羅莎琳德邁爾斯用指關節沉沉敲着桌面,臉沉如水,語氣果決的將此次失敗徹底定性。
嘖,這鍋甩的。
夜之城情報網絡的行動當時可是得到了你的授權,現在人死訊纔剛傳回,失敗的責任就全賴到了他頭上,是聯情局無能嗎?這次行動本就有賭的成分,當時的鼓動催促者,可就有你邁爾斯一個,說這句話還不是想把自己摘出去,再借着這個機會清洗政敵,集權,更進一步往聯情局安插自己的親信?
幾個聯情局官員在心裏腹誹着,但嘴上卻是另一番態度,恭敬,語帶苦澀:“是,總統閣下!”
“我們會追責到底,汰劣取優,進一步提高我們特工幹員的素質,爲打贏這次對荒坂作戰做充足準備!爲祖國贏得榮譽。”
其他事不關己的白宮智囊幕僚們則是眼觀鼻,鼻觀心,忙着自己的事,對於總統跟情報口官員的話語一副置若罔聞的模樣。
見怪不怪。
好事獨佔,壞事分享。
政客的基操嘛。
邁爾斯總統的操作,無非就是上面本意是好的,下面執行壞了的說辭。
畢竟‘禮物行動’中一度拿到手的貨看樣子是真的,要不然也不會惹得薇拉反應那般激烈,直接上高超音速導彈,拼着精心給荒坂美智子準備的禮物不要了,也要把倏苓B人帶車一起揚了。
這樣看,總統的決斷沒得說,抓住了轉瞬即逝的機會,差一點成功,還是我軍特工的素質低了,武器也不夠精良。
一句話,裏德輸了,但總統沒輸。
電視上的夜之城荒坂塔新聞發佈會仍在繼續。
“對於因高超音速導彈的發射而陷入困擾的各位,我真盏南M蠹夷軌蚶斫庖粋�妹妹,一個上級,一個負責的人當時的憤怒……”
伴隨薇拉字正腔圓的發言,鏡頭分屏半切。
先是荒坂的LOGO,然後是外景。
惡土,墜車點。
照明燈下,戈壁沙塵漫飛。
一蠳CPD刑警與荒坂技術專家正在對交火現場的信息進行連夜採集。
現場遍佈全息影像,激光指示,實時可視化等等能把資料直接打進子網的刑偵設備。
屍體在被叩教介g去之前都拍了照,現在每個位置上都打了半透明的3D全息模型,圈了出來。
空中還有一道道細細的綠線,縱橫交錯,把槍戰的兩邊連在一起。有些打在屍體身上,其它的則不知道飛到了哪裏。技術專家則在終端鍵盤上敲敲打打,計算着部分子彈軌跡並實時修正。
旁邊還有滑動的死者圖片。打了一層薄薄的馬賽克。
即使世界都墮落成這副吊樣子,一些小孩哥還沒上小學,看過,乃至親眼目睹的限制級畫面就不知凡幾,但總有些固執的堅持,例如越大越傳統越官方的節目就越守舊。
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區別於那些譁腥櫟娜餍螅S持自身的逼格。除了大報本身開設的,專門面向追求無盡歡愉和娛樂,刺激的人的欄目。
而出現的屍體,通過細節分辨,無論穿制服的荒坂方,身上行頭五花八門的襲擊者,雙方可提取有效信息的點都被破壞——腦袋被開瓢,網絡倉什麼的都被魔偶病毒燒掉。
直到電視上一具依稀可看出是黑人,塊頭很大,皮膚燒熟脫落的額上有對稱的義體改造凹痕,四肢僅剩右手臂與幾根彎曲斷指的殘破屍體滑過。
“那是……”
一直緘默無言坐在堅毅桌側後椅子上的‘百靈鳥’宋昭美見此臉色微變,露出很複雜的神情。
她認出是誰了。
裏德……你的死相,真慘啊。
還以爲,會見一面呢。
在座的其他人或許只聽其人,未見過其人,邁爾斯總統見過但暗地裏稱其爲‘狗’,稱喚醒信物爲‘狗哨’,從未將其放在心上,但宋昭美做不到,不管她願不願意承認,裏德都是她的領路人,堪稱老帶新的特工師傅關係。
即使她有時會埋怨,甚至憎恨裏德將她拉入進聯情局的無底深淵,讓她從此再無自由。
會去想,要是當初在紐約沒有接受裏德的邀請,沒有被邁爾斯挑中,沒有踏入華盛頓身不由己的政治漩渦,她的人生會怎樣?
但,裏德對她有恩是真,救過菜鳥期的她多次是真,2069年時金屬戰爭末自己靠背刺他逃脫夜之城得以活命也是真……她對裏德的感情究竟是恨還是其他,宋昭美自己也說不清楚。
如果裏德成功拿貨迴歸華盛頓,她又該如何與之共處?
這個問題曾經困擾過宋昭美。
現在不需要了,死在爲祖國盡忠的路上也好……死在他踐行誓言的路上。
似是不忍再看,宋昭美兩目垂簾。
“嗯,下去吧。時不我待,動作要快,隨時向我彙報進度。”
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邁爾斯瞥了一眼似是傷感的‘愛將’,雙眸微凝,隨即撫額擺擺手,示意聯情局的人接完鍋就趕緊去執行命令。
“是。”
幾人栈陶恐地起身離去。
皮鞋踩在厚實的地毯上響動很輕,沉重的仿古橡木門開關閉合,發出低沉的‘咔嚓’聲。
剩下的都是白宮現屆政府的心腹。
一時間,辦公室內除了幕僚們的嘬煙聲,摩挲聲,喝水聲,只餘下電視裏傳來的薇拉傲然宣講聲——
荒坂的人推着擔架車殮屍的片段播送完畢後,鏡頭再切,導播合屏。
新聞發佈會已進入到媒體互動和採訪階段。
現在提問的是新聞54臺的記者。
提問荒坂是否有借題發揮的嫌疑,此事是否涉及荒坂的部門傾軋。
畫面放大給到了薇拉的上半身。
梳着淡金扎髻的長髮,穿着繁複精緻的深色荒坂式高檔制服的麗人將手放在了演講臺的邊緣,俯視着鏡頭,靛青的眼眸深邃而清冷:“……反應過度?防衛過當?我喜歡你的形容。”
“防衛是爲了自救,而自救就必然冒犯某些人的權益。夠不夠清楚?”
“我知道,世界人民都是很單純的,是愛好和平的。”
“但是現在情況已經不同了,我的手下死在了某些人的戰爭之中!!”
“這使得我放在首位的考慮因素,再一次從發展變成了對抗。”
薇拉側身淡淡而笑,“至於你說的妥協?退一步海闊天空?那爲什麼進的是他們,退的是我們?你想說我的手下只是失去了生命?但世人收穫了一代人的和平?”
薇拉以更高昂的聲音自問自答,左手施力按壓檯面,右手則抬起,食指伸直指向鏡頭:“荒坂有權利自衛,更有展現對員工負責任態度的權利!”
“所以我覺得我有權利代表荒坂告訴某些人,你們的戰爭一點用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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