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衣老白干
周遭空域的裝甲浮空車扎堆，八分儀重型無人機裏三層外三層的巡邏着。
地面上，艾伯納西以及安全官們的屍體已用裹屍袋裝好。
在大衛，勝男，小夫等人的押送下，琦薇，麗貝卡，露西三人神情莫名的重返劫殺現場。
在現場執法者們或異樣或戲虐的注視下，琦薇與麗貝卡眼神晦暗不明，小心翼翼地用脣語交流着，露西則沉默着，一言不發地跟在大衛身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很快，東南方向傳來呼嘯聲，由遠及近。
“來了。”
露西抬起頭，畫眼影的紫紺色眼瞳裏，高光亮起。
是死是活，就要看她接下來的發揮了。
一架高端定製的大型浮空車從墜車點上方低空掠過，沿途捲起的巨大氣流讓天空落起了瀝瀝‘沙雨’。
包括大衛在內，腥嗣C穆，並排而立。
不多時，浮空車伸出起落架，降落，停穩。
咔，艙門開啓。
露西看得分明，一西裝麗人在人羣簇擁中下得車來，向這邊眺望而來。
四下，除了荒坂的武裝，無論是來自NCPD的邊境巡警，還是來自幽冥犬的僱傭兵，無一不立正站好，持械侍立，行注目禮。
創傷小組的人來了又走了。他們只負責救人，在確定人救不回來，屍體由荒坂自己收殮後，他們便撤了。
金髮藍眼的麗人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邁步向前。
這還是露西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到薇拉。
一如傳聞那樣，美貌異常，身段高挑健康，很年輕，看上去年齡莫約二十歲出頭，氣質卻很高大威嚴，不苟言笑，端正而高雅。
有一種古典美與賽博改造美學相結合的韻味，難怪荒坂三郎欣賞，那般的盛讚，又是璞玉又是金石的，那態度，恨不得一腳踹了親兒子賴宣扶持其上位。
“大衛，勝男，辛苦了。”
薇拉的聲音，從容淡定。
田中勝男抬頭挺胸，就像那一天在荒坂學院，在父親的引薦下薇拉對他的勉勵和要求那樣:“職責所在，是我們的榮幸！閣下。”
激動到結巴的聲音是大衛，“謝謝，女士……閣下，真的非常感謝，您還記得我……”
那個眼神清澈的傢伙竟然和薇拉有聯繫？校友關係這麼硬嗎？怎麼沒聽他提過？
露西有些驚訝。
就在她爲此斟酌自救的語句，等待單獨陳述的機會時，擋在她面前的大衛悄然移開了。
“！！！”
露西一驚，眼前，是賽博忍者利刃般審視的猩紅義眼。
如果是過去那個整日惶恐不安，只想着逃避的她，恐怕已經被嚇得摔倒了吧。
“櫛名田露西娜是吧？”
緊隨其後的，是薇拉的詢問。
當那雙靛青的深邃眼睛望過來時，做足了心理建設的露西依然感到一種莫明其妙的壓抑感，她的心跳在加速。
想法很多，備案不少，可話到嘴邊，露西只吐了一個字:“是。”
“想回華沙嗎？”
薇拉再問。
露西想都沒想，直截了當的搖頭，“不想。”
“離家出走的是你。隱姓埋名的是你。擅離職守的是你。”
薇拉莞爾一笑道:“現在想要回歸荒坂的又是你，促使你做出改變的，是她們嗎？”
她看向站立不安的麗貝卡以及認命擺爛的琦薇。
“我……”
過往的經歷被一一叫破，露西知道自己陷入了薇拉的節奏。
但她沒辦法。
“我只問一遍，你自認爲自己是荒坂的人嗎？”
不等其回答上一個問題，薇拉又道。
露西心中一個咯噔。
送命題，答錯即送命。
她不傻，自然清楚其中的用意。
薇拉會看上她嗎？露西覺得不會。
薇拉會看上的，只會是她在歐洲的背景關係。
特別是其與賴宣爭奪繼承權的關鍵期，並不知曉東京那邊許多事件發展全貌的她如此判斷。
“我是。”
露西咬牙。
不管了，眼一閉心一橫，就當這十幾年是白跑了，這些年的毒打，連月球都有荒坂基地的現實，甚至因爲武器化的事鬧出了‘法蘭克福事件’，這些已經讓她認清了自己理想的侷限，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
“我希望加入夜之城荒坂！”
她說。
薇拉能清晰聽到露西急促的呼吸聲。
“你過關。”
說完，當着露西的面，薇拉眸中通訊數據流亮起，利用候補董事的權限接通了荒坂局域網的洲際電話。
“數據中心，接巴黎荒板塔……對，波蘭……喂，華沙分部嗎？我是薇拉阿德爾海德羅素……找你們的安保系統負責人櫛名田武史，讓他立即給我回電話，我等着。”
聽到父親的名字，露西瞪大了眼睛，剛鬆了一口氣，現在心又一下子提了起來。
不到5秒。
滴滴。
“櫛名田武史是嗎？”
“薇拉董事，有什麼可以效勞的嗎？”
由於薇拉開了共享，櫛名田武史那對露西而言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入耳中，謙卑極了。
“有件事我要跟你通個氣。”
薇拉說。
“您說。”
“你的女兒，櫛名田露西娜找到了，她現在就在夜之城，就是迴歸的方式有些特殊，涉及NUSA聯情局的陰郑蚁氚阉碾`屬關係調到美洲，你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
櫛名田武史展現了他作爲荒坂優秀員工的素養，很識時務，“小女能被董事閣下看重是她的榮幸。我馬上撤下通緝令並恢復小女在舊網打撈部門的人事檔案。”
“那好，就這麼定了。有時間的話，我會允許她回鄉探親，或者，有時間你自己過來看望她。”
“是！”
“嗯，就這樣。”
滴。通訊結束。
兩三句話，薇拉雷厲風行的敲定了露西的美洲荒坂編制。
何爲權力的魅力？此刻展現的淋漓盡致。
雖然薇拉本人沒有見過櫛名田武史——或許見過，大概率是她在臺上，櫛名田武史在臺下，但通過檔案瞭解一下人物生平，再構建個簡易人物性格模型還是可以的。
怎麼說呢，短短的交流，在薇拉腦海中勾勒出來的露西父親是個完美符合大锌贪逵∠蟮牡湫凸竟罚心芰Γ邔W歷，殘忍，低同情心。
真的，有時候想想，在【賽博朋克】世界，她和露西的童年真的蠻相似的。
起跑線相近，都是荒坂功勳員工的後裔，住在豪華，獨立，治安狀況良好的荒坂社區裏，坐擁着別墅和花園，豐富的物質條件讓兩人的童年都是如夢幻般的幸福的，是賽博朋克世界觀下絕大多數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幻夢。
唯一的區別就是一個在北美夜之城，一個在波蘭華沙。
然後，命咭騻�人的抉擇不同而出現分岔路。
七歲的露西駭入了她父親的電腦，那些屬於大公司黑暗骯髒一面的染血污穢，使得年幼的露西世界觀崩塌。
不知道是個人道德潔癖還是逆反心理發作，或許兩者皆有，從此小露西開始與自己的父母對着幹，越來越頻繁的連接網絡，想要離家出走，最終導致父女翻臉，家庭破碎。
那時候還沒有覺醒【天賜】，只是比常人更健康精力更旺盛的薇拉則現實得多，也宅得多。
她對街頭，城市傳奇，外面的世界屬於是好奇但不向往，完成父母的期待什麼的輕輕鬆鬆，從小都是父母口中的乖孩子，是父母在外炫耀後許多同級公司狗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再然後，金屬戰爭爆發了。
北美大區到底比歐洲大區混亂……
因金屬戰爭失去雙親，爲現實所迫的薇拉不得不離開按部就班的舒適區，從此進入荒坂學院開始看懵旁人的瘋狂內卷，等到身體發育完全後，更是在智筮M步的過程中覺醒了【天賜】。
比賽終結。
薇拉與露西的路途已然沒有對比的必要了。
一方平步青雲，扶搖直上，一方兜兜轉轉一直在逃亡，終日惶惶不安。
要說露西唯一可能比薇拉強的地方，就是她的親生爹媽還活着。
雖然論及享受美好時光的長短，仍然是薇拉的二次童話更圓滿就是了。
想到露西七歲那年最關鍵的人生軌跡分叉，薇拉不由發散思維，如果她在童年時跟露西一樣叛逆作死，她的公司狗父母還會那麼照顧她嗎？……但須臾，她便將這個萬不應該的念頭砸得粉碎。
已經過去的事情沒有如果！
她的此世父母愛她，愛走在他們認可道路上的她，就足夠了！
“大衛，你認識，你帶她。”
“啊？是！”
瞥了一眼鵪鶉一樣，臉上寫滿了我很聽話的露西，薇拉朝裹屍袋的位置走去。
——
PS:果然還是在家碼字效率最高，抱歉抱歉，忙了一天在酒店碼字，一眯眼，就過了幾小時。
231
第231章逃脫的另一端，各方動態。
是夜，夜之城中華燈初上，惡土襲擊事件持續發酵。
當薇拉現身惡土，爲戰歿的荒坂‘忠良們’殮屍，現場承諾撫卹並神情淡漠地返回後，夜城內外，在有心人與各方勢力的暗中角逐中，各種小道消息滿天飛。
《荒坂最新訃告》
“我們在此要沉痛地告訴大家，幾小時前，傑克遜平原發生槍戰，在這場蓄忠丫玫耐罋⒅校嫩嗵貏e行動總監蘇珊艾伯納西遇害……”
——WNS新聞。
《震驚！荒坂竟然在夜之城郊外發射了最新型號的中型高超音速導彈！》
“有報告證實，艾伯納西總監是在臨時抽選的某一條備用路線遇襲，那她的行程是如何泄露的呢？究竟是外部原因，還是內部因素？我們提出了所有其它主流媒體都不敢問的問題:這場襲殺，誰真正獲利，誰真正達成了目的，那恰到好處出現的高超音速導彈，究竟是巧合，還是……”
——新聞54臺。
《犯罪分子已伏法》
“根據多個機密消息來源的說法，快速反應的荒坂精英部隊挫敗了犯罪者逃跑的企圖並解救了多名無辜的人質……”
——夜之城問詢。
……
不大的地下室。
昏暗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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