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西遊? 第82章

作者:鸽子饭

  狐狸也是惑心入幻的好手。

  胡阿四變成了鬼物,這入夢的本事更加得心應手了,遠遠感應到安煙夏的呼吸聲,他便調整呼吸,和安煙夏同頻,閉上眼睛,便潛入少女的夢境當中去。

  剩下這幾個妖怪有樣學樣,也跟着打坐入靜,順着香燭的香霧,一縷念頭遁出體外,跟着胡阿四潛入夢境裏。

  ..................

  “這墓有點東西!我這季度的發掘報告可有的寫了!”

  “小心點,有臺階。”安煙夏提醒一聲剛來實習的學妹,喜滋滋看着這墓壁上的壁畫。

  好傢伙,她這上崗沒多長時間,就發現了這樣大的墓葬羣,未來可期啊!

  就這個墓葬羣,她估計都夠水好幾期“文物”“考古”之類的頂級期刊。

  看着墓壁上的天女仙宮車馬圖,這一個個風姿婀娜的,哪裏是天女啊,這分明都是她的業績!回頭宣傳宣傳,她也搞個什麼滄州學者、涇河學者的......

  安煙夏盯着壁畫,十分陶醉,從左邊往右看,北斗宮的仙女先跳舞,北斗仙女跳完了南鬥宮的仙女再跳。

  這南鬥北斗都伺候她一個,你說這福氣還能小?

  廣寒宮的仙女在中間跳,跳完了右邊還有......

  嗯?

  煙夏看得愣住,這啥?

  只瞧見右邊壁畫上沒有仙女,只有一個盤得像聖主的大蛇,蛇頭還盯着她吐信子。

  這眼睛、這鱗片、這信子.......活靈活現的,居然和真的一樣,更可貴的是居然沒有一點氧化痕跡!

  “媽呀!這啥工藝啊?真牛逼!”

  煙夏趕緊叫來學妹擺好相機準備拍攝“中華古代浮雕仙人の傑作”。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她感覺這墓挖完,導師以後都得給她敬酒。

  咔嚓!

  白蛇一臉懵逼,也不知道爲啥自己會鑲嵌在牆上,而且面前還有兩個人拿着大黑筒子對準自己。

  這不是在夢裏嗎?

  正常人做夢,不是金碧輝煌就是家長裏短、愛恨情仇,怎麼這家主人的夢境如此古怪?

  煙夏看着這大蛇浮雕,含情脈脈,看得白蛇一陣驚悚。

  這人怕不是有什麼特殊愛好,莫非是個草蟒少女?

  白蛇驚恐,但又固定在牆上,動彈不得。

  那邊的棺槨還合着沒動手,準備等後續人來全了,用設備抬開棺材板。

  煙夏正歡喜自己前途有了,卻聽見一陣響動。

  轉頭一看,嚇她一跳。

  砰砰砰砰!

  棺材板動了!

  煙夏茫然道:“詐屍了?”

  俞清懷長相的學妹也是傻眼,問道:“學姐,這咋整呀?”

  “我不到啊,書上沒教。”

  煙夏嚥了口口水,想着宗教考古學的那點七零八碎的知識點,打算來一泡童子尿鎮鎮邪。

  砰!

  “黃婆!你怎麼在這裏面放屁了?嘔嘔嘔~”

  “金刺蝟快把你的刺收起來,扎到我屁股了!”

  “啊,啊,你哪來的屁股?”

  “我是鼠大郎!”

  砰一聲,棺材板被掀開,跑出來四個黑影,還有一股濃烈的臭味。

  煙夏懵了。

  不是,你們這是家族合葬、組團詐屍啊?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十二章 【降服五怪】

  煙夏看着四個飛出來的妖怪,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衝擊了。

  那學妹一下沒了蹤影,四周也是轟隆隆震響,好像打雷,又像是放炮。

  金刺蝟團成一團,驚恐道:“她要醒了!”

  胡阿四喊道:“快走,快走,這夢境要塌了,這好像是墓穴,等會別被壓死在這裏。”

  老鼠和黃鼠狼二話不說,轉頭就要跑。

  金刺蝟卻重情重義,哭聲道:“白蛇呢?她怎麼沒在這裏?”

  牆壁上,白蛇浮雕張着嘴不能說話。

  這裏是安煙夏的夢境,啥規則都憑安煙夏一個念頭,她想禁言誰就能禁言誰。

  金刺蝟哭了兩聲,見白蛇還不出來,大哭道:“你欠我的三百錢還沒還呢!”

  白蛇:.......

  煙夏這會恢復了清明,生氣道:“你們這幫小妖怪,跑我夢裏耽誤我好事!”

  她差點就要讓導師敬酒了!

  啪!

  煙夏忽然拿出個手機,撥打110,大聲道:“警察叔叔,我遇到盜墓倭耍 �

  這幾個妖怪還想從甬道逃命,結果剛跑出去,沒跑出夢境,卻一腳踩在了瓷磚上。

  世界大變,周圍是明窗淨几,還有好幾個穿着藍色衣服、戴帽子的人,均是短髮,不似唐人模樣。

  黃鼠狼迷茫道:“這裏是哪裏?”

  她剛說兩句話,咔嚓一下,手上就戴上了銀鐲子。

  鼠大郎、胡阿四、金刺蝟也大差不差,都戴上一雙銀鐲子,栈陶恐。

  然後就聽見一錘定音,冥冥之中有聲音宣佈道:“按照刑法第三百二十四條,胡阿四、黃婆、鼠大郎、金刺蝟,毀壞國家文物古蹟,判處三年有期徒刑!立即執行!”

  四個小妖手腕上都出現一道勒痕。

  隨即被一腳踢出了夢境世界。

  剛纔那墓葬世界崩塌,白蛇才得以脫身,此時看着空空蕩蕩的夢境世界,迷茫道:“你們人呢?”

  啪嚕�

  她也被踢出夢境世界。

  夢境世界失去識神支撐,逐漸崩塌,轟隆隆一陣天雷,萬物生髮。

  煙夏睜開眼,腦袋裏茫茫然還記得導師要給自己敬酒,想着想着,忽然記起這幾個妖怪,手上浮現一條絲繩。

  輕輕一拽。

  “哎呦!”

  “媽呀!”

  “娘嘞!”

  當即三個妖怪、一個狐鬼,連滾帶爬地撞開窗戶,落入到廂房裏。

  又一個白影,不請自來。

  煙夏氣不打一處來,說道:“你們五個畜生,壞了我一場好夢。”

  五個妖怪茫然無措。

  煙夏無語,起牀氣也是好了不少,緩緩道:“你們擾我一樁好事,活該被判了三年。本應入獄去。”

  一聽入獄三年,五個妖怪都是傻了。

  這關上三年,還修行不修行了?

  老鼠與人混居,最通人性。鼠大郎立刻跪地上哐哐磕大頭,痛哭道:“今日見了大仙神通,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小老鼠願給大仙當牛做馬,充個奴僕!”

  那黃鼠狼有些不服,說道:“大仙,那只是夢境,再說我們也沒做什麼逾越的事情,何故至此?”

  煙夏反駁道:“你說的輕巧,可知南華真人一場大夢,蝴蝶與我,內外無異。那對你們來說是大夢,對我來說卻何嘗不是真真切切?”

  她這是在狡辯了。

  就是想奴役這五個小怪,把他們當做護法靈獸。

  至於三年後?鬼知道三年後會不會因爲左腳出門又要續簽三年.......

  但形勢比人強,五個小怪苦着臉,也沒辦法。

  “我也是大慈大悲,想到這世界當中沒有那樣的法律,你們只要在我手下做三年工贖罪即可。”

  煙夏輕輕一拽絲線,四個小怪手上各自出現一道勒痕。

  這是小怪入侵煙夏夢境的證據。

  只要煙夏想,隔日就能上報泰山府,自然有嶽府的鬼神來查辦。

  那可就不是三年苦力的事情了。

  “我也不虧待你們。每月給你們十枚香火金錢,全做俸祿。你們以後便在我名下壇口裏,充個毛神。”

  一聽還有錢拿,五個小怪都是鬆了口氣。

  這至少不是打白工。

  “都各自說說,有什麼本領?”

  那大老鼠最爲殷勤,立刻說道:“弟子會一手搬叻ā㈧i蚨錢。還會個吐火燒罐的本領。”

  搬叻ā㈧i蚨錢,就是偷錢盜物的小法,吐火也是尋常,不登大雅之堂。

  這類小法無需授籙、也沒什麼禁忌,但卻連“旁門左道”都算不上,煙夏隨手編個法術都比這些小法管用。

  好歹她還是個有籙的天官呢。傳這些法術的毛神、術士,考沒考上編都不知道......

  白蛇有些怕安煙夏,嘶嘶低聲道:“我也會個火法,還會拜月煉形的功夫。”

  剩下幾個也大差不差。

  都是會點火法,胡阿四會迷惑人心的狐火,金刺蝟能燒熱燒硬自己的毛刺、然後用毛刺針灸,黃鼠狼的法術更奇特:她煉了一肚子的臭屁,用火點着了堪比黑火藥。

  煙夏也是長見識了。

  果然是狼有狼道,狗有狗道,雖然都是用的小法,但卻也開發出了不同功用,堪比八仙過海。

  “也算各有神通,勉強一用,你們以後就跟着我做事。快,把賣身契簽了吧。”

  煙夏臨時畫了張歪歪扭扭的符籙,叫五怪都在上面簽了名字,便分發五十枚香火金錢打發他們。

  五怪半悲半喜地,各自夾着尾巴跑到柴房裏。

  鼠大郎最高興。

  “這倒是好,雖然火煞沒找到,但人家都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今天也算是踏上正途了!”

  這老鼠總感覺自己是個沒門第的野妖怪,又是十分下賤的老鼠,低人一等。

  如今他能跟着仙家修行,當了個毛神,能每月拿法錢不說,說不定還能聽聞正法。

  傳說二郎顯聖真君虎踞灌江口,手下一千二百個草頭神也是得了福廕。

  黃婆和胡阿四則悶悶不樂,他們一個是老眼昏花沒啥追求的老黃鼠狼、一個是名門望族自由散漫的火狐狸,都不習慣被人管着。

  金刺蝟沒心沒肺的,問白蛇:“白仙兒,這個月你拿了供奉,我的三百蚊錢能不能還我啊?”

  金刺蝟看着白蛇,又好奇道:“咦,我們手上都有圈紅勒痕,說是什麼文物罪的證據。怎麼白仙兒你沒有?”

  鼠大郎笑道:“你這傻子,白仙兒哪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