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除非是情到深處,悲發三魂、哀下七魄,纔會有至清至純的鬼淚落下來。
胡阿四哭道:“我好看的皮毛!”
煙夏被吵的難受,連忙說道:“我給你捏個肉身還不行?”
胡阿四問道:“那我還能有好看的火狐皮毛嗎?”
“這怕是難。”
煙夏又不是皮革匠,也不會這手藝活啊。
“那我不活了!”
胡阿四痛哭流涕,說着就要去死,嚶嚶叫得震天響。
俞清懷提醒:“法界還沒關,通往幽冥的門戶就在這邊,要我領你進去嗎?”
哭了一會,胡阿四傻住,尷尬道:
“算了,算了,我還是活着吧......”
他鬱悶道:“我可喜歡自己的皮毛了。我說道士,你們就不能給我捏個有皮毛的肉身嗎?光溜溜的,和你們人一樣,多難看啊!”
這妖怪和人類的審美還不太一樣......
煙夏道:“那你得自己找副好皮毛,我找皮匠給你縫縫還行。你是哪裏的狐狸?”
“......你看我幹什麼?我可不會做那種戕害同族的事情!”
胡阿四被盯得發毛,但還是交代道:“我是豫北溫縣有蘇氏的狐狸,本來是要去青丘,給萬歲狐王大老爺祝壽。”
說着,胡阿四就哭起來了。
“我路過河間,在鬼市上和同族喝酒,遇到個老前輩狐仙,又聽他說回龍峯有火煞,這纔過來看。”
溫縣還有蘇妲己那一脈的狐狸?
煙夏只聽說溫縣有個陳家溝太極,還是全國連鎖......
不過這狐狸的確倒黴,正好闖進了她的法界。
“還有名門望族啊!”
煙夏感慨一聲,說道:“你見到的那老前輩應該是青狐坡胡家的,過幾天我去問問,他們那裏有無皮毛,給你湊一身。”
胡阿四提醒道:“要好看的!”
“少放屁。”
煙夏捂着耳朵,亮出天官印,讓狐鬼在裏面住着。
胡阿四一看天官印,又想起剛纔一胁膬赐⒖虘Z了,說道:“我不進去。”
啪!
煙夏一印蓋在胡阿四腦門上,把他攝進官印。
俞清懷拿着裝鬼淚的瓷瓶,開心地不行。
沒想到出來做個法事還能遇到這種寶貝。
這下好了,煙夏有了猖兵,俞姑娘得了鬼淚,地府收了金錢,三方歡喜。
....................
兩人在驛站換了馬,便回到滄州城。
書房裏,雪獅兒正在打坐,身上總有淡淡的血腥味。
這是在收血海、斬赤龍、鎖元陽。
雪獅兒修的丹法,但卻不是少年修持,而是被趕下靈山廢了修行,被迫修丹。
着手修煉時,她身子骨已經成熟,並不像煙夏二八的年紀天葵初至。因此收血海、斬赤龍這一步,對她十分棘手。
血潮湧動,雪獅兒嚥下一口金津玉液,緩緩收功。
這貓兒瓊鼻聳動,皺眉道:“哪裏來的騷味?”
不多時,煙夏和俞清懷都走到書房裏。
雪獅兒連連退後幾步,看向煙夏臉色警惕。
“狐狸精!”
安煙夏:“???”
罵誰呢臭妹妹?
俞清懷小聲咳嗽,提醒道:“前輩,不是說你。”
煙夏愣神,這纔想起來還有個狐鬼,面不改色地把這赤狐放出來。
胡阿四只剩下半個身體,又是鬼物,此刻和阿飄似的,飄在半空,十分迷茫。
雪獅兒呲牙,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她向來不待見犬科生物。
別說狐狸了,連狗熊都在她敵視光譜上。
胡阿四一看,只感覺好像有頭玉獅子在對自己怒視,嚇得炸毛,驚恐道:“救命啊!”
這是真沒轍。
煙夏聳肩道:“要不清懷你把這狐狸送到別的廂房去?”
俞清懷應諾,帶着狐狸轉了圈,結果又帶着回來了。
這赤狐吵吵嚷嚷的,一路上連罵帶跳。
煙夏疑惑道:“怎麼了?”
“都住滿了。”
俞清懷尷尬道:“白朮姑娘說挨着狗洞的柴房還空着。”
難怪跳腳了,叫有蘇氏的狐狸住狗洞旁邊......
這好歹是個望族之後,哪裏住過柴房狗洞?
煙夏無語道:“你還挑上了。”
但又看他屁股都沒了,不禁嘆氣一聲,“你要不在書房過一夜得了。反正你也是個鬼物,不需要找個舒坦的位置。”
赤狐感覺勉強還行,總比睡狗洞邊上好。
雪獅兒又呲牙。
嚇得赤狐半句話不敢多說,只能小聲逼逼道:“我看柴房也挺好。”
安煙夏看這狐狸慫的和狗一樣,也是好笑,取兩隻香燭送他養傷,打發他走了。
這會雪獅兒才問起正事。
“道士,好幾天沒見,你這是煉完猖兵了?”
“這是自然。喏。”煙夏拿起天官印給雪獅兒看,隨口唸了個咒,便喚出三個着甲持槍的鬼物,呈三才之勢,站在她身後。
雪獅兒鬆口氣,說道:“這太好了。我正想着和你去一趟五合山,去見竹取娘娘。”
竹取,就是五合山裏竹林成精那位,雖然法力不強,但聲望很高。赤蟠龍佔據時期,許多小怪就是在竹取娘娘的林子裏尋了處安身之地,因此她在五合山素有賢名。
“過幾日就是娘娘的誕辰。我想着正好趁這個好時機,可以和她溝通一下,在竹林設個學堂。”
雪獅兒像是背板書一樣,一字一句地說道:“一是教化山裏的山精野怪,二來也傳播救苦救難天尊的名聲,三來可以提拔那些學得好的妖怪,收編起來,也是一股助力。”
這背書的模樣,還真有點認真勁。
煙夏狐疑道:“這竟然是你想出來的?”
雪獅兒不服氣了,要咬安煙夏。
安煙夏躲開,感嘆道:“這可真不像雪獅兒能想出來的主意啊!”
東皇忽有玉符至 : 第百十一章 【五怪作亂】
卻說柴房當中,黑幽幽的。
那狐鬼飄在半空,也是納悶。
他好端端的有蘇氏狐狸,咋就落到這等地步了?
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沒了不說,自己還只剩下魂兒了。
這要是回去被族人看到,少不得一番嘲笑。
縱使是有兩柱香燭點着,他也靜不下心來,聞着香燭味道心煩意亂。
思來想去,他覺得這事不能怪自己。
赤蟠龍要是不走,他怎麼會上山?
安煙夏要是不在山上設法界,他哪裏會一頭扎進丹鼎?
要不是安煙夏請來水火,他怎麼會被煉死?
說到底,這都是那可惡道士害的啊!
這樣一想,他就心情舒暢了,找到報復對象了,至於自己貪心火煞上山、膽小跳進丹鼎這事,是徹底遺忘了!
他正在這裏怨天怨地,忽然門外一陣窸窸窣窣地動靜。
嘎吱一聲,陰風吹來,跳進來好幾個黑影。
這把胡阿四嚇了一跳,他驚恐道:“鬼啊?”
“胡阿四!你怎麼這樣落魄了?”
進來的是個三寸小白蛇,這蛇吐着信子,嗤笑道:“我看你急匆匆地上山去,也沒回來,還以爲你把火煞偷走跑了哩!”
又閃進來金皮白腹的刺蝟、狸奴一般大的灰毛老鼠、拄着柺杖的黑麪黃鼠狼。
原來是跟着胡阿四一塊去回龍峯的那幫狐朋狗友。
刺蝟悲傷道:“你怎麼似了!”
胡阿四:“......”
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胡阿四吐槽道:“你們過來就是爲了取笑我的?”
老鼠道:“胡四郎君,你說好的,要分給我們火煞用。我修的虛日鼠、金刺蝟修的房日兔,可都要火煞。你走的瀟灑,可我們的火煞呢?”
黃鼠狼聲音嘶啞,說道:“我還要用這火煞煉屁呢。我這一肚子九九還真臭氣,就差那一口火辣辣的煞氣了。”
這原來是討債的來了。
胡阿四一身皮毛都沒了,此時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笑道:“你看我,身體都沒了。哪裏還有地方藏火煞?”
“實話實說,那些火煞都被這宅邸的主人取走了。你們要是找,便找這宅邸的主人去吧!”
他想着禍水東引,卻不料:
白蛇嘶嘶叫,變作一條八九尺長的大蛇,尾巴一動,便把胡阿四捲起來捆住。
這蛇尾直接捆住魂魄,把胡阿四勒得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白蛇冷眼寒聲,“你不要想着禍水東引,讓我們替你趟過河去。你和我們一路去找這家主人要火煞。出了問題,便是你的主要責任。”
刺蝟抬頭,流了道大鼻涕,傻道:“你屁股呢?”
胡阿四想罵娘。
大勢當前,他只好服軟,說道:“那家主人有些法力,我怕你們打不過。不如先入夢裏,詐她一詐,騙她交出你們的火煞。同意最好。她不同意,夢裏真真假假的,一覺醒來也忘記你們了。”
白蛇也不想犯險。
它們本來就是不請而來,冒犯在先,要是再衝撞了尊駕,那就真是理虧了。
人家要是起牀氣犯了,把自己一併打死,那找誰說去?
白蛇點頭鬆開了胡阿四,說道:“那你施展個入夢法,我等和你同去這家主人的夢境。”
說做就做,胡阿四唸了個法訣,聞着香燭味感應四方。
鬼神自有入夢的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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